作者：大白菜的苦逼
白首相点点头，插话道:"确实，我也注意到了。以前明远在微博上那股子锐气，那种敢于直言、针砭时弊的劲头，现在完全看不到了。很多网民都在问，孙明远怎么不说话了？是不是被'和谐'了？"
"被和谐？"何主席苦笑一声，"我倒希望是被和谐了，那至少说明他还想说话！问题是，他根本就不想说了，提不起兴趣了！"
白首相点点头，补充道："让他牵头搞大飞机项目，当初他热情高涨，亲自画蓝图、定方向、组团队，把整个框架搭起来，但布置完了，他就撒手不管了！
负责对接的同志跟我汇报，说孙总最近对大飞机项目'不太上心'，问我该怎么办，我能怎么办？我总不能拿枪逼着他干活吧？"
微微顿了顿，"还有钍基熔盐堆核反应堆项目，这可是他自己主动提出来的，想法很好，我们开会讨论了好久，又是给政策，又是给条件，结果呢？项目启动都快半年了，他连一次正式的汇报会都没参加过！向他汇报，他就一句，这玩意我也不懂，你们干，我拨钱就行，缺什么发邮件给助手！"
白首相有些无奈的叹了一口气："要不是这次美国人欺人太甚，直接对他的Budget租车下手，把他逼到墙角，他能一直这么磨洋工磨下去！
美国人一动手，他立刻就来精神了，召开全球记者会，威胁撤资，高调宣布回国投资10亿搞去哪儿网……我现在似乎需要外部刺激，才有斗志！"
何主席点点头，“这么大的本事，还不到四十岁，正是年富力强、干事创业的黄金年纪，怎么能这么懈怠？国家需要他做的事情还很多，世界格局波谲云诡，机会窗口稍纵即逝！他这样……”何主席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句，“不像话。”
白首相深有同感，继续吐糟：“这两年，孙明远的冲劲、锐气，明显不如前几年了。做事有点懒洋洋的，全国各地跑动视察的频率也低了很多。
有时候跟他通电话，能感觉到他兴趣缺缺，聊起一些宏大项目，远没有以前那种两眼放光、立刻就要撸起袖子干的劲头。”
他压低声音，说出更深层的担忧：“更让我不安的是，他多次提过，考虑‘放弃’或‘大幅收缩’在一些传统制造业和部分地区性投资。
虽然他说是优化资产配置，聚焦核心科技，但和以前偏试探不同，我现在越来越觉得他是真心的，我担心……这是不是一种征兆？他是不是觉得国内这盘棋，已经下得差不多了，没什么挑战性，或者说，没什么‘意思’了，‘不想玩’了？”
“不想玩？”何主席目光一凝，重复了这三个字，脸色更加严肃，“这可绝对不行！明远集团这条大鲶鱼，搅动了多少沉寂的池塘？带动了多少产业链？提供了多少就业和税收？
更重要的是，他在高科技领域的布局和突破，是具有战略意义的！多少人，多少行业，眼巴巴等着他继续做大蛋糕，带着大家往更高处走！他要是撂挑子，或者只是守成，那损失……不可估量。”
“是啊，”白首相点头，“怕的就是这个。他现在的高度和影响力，已经不能简单地看作一个超级企业家了。他的动向，在某种程度上，影响着市场信心，甚至影响着我们某些战略推进的节奏。”
“光靠市场规律或者一般性的政策鼓励，恐怕对他已经不起作用了。”何主席缓缓说道，“他拥有的财富和资源，足以让他无视很多常规的激励或约束。他追求的，早已经超越了单纯的商业成功。”
他看向白首相：“我这一次提出了三条，也是想给他加加担子，你这边要督促下面的干部，要落实好……不能让他真的懈怠下去，得让他‘动’起来，把心思和能量，用到该用的地方去。”
白首相点头称是，何主席话锋一转，问起一个看似不相干的问题：“孙明远在日本那个儿子，听说不愿意回国，孙明远很失望？”
白首相点头：“是，一直跟着母亲在日本生活，接受了全套日式教育，不愿意跟着他回国，孙明远似乎……也没有强求，不过他的种种举动看起来，应该是比较失落！”
“那大儿子呢？陈世成，Alex，我看过资料，这个小伙子挺活跃，搞互联网游戏？”
“对，这孩子很有想法，自己创业，做得不错。不过看孙明远的安排，应该是有意让他和泰国那边……联姻！”
“倒符合我们的某些长远设想。”何主席微微颔首，“顾小妹和刘晓雨生的那四个孩子呢？情况怎么样？”
