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君,你过分了 第626章

作者:大白菜的苦逼

  “试一试总没有错,那个刘姐,不是个安分的!”曾老四似乎很了解刘姐的性格,“孙明远舍得给女人钱,对她不错,给她办了一个影视公司,还给了一些房产,前前后后不再少数,但人心苦不足……

  她自始至终,都没有拿到孙明远给出的股份,这一点,她还不如新宠章雨薇,章雨薇手里有茅台1%的股权,价值上亿,当然了,这也不奇怪,只有那些给孙明远生儿育女的女人才能拿到股权,其他人会给一些钱!”

  曾卫沉着脸,把那杯早已没有冰的威士忌,一口喝完,“四叔,拉上这个女人倒没问题,可我也没那么多钱呀!”曾卫又回到了现实的问题。

  “先欠着,未来用利润还就是。”曾老四说得理所当然。

  曾卫眼睛一亮:“也对!”他知道,只要能搭上线,后续的资金,总会有办法解决。

  曾老四摇了摇头,没有再说什么。他知道,自己这个侄子,在权力和财富上,天分不低,但在某些更难培养的东西上——比如对某些人的边界的判断——还差得远。但年轻人总要走一些弯路,他没有办法替他走,也没有打算替他。

  曾卫随后又拨通了几个电话,联系了他在京城的“盟友”,商议要不要参与华明超市的竞购。毕竟,这都是好东西。华明超市的盘子比齐能小,更容易操作,账面上的资金多,一旦成功,拿下齐能救容易多了!

  就这样,华明超市出售的消息,像一个扔进平静湖面的巨石,引发了国内商界的大震荡。无数人开始运作,都想吃下华明超市。明远财团的电话几乎被打爆,来自各方的探询、试探、报价,如雪片般飞来。而京城的暗流,也在悄然涌动。

  明远财团位于北京核心商务区的办公室里,投资部的王经理和他的团队,每天都如同置身于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他们的电话会议一个接着一个,来自国美、苏宁、京城权贵甚至一些境外资本的代表,轮番上阵,试图从他们口中探听更多信息。

  “王总,黄总今天上午已经飞到上海了,他要求明天必须和徐总见一面,亲自谈谈收购细节。”国美谈判团队的负责人老李打来了电话。

  王总扶了扶眼镜,不紧不慢地回答:“李总,徐总已经决定退居幕后,目前由明远财团全权负责华明超市的出售事宜。而且,孙总特别指示,所有的谈判必须走正规流程,不接受任何形式的私人拜访。”

  “王总,这怎么能叫私人拜访呢?黄总这是表达诚意!他想当面了解华明超市的经营理念,以及徐总和华姐对未来的规划!”老李试图用“诚意”来打动王总。

  王经理心里冷笑一声。黄光裕所谓的“了解经营理念”,不过是想绕过明远财团,直接接触徐佩华,打感情牌,或者试图通过徐佩华来影响孙明远。

  “李总,我们明远财团的立场很明确。所有竞购方,都需要提交详细的收购方案,包括报价、整合计划、员工安置与未来发展计划。孙总说了,他会亲自审核这些方案,选择最合适的一方。”王经理语气坚定,“黄总的诚意,体现在他的方案里,而不是私人会面。”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老李最终妥协了:“好,我明白王经理的意思了。我们会尽快完善方案,重新提交。”

  几乎就在国美电话挂断的半小时后,苏宁的谈判代表张总也打来了电话,“王总,我们苏宁刚刚结束了一场关于零售业未来发展趋势的专家研讨会,会上多位权威学者对苏宁的整合能力和长期发展战略表示认可。我们也把会议纪要和专家意见,一起提交给了明远财团。”张总的语气沉稳而充满自信。

  王经理对此并不意外。张近东的策略,显然是想通过舆论和学术界的力量,为苏宁的收购增添“正当性”和“合理性”。

  “张总,我们已经收到了。您的团队还提交了一份非常详细的员工安置和未来发展计划,这很符合孙总的要求。”王经理适时地给予了肯定。

  “是的,王总。”张总的语气更加自信,“我们苏宁一直秉持‘善待员工’的理念。我们相信,只有稳定了员工队伍,才能确保企业长期健康发展。华明超市的员工,都是宝贵的财富,苏宁希望能为他们提供更广阔的平台。”

  王总心里清楚,苏宁的这番话,是说给孙明远听的。孙明远特别强调了员工安置的重要性,苏宁显然抓住了这个关键点,“请转告张总,我们财团会认真评估苏宁的方案。请耐心等待。”

  曾卫没有直接参与华明超市的竞购,他知道自己目前的实力还不足以与黄光裕和张近东抗衡。但他通过几家信托公司,以一个远低于市场价的价格,提交了一份收购华明超市部分门店的意向书。

  这份意向书,与其说是竞购,不如说是试探,是向孙明远发出一个信号——“我曾卫也盯上了这块肉,你给不给面子?”

