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君,你过分了 第700章

作者:大白菜的苦逼

  恐惧,以一种更深刻的方式,在香港某些圈层蔓延开来。他们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识到,在资本、技术和社会影响力编织成的巨网面前,单纯的意识形态口号和街头政治表演,是多么的脆弱。孙明远用行动诠释了什么叫“降维打击”。

  制裁引发的反弹和争议,如预料般汹涌而来。

  香港本地部分媒体,尤其是那些与教协关系密切或本身就持反对立场的,火力全开,痛斥孙明远“用资本权力践踏人权”、“建立私刑”、“开创危险先例”、“比港督更专横”。

  一些法律界人士出面,讨论企业是否有权因政治观点拒绝服务,以及此举是否涉嫌“歧视”和“滥用市场支配地位”。反对派政客在立法会提出紧急质询,要求政府介入调查,保障市民基本权利。

  西方媒体更是如获至宝。《华尔街日报》标题:“超级富豪以‘断电断网’手段镇压异见”;

  《金融时报》评论:“孙明远的‘私营部门制裁’——‘一国两制’下的新威权模式?”;BBC、CNN等连续报道,将孙明远塑造为一个“与北京紧密勾结、利用经济手段扼杀香港自由的冷酷寡头”。

  压力不仅来自外界,明远系内部也传来一些不安的声音。部分高管担心如此激烈的对抗会损害公司长远声誉,引发更严厉的监管反弹。

  甚至内地舆论场也出现了分歧:爱国网民大声叫好,称“早就该整治这些数典忘祖的败类”;但也有一些知识界和媒体人士担忧地表示:“爱国没错,但用控制民生基础设施的方式来惩罚异见,手段是否过当?”“这显示了资本力量不受制约的可怕一面。”“今天是孙明远用来对付他眼中的‘坏人’,如果明天别的资本家用来对付普通人呢?”

  面对沸沸扬扬的舆论,和各方或明或暗的压力,孙明远决定不再沉默。

  三天后,明远财团总部,最大的新闻发布厅。国内外上百家媒体齐聚,长枪短炮对准主席台。气氛凝重而充满期待。

  孙明远独自一人走上台,没有随从,没有讲稿。他穿着剪裁合体的深灰色西装,脸色平静,但仅仅站在那里,一股无形的压迫感便弥漫开来。

  “我知道最近很多人对我,对明远系企业,有很多意见。今天,我就在这里,一次性说清楚。”他开口,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大厅,沉稳而有力。

  “第一,关于前几天有组织地煽动未成年人,冲击我司总部,扰乱正常经营秩序,甚至引发肢体冲突的事件。”他语气转冷,“那些躲在孩子后面,教他们喊口号、砸瓶子、冲击保安的人,你们听着。你们不是要自由吗?好。

  从今天起,我孙明远和明远旗下所有企业,正式宣布,与香港教育专业人员协会,及其所有公开的核心工作人员、活跃分子,断绝一切商业往来。我们不欢迎他们成为我们的客户,不欢迎他们使用我们的服务,不欢迎他们与我们合作。这是我们的商业自由,也是我们的合法权利。”

  台下顿时一片哗然。虽然早有预料,但亲耳听到孙明远如此直白、强硬地宣布“封杀”,还是让记者们感到震撼。

  “孙先生!”一位外媒记者立刻举手发难,“您这是利用您的经济实力,对持不同政见者进行集体惩罚!这是否违背商业伦理和基本人权?您不觉得这太过分了吗?”

  “过分?”孙明远看向他,嘴角扯出一抹讥诮的弧度,“那么,请问这位记者先生,当那些人煽动孩子来堵我的门,砸我的公司,导致我旗下上市公司股价无故下跌,损害成千上万股东利益的时候,你怎么不问他们过不过分?

  当香港警察在场却无所作为,纵容暴力发生的时候,你怎么不问过不过分?当你们这些媒体,只拍孩子哭喊和冲突画面,却不去追问背后是谁在操纵、教材到底有没有问题的时候,你怎么不问过不过分?”

