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君,你过分了 第704章

作者:大白菜的苦逼

  高元平的瞳孔微微一缩。

  “高书记,您可能比我更清楚。”孙明远的声音很低,却很沉重,“目前,大部分地方政府的财政收入,高度依赖土地出让和房地产相关税费。银行贷款的很大一部分,以土地和房产作为信用抵押。居民的财产,也高度集中在住房上——很多家庭的资产负债表中,房产占了60%以上。

  这就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利益链条——只要国家稍稍在信贷政策上收紧一点,房地产市场就会立刻感受到寒意,地方政府的土地财政就会受到冲击,大量中小企业会面临资金链断裂,一些地方甚至可能爆发地方债违约风险。”

  “白相现在在信贷紧缩和宏观调控上,还能压得住。”孙明远的声音显得有些凝重,“但他昨天晚上也对我坦言——‘明远,时间不能太长。等到美国经济危机爆发,我们的出口受到拖累时,为了稳定经济和就业,我必须放水,也就是实行宽松的货币政策和积极的财政政策。我是能扛着,但能扛多久?很难说。’”

  他抬起头,目光直视着高元平:“高书记,白相在任的这几年,正值中国经济高速增长、产业升级初见成效、国际经济环境总体宽松的‘顺风期’。他尚且要面对这样困难的选择——每收紧一步都要承受巨大的压力,每放水一步又担心资产泡沫和长期风险。

  那等到您和李枢机接任时,面对的可能就是下一个次贷危机的冲击——大量外向型出口企业面临困境,沿海地区的就业压力大幅增加,地方政府的财政危机更加严重。到那时,您怎么办?”

  高元平的脸色变了,“你觉得……我们应该怎么办?”

  孙明远沉默了片刻,然后道:“高书记,我不知道。”

  高元平微微一怔。

  “我说‘我不知道’,不是搪塞。”孙明远语气诚恳,“坦率地讲,我是资本家。我可以用资本的逻辑来思考问题,用资本的手段来解决问题,但我不能、也不应该,替代国家最高决策者去做宏观战略的决断。那是你们面临的制度性、全局性的难题,其复杂性远超任何一个企业的决策范畴。”

  他停顿了一下,整理着思路继续说下去:“我只能从我所理解的、观察到的角度,提出我个人的一些不成熟的思考——一家之言,仅供您参考。”

  “首先,我们必须认清一个事实:中国已经是一个空前巨大的工业国,拥有世界上最完整的工业体系、最大规模的工程师和技能工人群体、最广阔的统一市场和最完善的基础设施网络。

  这是我们最大的优势,也是我们的底气所在。基础设施建设和城市化,还有很大的空间——中西部地区的铁路、公路、机场、电力、通信、水利、生态环境治理,都有大量投资需求。”

  “但是——这其中的风险也必须清醒认知。”孙明远的语气变得冷静。“我是资本家,落后产能过剩可能带来的整体经济风险,是我必须认真对待的。

  所以我这几年一直在做的事情,就是一步步退出传统行业、压缩房地产业务、处置非核心资产,转而加码投资于高新技术产业——做芯片、做面板、做人工智能、做生物医药、做新能源。后者虽然早期投入风险大,但长期看,潜力巨大,能带来真正的‘新增长动力’而不是‘债务堆积的增长’。”

  “但国家不能这样。”孙明远说的是他深思熟虑的判断。“中国的就业压力太大了——每个月有超过千万的劳动力需要新的就业岗位。没有一定的经济增长率,社会就业的压力会极大。

  但经济增长又不能盲目地追求高速度——高速增长时代‘好啃的蛋糕’已经被吃得差不多了,接下来的发展,必须啃‘硬骨头’——与欧美日韩在高科技、高端制造领域正面竞争。我们每拿下一块市场,他们就失去一块。”

