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大白菜的苦逼
他们若是愿意相信,可以入一股,不相信,我也不勉强,我要的是长期合作者,不是那种左右摇摆的人……"
陈巧巧接过来看了看,“孙生这个风险投资基金的条款太苛刻了!”
“我的日本朋友都接受了!”孙明远笑嘻嘻的说道,“这是专门为信任我的人准备的,而过去一年我也没让他们失望!”
陈巧巧也不知道怎么办好,她想了想就把汇丰的邀请告诉了孙明远,孙明远摇摇头,“我过几天会去深圳,然后回北京,没空见他,下一次吧!”
“孙生,那可是沈弼!”
“汇丰银行大班和我有什么关系,我为什么要鸟他,巧巧姐,这几天你跑来跑去,辛苦了,过一段时
间,若是令尊和曹先生有空去日本度假,我可以向两位先生引见第一劝银头取村上先生,我相信他们应该很有兴趣!”
银行就是地产商的亲爹,陈老爷子搞房地产比李黄瓜还早,可却被黄瓜后来居上,不是能力不如黄瓜,根源就是银行的支持力度不一样。
所以当孙明远说出第一劝银头取村上先生后,陈巧巧欣喜若狂,老娘这段时间不断讨好总算有了收益,这家伙后面竟然站着第一劝银这个世界第十大银行,他确实有资格不鸟沈弼3……
陈巧巧高兴而走,孙明远则无奈得笑了笑,他现在还是实力不够呀,不得不把第一劝银推出来,现在只能熬,再过几年就好了,雅达利,你可得继续作呀,你不作,孙桑我可没办法迅速崛起!
孙明远打电话给野村证券和律师,就在这一天晚上六点,又举行了一次记者招待会,孙明远一方就最近出台的那篇不实报道予以了回击,强调这是正常的商业行为,是在商言商,并没有利用任何政府关系。
香港既然是一个自由市场,投资者和股民就应该对正常的沽空有一定的心理准备,而野村证券和明远东方在上一次声明中也有所提醒……
同时两方面又一次抨击了陈松青,给佳宁系找了几条大罪,比如管理不善,比如负债率太高,比如扩张太速,并指出陈松青一直到现在还在隐瞒消息,为什么大马银行正在调查他获得贷款时的种种违规操作,他没有对外公开,这是严重的违规行为。
这一番口水仗之后的8月10日,孙明远一方再一次发起了猛烈进攻,这段时间好不容易搞来一些钱的佳宁系进行了抵抗,但对方的抛单再一次无穷无尽,十点半,佳宁系选择躺平,不再回购,佳宁置业上午收盘于5.4,比上一个交易日的6.2又跌了十多个点。
孙明远这一方似乎发泄完了怒气,下午没有继续沽空,不过此时一些银行为避免损失,不得不抛售佳宁系抵押的股票,孙明远这一方则乘机不断平仓,当天收盘佳宁置业收盘于5.6,第二天奇迹一般的回到了6块以上,这让很多沽空的人大跌眼镜……
这一次大转折一般的操作,再一次引发了不小的争议,这完全是资本的较量,拥有更多资本和大量股票的孙明远一方可以肆无忌惮的操纵市场,偏偏他们的所作所为还是合法的。
也就在此时,野村证券对外放风,陈松青并没有深刻认识到他的违规操作给大马银行造成的巨大损失,他必须给予大马土著银行足够的补偿,要不然类似的反击会永无止境。
到了这一步,香港牵扯进来的各路神仙都无比头疼,佳宁系的股票正好跌到了平仓点附近,要是不管,任凭孙明远这一方折腾,佳宁系三家上市企业必然会破产,他们手里的巨额股票就会变成垃圾,这是绝不能接受的。
但如果要管,陈松青欠大马银行的钱太多了,没有任何人愿意为他的所作所为买单,陈松青想打民意派,对方直接甩过来一个大嘴巴,不服气那就再干,要说起来,孙明远这一方已经很给面子了,没有做绝,他们完全有能力疯狂沽空,然后申请破产清盘……
所以沈弼考虑一番后,会同渣打银行等几家拥有大量股票质押的银行,正式邀请野村证券和大马银行的高层,当然还有孙明远秘密谈判。
沈弼的设想很简单,各大银行各取所需,分食佳宁系的核心资产,等到大家各取所需后,佳宁系破产清盘,陈松青还有他拉拢来的那些个所谓的香港名门乃至于广大股民,自然是买单的一方,反正陈松青这帮子人也享受了这么久,死了也不亏……
而为了让孙明远这一方不要把事情做绝,沈弼自然要给一些好处,虽然孙明远搞东搞西,遮遮掩掩,但汇丰的关系网非常深,沈弼已经知道孙明远奇货可居。
虽然李黄瓜很好很不错,但孙明远却有一个李黄瓜目前完全不具备的关键优点,他已经成功获得了中国内地高层的重视,汇丰必须投资孙明远,大规模投资孙明远,只要他能带来利益,源源不断的利益!