  明远财团投资部,在收到这份意向书后,立刻向孙明远进行了汇报,“孙总,曾公子通过一家叫‘弘毅信托’的公司,提交了一份收购华明超市十家门店的意向书,报价低于市价30%,真没想到,他竟然打秋风到您的头上!”王经理在电话里说,语气中带着一丝不屑。

  “意料之中。”孙明远平静地说,“直接回绝。告诉他们,华明超市整体打包出售,不接受拆分。至于报价,低于市场公允价值的,一概不予考虑。”

  “明白,孙总。”

  而曾卫的另一条“曲线救国”路线,则更加隐蔽,刘希子,这位刚刚崭露头角的女明星,在曾四爷的穿针引线下,成功接到了某大导演《满城尽带黄金甲》的关键配角,可以和巩俐合作。

  刘姐在接到这个电话时,激动得几乎要跳起来,她知道,这是一个绝佳的机会,能让女儿刘希子更进一步,更重要的是,曾四爷影响力巨大,搭上他,不仅女儿的明星之路更加顺畅,以后嫁入豪门也更加容易。

  虽然孙明远给了承诺,规划了一条不错的道路,但刘姐还是不放心,现在攀上曾四爷就好办多了,至于曾四爷是不是有所求,当然有,她又不傻。

  “希子,听着,这是你这辈子最重要的一个机会!”刘姐在电话里对女儿说,语气里充满了兴奋和叮嘱,“你一定要好好表现,抓住这个机会。这部电影对你演艺事业的帮助,比你演一百部戏都强!”

  刘希子在电话那头,声音带着几分疲惫:“妈,我知道了,孙叔说我现在演技一般,让我多在电视剧历练,拍电影是不是太早了一些……”

  “傻女儿!”刘姐恨铁不成钢,“电影的档次比电视剧高太多了,张导更是国内第一导演,拍好了这部片子,你就是国内年青女演员第一人!”

  “可天上没有掉下来的馅饼,孙叔会不会不高兴……”

  “我都人老色衰了,一年见不到几次面,还不如给你换一些实实在在的东西!”

  刘希子无奈地叹了口气,挂断了电话,想了想,她拿起电话,拨给负责孙明远影视这一块的刘秘。

  跟了几个剧组后,刘希子见识了不少,自然知道妈妈能攀上孙明远意味着什么,自己得到曾四爷好处,却不在意孙叔的想法,万一孙叔不高兴,那就麻烦了,还是要汇报下……

  就在各路神仙忙碌之际,孙明远第一次来到了绵阳,他对这个军工城市非常感兴趣,能过来参观,好奇之余,多少有些激动,若是总能来这里,他自然会很兴奋。

  孙明远的车,驶进位于市郊山坳中的一片不显眼的建筑群。厚重的铁门无声滑开,眼前的景象与外面山清水秀的盆地截然不同——灰白色的科研楼感觉如同回到了小时候,园区内也特别安静

  接待他的,是头发花白的李明德院士,精神矍铄,眼神里却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期待。他身后站着几位同样带着期盼眼神的年轻科学家。

  “孙总,欢迎欢迎!您能亲临,我们项目组上下倍感振奋!”李院士握住孙明远的手,力道很足。孙明远清楚,这力道里,包含着对资金的渴望。

  这年头,做基础性、前沿性的重大科研项目,尤其是核能这种投入巨大、见效周期漫长的领域,经费永远是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明远系这个“财主”,是他们好不容易盼来的金主。

  一行人步入一间宽敞却略显陈旧的会议室。中央的沙盘台上,一个精致的钍基熔盐堆模型在灯光下闪烁着金属光泽。墙壁上挂着大幅图表、反应堆结构示意图和满布英文缩写的性能参数表。

  李院士亲自主持介绍,他的开场白洋溢着昂扬的激情:“孙总,钍基熔盐堆,是我们国家能源战略中至关重要的一环!这是真正的第四代核能技术革命!为什么?它突破了传统压水堆的诸多限制!”

