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大白菜的苦逼
古主席摇了摇头,说了句:"你这么点事情,都熬不住,这是不行的,你才多大年纪,怎么感觉暮气沉沉的,这不好!"
"我知道,"孙明远叹了口气,语气里透着一种真实的自我审视,"但没有办法,天性如此。我强迫自己做协调,效果也未必好,这些是要说清楚的,要不然您还有白首相还以为我撂挑子!"
说完,他顿了一顿,像是想起了什么,神情间多了一分认真,"古主席,"孙明远把坐姿调整了一下,语气变得更加正式,"还有一件我觉得很重要的事情,也需要跟您汇报一下。"
古主席点了点头,示意他说。
"互联网,这个东西,意义空前,它让高层第一次,真正意义上,可以直接接触到最底层。"他顿了顿,让这句话的分量先落下去,然后继续:
"过去,信息从底层传到顶层,要经过多少个中间环节?基层干部,县委,市委,省委,再到中央——每一个环节都有自己的利益考量,都会对信息进行过滤和加工。
最底层老百姓的真实想法,等传到最顶端的时候,已经面目全非了,很多时候,高层看到的,是经过层层美化的'太平盛世',而非真实的'积怨沸腾'。"
古主席听到这里,眼神里有某种东西在涌动,但他依然没有打断。
"现在不同了,"孙明远说,"微博、论坛,这些平台,让普通人可以直接发声,让最底层的声音可以绕过所有中间环节,直接呈现在屏幕上。
这对治国,是极大的好处——您可以第一时间知道老百姓真正关心什么,担忧什么,不满什么。这是过去任何时代的帝王将相都梦寐以求却无法实现的信息渠道。"
他停了停,然后说:"当然,这是双刃剑。互联网很容易掀起民粹情绪,很容易被人利用来煽动极端情绪,这也是真实的风险。"
"但,"孙明远的语气变得更加深沉,"我们国家的体制,是典型的刚性体制。高度集中,高度组织化,运转高效,令行禁止。这是优势,但也是弱点——刚则易折!
如果一直只是用压的方式,表面上看起来天下太平,但矛盾在地下积累,时间一长,那根弹簧越压越紧,哪一天突然释放,就可能是崩断,而不是弹回来。"
"苏联和东欧,"他轻声说,"就是这样,突然间完蛋的!"
整个房间里的气温,仿佛在这一瞬间微微下降了一度。
孙明远没有回避古主席的眼神,继续说道:"所以互联网不断搞出种种事端,逼着各个部委、各个地方政府改革,逼着他们与时俱进——这表面上是麻烦,实质上是在给刚性体制提供弹性空间,让它不至于被积累的压力一下子撑破。
在这个意义上,互联网的'闹腾',反而有利于政权的长期稳固。"他停了停,说出了那个让整个谈话走向更高境界的判断,"这一点,我想中央肯定已经知道。
而我的所作所为,说白了,也是这个逻辑——小骂大帮忙,做一些引导,释放一些压力,同时指出方向,倒逼该改的地方改一改。我的微博,我的博客,我的那些投票,本质上都是在扮演这个角色。
甚至于我的政治立场,也多多少少有一些表演的成分,我很清楚的记得1982年的宪法明文反对大汉族主义,我也知道我们党有着浓厚的左翼政党色彩。
同样的,我也很清楚,中国太大了,财政是有限的,对一些地方的控制还不够,必须收买一些人,而那些人也会不断制造种种事端,讨价还价。
所以我需要跳出来,不仅仅是我的出身,我给自己制定的政治立场,更是为党和国家,政治平衡才是最重要的,有些事别人不好说,我来说,但并不代表我想做什么改变,有时候,态度高于一切!"
