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君,你过分了 第671章

作者:大白菜的苦逼

  “你确定?”

  “十有八九!圈子就这么大,总有人看见。”妻子的声音带着一种发现了秘密的微妙情绪,“我看,孙明远的手,伸得比我们想象得还长,还深。他跟那些……尤其是军队里出来的家族,关系是越来越紧密了。老华,孙明远这条线,我们绝不能松手!高元平非要推荐孙明华是不是也是这个原因?不仅仅是孙明远有钱!”

  华秘书握着手机,半晌没有说话。孙明远与军队系统某些力量的互动,他并非毫无察觉。顾小妹的大儿子孙云峰,最近就在中南某个空军基地,以“兴趣培训”的名义接受飞行训练,据说安排此事的是已经退休的张老的老部下……那个庞大而复杂的明远系,似乎已经构建了一张无比立体、深入的关系网络。

  “顾小妹那边……有什么动静吗?”华秘书换了个话题。

  “顾小妹和高家老太太走得挺近,她大儿子孙云峰,听说飞行训练搞得挺投入,没准真想当飞行员。两个小的不温不火的,都在上学。”妻子答道,语气缓和了些,“孙明远对孙云峰,非常上心,带着出国,见了很多人。”

  “当兵……”华秘书喃喃自语。孙明远会让自己器重的儿子走这条路?是真的兴趣使然,还是另一种更深层次的安排?他甩了甩头,将过于发散的思绪拉回,“这些事,我心里有数。你在外面,少打听,也少说话。尤其不要再去碰刘晓雨那边,记住了吗?”

  “……知道了。”妻子不情愿地应了一声,又嘀咕道,“我就是气不过。”

  “气不过也得忍。早点休息吧。”华秘书挂了电话。

  他将手机放在桌上,疲惫地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孙明远就像一座漂浮的冰山,露出水面的部分已经足够庞大惊人,但水面之下,那更深、更庞大的基座究竟延伸向何方,与哪些力量盘根错节,或许连古主席也未必能完全看清,若是能拉过来当然是好事,可问题是他和一大堆人不对付呀,真是头疼……

  飞机的轰鸣声由远及近,又逐渐减弱。湾流G550平稳地降落在广州白云机场。前来接机的车直接驶向了位于郊区的某空军飞行训练基地。

  这里并不属于对外开放的航校,环境清幽,戒备森严。经过几道岗哨的查验,车子才驶入一片开阔的区域。远处,机库、塔台、笔直的跑道在午后的阳光下显得格外清晰。

  孙云峰早就等在指定的接待处。两个多月的训练生活,让他原本白皙的皮肤晒成了健康的小麦色,脸颊瘦削了一些,但眼神明亮,身姿挺拔,穿着合身的作训服,整个人像一棵努力向上拔节的小白杨。

  “爸!”看到孙明远下车,孙云峰眼睛一亮,小跑着迎上来,脸上是抑制不住的兴奋。

  孙明远上下打量了他一番,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嗯,精神头不错。没偷懒吧?”

  “哪敢啊!”孙云峰咧嘴笑,露出一口白牙,“教官盯得可紧了。爸,我今天上午刚做完一轮初教-6的模拟器综合考评,教官说我进步很大!”

  “光说不练假把式,带我去看看。”孙明远说着,示意他带路。

  训练基地规模不小,分为好几个区域。他们先去了模拟训练中心。宽敞的大厅里,排列着数台飞行模拟器,外形酷似真实的飞机驾驶舱。几个学员正戴着耳机,全神贯注地在“驾驶”。孙云峰兴奋地指着一台标着“初教-6”的模拟器,介绍着里面的仪表盘、操纵杆、脚踏的功能。

  “这是地平仪,显示飞机姿态……这是空速表……这个是高度表……操纵杆控制俯仰和滚转,脚踏控制方向舵……”孙云峰如数家珍,眼里闪着光,“刚开始觉得特别复杂,手忙脚乱的,现在好多了,至少不会把飞机‘开’到地里去。”