  他指着模型,声音铿锵有力:

  “首先是燃料丰度!您知道,地球上钍的储量丰富,是铀的三到四倍,我国储量惊人不说,开采利用成本低得多。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一旦我们掌握了钍燃料循环技术,我国的核燃料供应将彻底不再受制于人!能源独立自主的基石啊!”

  一位年轻的科学家立刻接上,语气同样充满热忱:“孙总,更重要的是固有安全!这是熔盐堆的根本优势!液态燃料本身就是冷却剂!

  一旦系统出现任何异常,比如功率过高或者冷却失效,我们的设计——您看这里——”他指向模型底部一个精巧的机构,“这个冷冻塞会自行融化,熔盐燃料会靠重力流入下方的被动冷却罐,快速冷却凝固!就像蜡烛芯断了,火苗自然就灭!

  理论上,彻底杜绝堆芯熔毁事故!切尔诺贝利那样的悲剧,绝不会在熔盐堆上演!而且我们运行在常压或微正压下,不像压水堆有高压爆炸的风险!”

  “对!”另一位女科学家补充道,眼中闪烁着憧憬的光芒,“还有高效燃烧和废物嬗变!我们不是简单的裂变发电,我们是闭式燃料循环!钍-232吸收中子转化成易裂变的铀-233,燃烧更充分,利用率极高!

  更关键的是,它能把传统核电站产生的那些几万年都衰变不完的高放射性长寿命废物,‘吃’进去!变成只需要几百年就能达到安全水平的低放射性废物!这不仅仅是解决能源问题,更是解决核废料的终极难题!这是功德无量的事业!”

  会议室的气氛热烈而充满希望。科学家们争相阐述着钍基熔盐堆的种种颠覆性优点:小型模块化带来的灵活部署潜力、潜在的高温制氢能力、更强的抗核扩散特性……

  字里行间,无不暗示着这个项目一旦成功,将为中国乃至世界能源格局带来翻天覆地的变化,其商业价值和社会价值不可估量。

  孙明远安静地听着,神情专注,不时微微点头。他面前的笔记本上,寥寥几笔记录着关键词。他当然知道这些优点,但同样,他也深知任何技术都不可能完美无瑕。在这样热切盼望资金注入的汇报中,一些关键性的、可能阻滞项目推进的工程难题,往往会被有意无意地淡化或推后提及。

  他们提到了高温腐蚀问题,但似乎轻描淡写地掠过,只是说“目前材料还在攻关优化中”;

  提到氚的渗漏管理,也只说“正在研发新型密封材料与捕获系统”;

  对于燃料在线处理这一复杂到极致的化工流程,只提了“自动化控制是未来方向”;

  对于庞大而全新的核安全法规体系的建立,更是被一句“需要国家层面的高度重视和投入”一笔带过;至于那令人望而生畏的初期研发和商业化成本,在宏大远景的辉映下,似乎也变得不那么扎眼。

  孙明远心里明镜似的。他知道科学家们的心思,理解他们的难处,也敬佩他们的理想。他没有当场点破那些被轻描淡写的“小小的”工程挑战。

  他只是在本子上,在那些诱人的优点词汇旁边,圈出了几个词:材料腐蚀、氚渗透、在线处理、法规体系、成本。

  他抬起头,看向李院士,语气平和而坚定:“李院士,各位专家,钍基熔盐堆的战略意义,我非常认同。明远系将全力支持这个项目。”

  一句话,让整个会议室的气氛瞬间被点燃,科学家们的脸上抑制不住地露出激动和释然。孙明远没有停顿,继续说道:“资金会分批到位,保障项目稳步推进。

  同时,针对关键环节,我建议加强几个方面的协同:材料腐蚀,明远新材料在高温合金和陶瓷复合材料方面有些积累,可以深度合作。

  智能控制和燃料处理逻辑优化,动视工控的自动化团队可以参与;至于新安全法规体系的建立,明远系可以提供部分国际经验咨询渠道,配合相关部委推动。”他直接点到了那些被有意无意忽略的难点,但用的是合作解决的姿态,而非质疑。

  李院士瞬间热泪盈眶,紧紧握住孙明远的手:“孙总!太感谢了!您这是雪中送炭,更是点石成金啊!有您的支持,我们一定能把‘核火’燃烧起来!”