“这四个孩子，都在国内受教育，管得都挺好，成绩都不错，品行也端正。孙明远虽然是个‘甩手掌柜’，但他父母非常疼爱这些孙辈，孩子们经常去爷爷奶奶那里，隔代亲，感情很深……”
“这就好。”何主席脸上露出一丝难以捉摸的神情，“这都是他自己的骨血。有这些孩子在，很多事情，未来的很多安排，就有了根基，就好办多了，你也要多关注，这几个孩子慢慢大了，有些事该考虑起来！”
白首相心领神会。到了明远财团这个体量，涉足能源、高端制造、金融、科技等多个命脉领域，关系国计民生，影响力无远弗届。
从长远看，如此庞大的商业帝国集中在一个家族手里，尤其是如果未来由某个能力、心性未知的单一继承人掌控，潜在风险是高层不得不考虑的。未来某种形式的“引导”或“调整”，或许不可避免。
但孙明远本人能力又实在太强，堪称国士，眼下正是他锐意进取、开疆拓土，为国家突破诸多技术封锁、抢占战略制高点的关键时期。此时任何可能影响他积极性、甚至引发他抵触的举动，都是不明智的，国家也绝对舍不得。
那么，最理想、最符合传统智慧也最平稳的过渡方式是什么？
是“推恩”。
何主席没有明说，但白首相完全理解那意味深长的目光。孙明远“花花肠子一大堆”，感情生活复杂，子嗣颇多，从某种冷酷的现实政治角度看，这反而让高层有些“放心”甚至“乐见”。
子女多，未来产业传承就不可能高度集中，天然就有了分散和制衡的基础，他国内四个孩子出身都好，只要培养得当，那么明远系这艘巨轮未来的航向，就更可能平稳，更可能被引导着与国家的长远利益同向而行。
何主席最后总结道：“对他个人生活的某些方面，我们可以多一些‘理解’和‘宽容’。但对他干事创业的状态，决不能放任。
各部门，尤其是与他有重大项目合作的部委，绝不能坐等他‘想起’来，一定要主动起来！主动去汇报，主动去请示，主动把难题摆到他面前，把国家的期望和紧迫性传递给他！把他‘架’起来！让他不好意思继续闲着！”
他顿了顿，强调：“当然，要注意方式方法。不是命令，是汇报、是请教、是寻求支持。把他放在‘不可或缺的顾问’、‘关键问题的解决者’这个位置上。他不是觉得没挑战了吗？那就给他更具挑战性、更关乎国家命运的任务！”
白首相郑重应下：“我明白，主席。我会亲自督促有关部门，改变工作思路，主动加强和明远集团的对接，特别是那些战略级项目，要形成定期、高规格的汇报机制，务必让孙明远同志……‘深入参与’进来。”
何主席想了想说道，“公开的决策权和人事权肯定不能给他，争议太大，但他有什么想法， 可以私下里沟通，他看人的眼光还是很不错的，他反对的一些事情，现在看来真理很可能在他一边……党内太复杂的，有些事不好公开说，你可以点透这一层！”
白首相听到这里，没有立刻答应，他考虑片刻后，委婉的说道，“虽然是天才，但多少有些不成熟……”
“真要太成熟了，我们反而不放心了，现在这样挺好的！”
“也对！”
同一时间，孙明远带着章家母女还有放假的便宜小姨子一起来到充满现代感的明远医疗中心，这座医院是明远集团在深圳超级产业园的配套核心之一，现在已经汇聚了国内外众多知名专家，许多设备甚至领先于国内公立顶尖医院。
VIP产检区的走廊安静私密。章雨薇穿着宽松舒适的孕妇裙，在母亲林秀芬和妹妹的陪同善，刚从一间检查室出来，脸上带着些许疲惫，但更多的是安详和期待。
孙明远走在稍前一点，正低头看着手里刚出来的几份化验单和检查报告，眉头微展。
“一切指标都很好。”陪同的产科主任，一位五十岁上下、气质干练的女教授微笑道，“唐氏筛查、基因芯片检测、还有美国那边刚通过临床验证的几种早期癌症风险基因筛查，结果都是低风险或阴性。孙先生，您放心，章女士和宝宝都非常健康。”
孙明远点点头，将报告递给章雨薇：“你看看，这下安心了吧。”
章雨薇接过，看着上面密密麻麻的数据和英文术语，其实看不太懂，但“正常”、“未见异常”等字眼和医生的话让她彻底松了口气。她轻轻抚摸着肚子，眼中满是温柔。
林秀芬在一旁也笑得欣慰，但目光扫过那些检查项目名称时，还是忍不住感叹：“明远，这些检查……香港最好的私立医院都没听说这么全。有些检测，听主任说，用的还是美国那边最新的试剂盒？这得花多少钱啊？”