  “我的判断是——等到您和李卫国接任时,中国的经济增长率,可能会下降到8%左右,甚至更低。”孙明远的声音平静而确定,“这实际上是一个正常的、可持续的增长水平——对于一个经济总量已经很大的国家来说,保持中高速增长的同时推进高质量发展,比死守十几个百分点的超高速增长更健康。”

  “8%……这么低?”高元平的眉头紧皱,“现在有十几个点啊。”

  “很正常的。”孙明远摇了摇头,“经济基数越大,增长的速度自然会慢下来,这是经济规律。更重要的是,‘好吃的蛋糕’——也就是通过大规模投资拉动的重化工业、低附加值的出口加工业、和房地产驱动的发展模式——我的判断是10-15年差不多就到头了。

  接下来的增长动力,必须来自于科技创新、产业升级和提高全要素生产率。这就意味着——经济增长的质量,将取代单纯的速度,成为更重要的指标。

  而高质量的增长,不再由地方政府主导的‘铁公基’和土地开发来驱动,而要由企业尤其是科技企业通过创新来实现。地方政府必须从‘主导者’转型为‘服务者’,在营商环境优化、法治建设、科技创新服务、环保监管和社会治理上下功夫,而不是继续沉浸在‘土地财政+高投资=高GDP’的惯性思维里。”

  他直视着高元平,语气诚恳而坦率:“高书记,这一切体制改革、思维转型和治理模式的变革,我判断,大概率会在您的任期内集中出现。可以说——任重而道远。”

  高元平的脸色阴晴不定。他沉默了很久,“很多事情,表面上看起来平静,底下却已经激流暗涌。”他终于开口,声音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沉重的清醒,“你提醒的事情,我会认真考虑。有些事情——比如中美关系的走向,比如经济增长模式的转型——我知道不能等到上了任才去思考,必须从现在就开始布局。”

  高元平抬起头,目光直视着孙明远,眼神中带着一种明显的变化——不再仅仅是“考察者看待企业家”的高度,而是那种即将执政者审视自己核心伙伴的目光:“明远,你的能力,我是充分信任的。

  从你十四五岁就能预测马岛战争、炒英镑赚钱、为对阿武器出口献策,到今天,二十多年的历练,你的判断力和执行力,很少有人能比。白相信任你,我同样信任你。”

  “我需要你们的支持。”高元平看着孙氏兄弟,“我的处境,比外人了解的要复杂得多。党内的路线、派系、利益关系,远比外部公众看到的更微妙。

  我要驾驭好这个局面,推得动改革、压得住阻力,不但需要体制内的政治根基,也需要一个强有力的、可靠的支撑体系——在关键时刻能帮上忙的那种。”

  孙明远微微沉默,然后,他缓缓抬起头,看向自己的哥哥,两人对视了一下,孙明远转头看着高元平的眼睛,一字一句的说道,“高枢机,您放心,我和大哥早就想明白了,我们是社稷臣!”

第597章 震撼和博弈

  高元平靠在宽大的后座上,微闭着眼睛,却没有丝毫睡意,AI未来实验室里那些只有蹦蹦跳跳的机器人、自动跟踪分析的监控系统、在各种路障下跑来跑去的无人汽车……动视半导体那望不到尽头的无尘车间,承载着国家未来的黑色芯片……明远光电那片正在量产的OLED屏幕,薄如蝉翼,却能绽放出比传统液晶更加鲜艳通透的色彩……还有华为那间朴素的、却装着能下赢业余四段棋手的人工智能……

  这些东西,不像是存在于2007年的中国。它们更像是科幻电影里的场景,像是属于二三十年后的未来。然而它们就这样真实地存在于上海浦东那片热火朝天的工业园区里,由一群普普通通的中国工程师在日复一日地打磨和推进。

  高元平睁开眼睛,他此时的心情复杂得无法言说,喜悦?是的,亲眼见证一个国家在核心科技领域取得的突破,那种作为中国人的自豪感是真实的。忧虑?也是真实的——因为站得越高,看得越远,也越能清晰地看到前方的惊涛骇浪。