  告别了沉浸在前景喜悦中的核能团队,孙明远的车驶向绵阳另一处更加隐秘的所在,迎接他的是年近五旬的陈建国院士,精神异常亢奋,他拉着孙明远,脚步急切地穿过几道厚重的安全门,眼中闪烁着一种近乎狂热的献宝光芒。

  “孙总,快!跟我来!给您看个我们不敢称之为‘世界第一’,但绝对是国内绝无仅有的好东西!这玩意儿能省下多少真金白银的实体风洞实验费啊!”

  推开一扇厚重的隔音门,孙明远踏入一个巨大的实验大厅。眼前的景象,让他这位见惯了大世面的商界巨子,也不由得瞳孔微缩,心头猛地一震。

  大厅中央,没有轰鸣震耳的巨大风洞,也没有被气流撕扯的物理模型。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巨大的、由玻璃围成的平台。

  平台上方,几组工业级的投影仪发出稳定而明亮的光束。在光束的中央,并非实物,而是一个由无数密集蓝色光线精确勾勒出的、复杂的三维立体模型——那是F919客机最新一代的机翼模型,纤毫毕现,甚至能看清表面的铆钉和传感器标记。

  真正让孙明远感到震撼的,是模型周围那清晰可见的、正在“流动”的“气流”!

  几台大型CRT显示器在旁侧墙上闪烁着幽幽的绿光,上面瀑布般流淌着复杂的数据流:压力系数(Cp)、马赫数(Ma)、雷诺数(Re)、升力系数(Cl)、阻力系数(Cd)……数值在快速跳动,而在那悬浮的虚拟机翼模型周围,无数细小的粒子被“气流”裹挟着流动,形成清晰可见的流线。模型的表面被不同色彩覆盖,陈院士兴奋地指着:

  “孙总您看!这儿,蓝色区域是低压区,红色是高压区!看这翼尖涡流!” 只见那虚拟的翼尖后方,一道清晰得如同实体烟雾般的涡流结构正在形成、旋转、耗散!其形态之直观,前所未见!

  “这…这是?”孙明远的声音带着一丝难得的惊讶。他接触过计算机辅助设计和计算流体力学,但从未见过如此逼真、如此实时的可视化模拟!

  “这是我们倾尽全力搞出来的‘虚拟风洞!或者叫‘无风洞实验平台’!”陈院士的声音因激动而有些颤抖,“您送来了长风科技新研发的超算,里面有国内最先进的并行计算架构,可以跑我们自己开发的流体动力学核心算法!

  这些投影仪,配合我们自研的光学定位和粒子系统,能把CFD计算出来的结果,实时地、直观地‘画’出来!”

  他指着平台四周布置的精密传感器阵列:“我们还能实时调整模型姿态、攻角、速度!模拟各种飞行状态!亚音速巡航、跨音速加速、甚至模拟结冰条件对气动的影响!所有气动参数,升力、阻力、俯仰力矩,实时计算!实时显示!

  精度…虽然还不敢说完全达到物理风洞的黄金标准,但用于设计迭代和关键问题排查,绰绰有余!而且,快!快太多了!”

  一位年轻工程师补充道,脸上满是自豪:“孙总,以前设计个新机翼构型,要等几个月才能造出模型,排上风洞实验位,花大价钱吹个把星期,最后拿到一堆数据再分析。

  现在呢?我们随时可以修改这个虚拟模型的结构——您看,这里我加个小翼,”他在旁边一台老式但笨重的图形工作站上用鼠标点了几下,虚拟机翼的翼梢迅速生成了一个微小的翼片,“然后…点击运行…几十分钟,最多几小时,气动特性变化趋势就出来了!

  大大的哪些结构会显著破坏流场?哪些形状能有效抑制涡流?一目了然!设计迭代的速度,提高了十倍不止!”

  “了不起!”孙明远由衷地赞叹,“这不仅仅是节省了时间和成本,更是对航空设计理念的一次重构!这意味着,在物理原型制造之前,我们就能把绝大部分潜在的气动问题解决在数字世界里!F919的研发,如此神速,这平台功不可没吧?”