孙明远揽过章雨薇，示意大家往休息区走，边走边说：“钱不是问题。有些诊断技术和试剂，是我们投资或合作的美国生物医药公司正在做临床验证的，成本确实高，商业化推广还早。但我们自己用，没问题。”
他在休息区的沙发上坐下，让章雨薇靠着自己，才继续道：“赚钱为了什么？不就是为了让自己和在乎的人，能享受到这个时代最好的东西吗？
最好的教育，最好的生活，当然，也包括最好的医疗。尤其是在生孩子这件事上，我不允许有任何闪失，也不该有任何不必要的担忧。”
他说得平淡，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底气。林秀芬听在耳中，心中再次感慨财富和资源所能带来的巨大差异。
普通人或许要排队、要担心费用、要等待技术普及的孕期检查，在这里，成了最自然不过的标配，甚至用的是下一代的前沿技术。
章雨桐好奇地拿起一份关于基因筛查的报告副本，指着上面一个英文缩写问：“姐夫，这个……真的能提前好多年知道得某种癌的风险？”
“只是提示风险概率，不是确诊。”孙明远解释道，“但有了这个提示，就可以提前加强相关部位的定期检查，注意生活方式，真正起到早预防、早发现的作用。
美国的生物医药技术，在精准医疗和基因层面，目前确实走得比我们快。他们人种多，样本资源丰富，资本也舍得砸钱。”
他话锋一转，带上了几分批判：“不过，美国医疗体系也是问题重重。一方面在某些尖端领域烧钱，另一方面，为了药企利润，滥用止痛药，衍生出严重的毒品问题。
他们的抗生素管理看似严格，但背后也是利益博弈，甚至矫枉过正……资本主义逐利的本性，在某些领域可以说是肆无忌惮，甚至不惜以公众健康为代价。”
他看向一脸好奇又有些懵懂的章雨桐，特意加重了语气：“所以雨桐，你以后如果考虑留学，最好不要去美国，就算去了，也一定要睁大眼睛，学会保护自己，那里不是天堂！
尤其是你这样的漂亮女孩子，在一些所谓的‘派对’、‘社交场合’，毒品、迷&幻*药、掺了东西的饮料，防不胜防。一旦中招，可能就是一辈子的噩梦。这不是危言耸听。”
章雨桐被他严肃的样子和描述的场景吓得小脸微微发白，但眼珠一转，立刻抓住了“重点”，狐疑地看着孙明远：“姐夫……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是不是……你以前在美国，干过这样的坏事？或者见识过很多？”
孙明远被她问得一滞，随即没好气地白了她一眼：“我知道的坏事多了去了，难道我都要亲自去做一遍？这叫‘知彼知己’，叫‘防范于未然’！小丫头片子，脑回路清奇。”
看他吃瘪的样子，挺着大肚子的章雨薇忍不住“噗嗤”笑出声来，连日来的紧张情绪消散不少。林秀芬也笑着摇头，对章雨桐说：“你姐夫是提醒你，没大没小。”
说笑间，气氛轻松下来。检查完毕，确认母婴平安，一行人离开医院，回到了孙明远在深圳湾附近的一处僻静别墅。
别墅面朝大海，春暖花开。巨大的落地窗外是蔚蓝的海景和私家草坪。几人刚在客厅坐下，佣人便来通报，大少爷陈世成（Alex）来了，还带着那位泰国小女友Sirina。
气氛瞬间变得有一丝微妙的尴尬。主要是章雨薇和章雨桐这边。陈世成与章雨桐同年，而章雨薇也不过比他大几岁。按辈分，这是孙明远的长子，但按年龄和此刻的场景……颇有点“一家子同龄人”的错觉。
不过，当陈世成和Sirina手牵手走进来时，这种尴尬很快被两个年轻人的自然大方冲淡了，章家母女的尴尬，在豪门中根本算不得什么，他们早就见怪不怪了！
“爸，林阿姨。”陈世成先跟孙明远和林秀芬打招呼，然后看向章雨薇，略微停顿，还是礼貌地点头微笑：“章姐。”又对章雨桐笑笑：“雨桐。”
Sirina也跟着一一招呼，中文略带口音但很流利。
章雨薇忙笑着应了，请他们坐。章雨桐则对陈世成和Sirina充满了同龄人的好奇，尤其是知道他们在搞很酷的互联网游戏。
孙明远看着已比自己矮不了多少的儿子，问道：“最近怎么样？你们那个游戏交易平台，还有新开发的网络游戏？”