  孙明远静静地听着,看着儿子脸上那种纯粹的、沉浸在热爱事物中的光彩,心里某个坚硬的地方似乎柔软了一瞬。他小时候也曾对机械、对速度充满好奇,只是后来学了下棋……

  离开模拟中心,他们走向停机坪。几架黄绿涂装、造型复古的初教-6教练机安静地停在那里,在阳光下反射着金属的光泽。更远些,还有几架更小巧、线条流畅的塞斯纳172之类的轻型运动飞机。

  “那边是无人机训练区。”孙云峰指向另一个方向。只见一片用网子围起来的空地上,几个学员正手持遥控器,操控着几架大小不一的无人机做出爬升、俯冲、盘旋、编队等动作。无人机的嗡鸣声此起彼伏。

  “我也玩过那个,”孙云峰说,“无人机操控更依赖手眼协调和空间感,跟真机飞行是不太一样的体验,但也特别有意思。爸,你看那架黑色的,那是我们自己改装过的……”

  孙明远顺着他的手指望去,目光却变得深远起来。民用无人机……低空开放……通用航空……一个个词汇在他脑海中跳跃、碰撞。他忽然转过头,问陪同在一旁的训练基地负责人,一位姓陈的中校。陈中校也是飞行员出身,身材精干,面容黝黑,眼神锐利。

  “陈中校,现在国内民间飞行培训,尤其是轻型运动飞机和无人机的培训,市场情况怎么样?政策环境呢?”

  陈中校没想到孙明远会突然问这个,略微一怔,随即认真地回答:“孙总,不瞒您说,市场有需求,但现状比较乱。有钱又想玩这个的人确实多了,考个私人飞机驾照成了新时尚。

  但国内低空空域管理严格,审批流程复杂,真正合规的培训机构不多。很多爱好者要么花大价钱去国外学,要么就找一些不规范的‘黑飞’俱乐部,安全隐患很大。去年就出了好几起事故。”

  他顿了顿,看向孙明远,眼神里带着职业性的审慎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孙总,您要是对这个领域有兴趣?如果您能牵头,建立一个高标准、正规化的民间飞行培训体系,那绝对是件大好事!

  不仅能满足市场需求,规范行业,还能……”他压低了一点声音,“为我们间接培养和储备一些航空人才,普及航空文化,甚至降低一部分初级飞行员的培训成本。那些飞行模拟器、教练机,可都不便宜。”

  孙明远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这个想法像一颗种子,落在心田,迅速生根发芽。投入不会太大,但意义非凡。既能满足儿子对蓝天的向往,又能与部队建立更紧密、更务实的合作关系,还能提前布局一个未来可能蓬勃发展的新兴市场——通用航空。这是一步看似闲棋,却可能连通多方的好棋。

  “可以考虑。”孙明远对陈中校说道,语气平和但带着分量,“回头我让集团的战略投资部做个初步调研和方案,我们再详细聊。”

  陈中校脸上露出喜色:“太好了!孙总,有什么需要我们配合的,尽管开口!”

  看过训练场,孙明远和孙云峰走到机场边缘一处安静的长椅坐下。远处,一架初教-6正在跑道上滑跑、起飞,引擎声逐渐远去,融入蓝天。

  “真决定了?想走这条路?”孙明远看着儿子被阳光晒得发红的脸颊,问道。

  孙云峰用力点头,眼神坚定:“想!爸,当我第一次在教官带领下,真的把飞机拉起来,离开地面,看到大地在脚下变得越来越小,天空前所未有的广阔……那种感觉,没法形容。我就知道,我喜欢这个。”

  孙明远沉默了片刻。他理解这种热爱,但他更清楚现实的复杂性。“喜欢飞行,和成为一名军人飞行员,是两回事。”他缓缓说道,“以你的家庭背景,如果走正式的军校飞行员路径,你会被放在放大镜下审视。任何一个微小的失误,都可能被赋予不该有的解读。你会承受比普通学员大得多的压力,而且,这条路也危险。”

  孙云峰眼中的光芒黯淡了一些,他抿紧了嘴唇。

  “但是,”孙明远话锋一转,“如果你是真的热爱航空,热爱国防事业,未必只有开战斗机这一条路。”他拍了拍儿子的肩膀,“现代战争,早就不是单纯比拼勇气和枪炮的时代了。

  军事航天、卫星导航、网络战、电子对抗、无人机集群作战、高性能计算机模拟……这些领域,需要的是顶尖的头脑和技术。如果你能沉下心来,打好数学、物理、计算机这些基础,未来可以进入这些高技术兵种,或者相关的国防科研单位。那里,才是真正能发挥你价值,也能避开很多无谓纷争的地方。

  而且还有一点好处,未来你总要退役,我这么大家当怎么也要给你一块,你是行业类人士,接手也容易!”