  孙明远那些话,像钉子一样扎在他的脑海里:

  ——“中美真正的战略对抗,会在您的任期内爆发。”

  ——“到您和李卫国接任时,中国的经济增长率,可能会下降到8%左右。”

  ——“内部体制改革的阵痛、经济转型的艰难、土地财政模式的不可持续……这些都将集中爆发。”

  他知道孙明远说的每一句话都不是危言耸听,不是因为孙明远有未卜先知的能力,而是他基于大量数据、长期观察和深刻思考得出的判断,事实上,当看到未来实验室那么多神奇的产品后,高元平已经完全相信了,中国都已经拥有这样恐怖的企业,美国怎么可能不打压?

  而且这个人有一个极其罕见的特质——他从不说假话,从不为了讨好谁而粉饰太平。二十多年他只是一个孩子都敢指责某些高层,今天面对即将进入最高决策层的高元平,他压根不需要任何隐瞒,因为他有这样的实力。

  高元平又想起了白首相在考察结束时对他说的那番话:“元平啊,这一趟看下来,你应该明白我的意思了。我这届班子能做的是把基础夯实、把方向调正。真正要去打硬仗、啃硬骨头的,是你们这一拨人。”

  他当时点了点头,没有说话。但内心深处,一种前所未有的压力正在积聚——那种要在历史转折点上扛起千斤重担的沉甸甸的责任感。

  车速慢了下来,驶入一个幽静的院落,“高书记,到了。”司机轻声提醒。

  高元平回过神来,向司机点了点头,又向陪他一起下车的秘书说:“小吴,今天辛苦了,你也早点休息。”

  “书记您也早点休息,明天一早还要召开会议。”秘书说完,躬身离开。

  高元平独自站在院中,抬头望向夜空,他并没有立刻走进屋里,而是在小院中踱起步来。脑海中,那些画面和声音依然无法退去,如同一部不断循环放映的电影。

  作为一个从基层一步步走到今天的人,高元平自问阅人无数。他见过形形色色的官员、企业家、学者、外国政要……但没有一个人能让他产生如此复杂的感觉。

  论出身,孙明远是工人的后代,祖父是烈士。论教育,他只是在国内读了几年书,能有今天的成就,几乎是自学的结果,但就是这样一个人,此时他掌控的明远系,资产体量已经超过大多数国家的GDP。

  但这个人并不是那种典型的“资本家”——他没有那种精明的、处处计算利益得失的气质。相反,他有一种极其罕见的“通透感”——对国家命运的深刻认同、对科技趋势的敏锐洞察、对历史走向的冷静把握,这些特质混杂在一起,使他成为一个远远超出“企业家”这一标签的存在。

  孙明远从十几岁就开始与最高层打交道,所有人都知道他的实际影响力甚至比第一排那九个人还要大,他说自己是党和国家领导人,没有人反对,大家都觉得理所应当。

  “他是社稷臣。”高元平低声自语,这是他露出招揽之心后,孙明远给自己的地位,也是给其兄的定位。

  这个词,来自中国历史的深处——那些超越了个人私利、家族荣耀、甚至超越了自己所在阶层和派系利益,全心全意为国家社稷谋划的臣子,最典型的就是于谦……但在今天这个商业化和功利化的时代,他竟然亲眼看到了一个活生生的“社稷臣”。

  高元平忍不住苦笑了一下。孙明远对他一直青眼有加,这种认可,在高元平一步步走向更高位置的过程中,转化为了一种实质性的助力——明远系在某些他主导的项目上的积极配合、孙明远在一些关键时刻向最高层传递的积极评价,都对他的晋升起到了或明或暗的推动作用。

  而当高元平真的跻身最高决策层后,一种自然而然的心理变化也随之而来——他开始产生了一种想要将孙明远“收归己用”的念头。这个念头起初很模糊,后来越来越清晰,甚至有些膨胀:如果孙明远成为他最可靠的臂助,那么他的政治蓝图、他最想做成的那些大事,就有了最强大的技术和产业支撑。

  然而,孙明远那句“我是社稷臣,不是任何人的私器”,就像一盆冷水从头浇下,让他瞬间清醒了过来。

  是啊,社稷臣——这样的人,怎么可能被任何人“收归己用”?