说完,他语气轻松了一些,带了一点点调侃的成分:"所以呀,我也希望有关部委看到我闹腾之后,能够做一些改革的尝试,哪怕不情愿,也好过什么都不做。
上一次教育改革,有关部门就处理得挺好,走了一套还算体面的程序,既回应了民意,又守住了基本盘。这一次,我相信有关部门应该也有预案,不至于乱了方寸。"
古主席在孙明远说话的过程里,一直保持着专注的倾听,此刻,他沉默了相当长的一段时间,终于,古主席开口了,语气里带着一种发自内心的郑重:"你考虑很周全。跟你交谈之后,我发现对很多事情,看得更加清楚了。"
他停了停,又说:"你那个微博平台,价值很大。交给你,中央也放心。"
孙明远听到这句话,心里涌起一股暖流,但脸上表情依然沉稳,只是略微点了点头,诚恳地说:"多谢您的理解。"
古主席的那番"放心",并不是空话,在此后的一周里,整个官僚机器开始以一种有条不紊的方式,对孙明远那篇博客所引发的舆论风暴,做出系统性的回应。
这套回应,精心设计,既有姿态,又有分寸,既向前走了一步,又守住了不该动的地方——这是体制在长期实践中摸索出来的应对社会压力的成熟范式。
官方媒体先动。
第四天,《人民日报》在文化版刊发了一篇题为《文化审核:在规范中走向成熟》的评论文章。文章措辞平稳,但通篇透着一股改革的气息:
"……文化审核工作,是党对文化事业负责的重要体现。但负责,并不等于封闭,并不等于以僵化代替活力。我们的文艺事业,服务的对象是广大人民群众,审核工作的出发点和落脚点,也必须回归到这一根本上来……"
"……周总理曾指出,'艺术是要人民批准的',这一金句,在新的时代背景下,依然闪耀着真理的光芒。让人民参与评价,让艺术接受人民检验,是我们文化工作者应有的底气,也是文化审核工作走向成熟的必经之路……"
"……我们期待在坚持正确导向的前提下,审核工作能够更加规范、更加透明、更加有章可循。这不仅是文艺工作者的诉求,也是整个社会对文化繁荣的期待……"
文章通篇没有提孙明远的名字,但哪怕是最迟钝的读者,都能感受到那些文字背后,隐隐呼应的是谁的声音。
然后新华社播发了一篇记者专访,采访对象是文化部某位司长级官员。这位官员在采访中,用了相当多的篇幅,谈到审核工作需要"与时俱进",需要"更好地倾听社会各界的声音",需要"提高程序的规范化水平"。他特别提到,文化审核的标准,要"在保障基本导向的前提下,更加明晰,更加可预期"。
"可预期"——这三个字,是孙明远在博客里反复呼吁的核心诉求之一。这个词出现在官方媒体的回应里,意味深长。
,再然后,中央电视台在《新闻联播》后的评论节目里,罕见地用了将近五分钟的时间,讨论文化产业的发展与治理问题。
评论员措辞审慎,但中心思想清晰:文化产业的发展,需要更好的制度环境;制度环境的改善,需要各方共同努力;人民群众,是这个问题的最终评判者。
官僚机器随跟上。
文化部在内部召开了一次专题研讨会,讨论审核制度的"改进完善方案"。会议的结果,通过各种渠道零零星星地渗透到媒体和公众视野中,形成了一种"正在积极改革"的舆论印象。
方案的核心,分为几个层面:
第一,审核标准的"正规化"。将过去依赖内部口头传达的若干惯例,整理成文字,以内部规范性文件的形式固定下来。虽然这些文件不会对外公开,但至少意味着审核工作有了更明确的内部依据,减少了随意性。
第二,成立"文化行业自律协会",以行业自律的方式,引入第三方评价机制。协会的成员,包含了若干在业界颇具影响力的导演、制片人、学者和媒体人,孙明远旗下的几位高管,也在受邀之列。
这个协会,是一个精心设计的"缓冲装置"——它吸收了孙明远"人民参与审核"的核心精神,但把"参与"限定在了一个可控的、程序化的框架内,避免了真正意义上的开放性博弈。
换句话说,它不是孙明远想要的"人民评审团",而是一个经过精心筛选、可以"代表民意"的咨询机构。
第三,承诺对"引发较大社会争议的审核决定",建立内部复议机制,允许当事方提出申请,由上级部门组织复审。
这一条,实际上是对孙明远"损失的钱你来赔偿"诉求的一个迂回回应——没有赔偿机制,但有了申诉通道。
审核人员实名制——这一条,悄悄地消失了,连边都没有沾。
这是预料之中的结果。
这根弦,太敏感,动不得。
随着中央态度明晰,市场化媒体,普遍给出了中性偏积极的解读,比如《南方都市报》的评论标题是《小步前行,总好过原地踏步》,文章肯定了这一轮官方回应"展现出了一定的改革诚意",同时也指出了局限性。
审核人员不公开,意味着权力依然缺乏真正的外部约束;行业自律协会的独立性,还有待观察。
《财经》杂志则做了一篇深度分析,指出这次改革的最大价值,不在于具体措施本身,而在于它确立了一个新的基调。
文化审核工作,不再是完全封闭的"单向管理",而是需要倾听、需要回应、需要与社会各方形成某种互动关系的"双向治理"。这个基调的改变,将会在未来产生深远的影响。
互联网上,声音则复杂得多。
有人说:"这算什么改革?换汤不换药。"
有人说:"总算有点动静,先看看执行吧。"
有人说:"孙明远要的审查实名制根本没动,这点力度,隔靴搔痒。"
也有人说:"你以为孙明远一个人就能把整个审核体制掀翻?有这个结果,已经不错了,不能要求太多。"
最多的声音,是一种疲惫的务实主义:"改一点是一点,等着看后续吧。"
而在整个回应体系逐步公开之后,所有人都等着孙明远的反应,他不可能装作什么都没看见,因为那些措施,明显是在回应他的诉求;但他也不可能大加赞扬,因为他最核心的诉求——审查实名制——压根没有被触碰。
他在微博上沉默了整整一天半,这一天半里,那条评论区被各路人马塞满了:有催促他表态的,有代他表达不满的,有调侃他"被安抚了吧"的,也有真心希望他点赞认可这次改革的。
一天半之后,孙明远在微博发出了一条简短的文字,没有长篇大论,没有犀利批判,只有简短的几行字:
"看到有关部门的回应了,总体方向是对的,具体措施有些还需要落实,有些还需要完善。行业自律协会这个形式不错,关键看执行。我也说过,我们愿意给时间,前提是真的在动,不是摆样子。中央这次的态度,我看到了,点个赞。"
然后他顿了顿,在这条内容后面,真的点了一个大拇指的表情符号。
就这么多。
评论区迅速炸开了,有几十万人点赞,评论区里清一色的"孙总大气"、"孙总就是懂分寸"、"换我早破口大骂了"。
但也有不少人表示不解:"就这?他就这么认了?"