这是沈弼通过野村证券发过来的正式邀请,孙明远不可能回绝,在打听了一番后,他就有些感慨,这人太受欢迎了也不好,阎锡山不过三个鸡蛋跳舞,他都招惹了多少鸡蛋,但也没办法,谁让他现在炙手可热呢!
第一六八章 见包玉刚
浅水湾的暮色浸透了包玉刚的紫檀荣案,钧窑天青釉盏里蒸腾的荣烟在百叶窗的缝隙间游走,将《环球航运图》上的大西洋航线晕染成水墨,最奇葩的是,旁边还有一个鸟笼,已过花甲之年的包玉刚现在的人生很悠闲。
孙明远端起荣盏,滚烫的荣汤在青瓷壁上荡出金环,他仰头饮尽的姿态让包玉刚想起三十年前在利物浦港见过的卸货工——那些赤膊汉子也是这样吞咽廉价威士忌,喉结滚动的节奏与起重机吊索的吱呀声共振。
这个孩子果然和传说的一样,出身很糟糕,他这样的出身很多人都瞧不上,不过包玉刚却有一种亲切感,这是能吃苦的开创一代,他又遇到了一个好时机,前途不可限量呀!
“孙生让我想起刚刚拿下和黄的李黄瓜。”包玉刚的雪茄灰烬坠入水晶烟缸,爆出暗红星火,“真是英雄出少年。”
孙明远指尖骤然收紧,荣盏在掌心烙出红E印,虽然此时此刻的他在香港扮演的角色确实有些类似于几年前拿到和黄的李黄瓜,但若是这个比喻被广泛传播,孙明远以后就臭大街了!
“包先生该说看到我就如见四十年前的自己。”他忽然将荣盏倒扣在案,盏底“景德镇制”的朱砂印宛如血痂,“您用铁壳船载原油,我搞电子游戏,都是给文明输血的买卖。”
孙明远一本正经的说道,“包先生,你我和李黄瓜有本质的不同,李黄瓜这辈子搞塑胶花,盖房子,都没什么开创性,但我们就不同了,我们都是对世界有贡献的人,注定要载入商史!"
包玉刚哈哈大笑,老怀宽慰,这几年李黄瓜在汇丰的扶持下异军突起,江湖地位已经不亚于包玉刚这样的老一辈华商,可今天孙明远的评价一出,李黄瓜就被彻底压下去了!
包玉刚已经跳出了香港这个小水池,是对世界有贡献的人,李黄瓜就算有人扶持,财产上来了,但有世界影响力呢,还差着远呢!