  他连珠炮般的反问,让那名记者一时语塞。

  “你们不是整天把‘言论自由’、‘市场自由’挂在嘴边吗?”孙明远声音提高,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怎么?只许你们有言论自由,整天造谣抹黑;不许我有商业自由,选择不和谁做生意?只许他们用‘自由’的名义搞破坏,不许我用‘自由’的名义进行防御?这是什么狗屁逻辑!”

  他目光扫过台下那些西方记者:“还有你们,某些外国媒体。香港一些人欺骗十几岁的孩子当炮灰,你们不管,还帮着渲染;他们围堵我的总部,你们不管,镜头对着冲突拍得欢;他们导致我的企业股价受损,你们不管,可能还偷偷叫好。

  现在,我只不过行使了一个企业最基本的权利——选择客户的权利,你们就跳出来大喊‘镇压’、‘迫害’、‘威权’?双标玩得这么溜,你们老师教的?”

  台下响起一阵压抑的骚动和零星的笑声,更多的是记者们尴尬或愤怒的表情。

  “我把话放在这里。”孙明远身体微微前倾,双手撑在讲台上,一字一句,清晰无比,“我一向支持言论自由,也想着和气生财,有话好好说,有意见可以提,

  对我所说种种不满意,指着我的鼻子骂都没问题,但搞这种下三滥的招数,那我就以牙还牙,以血还血。香港各家企业的老板,敢给这些被我列入名单的王八蛋提供网络、电力、银行、物流……任何服务,那就是跟我孙明远过不去。那就等着。看看是你的生意先垮,还是我的手段先用完。我不是在请求,我是在通知。”

  赤裸裸的威胁!毫不掩饰的霸权宣言!全场震惊。

  “孙先生!您这是在威胁整个香港商界!您以为您是谁?港督吗?”另一个记者愤怒地喊道。

  “港督?”孙明远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他直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袖口,脸上露出一种居高临下的、无比傲然的神色。

  “港督算什么东西?”他轻蔑地说,“不过是大英帝国派来的殖民官,历史垃圾堆里的玩意儿,也配来碰瓷我?”

  他顿了顿,目光如炬,声音不大,却带着千钧之力:“我,孙明远,手握几千亿美元资产,是福布斯榜上有名的超级富豪。我的生意遍布全球,从纽约伦敦,到北京上海,再到非洲拉美。

  我是中华人民共和国中央人民政府特聘的国务顾问,我的建议能直达天听。我每年在内地和香港的慈善捐款,超过十亿。我旗下的企业和相关产业链企业,养活了几百万员工和他们的家庭。”

  他缓缓环视全场,然后傲然说道,“香港的繁荣稳定,有我的贡献。国家的改革开放,有我的心血。我站在这里,凭的是我的本事,我的贡献,和我背后强大的祖国。

  那些靠煽动对立、跪舔外国、毒害下一代来博取眼球的跳梁小丑,有什么资格在我面前谈‘过分’?有什么资格要求我‘融入’他们那个肮脏的小圈子?说他们是狗,已经是给他们面子了,竟然敢煽动孩子乱来,那我就让他们知道什么是超级富豪的愤怒!”

  “有人说我比港督还威风?”孙明远冷笑,“没错。我这个‘威风’,是堂堂正正挣来的,是为国家为香港做实事件出来的。不是靠殖民者的委任状,不是靠吸香港的血,不是靠欺骗无知的孩子!这个威风,我当得起!谁不服,可以试试,看看是你的骨头硬,还是我的手段硬。”

  说完,他不再理会台下汹涌的提问和闪烁的闪光灯,转身,径直走下主席台,离开了发布厅。留下满场目瞪口呆的记者,和一段注定要掀起更大风暴的狂言。

  孙明远记者会上的言论,如同在沸腾的油锅里浇了一瓢冰水,瞬间引发了爆炸性的反应。

  香港本地反对派和亲西方媒体彻底炸锅,抨击的声浪达到顶点。“孙明远公然威胁商界!”“资本巨鳄露出獠牙!”“‘一国两制’已死,孙明远就是新总督!”等极端标题充斥报端。一些本土激进团体宣布要发起更大规模的抗议,甚至有人叫嚣要“武力反抗”。

  然而,与喧嚣的媒体和政客形成鲜明对比的,是香港工商界令人窒息的沉默。

  长江实业、新鸿基、恒基兆业、九龙仓……这些本土顶级华资财团的办公室,大门紧闭,对外界的询问一律以“不予置评”回应。汇丰、渣打等英资大行,高层会议频繁,但流出的消息只有“密切关注”、“评估风险”。

  而中小型企业主更是噤若寒蝉,私下互相告诫:“千万别沾上教协那帮人,孙疯子真敢下手!”