  孙云峰抬起头,眼神重新亮了起来,带着求证和渴望:“真的吗?爸,我真的可以?”

  “可以。”孙明远肯定地回答,“但前提是,你不是一时冲动,而是真的愿意付出比开飞机更多的努力去学习那些枯燥但至关重要的基础知识。你能做到吗?”

  孙云峰挺直了腰板,“我能!我一定好好学!”

  孙明远和孙云峰到家时,顾小妹正系着围裙在开放式厨房里忙碌。锅里炖着汤,香气四溢。她指挥着保姆处理一条东星斑,自己则在熟练地切着配菜。看到父子俩进门,她只是抬眼瞥了一下,手上动作不停:“回来了?洗手准备吃饭,云峰,饿坏了吧?先去喝碗汤垫垫。”

  语气是再寻常不过的家常,仿佛孙明远只是日常下班归来。这种平淡,反而让孙明远感到一丝久违的松弛。孙云峰欢呼一声,丢下背包就跑向餐厅。

  晚餐很丰盛,孙云峰训练消耗大,吃得狼吞虎咽。顾小妹一边给他夹菜,一边事无巨细地问着训练营的生活:教官凶不凶?同宿舍的战友好处吗?饭菜合不合口味?晚上睡觉空调会不会太冷?有没有哪里受伤?

  孙云峰一开始还认真回答,后来被问得有点烦,嘟囔道:“妈,我又不是小孩子了……”

  “在妈眼里,你八十岁也是孩子。”顾小妹理直气壮,又给他夹了块鸡腿。

  孙明远安静地吃着饭,偶尔给儿子也夹一筷子鱼,剔除刺。直到饭吃得差不多了,他才放下筷子,用纸巾擦了擦嘴,看向顾小妹,状似随意地问道:“最近,和高家老太太走动得还顺当吗?”

  顾小妹正给儿子盛第二碗汤,闻言动作顿了顿,把汤碗放在儿子面前,才坐下来,语气也是淡淡的:“还行。老太太挺喜欢花的,我定期让人送些好的兰花、牡丹过去,有时也陪她去听个戏,喝个下午茶。人挺和气,没什么架子。”

  “要长性。”孙明远看着她说,“不是送两次花、喝两次茶就算完成任务。关系是处出来的,尤其是这种家庭,更看重的是细水长流的诚意和分寸感。”

  顾小妹放下手中的汤勺,看向孙明远,眉头微微蹙起:“你的意思是,我得把陪高老太太当成一项长期重点工作?那我自己的事呢……”

  “那些事可以交给专业的人去做,或者适当放一放。”孙明远的语气平稳,却不容置疑,“和高家维持好关系,比你做的那些项目甚至比你在生意上谈成几个合同,都更重要。”

  顾小妹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笑了,那笑容里有点嘲弄,也有点不解:“老孙,你是不是有点……过于紧张了?高元平他再厉害,现在不也就是个地方大员吗?咱们至于这么……上赶着吗?”

  孙明远没有笑。他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我不是紧张他现在的职位。我是看不透这个人。他太稳,太沉,太懂得韬光养晦。这种性格的人,要么是真淡泊,要么……”

  他停顿了一下,“就是所图甚大。我宁可把他当成后一种来防备。在他真正展现出锋芒之前,把关系基础打牢,有备无患,未来我也不需要他做什么,我要的只有一样,我正面对抗美国,他能够约束下面的人,不要在背后捅刀子!该做的姿态,我都做够,做足,仁至义尽!”