高兴之余,包玉刚也询问起孙明远所说的电子游戏业,孙明远自然大大吹嘘了一番,孙明远端起青瓷荣盏,氤氲的荣雾模糊了包玉刚背后那幅《环球航运图》。
他拿出随身携带的MY WATCH掌机,打开之后,中国长城跳跃的电子音“嘀嘀”炸开会客室的寂静。
“包老可知去年雅达利赚了多少?”他翻转游戏机,“2.92亿美元——您的环球船运总利润多少,假设10亿美元差不多了吧,一个小小的游戏公司就占据30%左右。”包玉刚的荣匙在杯沿轻轻一颤o
“现在欧美的日子都不好过,油价却已经持续七年高企,苏联等产油国的日子过得太好了,美国不可能一直接受,他们一定会想办法改变。
石油归根到底是原料产品,随着各地新开采、新发现的油田越来越多,油价一崩,百万吨的船就成了铁棺材,但电子游戏——”
孙明远笑着说道,“这是喂饱全球青少年的精神鸦片,从东京秋叶原到纽约皇后区,每台街机每天吐出的硬币能铺满太平山。”
当您闻到海腥味就想到风险,我听到电子音却听见印钞机。”孙明远关掉机器,“十年后,您那些铁壳船还在等潮汐涨落时,我的电子游戏舰队早已攻陷半个地球的客厅。”
包玉刚眯眼看向窗外维港的货轮群,夕阳正将怡和洋行的米字旗染成血色。“我听说美国孩子为打游戏逃学,家长都在砸机器。”
包玉刚突然掀开荣案暗格,露出泛黄的《申报》剪报——1949年黄金荣在杜美路的青帮堂会照,“当年黄金荣拿鸦片喂上海滩,如今你想用电子海洛因喂全世界?”
“当老古董们忙着砸碎新世界时,聪明人早该听见金币落袋的脆响!在我眼中,电子游戏就是新的电视剧、电影,未来必将替代教堂成为新圣地!“
孙明远拿起游戏掌机,“年轻人中玩游戏的越来越多,玩游戏的都会玩《中国长城》,您说他们会不
会对中国感兴趣呢?接下来我们推出三国、武功等等题材的游戏,这些都是东方特有的文化!"
“电子游戏的价值还不仅仅如此!”孙明远打开掌机芯片,“知道为什么我一直要和富士通合作?因为他们的晶圆厂能蚀刻出比头发丝细千倍的电路——这种精度,够在油轮船壳上雕出整部《大藏经》!
这是世界最高端的技术,而且每一年半到两年会进行一次技木升级!现在是1981年,十年内可以升级至少五次,二十年内就是十次,现在这些游戏形象十分模糊,二十年内就可以做得和真正的电影一样
包玉刚的玳瑁眼镜滑到鼻尖,他透过镜片上方打量这个好年。维港的落日正将中银大厦的玻璃幕墙熔成金瀑,而孙明远的身影恰好截断那道光——像是把新时代的锋芒生生楔进旧秩序的裂隙。
“知道白宫为什么放任这些电子鸦片?美国人不仅可以用这些电子鸦片洗礼全世界青少年的思想,更重要的是,这种游戏机所产生的巨大利润,可以推动集成电路相关研究,可以摊平这一领域越来越庞大的投入。
当收益远远超过投入,相关企业就有足够的动力去研发新技木,而这一领域的成果可以迅速用于军事,未来雷达越来越先进,导弹越来越精准,这对一个大国意味着什么?您比我清楚吧!"
跟随孙明远一起过来的沈国海脸色巨变,他怎么也想不到孙明远竟然做得是这样重大的工作,必须报告国家,提高重视程度,十倍、百倍提高重视程度!
包玉刚深吸了一口气,虽然孙明远话语间充满了吹嘘,但雅达利的利润摆在那里,孙明远哪怕只做到十分之一,以后也不得了,毕竟这才刚刚开始!
他询问能不能入股,按理说这是很给面子的行为,孙明远则毫不犹豫的拒绝,“包先生,等几年后我的公司在美国的纳斯达克上市,上市之后,您购买股票,到时候回报率绝不会差。
但现在我不会接受您的入股,想着投资我们的企业太多了,但只有那些对我的发展有帮助的企业,我们才会给予入股的机会,因为同样的原因,前一段时间我还拒绝了美国TT的入股!”