  陈院士使劲点头:“孙总慧眼!正是有了它,我们的F919机翼方案才能如此高效地从十几个构型中锁定最优解!它的价值,远不止省下的实验经费,而是为我们赢得了宝贵的时间和技术窗口!”

  随后,陈院士又展示了成飞精工利用这平台优化的几种新型军用无人机方案。有的采用翼身高度融合的飞翼布局,有的带有复杂的前后缘襟翼系统以增强低速性能,都被数字化模型精确地模拟着,周围的气流清晰可见。

  而在离开虚拟风洞大厅前,陈院士脸上的狂热忽然收敛,变得异常郑重。他示意助手关闭大厅所有非必要的灯光,然后带着孙明远进入一个只容几人的独立观察窗。

  观察窗外,是一个灯火通明的无尘室,室内中央,一个被精细支架托举着的物体,静静地躺在一层厚厚的防静电布下。

  陈院士没有言语,只是按下一个按钮。防静电布缓缓向两侧滑开。

  一个纯黑色的、造型极其简洁而锐利的模型出现在视野中。它并非传统的圆柱体或锥体,而是呈现出一种独特的扁平流线型,前段尖锐得仿佛能刺破空气,中段微微隆起,尾部结构复杂、收敛。

  整个模型表面光滑如镜,覆盖着一种深不见底、似乎能吞噬光线的特殊材料,它没有明显的翼面,只有尖锐的边条。一种极致的速度感和力量感扑面而来,即使只是一个模型。

  孙明远没有出声,他当然知道那是什么——高超音速飞行器的验证模型。代表着一个国家最为核心、最为强大的战略威慑力量。

  陈院士压低声音,只说了一句:“材料,是最大的难关。这是我们目前能做到的极限模型,纯粹为了气动外形研究。真正的飞行器,需要承受比地狱还可怕的高温和气动加热。”

  孙明远他轻轻地点了点头,离开那令人屏息的观察窗,陈院士邀请孙明远到一间简朴的休息室稍坐,“孙总,还有一项技术,想跟您交流一下想法。我们内部讨论了很久,但技术实现的壁垒…实在太高了。它在理论上具有颠覆性的潜力,但工程化的难度…可能在未来十年、二十年都难以逾越。”他的语气变得沉重。

  孙明远放下茶杯:“您说。”

  “脉冲爆震发动机,” 陈院士吐出这个词,旁边一位一直沉默的发动机专家立刻眼神亮了起来,但随即又黯淡下去,“孙总,我们被它吸引,是因为它的理论比冲高出传统涡轮发动机20%以上!

  原理简单:它不是持续燃烧,而是利用燃料和氧化剂混合后形成的爆震波来产生推力。爆震比燃烧速度更快,压力更高,理论上效率惊人!结构相对简单,重量轻,尤其是在高超音速领域和未来单级入轨的航天器上,简直是理想动力!”

  他拿出一张手绘的、结构复杂、标注着各种箭头和问号的结构图:“但是,工程实现…太难了!首当其冲就是控制难!

  爆震波的产生、传播、熄灭,必须精确控制,毫秒不差!这需要极其精准的燃料喷射、混合、点火时序控制,任何一个环节卡顿或紊乱,效率就暴跌,甚至熄火!”

  “材料摧残!”他指着燃烧室的区域,语气加重,“每一次爆震,都是瞬间的、超高压、超高温的火球冲击!传统材料在这种高频次、高强度的热-力冲击下,像纸一样脆弱!疲劳寿命极短!

  我们尝试了各种高温合金、陶瓷基复合材料,但都没能从根本上解决长期的、可靠的耐高温和耐冲击问题。爆震室的材料退化速度,远超想象!”

  “还有能量转化!”他指着复杂的喷管设计,“如何把爆震产生的瞬间脉冲能量,高效、稳定地转化为持续的推力?而不是让能量在紊乱的反射和消耗中白白浪费?这涉及到极其复杂的喷管构型和能量管理策略。”

  陈院士无奈地叹气:“学界和工程界都有不少声音,认为在可预见的未来,脉冲爆震发动机的工程化应用几乎是天方夜谭。它的理论很美,但现实太骨感。投入巨大,收获渺茫。我们内部也争论了很久…是否还要坚持?”