  他高元平在国家治理的某些领域,或许算是有些本事。但八十年代以来,多少比他资历深、比他地位高、比他手腕强的人,不是没打过孙明远的主意。有的想用他的钱,有的想用他的人脉,有的想用他的技术,有的甚至想通过联姻、控制等手段来绑住明远系……

  结果呢?所有尝试“收服”孙明远的人,最终都没能得逞。那些试图用权力压他的人,发现孙明远根本不买账;那些试图用资本捆绑他的人,发现明远系的体量远远超出他们的掌控;那些试图用感情笼络他的人,发现孙明远对谁都客客气气,可那股疏离感却始终在。

  “这世上,能真正驾驭他的,只有国家和民族的命运。”高元平望着夜空,轻声总结,“其他任何人——哪怕是最高层的领导人——也只能与他合作,利用他的能力为国家服务,而无法将他据为己有。想明白这一点,也就没什么可遗憾的了。”

  他长出一口气,仿佛放下了心中一块石头……与此同时,在上海市中心的一栋高层公寓里,孙明远刚刚回到自己的住所。

  这是一套位于黄浦江畔的高层住宅,装修简洁而不失品位。客厅里没有奢华的装饰品,一面墙是整面的落地窗,窗外是黄浦江蜿蜒的夜景和对岸陆家嘴的灯火,刘晓雨就住在这里。

  孙明远松了松领带,接过了刘晓雨递过来的温水,然后两人交谈了一会,听到孙明远说自己是社稷臣,刘晓雨笑着摇摇头,“你这个人呀,真是煞风景,你这么一说,大哥的前程必然会受到严重影响!”

  “大哥那个市委秘书长干不久了,白相今天告诉我,大哥要去西安,担任市委枢机,17大成为中央候补委员!”

  “去西安?”

  “ARJ21太丢人,也证明了外国航空配件企业的不靠谱,中央想依托F919拿出一款真正的大客机,但这需要的资源是海量的,所以就想到了大哥,让他去西安做协调,他还是比较有经验的!”

  “这么搞下去,你的资金压力越来越大了!”

  “还好吧,国内的互联网企业已经起来了,谷歌网络又一次回到了300亿美元大关,而随着智能手机的推广,会高速发展, 我准备一步步减持!”

  就在此时,孙明远又接到了一个电话,一个以+1开头的美国号码。他微微皱眉,然后认出了那个号码。他想了想,还是回了过去。

  电话只响了一声就被接起,一个带着浓重纽约口音、音量偏大、语气中带着标志性夸张的男声立刻传来:“Sunny!我的朋友!你终于接电话了!你知道我给你打了多少个电话吗?三个!整整三个!我一般不会给任何人打三个电话的,但对你,我破例了!”

  孙明远将手机拿得离耳朵远了一点。特朗普说话的音量,隔着太平洋都显得格外有穿透力。

  “唐纳德,你好。”孙明远平静地回应,“你那边现在应该是凌晨吧?这么晚打电话,是有什么急事吗?”

  “急事?不不不,没有什么急事——一切都很好,好得不得了!”特朗普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刻意的高昂,“我只是想跟你聊聊天,交流一下我们的项目进展。你知道的,我一直很重视与你的合作——我们的上海特朗普大厦,那将是全世界最棒的建筑!世界级的!比所有纽约的大厦都要气派!”

  孙明远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听着。他知道特朗普这通电话绝不可能是为了闲聊。

  特朗普继续喋喋不休:“还有,你知道吗,我在芝加哥的项目——特朗普国际酒店大厦——我打算把它建成美国中西部最高的建筑,九十二层,俯瞰整个密歇根湖!