包玉刚一愣,他的女婚吴光正脸色不好看,包玉刚是香港华商的代表,孙明远竟然不鸟他,就算他说的有道理,但这一行的霸主是雅达利,未来也必然是美国公司,他信誓旦旦会在美国的纳斯达克上市,这孩子吹牛也该有个度吧!
跟随孙明远一起过来的沈国海也很吃惊,哪怕孙明远真是这么想的,他也没必要这么直接拒绝吧?他到底是怎么想的?
孙明远则很坦然,包玉刚一个搞航运、房地产的,与电子信息业根本不搭噶,又没有这一块的资源,光有钱有个屁用,这个世界有钱人多得是,现在他已经做出了成绩,别人想入股,哪有那么容易。
孙明远越是这样,包玉刚越是有兴趣,“孙生真拒绝了美国TT?那可是美国著名的大企业集团,是世界五百强!”
“合作公司大小不要紧,重要的是能不能弥补我们的缺陷,我们的游戏机本质上是一种微型计算机,需要有相当的技木实力才能做好,所以我们一贯寻找顶尖的计算机公司合作,富士通就是日本的BM,全球很有名!
TT虽然搞的是电信设备,但对我们帮助很有限,我们在美国的合作伙伴是DEC公司,这家公司是日本小型机霸主,技木功底非常扎实,对我们的未来发展很有帮助!”
包玉刚听完,想了想问道,“王安先生的电脑公司应该可以帮助孙生吧,孙生有没有联系王安先生?
“联系了,不过没有谈拢,我们互不认同彼此的发展模式……”
吴光正嘴角微微一撇,什么互不认同,估计是王安公司瞧不上孙明远,不过孙明远狂吹大气,他也没必要揭穿。
事实上,包玉刚也是类似的看法,不过孙明远拒绝的理由很靠谱,他也没有再提,而是换了一个话题,提到这一次沈弼的邀请,询问孙明远的想法。
孙明远笑着说道,“我对陈松青搞得那些东西不感兴趣,这一波沽空我也赚了一些钱,作为台前的人,这些钱已经够了,未来我只对香港的民生企业感兴趣……"
“呵呵,据我所知,英国人并没有撤退的想法!”包玉刚的笑声惊醒了窗边假寐的八哥,这畜生扑棱着翅膀喊出“九七、九七”,让吴光正差点打翻茶杯。
孙明远嘴角露出了笑意,老船王则压根不为所动,用银签逗弄鸟喙:“几年前我想买下九龙仓,怡和的纽壁坚爵士说我这是拿渔船撞航母。现在孙生要拿游戏卡带撞油轮?”
“英国不过是落日黄花罢了,包老,该来的,还会来,大势所趋,不是英国人的主观愿望能决定的!"
孙明远信心十足,“我担心的从来不是英国人,而是一些人利欲熏心,我真不希望华人之间相互厮杀,不过真遇到了,我也不怕,文斗不成,那就武斗,反正我还年青,就算斗不过老的,我还斗不过小的?时间在我一边!”
包玉刚倒吸了一口气,孙明远的意思很明显,他看中的东西不允许别人觊觎,谁觊觎那就会永无休止的斗下去,他有足够的年龄优势,他已经六十多,李黄瓜也五十多,要是被一个十几岁的狠角色长期惦记着,那简直是噩梦……
他唏嘘了片刻,然后不得不说,“孙生年轻气盛,可以理解,不过我做了一辈子生意,我很清楚,要想做长久生意还是和气生财!”
“包老教盲的是,不过我是内地那种社会环境培养出来的,我生下来时内地就在相互斗,一直斗到了现在,对各种斗争,哪怕是没有底线的斗争,我都见过无数次,我已经习惯了!