  “连电和网都敢断,还有什么他不敢的?”

  “我们小门小户,经不起折腾,躲远点。”

  孙明远展示的,不仅仅是财富,更是一种“我敢用财富做武器,并且有能力让你付出承受不起代价”的恐怖决心。这种决心,比财富本身更让人恐惧。

  香港是个高度现实的商业社会,没有什么比生存和利益更重要。为了所谓的“政治道义”去硬撼孙明远这头明显被激怒且拥有全方位打击能力的巨兽?除非疯了。

  于是,教协及其相关人员发现,他们的处境不仅没有因为舆论支持而改善,反而更加艰难。原本一些私下表示同情或愿意提供帮助的中小企业、服务商,纷纷找借口推脱,甚至直接挂断电话。他们真的被孤立了,被整个香港主流的商业网络“隔离”了。这种“社会性死亡”,比任何法律惩罚都更令人绝望。

  而普通香港市民的反应,则复杂得多。

  茶餐厅里,市井巷陌间,议论纷纷。“孙老板系恶啲,但教协班友抵死啊,教坏细路。”

  “断水断电係狠,但人哋又冇打你冇拉你,

  “不过你睇吓,孙生系慈善又做唔少,我个姨妈个仔嘅学费都系明远奖学金出嘅。”

  “佢哋爱国者联盟搞嘅大湾区买房计划,真系帮到好多人上车。”

  “教协班人,成日搞风搞雨,书又教唔好,有冇帮过我哋草根?”

  “唉,算啦算啦,和气生财。孙生恶系恶,但好似……真系做实事。”

  “话唔定,孙生真系做咗港督,香港反而冇咁乱?”

  这种复杂的心态——畏惧其手段之酷烈,又不得不承认其做事之实效,甚至隐隐期待某种“强人秩序”来终结乱象——在底层和中间阶层悄然弥漫。孙明远的“霸道”,在某种程度上,竟然与一部分市民对现状的不满和对“效率”的渴望产生了共鸣。

  与此同时,内地互联网上,关于“孙明远模式”的争论也日趋白热化。微博、知乎、各大论坛,分裂成旗帜鲜明的两派。

  支持者激昂澎湃:“太解气了!早就该这样治治那些数典忘祖的香蕉人!”

  “什么叫降维打击?这就叫降维打击!用资本规则打败政治流氓!”

  “孙总威武!爱国企业家典范!对付汉奸走狗就不能手软!” “香港问题就是太惯着了,需要孙明远这样的狠人刹住歪风!”

  反对者忧心忡忡:“手段过于激烈,开了用资本权力干预社会生活的危险先例。”

  “今天是‘爱国’制裁‘不爱国’,明天会不会是‘顺我者昌,逆我者亡’?”

  “民生基础设施不应该成为政治斗争的工具,这违背了企业的公共属性。”

  “孙明远再爱国,他也是资本巨头。资本的力量一旦不受制约,无论披着什么外衣,最终都可能反噬。”

  官方的态度则显得微妙而审慎。主流央媒没有对事件本身进行直接评论,但连续几天,重点报道了内地与香港青少年交流活动的盛况、以及国家在教育领域取得的成就,其中特别强调了“教材建设是国家事权”、“必须坚持正确的历史观”。这种“不直接点名,但明确划线”的做法,传递的信号再清楚不过。

  而真正的风暴眼,此刻在北京。

  京西宾馆,窗外绿树成荫,室内气氛却凝重如铅。几百名中央委员和候补委员正在开会,讨论未来十五年最重要的人事安排,但近期搅动香江风云的孙明远及其引发的连锁反应也不可避免成了议题之一。