"孙明远,你是不是被收买了?"
"原来他也就是这点胆量,说说而已。"
当然,孙明远懒得回应那些声音,他心里清楚,自己要什么,得到了什么,还差什么。审查实名制这一条,这次没有动,但这个话题,已经被他牢牢地钉在了公众认知里。下一次,只要有适当的时机,这根钉子还会再往里敲一寸。
事情,从来不是一次性解决的。
这盘棋,才刚刚开局。
此时,社会各个阶层也都有所反应,比如,上海某个干休所,两位已经退居二线的高级官员,在喝茶叙旧,其中一位,曾长期在文化系统工作,亲历了不止一次类似风波。
"你怎么看这次的事?"另一位问他。
他把茶杯捧在手里,沉默了好一会儿,才慢慢说:"孙明远这个人,你不能简单用'资本家'三个字定义他。他这次说的那些话,我在体制内做了三十多年,有些话,我也憋在心里很久了,只是没有他那个资格说出来。"
"审查实名制那一条,你别看最后没有动,但它被说出来了,这就是一道裂缝。"他轻轻嘘了一口气,"在我们这个体制里,很多事情,只要被公开说出来,只要形成了一定规模的社会共识,它就不会消失了。它会沉下去,变成一个潜伏的议题,等待时机成熟的那一天。"
"那这次改革,你觉得够吗?"
"当然不够。"他毫不犹豫地说,"行业自律协会,说白了,依然是体制内的另一套机制,不会真正听到最独立的声音。审核标准正规化,只是内部文件,公众看不到,依然缺乏外部约束。"
"但是——"他的话锋一转,"这是我们改革的典型路径。每一步,都走得不够,每一步,又都在动。就这样,一步一步,走了几十年,走到了今天。"
"你觉得孙明远满意吗?"
"不满意,但他心里清楚,这是他这次能拿到的最优解。"老官员笑了,语气里带着一种会心的理解,"他说'点个赞',不是真的满意,是给了一个台阶,让这件事能有一个体面的收场,同时保留了继续下一步的空间。这个人,粗中有细,真的粗中有细。"
而某知名媒体人,在自己的公众号上发了一篇分析文章,标题是《孙明远与文化审核:这场博弈真正的胜负在哪里》。
文章的核心论点是:"这一次交锋,表面上的结果,是孙明远的部分诉求被回应,部分诉求被规避。但更深层的意义,在于这件事重新划定了公众讨论文化治理问题的边界。"
"在孙明远开炮之前,'文化审核是否需要改革',在公共场合是一个几乎无法公开讨论的议题——不是因为有明确的禁令,而是因为它被默认为'体制内部的事务',外部力量无权置喙。"
"孙明远用他的身份——国务顾问、政协常委、大资本家——以及他在互联网上积累的巨大影响力,把这个话题强行拉入了公众讨论的射程。他赋予了这个话题一种合法性:可以说,应该说,值得说。"
"这种合法性一旦确立,就不会轻易消失。哪怕这次改革的力度有限,哪怕审查实名制没有被触碰,哪怕行业自律协会的独立性还有待验证——在这个议题上,公众已经拥有了一个可以立足的位置。"
"这,才是孙明远这次行动真正的遗产。"
而无数人的感受,是复杂而微妙的,北京大学,某咖啡馆,两位刚刚毕业时间不长的大学生,他们逐步现实,但多少还有些理想主义,他们一边喝着咖啡,随意地聊起孙明远的这篇博客和后续的官方回应。
"你觉得改了吗?"其中一个问。
"改了一点点。"另一个说,"但感觉不够。"
"孙明远点赞了,他是不是觉得差不多了?"