  顾小妹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了。她了解孙明远,知道他很少用这种语气谈论一个人。她沉默了片刻,拿起桌上的红酒抿了一口,才说道:“行吧,我知道了。我会把这件事放在心上的,定期去走动,就当多交个长辈朋友。”

  孙明远点了点头,不再多说。有些话,点到即止即可。

第581章 深谋 暗流

  顾小妹靠在孙明远身边,头发散落在枕上,此刻卸去了白天那副利落干练的模样,只是一个普通女人,带着几分真实的倦意和温柔。她侧过脸,看着窗外那片远远的灯火,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开口:"你真觉得,高元平有九五之望?"

  孙明远没有立即回答。他仰面望着天花板,"我没有说他'一定'有,"孙明远缓缓说道,"但我说他是一个需要认真对待的人。"

  顾小妹翻了个身,撑着下巴看他:"你知道吗?他前妻柯姐,私下里说起高元平,一句好话都没有,说他没有一点长处,木讷,无趣,没有魄力,也没有才情。言下之意,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庸人。"

  "哦?"孙明远微微一笑,"她怎么说,他就怎么是?"

  "我的意思是,"顾小妹认真地说,"连最了解他的枕边人都这么看,你是不是……过于紧张了?"

  "恰恰相反,"孙明远转过头,平静的看向顾小妹,"我觉得,这更值得警觉。"

  顾小妹愣了一下:"什么逻辑?他连老婆都看不上他,你倒觉得他厉害?"

  "你想想,"孙明远慢悠悠地说,"八十年代改革开放以来,高干子弟从政的多了去了。有背景有才华的,有魄力有手腕的,有横冲直撞锋芒毕露的,有左右逢源八面玲珑的。

  这么多人,一轮又一轮,有的平庸,说话不着边际,从市委副枢机回到了协会当会长;有的得罪了地方,被票选下来;有的则因为站错了队伍一蹶不振;有的能力很强,但他老爷子得罪了人,被转到非要害部门。兜兜转转,最后能挺到今天这个位置的,是高元平。"

  顾小妹若有所思,没有开口。

  "一个被老婆、被圈子里的人都看作'没有长处'的人,为什么能走得比所有人都稳?"孙明远继续说,"因为他什么都没做——至少,表面上是这样。

  他没有树敌,因为他从不锋芒毕露;他没有让人起警觉,因为他从不显山露水;他没有被排挤打压,因为没有人把他当成威胁。这种能力,说难听一点,叫'扮猪',说好听一点,叫'深藏若虚'。"

  顾小妹缓缓吸了一口气,坐起身来,神色认真了许多:"你是说,他其实一直在等?"

  "我不知道他在不在等,也不知道他心里真正想要什么。"孙明远说,"但一个在这种环境里,让几乎所有人都觉得他'人畜无害'的人,本身就是一种绝顶的本事。真正简单的人,不需要这么大的本事。所以我宁愿小心,也不愿意冒险。到了我们这一步,谨慎才能长久。"

  顾小妹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说:"那你让我去陪他母亲,究竟是什么意思?"

  "感情牌,"孙明远毫不犹豫地回答,"但不是押注,是保险。"

  "有什么区别?"

  "押注是单向的,赌赢了就赚,赌输了就赔光。保险是双向的,平稳的时候你付出一点,真的出事了,损失可以小一些。"孙明远解释道,"我从来没打算把所有筹码都押在某一个人身上,这不是我的风格,也不应该是我们的策略。"

  顾小妹沉默了片刻,忽然想到了另一个问题,语气微微沉了下来:"那大哥怎么办?他被点为市委秘书长,是大管家,高元平在上海,他就必须配合工作,这条线,他是绕不开的。"

  孙明远闭了一下眼睛,叹了口气:"在其位,谋其政,但不为私。"

  "这话说得漂亮,"顾小妹不客气地说,"但谈何容易。秘书长是什么,是一把手的大管家,大管家最重要的职责就是让主官满意。若是大哥真被高元平一路带到中央,变成另一个曾主席,你孙明远就被彻底捆绑死了,偏偏你还让我和他母亲走得近,这不是更捆死了吗?"