  “……情况大致就是这样。”一位负责港澳事务的官员汇报完毕,合上文件夹,“孙明远同志的做法,在香港社会和国际舆论层面,都引发了巨大争议。

  支持者认为他立场坚定、手段果决,有效打击了反中乱港势力的气焰;反对者,包括我们内部一些同志,也担心其手段过于激烈,可能授人以柄,影响‘一国两制’形象,甚至可能激发更强烈的反弹。

  何老突然说话,“反弹?香港回归十年了,某些势力的气焰什么时候低过?二十三条到现在也没有通过,教材问题吵了十年,改了多少?教协那些人,打着专业旗号,干的都是挖墙脚的事。以前我们总讲团结,讲耐心,讲教育。可结果呢?有些人,你把心掏给他,他嫌腥。”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孙明远这个人,我了解。脾气是冲,手段是硬,有时候甚至有点……霸道。但他做事,有两个特点:第一,目标极其清晰,就是爱国爱港,维护国家利益和香港长远繁荣,没有私心杂念,他是我们自己孩子,而且非常有本事,这点大家要清楚;。

  第二,他敢做敢当,出了事自己扛,从不把麻烦往上交。这次,他先用言论捅破窗户纸,再用商业手段进行精准反击,虽然看起来是个人和企业行为,但客观上,是不是打掉了某些人的嚣张气焰?是不是让很多中间派看清了跟着某些人胡闹的下场?是不是……替我们解决了一些不太好直接出手的问题?”

  彭老,接过话头,“我同意老何的看法。香港的问题,根子很深。殖民遗毒不是一天两天能清除的。光靠怀柔,感化不了那些铁了心要当‘民主斗士’、‘西方代理人’的人。

  孙明远这一闹,看起来是撕破了脸,但实际上,是把很多潜藏的矛盾摆到了台面上。让全香港,让全世界都看清楚,是谁在真正建设香港,是谁在破坏香港;是谁在维护法治和秩序,是谁在利用‘自由’践踏自由。”

  他敲了敲桌面,“有人说他像‘港督’。笑话!港督是外人,是殖民者。孙明远是中国人,是香港的建设者、投资者、慈善家!他用自己的钱,用自己的方式,维护国家的利益和香港的稳定,有什么错?

  难道非要等到香港街头天天闹腾,等到我们的教材被改成‘港独’教科书,等到外国势力把手完全伸进来,我们才后悔当初太手软吗?”

  鲍枢机沉吟道:“两位老领导说得在理。孙明远同志的立场和初衷,无疑是值得肯定的。他引发的讨论,也确实让爱国爱港的声音更加响亮,让某些问题的严重性暴露得更彻底。

  但是,我们也要考虑到方法的‘度’和‘合法性’。利用民生企业进行针对性制裁,在法律和伦理上存在模糊地带,容易引发对‘资本干政’、‘私刑泛滥’的担忧,也可能被敌对势力利用,攻击我们的营商环境和社会制度。”

  何老点点头:“顾虑是有道理的。所以,对孙明远,既要肯定和支持他的爱国之心、担当之勇,也要在适当的时候,以适当的方式,进行必要的提醒和引导。要让他明白,斗争要讲策略,要争取最大多数,要立足于法治框架。但眼下,”

  他话锋一转,目光变得锐利:“眼下香港的局面,被孙明远这么一搅,虽然表面波澜汹涌,但水下的暗流,是不是反而清晰了?那些跳得高的,底牌露出来了;那些沉默的,心里有杆秤了;那些骑墙的,知道该往哪边倒了。

  我看,这未必是坏事。乱麻需用快刀,沉疴需下猛药。香港过去就是太‘文明’,太讲究‘程序’,让一些宵小之徒钻了空子,把‘一国两制’的好经念歪了。”

  彭老笑道:“老何说得对。我看啊,有孙明远这么个‘混不吝’又‘能量巨大’的坐镇香港,倒也不是什么坏事。至少,他能镇得住场子,能让那些牛鬼蛇神有所顾忌。

  香港乱糟糟的,确实需要有个人,有股力量,把那些歪风邪气压下去。只要他大方向不错,心是红的,有些细节问题,我们可以慢慢帮他圆,帮他规范。”