  白发工程师的声音低了下去,充满了无力感:“我们投入了五年,申请了无数经费,做了上千次原理性实验和台架实验,解决了一些小的点,比如初步的点火控制策略,但核心的难题,材料、长期运行的可靠性、能量转化效率…依然像大山一样横在那里。国内这方面的顶级人才也少,很多基础性研究是空白…”

  孙明远静静地听着,手指无意识地在茶杯边缘轻轻摩挲。他的记忆深处,清晰地浮现出一个画面:在未来某个不确定的时刻,中国,跨越了这道看似不可逾越的鸿沟,在脉冲爆震的关键技术上取得了震惊世界的突破!虽然那可能并非最终成熟的应用,但坚冰确实被打破了!

  他知道这些科学家的心思,他平静地开口,“真有这么难?”

  陈院士和白发工程师都愣住了,看向孙明远。

  “孙总,这…这几乎是站在工程物理学的极限边缘上了。”白发工程师苦涩地说。

  “……那我试试。”

  “孙总……您,您的意思是?”白发工程师小心翼翼地开口,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发颤。

  陈院士也坐直了身体,“孙总,这可不是试一两次就能‘试’出来的事情。它需要的是长期的、不计成本的巨额投入!而且……结果可能遥遥无期,甚至……可能真的没有结果。”他作为项目的掌舵人,必须把残酷的现实再次摊开。

  孙明远想了想说道,“我知道,材料这个东西没办法预期,运气好,明天就突破;但运气不好,十年八载没有进展也是正常的。

  但控制这一块,我有信心,现在集成电路发展太快,而我们这些围绕着控制难题,编写的代码,或许会用在电动车这些民用技术上……”

  白发工程师激动得快要站起来:“孙总!您说的没错,技术都是相通的!如果能得到实质性的支持,我们团队愿意继续往前冲!哪怕十年、二十年!我们不怕!怕的是看不到希望!”

  孙明远朝他点点头,示意他坐下。然后看向陈院士:“陈老,您组织一下。把脉冲爆震发动机,在工程化上遇到的所有瓶颈,每一个具体的痛点——比如爆震频率稳定控制在多少Hz以上就难以维持?材料的抗热冲击疲劳次数极限在哪里?高频点火控制系统的响应时间要求又是多少毫秒?

  所有这些核心的、卡脖子的量化指标,以及你们尝试过又失败的技术路线,下一步可能但需要验证的设想,还有,最关键的是,你们评估需要哪些方面的顶尖人才……所有这些,形成一份最详实的报告,越具体越好,越量化越好。”

  他语气不容置疑,带着规划者的清晰思路:“钱的问题不用担心,我正在出售华明电器超市,肯定会进账一百多亿,到时候成立一个专项基金,给你们提供一些资助,明远HR部门会配套启动一个专项猎头行动。”

  孙明远顿了顿,目光扫过两人:“目标只有一个:在全球范围内,找到最懂爆震物理、最擅长高温材料冲击、最精通毫秒级控制逻辑的顶尖科学家和工程师!

  甭管他们在NASA、在苏霍伊、在罗罗,还是在德国的哪个研究所,或者在硅谷的哪个尖端实验室……只要他们有价值,只要他们愿意来,或者愿意以某种方式合作,条件都可以谈!

  全职、兼职顾问、项目合作、短期讲座、联合培养……方式不限!我们在国内、或者在国外设立联合研发中心,由对方选择!”

  “同时,”孙明远的声音斩钉截铁,“明远内部,全球所有的研发机构,只要其研究领域与爆震引擎的痛点有哪怕一丝关联性——无论是材料科学部的高温复合材料小组,动力系统部的精密电控团队,甚至深海装备部在极端压力设计方面的经验——立刻整合资源,组建对口的技术支持小组,直接对接你们的攻关团队!”

  陈院士和白发工程师已经完全说不出话来。他们看着孙明远,仿佛第一次真正认识这位年轻的商业巨子。这不是简单的“试试”,这是要倾注一个庞大商业帝国的力量,去硬撼一个被世界主流工程界视为“不可能”的堡垒!

  “这……这……”陈院士嘴唇翕动,最终只化作一句带着巨大震动和无比郑重的承诺:“孙总!我明白了!报告,我亲自牵头,三天!三天内,最详实、最核心的痛点清单和人才需求,送到您手上!”

  从神秘基地出来后,孙明远接到了秘书的电话,他沉默片刻,微微叹了一口气,“希子虽然岁数小,但比她妈明白多了,对她继续照顾……对刘女士,按照李小姐模式处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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