陈世成在父亲面前稍微收敛了一些跳脱，认真回答：“平台运营挺稳定，流水还在增长。新游戏《幻想纪元》内测反馈不错，下个月准备公测。我们借鉴了一些韩国游戏的成功要素，但更注重社交系统和玩家社区的构建。”
Sirina在旁边补充，语气带着为男友骄傲的小得意：“叔叔，阿成太谦虚了！现在好几家风投都想给我们投钱，估值给得不错呢！
不过我们都拒绝了，我们自己现金流够用，干嘛这么早把股份便宜卖出去？我们的游戏在年轻人里真的很受欢迎！而且我们不止做游戏，还在和奇趣网络合作，参与开发下一代3D游戏引擎呢，这才是未来！”
“3D引擎？”章雨桐眼睛亮了，“就是让游戏画面更真实那个？我能看看你们的游戏吗？”
三个年纪相仿的年轻人立刻找到了共同话题。Sirina拿出随身携带的笔记本电脑，熟练地打开游戏，章雨桐凑过去看，陈世成在旁边讲解。很快，客厅一角就传来了他们兴奋的讨论声和游戏音效。
孙明远和林秀芬、章雨薇相视一笑，看着年轻人充满活力的样子，仿佛也感染了一些朝气。
玩了一阵，孙明远把儿子叫到身边沙发坐下，递给他一杯果汁。
“看到你们做得不错，我很高兴。赶上了好时候。”孙明远说，“中国互联网用户正在爆炸式增长，网络条件也在改善。
游戏行业，尤其是网络游戏，是个巨大的风口。你们现在哪怕只是家二线公司，只要有一两款产品成功了，就能赚得盆满钵满。”
陈世成点头，他知道父亲的话还没完。
“但是，”孙明远话锋一转，目光变得深邃，“风口之上，猪都能飞起来。可风不会一直吹。看到你们赚钱，很快就会有无数人、无数资本涌进来，抄袭、模仿、挖角、恶性竞争……你们想过没有，等到潮水退去，或者风口变了，你们的‘护城河’在哪里？凭什么让别人打不倒你们，或者，你们能顺利切换到下一个赛道？”
这个问题，陈世成显然不是第一次思考。他几乎没有犹豫，回答道：“爸，这个问题我和团队，还有Sirina，讨论过很多次。游戏是我们的起点和优势，但不是终点。”
他坐直身体，眼中闪动着创业者的光芒：“我们观察到，现在国内的家长，越来越重视教育，尤其是孩子的课外培训和素质教育。
但很多家长自己工作忙，或者能力有限，不知道该怎么教，送培训班又贵又未必效果好。孩子们呢，对枯燥的学习往往提不起兴趣。”
“我们恰好看到了在线教育，尤其是互动式、游戏化学习的潜力。”陈世成继续说道，“我们计划，先小规模投资，搞一个线下的试点培训机构，摸索教学方法和市场反应。这个投资不大，就算失败了，也是宝贵的经验。
同时，我们技术团队会同步开发在线教育平台的核心框架。随着国内宽带进一步普及，网络条件更好，线上教育一定会爆发。
我们如果能将我们在游戏里积累的互动设计、用户黏性营造、社区运营的经验，应用到教育产品上，做有趣、有效的‘游戏化学习’，这会不会是一个巨大的机会？”
孙明远听完，脸上的表情有点精彩，像是惊讶，又像是哭笑不得。
“你一个搞游戏的公司，转头又要去搞教育？”孙明远咂咂嘴，“这跨度……有点意思。”
陈世成咧嘴一笑，带着年轻人特有的自信：“爸，这有什么冲突？我们做游戏，是让人玩得开心；我们做教育，是让人学得开心。本质上，都是研究如何吸引人、留住人、让人获得满足感。
再说了，新时代的好孩子，不就该是‘既要学会玩，又要学会学习’吗？我们这是以身作则，探索玩与学结合的新模式！”
这番“歪理”说得孙明远都愣了一下，随即摇头失笑，拍了拍儿子的肩膀：“好，好！这是你自己嗅到的机会，你自己找到的方向。既然想清楚了，就放手去干！需要什么支持，合理范围内，家里可以给你。”
“谢谢爸！”陈世成眼睛更亮了。
又聊了一会儿，陈世成和Sirina便起身告辞，他们还要赶回公司处理事务。送走这对朝气蓬勃的小情侣，客厅里恢复了安静。
孙明远踱步到落地窗前，看着外面阳光下波光粼粼的海面，忽然轻轻叹了口气：“儿子都开始规划自己的商业版图了，有自己的想法，有自己的路了……看来，我是真该考虑考虑，慢慢退下来，享受享受生活，养老了。”
“养老？”林秀芬失笑，“明远，你说什么胡话呢？你才多大岁数？不到四十，正是一生的黄金时期。怎么心态这么老？”