  那将是建筑史上的杰作,每一个细节都是顶级的。我想邀请你参与这个项目,由你出资一部分,我给你优先的回报权。这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我的朋友——”

  “唐纳德。”孙明远终于开口打断了他,“你的芝加哥项目,我听说过。但美国的商业地产,尤其是这么大体量的项目,我不太感兴趣。”

  “什么?不感兴趣?”特朗普的声音明显提高了八度,“Sunny,你听我说,这是美国最好的城市最好的地段的顶级项目!你知道它的预期回报率是多少吗?至少百分之二十!这是你在中国任何一个项目都很难达到的回报率!”

  “美国的房地产税太高了。”孙明远淡淡地说,“在中国,我们没有真正意义上的房地产税——老百姓买房子,交完土地出让金和契税,后面就没有什么税费了。

  但在美国,每年要交房产价值的百分之一到百分之三的地产税,二三十年下来,相当于又买了一遍房子。这种模式,对于习惯了中国模式的我来说,不太划算。”

  “哈!这算什么!”特朗普立刻找到了话头,“你如果想避税,可以找我呀!我在这个领域可是专家!你知道我过去这些年,每年交多少税吗?几乎是零!零!合法的!

  美国的税法有一套非常复杂的系统,只要你懂得怎么运作,就可以合法地把税降到最低。我在大西洋城的赌场,在纽约的物业,在佛罗里达的度假村——我有很多办法可以减少税务负担。”

  孙明远笑了笑,“唐纳德,我和你不同。我是华人,在美国投资,一举一动都会受到更多的关注。税务问题上,我必须非常谨慎,合法合规地处理好一切。你说的那些避税手段,也许对你来说很合适——但我不能冒任何风险。”

  他顿了顿,补充道:“而且,明远系目前在全球的投资重点,不在美国的房地产市场上。我们的重心是互联网、移动通讯、精密制造这些才是我们真正的方向。房地产——无论是中国的还是美国的——都只是次要布局。”

  电话那头沉默了短暂的几秒钟。特朗普显然不太习惯被人如此轻描淡写地拒绝他的“好项目”,但他毕竟是个务实的商人,很快就调整了策略。

  “好吧好吧,芝加哥的事,我们以后再说。”特朗普换了一种语气,带着一种刻意的随意的口吻,“对了,Sunny,我听说中国前两天试飞了一款新飞机?隐形战斗机?这是怎么回事?”

  孙明远的目光微微一凝,但他的语气依然平静:“是的,我就在现场,亲眼看到了一款非常漂亮的飞机。”

  “老天!”特朗普的声音中带着明显的不解,“中国怎么可能——我是说,怎么突然就有能力搞出隐形战斗机了?那玩意儿应该只有美国才能造吧?最多再加上欧洲的几个国家一起搞的台风——但那也不算隐形啊。中国人是怎么做到的?”

  孙明远轻笑了一声:“唐纳德,你为什么觉得隐形飞机是高不可攀的东西呢?”

  “因为它是世界上最复杂的技术之一啊!”特朗普近乎夸张地说,“隐身涂层、特殊的气动外形设计、雷达吸波材料、内部弹舱、特殊的发动机喷管设计、复杂的航电系统——这些每一个都是顶尖技术的结晶。我们美国人搞了多少年才搞出来?从Ha*ve Blue验证机到F-117服役,花了十几年。你们中国人怎么能这么快?”

  “唐纳德,这有什么好奇怪的?”孙明远的语气平淡,“这个世界,凡是人造出来的东西,就别指望可以领先别人一辈子。美国能造出隐形飞机,是因为投入了足够多的人才、资金和时间。同样,当中国也投入了足够多的人才、资金和时间时,我们也能造出来。”

  “可那不一样啊!”特朗普显然被这种轻描淡写的语气激得有些着急了,“我们是美国!我们有世界上最好的大学、最顶尖的科学家、最完善的军工体系。你们……你们才发展多少年?”