  "你还是没有理解我的意图。"孙明远摇了摇头,"我从来没有想刻意撇清什么,那是不可能的,撇清只会让人觉得你虚伪,或者心中有鬼。我也不是在寻求绝对的中立,那更不可能,一个做这么大生意的人,说自己中立,只有傻瓜才会信。"

  他坐起身,"我一直是谁在中央,我支持谁。支持的方式,是帮助他把中国的经济搞好,帮助他巩固国内的秩序和发展势头。如果高元平将来真是一号,这是国家和人民的选择,我支持他,帮助他把摊子搞好,这不是应该的吗?

  我一定会被美国打压,严厉打击,到时候我一步都退不得,我最担心的不是美国,是国内一些蝇营狗苟之辈,到时候,我也可以理直气壮的要求他支持我,我于公于私斗对得起他,他没理由对我落井下石……"

  "那如果他被说动,下跪,甚至落井下石呢?"顾小妹直接问道。

  "那就不是我的问题,责任不在我,我可以成为一个被全体中国人同情的悲剧英雄,这无损我的形象!而我们财团的体量摆在那里,就算输了,我们也不至于迅速崩溃,顶多就是收缩,没什么好怕的,我八十年代收缩过,现在又在收缩,我有丰富的经验!"

  孙明远深吸了一口气,"还有很关键的一点,我们兄弟的底线——绝不能成为别人的打手和奴才,不管那个人将来位置有多高,对何主席如此,对他也是如此。

  中国的高干子弟,九成九都有一个臭毛病,觉得高人一等,我敢说,哪怕现在还有一堆人想着驯服我作为打手和奴才,高元平有没有这个心思?我觉得也是有的!我对他仁至义尽,若是他还是觉得高高在上,未来我拒绝,乃至于翻脸,反戈一击,责任也不在我,是他不做人在先!"

  顾小妹沉默下来,认真消化着这番话。"那你现在担心的是什么阶段?"

  "大概十年后。"孙明远说,语气变得更沉,"高元平如果真的有所谋划,他真正的机会,是在现任这批人退出历史舞台之后。何老、彭老、石老,再给他们几年,这些人的影响力会自然消退。

  而古主席,"他停了停,"古主席是一个很正派的人,但威望不是最顶尖的,压不住所有的同僚。等到那个时候,权力真空必然出现,那就是真正的考验。"

  顾小妹听到这里,深深吸了一口气,像是某种领悟正在慢慢在她心里沉淀下来。她靠回枕头,望着天花板,许久才说出一句话:"你想的,真他娘的远。"

  孙明远难得地轻笑了一声,伸手拍了拍她的手背,"所以我跟你说,咱们必须收缩,要求稳。不争,不显,不站到最前面。稳稳当当的,才能走到最后,理解了吗?"

  "我完全明白了。"顾小妹轻轻应了一声,闭上眼睛。

  第二天是周六,孙明远决定和顾小妹一起去看望老太太,老太太住在深圳一处老干部社区里的一栋独栋小楼,年代不算新,外墙已经有些斑驳,但院子收拾得极为整洁。

  院子里种了好几株花木,有扶桑、茶花,还有几盆叫不出名字的兰花,都打理得极为精心,可以看出主人是爱花之人。院墙边还有一棵大芒果树,掉落了几颗没来得及摘的芒果,就圆滚滚地躺在地上,散发出浓郁的香甜气息。

  孙明远拎着两盒精选的铁皮石斛和一盆刚开了花的春兰,顾小妹则带了一些亲手做的点心,用瓷盒装着,走进院子。

  "小孙来了,快进快进!"老太太看见孙明远,眼睛明显地亮了一下,招呼着他们进屋,"前几天小妹送来的那盆墨兰,开花了!真好看!"