  会议最终没有形成正式决议,但基调已然明确:对孙明远此次行动,高层持总体肯定和默许态度,认为其起到了“破局”和“震慑”的积极作用,对于遏制香港某些领域的歪风邪气具有正面意义。

  同时,也要求相关部门密切关注事态发展,做好舆论引导和风险管控,并在合适时机与孙明远进行“必要沟通”,确保其后续行动在总体战略框架内进行。

  当会议结论通过特殊渠道,以非正式方式传递到香港时,孙明远正在自己的书房里,与刚刚从北京返回传话的中信总经理常振明对弈。围棋盘上,黑白交错,杀机四伏。

  常振明落下一子,轻声道:“北京那边,风算是过去了。何老、彭老说了话,基调是肯定的。但也有一些提醒,希望注意方式和尺度。”

  孙明远看着棋盘,没有立刻回应,手指夹着一枚黑子,沉吟良久。“方式和尺度……”他喃喃重复,忽然将黑子“啪”地一声,点在棋盘一个看似无关紧要的位置上。

  “老常,你看这步棋,是不是太‘过’?直接深入敌后,看似孤军冒进。”他问。

  常振明仔细看了看,摇头:“不。这步棋看似冒险,实则计算深远。它牵制了白棋中央的潜力,同时呼应了右上角的黑势。一旦后续手段跟上,白棋整条大龙都可能受困。只是……这需要极强的算力和魄力,一般人不敢下,也下不好。”

  孙明远笑了,那“没错。香港这盘棋,下了几十年,温吞水,和稀泥,结果是越下越乱,越下越被动。有时候,就需要一步看似‘过份’的棋,把僵局打破,把暗处的敌人逼到明处。至于方式和尺度……”

  他笑着说道,“非常之时,当用非常之法。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只要目标是正确的,结果是有利的,过程中的一些争议和代价,我可以承受。北京肯定我,我很感激。但他们提醒的,我也明白。下一步,我不会再这么‘粗暴’了。立威的目的已经达到,接下来,该是‘立德’和‘立制’的时候了。”

  “我也知道打压不是目的,改造和引领才是。教协那帮人,现在该知道疼了。接下来,爱国教育协会要迅速壮大,拿出实实在在的课程方案、教师培训计划,让那些还在观望的老师看到希望和前途。

  我们的企业,对普通市民的服务要做得更好,慈善要更到位,大湾区的发展机会要更具体地推给香港年轻人。要把因为这次‘霸道’而失去的人心,用更实在的好处和更光明的未来,赢回来。”

  “刚柔并济,恩威并施。孙董,你总是能走一步,看三步。”

  “不是我能看三步,”孙明远走回棋盘边,看着那枚孤军深入的黑子,“而是我背后,站着国家,站着历史的大势。个人再强,也不过是顺势而为。

  我所做的,不过是把国家想要做、但暂时不便直接做的事情,用我自己的方式,提前做出来,试一试水深水浅,探一探反应如何。现在看,水虽然浑,但鱼,已经惊了。接下来,就可以看看他们拿出什么的手段,是点到为止,还是偃旗息鼓!”

  “孙董怎么看?”

  “香港最主要的任务是让外资进来,也让内资走出去,需要一个交易的地方。此前我们建设的资本不够,引进外资更重要,有求于西方,所以我们捏着鼻子接受了一连串不那么让人满意的西方规则。

  但随着我们的发展,我们对西方资本的需求已经不那么强烈,此时香港就应该调整其各种规则,可有太多太多人不愿意接受现实,光说是不行的,必须不断的较量。

  有些事中央政府直接出面,那就我来做,敲打一些人,这也可以向英美传递信号,接下来,英美的反应也可以作为我们政策调整的指针。

  比如说这一次,我相信英美不会炒作个没完,原因很简单,次贷危机爆发了,美国需要我们填坑;但等到未来,中美出现对抗了,情况可能就大不一样了!”

  “孙董觉得什么时候可能会激烈?”

  “我估计再有个十年的太平就差不多了,到时候你看着吧,我一定会被骂成臭狗屎!”孙明远笑了笑,“不过我也无所谓,我被骂,国家反而灵活了!”

  “孙董似乎并不反感这样的角色?”