  “五十七年,唐纳德。半个多世纪可以改变很多事情。”孙明远平静地回应,“五十七年前,中国确实什么都没有。但现在中国有全世界最多的工程师——每年毕业的理工科学生超过三百万,比美国、欧洲和日本的总和还要多。中国有有全世界最完整的工业体系——从螺丝钉到航空发动机,几乎都能自己造。

  中国每年有几千亿人民币的研发投入,而且这个数字还在快速增长。当这些东西汇聚在一起的时候,一些让人‘意外’的事情就会发生——你不是第一个感到惊讶的,也不会是最后一个。”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几秒。特朗普似乎在消化这些信息,然后换了一个话题:“Sunny,你在中国的生意,不会受这架飞机的影响吧?我是说,美国人会不会因为这个而对你们进行制裁什么的?”

  “唐纳德,”孙明远的语气变得认真了一些,“明远系从建立的第一天起,就做好了面对各种外部压力的准备。我们不依赖任何单一市场或技术来源。我们的研发和产业链布局,从一开始就考虑到了最坏的情况。

  所以,不管美国人做什么——制裁也好、封锁也好——都不会对明远系的根本产生太大的影响。最多是让一些事情变得慢一些、变得更加困难一些,但不会停下来。”

  他顿了顿,又道:“时间不早了,唐纳德。你那边应该快凌晨两点了,早点休息吧。下次你来中国,我做东,我们好好聊聊。”

  “好吧,好吧,Sunny。你也保重。”特朗普挂了电话,纽约那头的夜深人静中,只剩下他一个人坐在特朗普大厦高层办公室的皮椅上,面容阴沉。

  他放下电话,很不满意刚才的对话。他想从孙明远那里套点钱,对方的口气却轻飘飘的,完全没有当回事。他又想从孙明远那里套点关于中国新飞机的情报,结果也没得到什么有价值的信息。

  更让他不安的是,孙明远那种从容不迫的态度——仿佛什么都在他的意料之中,什么都在他的掌控之下。这种态度,让特朗普感到了一种罕见的、被轻视的感觉。他习惯了自己是房间里最强势的那个人,却在孙明远面前屡屡碰钉子。

  特朗普破产了好几次,他的嗅觉还是比较灵敏的,他意识到危险正在步步逼近。房地产市场的寒意已经渗透到了他最有名的项目——芝加哥特朗普国际酒店大厦,那个他倾注了大量心血、背负了巨额债务的项目,正在变成一只吞噬现金的巨兽。

  2005年,他通过德意志银行获得了6.4亿美元的贷款来建设这座大楼。当时房地产市场一片火热,没有人觉得这是什么问题。但现在——2007年的秋天——美国房地产市场已经是风声鹤唳。

  次贷危机刚刚开始显露出獠牙,已经有好几家对冲基金倒在了次级抵押贷款市场的泥潭里,贝尔斯登旗下的两只基金已经宣告破产,整个华尔街正在酝酿一场前所未有的风暴……

  他又想起了去年和今年几次去中国时看到的场景——上海陆家嘴那些拔地而起的摩天大楼,浦东那望不到边的现代化工厂,高铁站出来后宽阔平坦的大道和穿梭不息的车流……他本能的感到,一股他不熟悉的力量正在崛起,这让他不太放心。

  虽然他还只是一个地产商,一个在纽约社交圈里高调张扬的“富二代”转型商人,他对国际政治的直觉尚未完全成型——但他隐隐感到,中国这架“黑丝带”隐形战机,美国一定会做出某种反应。