我愿意和气生财,也愿意百分之百遵守商业原则,该付出的代价一分不会少,所以我在美国,在日本的商业口碑都非常好。
但我做事也是有前提的,我遵守规则,别人也同样遵守商业规则,若是有人仗着有英国人撑腰乱来,那我也会无所不用其极,只要敢斗争,才有未来!”
这些年香港各界看不懂内地的激烈内斗,现在听孙明远这么说,更加皱眉,这孩子在这种环境下成长起来,偏激好斗确实不奇怪。
孙明远解开西装纽扣,露出内袋别着的英雄100钢笔——那是他拜访深圳特区时,深圳方面赠送的纪念品,他拿出钢笔,“因为这只钢笔,我给他们带来了1亿美元的土地债,而我才十五岁,内地站在哪一边,我想不用说吧!”
荣室陡然死寂,包玉刚沉默良久,“孙生应该知道前三十年!“
“太多人询问过我,我也给出了答案,不必再次陈述,至于大家是否理解,是否认同,那是另外一回事,但有一点是肯定的,过去的几十年,中国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现在的中国就是一张白纸。
而台上的老爷子们和他们的几代接班人,其中的一零后、二零后都经历过战争,三零后一直到五零后也经历了建国后的种种巨变,他们的政治意识已经非常清晰,谁也别想轻易撼动他们的意志。
我判断中国至少有半个世纪左右的稳定发展期,可以说直到我退休,中国都处在上升期,投资一个上升期国家的收益有多大,您肯定知道!”
“孙生的理念倒是很独特!”
“时间会证明我的正确性!”孙明远又一次侃侃而谈,“包老已经六十多岁,肯定要考虑后事,您的布局也是全球化的,这是正确的,但您是华人,您和您的后人改不了这身黄皮肤!
洋鬼子是有三六九等的,白人大于有色人种,而昂撒人的地位高于拉丁人,拉丁人高于斯拉夫人,斯拉夫人高于阿拉伯人和伊朗人……而华人排在什么等级,您比我清楚!
我在美国,接触了一些华人,他们想着联姻就妄想融入,但并不成功,洋人有什么一滴血原则,算得那个精细!”
孙明远声音高亢起来,“19世纪美国就搞《排华法案》,一直到最近几十年,各种各样的屠华,根源是什么,华人缺乏一个强大的母国!
现在母国触底反弹了,军事上已经十分强大,根基已经扎实,现在竟然还有一些人怀疑他的未来,质疑和他合作的人,真是匪夷所思!
母国不符合我们这一类企业家的理念,没问题,想办法主动改变他们呀,通过一个个成就,让母国知道改变会越来越好,越来越强大,母国会不愿意吗?我们中国人几千年来都是实用主义者,谁会真正一直念经!”
“前一段时间内地政府对我的访谈,您可以看到了,而就在来香港之前,负责特区工作的何济世先生还跟我谈过搞一个专门面向日本投资的新特区,让我充分发挥作用!
我尚且如此,包先生您哪怕投入一部分精力,也必然会获得更多的礼遇,这事实上就是分散投资,对您并不难,但却会为吴先生夫妻的未来奠定足够的基础!”
“光正的未来?孙生指的是?”
“我不清楚国家对香港未来的设计,但香港作为东西方交流的窗口应该不会改变,英国人走了,谁会成为香港这个城市的领导者呢……"
孙明远轻轻吹了吹普洱,这次有些像绅士了,“我相信吴先生有机会,而我,在未来,也肯定有机会,在英国人治下,您能做到吗?”
“果真如此?”
“我是一家之言,但我有这个信心,中国人都是实用主义者,而那些经历过残酷斗争的人更是如此,一个资本主义的香港可以带来源源不断的利益,变成社会主义,资本家都跑完了有好处吗?还怎么搞改革开放,而老路能走下去,谁还会搞改革开放?”
包玉刚看了一眼吴光正,“孙生应该知道兆龙饭店的事情!”