"我觉得他是装作差不多了。"第一个人笑了,"他那个人,我看久了,发现他每次'点赞',都不是真的满意,而是在说:'这一回合先这样,下次继续。'"
"那下次是什么时候?"
"不知道。但会有的,事实上,到底什么时候有,他未必关心,他也是既得利益者,但相比较而言,他这个资本家比体制内的官员要坦荡,也要接地气。
当然了,这也不奇怪,他是第一代创业者,但等到他的下一代就不一样了,他们恐怕不屑与普通人打交道……"
“事实上,北京城内很多人不也如此吗?老一代还记得自己是泥腿子,下一代则自以为是红色贵族,再下一代,恐怕就是八旗子弟了!”
两个人沉默了片刻,各自喝了口咖啡。
"你知道我最喜欢他说的哪句话吗?"第一个人说。
"哪句?"
"'越缺德,越模棱两可,拳力就越大,收拾人不需要太多理由,方便管理。'"第一个人背出了孙明远博客里那句话,"这句话,不只是说文化审核的。这是一个普遍规律。"
"所以呢?"
"所以,"第一个人想了想,说,"我希望以后,不管是文化审核还是别的,能少一点这种'模棱两可'。多一点讲规矩,讲道理,讲清楚,能做到这一点就不错了!"
另一个人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
窗外,秋天的北京,阳光正好,车水马龙,一如往常。
第556章 启动
北京,中航工业集团总部大楼,会议室里的气氛终于缓和下来,经过长时间的扯皮,各路人马终于达成了协议,准备签署合作条约。
长条会议桌的一侧,坐着总装、中航工业的高层、相关部委的负责人,以及几位来自陕西、上海等地方政府的代表,另一侧,则是孙明远、中创资本(孙明远设立专门用于国内高新产业投资)和下属涉及到航空领域的几家公司,明远动力、明远飞机租赁、明远航电、沈阳轻质材料、中航精工等企业的负责人。
桌面上摊开的,不是文件,而是一组精致的飞机模型:ARJ21的白色原型,以及另一架更大、线条更凌厉的灰色模型,机翼微微上扬。
“咱们的最终方案终于确定了。”说话的是中航工业总经理,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工程师,“两条路,各走各的。ARJ21继续走稳妥路线,先解决有无问题,孙总这边……”
所有人的目光,投向孙明远面前那架灰色模型,孙明远真敢赌,而且还能说服中央赌,那还能说什么呢,你牛你上,他的钱到位了,大家给你干,但钱不到位,你就被套牢,就当是一个超级民用项目,用孙明远的钱验证新技术,他们还是乐意的!
孙明远伸出手,指尖轻轻划过模型的机翼,“75到80吨级,波音737级别的大飞机,双发,大涵道比涡扇发动机,复合材料机翼,电传飞控,无APU。
一开始是做货机,明远航空租赁会想办法与国内各家快递公司合作,拿到足够的货运订单,我也会想办法,向一些国家出口。”
他顿了顿,抬起头,看向国防部长曹副主席,曹副主席也非常明确,“总装确定,这款飞机只要研发成功,将作为我军特种飞机平台。预警机,加油机,电子战飞机,通讯中继机——只要飞机上天,订单就会给,潜在订单不少于200架!”
一位肩扛将星的军方代表微微点头,他的眼神,一直盯在那架模型上,他一字一句的说道,“只要核心设备可控,就没有问题!”
“我们一定做到!”孙明远继续说,语气不容置疑,“发动机已经启动研发,明远动力的进展,大家也都看得到,不会让同志们失望。
航电系统用中航电子和明远电子联合开发的新一代综合模块化航电,各种前沿科技,只要成熟度够,就用,同时留下足够改进的空间,这将是我们的真正的战略平台!”
来自于西飞的总工程师张总推了推眼镜,语气平稳,“我们评估过了。技术风险有,但可控。最大的问题不是技术,是钱,还有市场!”
孙明远笑了,非常自信,“钱的问题,我来解决;货运订单和海外订单,我来想办法;另一半靠咱们部队的同志,若是能够拿到国内的适航证,明远飞机租赁会成批次采购……”
民航总局和三大航的同志咬着牙,他们必须表态,他们敢不给订单,中央会吃了他们,“我们会成立一家子公司,专门负责这款飞机的运营,用于推动廉价航空和货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