章雨薇也温柔地靠过来，握住他的手：“是啊，明远。你别总说这种话。”
孙明远反手握住她的手，拇指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目光却依然投向远方，有些飘忽：“有时候，是真的觉得累。不是身体累，是心累。
该做的事情，好像都做得差不多了？再往下，无非是规模的扩大，数字的增长，重复的博弈……有点提不起劲。”
林秀芬和章雨薇交换了一个担忧的眼神。林秀芬趁孙明远不注意，悄悄对章雨薇使了个眼色，低声说：“你看，他又这样。我跟你说过，他这阵子心态可能有点问题。
他总觉得好像什么都拥有了，什么都见识过了，反而没了目标。你得想想办法，让他活泼起来，别总沉浸在这种……暮气里。”
章雨薇咬着下唇，点了点头，也压低声音：“我知道……他经常跟我说，觉得累，想多休息，多玩玩。要不然……要不然，我可能也不会这么容易就……出现在他身边。”她的脸微微泛红。
林秀芬理解地拍拍她的手：“我知道你的心思。只是，他这么大的本事，肩上担着这么多人的期望，关系到那么多大事，可不能一直这样玩下去啊。”
“谁说不是呢。”章雨薇轻叹，“其实，不只是我，顾姐、刘姐她们，也都挺头疼的。看他这样，劝也不是，不劝也不是。
幸好，美国人又找他麻烦，他那几天倒是来了精神，连续打了好多越洋电话，跟律师团、跟游说团队开会，劲头十足。”
“哦？”林秀芬若有所思。
“嗯，感觉……他好像不是担心，反而有点……兴奋？”章雨薇回忆着当时孙明远的状态，“就像……就像终于遇到了点什么有意思的、能让他提起精神的事情一样。”
林秀芬沉吟道：“我看呀，他就是……缺乏刺激了。就像武侠小说里说的，高手寂寞？他爬得太高，走得太快，把同时代的人都远远甩在后面了。
平常的商业竞争、项目开拓，对他而言可能已经像‘日常任务’，缺乏挑战性，激发不了他的斗志和兴趣了。反而是一些外部的压力、对抗，比如跟美国人的博弈，才能让他重新找到那种‘战斗’的感觉。”
“缺乏刺激？到达巅峰？”章雨薇喃喃重复，觉得林秀芬说得有道理，“那……那我们该怎么办？”
“这个时候，你这个枕边人，角色就很关键了。”林秀芬以过来人的口吻，语重心长，“要把握好分寸。既要顺着他，让他放松，别把他逼得更逆反；又要潜移默化，让他感受到责任和牵挂，不能真的彻底‘学坏’或者沉溺下去。而且……”
她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你和明远的爸爸妈妈，有没有经常联系？”
章雨薇脸一红，有些窘迫：“我……我有些不好意思主动联系。毕竟，我这个身份……不过，他们应该知道我的。明远偶尔会提，逢年过节，我也会以明远的名义准备些礼物让人送过去。”
“你得主动！”林秀芬认真道，“不要不好意思。老爷子老太太都是明白人，他们最在乎的是儿子，是孙家的血脉和和睦。你现在怀着孙家的孩子，这就是最大的资本和纽带。
你要想办法‘进门’，得到他们的认可，哪怕不是正式的名分，至少是情感上的接纳和关心。有了两位老人的支持，你在孙家的位置就更稳，将来对孩子也好。而且，有时候老人说的话，明远反而能听进去一些。”
章雨薇听得认真，不住点头：“妈，你说得对，是我太拘谨了。我……我试着多联系。”
就在这时，孙明远放在茶几上的私人手机，突然震动起来，屏幕上显示的是一个不太熟悉但前缀很“正式”的号码。
孙明远微微皱眉，有些被打扰的不悦。他踱步过去，拿起手机。屏幕上跳动的并非熟悉的“何主席”、“老白”“顾小妹”或某个国际伙伴的名字，而是一个看起来规整、带着明显“体制内”气息的号码，前缀赫然是京城某重要部门的区号。
“喂，哪位？”
电话那端立刻传来一个热情到几乎有点谄媚、却又努力保持着正式腔调的声音，语速快得像安装了弹簧：“孙先生您好您好！实在抱歉打扰您休息了！
我是国家发展和改革委员会高技术产业司的小王，王海洋啊！您叫我小王就行！”声音里透着一股下级向上级汇报工作时的特有恭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