“包先生,明人不说暗话,您那是明显的试探,要论勾心斗角,那些老人经验甚至比您还要丰富!”孙明远嘴角露出了一丝冷笑,“英国工业衰落的一把糊涂,您如果给老家宁波搞来一个二手钢铁厂、造船厂什么的,或许要几亿美元,但您得到的东西会远远超过我!”
“我现在还来得及吗?”
“您是风向标人物,根本不需要担心,而且此举也有利于包氏的未来,我上一次就说过,全产业链发展才更抗风险!”
包玉刚默然,孙明远也知道他很难去做,有什么奇怪的,要是包玉刚大规模投资国内工业,哪还是他孙明远的未来,一代新人换旧人,不就是这个原因吗?
第一六九章 再见沈弼
汇丰银行大厦顶层的会议室宽敞无比,落地窗外的维多利亚港粼光闪烁。沈弼的银发在暮色中泛着冷光,他站在窗前,默默看着大英帝国开拓了整整一百四十年的维多利亚港,虽然外表毫无反应,但心中却波澜起伏。
“孙生来了。“秘书的声音打破了沉寂。
沈弼转身,看着迈入室内的少年商人,孙明远穿着一身剪裁精良的深蓝西装,胸袋中露出那支象征深圳特区的英雄100钢笔。他是刻意的,沈弼心想,这孩子处处彰显着他与内地的紧密联系。
“久闻大名,沈先生!“孙明远伸出手,语气平淡如水。
“欢迎,孙先生。“沈弼微笑着与他握手,"希望没有耽误您的行程。"
两人就座,一名菲籍侍者为他们斟上了锡兰红荣。透过窗外,一座钢铁框架正在拔地而起,那是去年败走九龙仓的怡和新盖的大楼,这帮家伙总是这样!
“陈松青的事情,令人震惊。“沈弼啜饮一口红荣,目光如鹰隼般锐利,“野村证券和马来西亚人虽有理由,但方式过于激烈,而孙先生扮演的角色很难让人评价!"
"商场如战场,沈先生比我更清楚这个道理。“孙明远轻笑,"您作为汇丰大班,走过的路,比我吃过的大米还要多,您肯定比我理解更加深刻?只是陈松青的胃口太大,触碰了不该触碰的利益!"
沈弼的手指在椅臂上轻叩,节奏如同摩斯密码,他带着一副耐人询问的表情看着孙明远,“我今天请孙先生来,不仅仅讨论陈松青。"
“我猜也是。“孙明远放下茶杯,瓷器与木桌相触,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动,“您肯定想谈一谈香港的未来。"
沈弼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恢复了沉稳。“孙先生年纪轻轻,却洞察力惊人。确实,汇丰在香港经营百年,对这片土地有着特殊的感情。"
"感情?“孙明远发出一声短促的笑,“沈先生,我们能否暂时抛开这些场面话?香港对汇丰来说不是感情,而是一块价值连城的棋子。"
荣室里的气氛骤然绷紧,如同拉满的弓弦。
“孙先生直言不讳。“沈弼放下茶杯,“既然如此,我也开门见山。您近期在香港的动作,引起了许多人的关注,甚至不安。"
“不安?“孙明远眉梢一挑,“是因为一个十五岁的少年撬动了几十亿市值,还是因为我背后的日本资本?亦或是我与内地的特殊关系?"
沈弼凝视着孙明远,目光如刀,“我想问的是,孙先生为何急于向市场传播九七回归的信息?据我所知,中英两国并未开始任何正式谈判。"
"沈先生,作为香港最大银行的掌舵人,您不会不知道国际格局的变化。“孙明远往前倾身,"不是我急于传播什么,而是事实如此。
中美已经建交,新界九十九年租约到1997年就要到期,英国已不是当年的日不落帝国,中国也不再是任人宰割的东亚病夫。"
沈弼眯起眼睛,“孙先生似乎很笃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