  特朗普不是唯一感到不安的人,距离特朗普挂断电话不到几小时,五角大楼E环的一间高度设密的会议室里,一场紧急召开的评估会议正在进行。

  长桌两旁,坐满了穿着各色军服和便装的人——有美国空军的情报分析官、国防情报局的亚洲事务专家、海军的航空技术顾问、以及几位来自中央情报局和国家侦察局的联络官。此外,还有几位穿着西装、胸口别着徽章的文职人员——他们来自国家安全委员会和国防部政策规划办公室。

  坐在长桌上首的,是马克·W·汤普森,美国空军副参谋长,主管情报和作战需求。他的目光扫视了一圈在场的人,“各位,我们今天的会议议题只有一个——中国的新型隐身战斗机。中国官方代号‘歼-20’,成飞研制。一周前在成都进行了首次公开试飞。这是一个重大情报事件,需要我们尽快做出评估和判断。”

  他按了一下手中的遥控器,墙上的大屏幕切换出一组最新的卫星照片——那是从不同角度拍摄的成都飞机工业集团跑道上的一架灰色飞机。虽然照片分辨率有限,但从气动轮廓和布局来看,这是一架双发、双垂尾、机翼和机身高度融合的大型战斗机。机头有明显的雷达罩形状,机腹有疑似弹舱的开口轮廓——所有特征都指向一个结论:隐形战斗机。

  “这些是我们在试飞后72小时内通过商业卫星和部分技术侦察手段获取的图像。”一名穿着蓝色制服、佩戴着金鹰徽章的情报分析官站起身,用激光笔点在屏幕上的几个关键位置,“诸位可以看到,这架飞机的气动布局采用了类似F-22的边条翼-鸭式布局融合体,但又有明显不同——它的机翼后掠角更大,机身更长,显然是为了兼顾超音速巡航能力和大航程设计的。机头下方的光电瞄准系统窗口、以及机身上多处可见的天线和传感器窗口表明,它的航电系统配置相当复杂和先进。”

  “发动机方面的情报还不太确定。”他继续说,“但从试飞视频中观察到的尾喷口形态和发动机噪声特征,我们初步判断它很可能使用了一款新型涡扇发动机,它的推力水平大约在130到140千牛级别——还达不到F-119(F-22的发动机)的水平,但对于第一代隐身战斗机来说,已经是很不错的起步水平了。”

  会议室里小声议论了几句。一个戴着黑框眼镜的分析师问道:“机动性方面,有没有初步数据?”

  “试飞视频显示,这架飞机完成了一系列中等过载的机动动作——包括8字盘旋、殷麦曼翻转等——全程表现稳定。考虑到这是首次试飞,飞行员应该没有尝试大过载极限机动,但从已有的动作来看,它的整体机动能力至少不逊于我们的F-15和F-16。”

  “也就是说,这不仅仅是一个‘展示品’——它已经具备了相当程度的实战能力?”一个声音从会议桌的中段传来,语气中带着明显的忧虑。

  “从目前的情报来看,是的。”汤普森上将的声音依然平稳,“这是一架正在快速走向成熟的新型战斗机,而不是简单用来吓唬人的模型或原型机。根据我们的判断,中国空军很可能在2017年前后形成初始作战能力。”

  “15年?”有人倒吸了一口冷气,“那就是不到八年之后。”

  “这只是最保守的估计。”那位情报分析官补充道,“中国人在航空工业领域的发展速度,已经多次超出了我们的预测。如果他们的试飞和测试进展顺利,实际形成战斗力的时间,可能更早。”

  接下来的讨论越来越深入,也越来越多地暴露出情报分析人员的困惑和不安。

  有人低声自言自语:“什么时候落后的中国也能搞出这种东西了?”

  另一个声音接话道:“他们肯定偷了我们的技术——一定是从洛克希德或者诺斯罗普那里泄露了什么。”

  但这种观点立刻遭到了反驳:“技术人员已经做了详细的逆向分析——它的气动布局、隐身设计方案和F-22有本质区别。它不是F-22的复制品,而是一套完全独立研发的设计。偷技术这种说法,站不住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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