  落座之后,老太太亲自泡茶,一边招呼孩子们坐,一边絮叨着院子里的花,问起孙明远这盆春兰的品种和养护方法,孙明远一一作答,讲得颇为详细,不时逗得老太太笑出声。

  说了一会儿花,老太太的目光落到了跟着进来的孙云峰身上。孙云峰今天穿着干净的棉质衬衫,比在基地时少了几分野气,多了几分少年人特有的青涩气质。

  他礼貌地叫了声"高奶奶",老太太眼睛登时热了起来,上下打量了一番,拉着他的手问长问短,问身高,问学习,问在哪里训练,语气里是掩不住的喜爱。

  顾小妹在一旁陪着老太太说话,神情自若,偶尔帮孙云峰补充几句,把这场拜访维持在一种轻松温馨的氛围里,丝毫看不出任何刻意或做作。

  话题转到了孩子多少上。高元平只有一个女儿,这是院子里人尽皆知的事。老太太叹了口气,瞟了一眼站在旁边的小儿子高方平,"这计划生育,真是……我们这些老人,看着人家三个孩子,心里什么滋味,也只有我们自己知道。小孙,当年你反对那种一刀切的政策,我现在越来越觉得你说得对!"

  高方平摸了摸鼻子,表情有些尴尬,没敢接话。

  孙明远接过话头,不紧不慢地说:"城市化加速是大趋势,城里的房子越来越贵,孩子养育成本越来越高,就算没有政策限制,年轻人自己也倾向于少生。生育率下降,老龄化加速,这两个问题叠加在一起,对房地产市场来说,其实是一个长期的天花板。人少了,需求就上了限,总有一天,涨价的空间就到头了。"

  高元英在旁边竖起耳朵,问道:"孙总,你们明远系这些年在地产上赚了不少,但最近陆陆续续在退出,是不是就因为这个判断?不过现在出生率虽然下降,但人口还在增长呀,是不是太早了一些?"

  “这可能是十几年或者二十多年后才能反应出来,现在还很早,我现在收缩的原因很简单,我通过房地产融资的需求已经没有了!,"孙明远坦然道,"我现在旗下的企业,大部分已经可以自行滚动发展,军工类的项目国家支持力度也大了,本身也有土地,我不再需要靠地产来维持资金流。

  更重要的是,"他停了停,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语气轻描淡写,"地产牵扯太多,房价涨了,老百姓怨声载道,骂资本家,骂开发商,我犯不上趟这趟浑水。集中精力做高科技,对企业的长期形象,对我个人,都是好事。"

  高元英听完,沉默了片刻,说了一句实在话:"也就只有你有这个底气这么干,我们这些人,没你那个能力和那个本钱转型……"她没有把话说完,但意思够清楚。

  孙明远笑了笑,没有接这个话茬,只是说:"转型难,我知道。但时候到了,不转也得转,主动转和被动转,区别很大。"

  这句话,高元英听进去了,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不久后,孙明远和顾小妹婉拒了老太太留饭的邀请,起身告辞。老太太送到院门口,一再叮嘱顾小妹常带孩子来玩,握着孙明远的手,笑眯眯地说:"好孩子,多来,我这儿欢迎你!"

  车子驶出老干部社区,拐上宽阔的大道,向海边驶去,顾小妹坐在副驾,侧脸看向孙明远,说了一句:"老太太喜欢云峰。"

  "我看出来了,不奇怪,老一代嘛,都喜欢儿子!"孙明远专注地看着前方,语气平淡。

  顾小妹没有再说什么,而他们不知道的是,就在他们离开后,老太太重新坐回客厅的藤椅上,喝了口茶,想了一会儿,叫来高元英,说了几句话。

  "那个叫云峰的孩子,今年满十八了吧?"

  高元英愣了一下,回忆了一下,点头:"应该是,孙明远和顾小妹是……八十年代后期在一起的,最大的那个孩子……差不多就是十七八岁,孙明远对这个孩子非常看重,去年带着他在国外转了一圈,让他给自己做助手!"

  “他在日韩港的几个儿子都没办法做接班人,国内这四个儿子,这个最大,看着也不错,有想法也不奇怪!”老太太端着茶杯,缓缓说道:"仔细看一看咱们自己家的下一代,不妨多走动走动!"

  高元英睁大了眼睛,回过神来,压低声音问道:"这合适吗?"

  老太太把茶杯放下,淡淡地说:"孙明远这个人值得捆绑住,你弟弟不也是这样想的吗?"

  “可他的出身……”

  “你爹又是什么出身?”老太太瞪了女儿一眼,“你真是越活越回去了,嗡嗡嗡才过去多少年,你竟然用出身看待天下英雄!”

上一篇:柯南之女神守护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