  “我在香港拥有特殊地位,本身就有这份责任,这也是我真正的立身之本!”孙明远笑着说道,“现在很多人讨厌高干子弟,实际上就是讨厌他们只享受权力,不承担责任,甚至往外跑,这当然不行!

  虽然现在是全球化的时代,但底色还是民族主义,我相信那些走出去的人迟早会后悔,而那些没有走出去,愿意扎根国内的高干子弟,则需要奖励,让他勇敢的承担起相应的历史责任!”

  说到这里,孙明远顿了顿,“我澄清一下,我知道分寸,我说这番话,并不是想干预北京那个会议,未来不管谁领导,我都会全力支持,但坦率的说,对高元平同志,我有很特别的感情,无他,感同身受!

  我这个人有些混不吝,私生活不检点,但1989年我宁愿离婚,也要回国,当时我就想到了高元平同志,他当年眼睁睁看着爱人出国,是不是同样的心情?都不容易呀!”

第595章 无形的王者

  许家印站在落地窗前,指尖的雪茄已经燃尽大半,他却浑然不觉。窗外,香港的城市灯火璀璨,但他的目光没有焦点,脑海中反复翻腾的只有两个东西:一份显示资金缺口高达一百二十亿人民币的紧急报告,和这些天香港电视新闻里孙明远那张平静却令人心悸的脸。

  他手下一百多个项目,要想全部完成,最起码需要一百多亿资金,银行突然收紧银根,他立刻陷入到巨大的危机中,随着银行信贷员的笑容越来越公式化,合作伙伴催款的电话越来越频繁,他感觉自己正驾驶着一艘装饰华丽、却在下沉的战舰,冲向一片名为“资金链断裂”的暗礁。

  而孙明远的脸,则像黑暗海面上的一座灯塔,可望但又不可及。许家印忘不了孙明远面对香港教协及其背后势力时,那种近乎冷酷的精准打击。断网、断电、终止服务……这不是商战,这是宣战,是降维打击。

  更令人震撼的是,孙明远做完这一切后,依然稳稳地站在那里,不仅没有引火烧身,反而声望更隆,连内地官方的态度都显得暧昧而默许。那种将资本力量运用得如同国家权力般挥洒自如的境界,让许家印在焦虑中生出一种近乎灼热的渴望。

  “大丈夫,当如是也!”他对着玻璃窗上自己模糊的倒影,低声吐出这句话,眼中燃烧着不甘与野心。他许家印白手起家,敢闯敢拼,难道就不能达到,甚至超越那种高度?

  他想尽办法又和孙明远通了一次话……孙明远显得很不耐烦,“许老板,你只要钱到位,地就是你的。我孙明远做生意,讲究一个信字。说过的话,签过的字,不会变。”

  这话听起来是定心丸,却也是划清界限的冰冷宣言。孙明远只认合同,不认人情,更不会为许家印个人的豪赌和困境额外买单。

  “孙总,现在的市场环境您也清楚,这个资金缺口实在……”许家印还想再争取一下,哪怕只是一句模糊的鼓励。

  “那是你的事。”孙明远打断了他,语气依旧平淡,“地产这个行当,玩的就是资金周转和风险控制。玩得起,就上桌;玩不起,当初就不该下注。路,我指给你了——现在就看你能不能筹到钱,说其他没用,我给你土地,已经是给面子了!”

  通话结束,忙音响起。许家印握着话筒,久久没有放下。孙明远的态度明确无误:我认可你的胆量和执行力,但你的游戏,你自己玩。破局的钥匙,不在我这里,在你自己手里。

  许家印将目光投向了香江之畔,投向了那位以眼光毒辣、作风果决闻名,且手握巨额现金的“鲨胆彤”——郑裕彤。接下来的三个月,成了许家印职业生涯中一段独特的“牌桌外交”时期。每周,他必定准时出现在香港,不是在高档酒楼陪郑裕彤吃饭,就是在浅水湾郑家那座低调奢华的大宅里,陪着郑家父子打牌。

  牌桌成了没有硝烟的战场,也是情感投资的温床。许家印陪着年逾八旬、普通话不甚灵光的郑裕彤玩“锄大地”,陪着正值壮年、精明强干的郑家纯“斗地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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