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月恋晓
“怎么了?不合胃口吗?”芙宁娜看似随意的问到。
“哦,没有,”夏语停下自己不断搅弄着眼前那份白淞鲜汤的勺子,回神道:“我只是……在想一些事。”
“哦?什么事?”听到这里,芙宁娜期期艾艾的开口问道:“是想去哪里玩吗?我带你去啊。”
“……不是,”夏语提起嘴角,笑着说到:“一些……无关紧要的事而已。”
可你这幅样子,完全不像是无关紧要啊……
芙宁娜听到这里欲言又止,她不敢去问。
总觉得……一旦问出口,就要失去些什么一样……
“那些贵族的审判已经开始了,”夏语转移话题道:“你不去看看吗?”
“你去我就去,”芙宁娜目不转睛的盯着面前的妹妹。
“我……我就不去了吧,都丢给那维莱特,”夏语耸了耸肩,“让他慢慢审吧。”
“嗯,那我带你出去玩啊,”芙宁娜再一次邀请道:“去逛逛整个枫丹城。”
“算了吧,你又不是不知道现在我们两个出去的话会遇到什么,”夏语摇了摇头,笑着说道:“自从那场审判后,整个枫丹都动起来了,特巡队和警备队这几天接到的报案都要把他们淹没了。”
“以前民众忍受那些不公,是因为那些人的权势,现在那些人倒台了,这股情绪爆出来,已经让那些人的刑期一加再加,我都开始担心梅洛彼得堡能不能接收这么多犯人了。”
“确实,公爵最近给我打报告了,说梅洛彼得堡都快爆炸了,”芙宁娜叹了口气,“他真的管不过来了,埋怨我们一下子关了那么多人进去。”
“我看他倒不是真心埋怨,”夏语听到这里笑了笑,“口口声声抱怨,字里行间要人。”
“那能怎么办?还不是只能派人过去,”芙宁娜两手一摊,“还有这两天的报纸,哇,你是没去看,都把那些人打成十恶不赦了,虽然他们本来就不是什么好东西就是了。”
“民众需要安抚,我们得让他们明白,水神还能撑下去,枫丹不能乱,各个部门的工作压力也激增,还有各国的商旅都在离开,害怕枫丹下一秒就原地炸了……”
“真的好多事啊!”她哀叹一声,然后身上保住夏语的手臂,“你帮我干点活好不好嘛,我一个人应付不来啊!”
“我不信,”听到这里夏语板起脸,“你可是水神啊,怎么能说自己不行呢?”
芙芙能维持枫丹五百年的稳定那这些事对她来说也不是什么大问题。
“但我累嘛,”芙宁娜蹭了蹭夏语的头发,“你就帮帮我呗。”
“行吧,”听到这里夏语能怎么办,自然是答应她咯。
“那好,接下来接待各国使节的任务就交给你了,”芙芙听到这里嘿嘿一笑,“枫丹出了这么大的事,特别是你还说出了那种话,其他国家肯定是要派人来看看到底怎么回事的。”
“顺带我还能卖一波惨,从各国那里拿点援助,”夏语心领神会的说道:“毕竟枫丹地处提瓦特中央大陆,要是我们崩溃了,其他国家也没什么好果子吃。”
其实不然,枫丹如今的局面都来自法涅斯的预言,她降下预言只是想要惩罚枫丹,毕竟厄歌莉娅造出的那些伪人对于她来说实在是大逆不道。
可周围的国家都是人类国度,她可不会因为惩戒别人的错误将自己数千年的计划重新洗牌。
枫丹的危机到最后都只会止步于枫丹,不会波及各国。
可其他国家不知道啊,或许风岩两位一代神会知道一些隐秘,但以温迪的性子……他大概率不会来趟这趟浑水的,而钟离估计也不会做出什么动作。
毕竟这是天理在惩戒枫丹,他们不好插手,而且也不至于波及他们的国家。
但现阶段的话该有的帮助还是要有的,主要是用来安抚水神,你看,我们都努力想要帮你度过危机了,但那毕竟是天理对吧,到时候你冤有头债有主,去找天空岛吧。
别来嚯嚯其他国家,毕竟我们也帮过你对吧。
他们两个自然不用担心自己打不打得过水神这个问题,应该是芙卡洛斯担心自己能在两个老登手里走过几个回合,只是枫丹的情况太过特殊,就看那高悬于海面的国境就知道,哪怕水神不能打,光是掀起海啸就够其他国家喝一壶的。
“行吧,这些人就交给我,”夏语点了点头,“对了,你觉得,以他们的速度……多久会到枫丹?”
听到这里,芙宁娜心里一紧,低头说到:“一个月以内吧,毕竟这种事他们应该很急。”
“……一个月啊,”夏语没有注意到她的表情,只是思索了一下,“那我得好好准备准备。”
一个月……一个月……时间应该够吧。
她伸手抚**膛。
那个倒计时……时间不多了。
你到底要带我去哪里?回家?还是又一个……或者说,我到底遭遇了什么?
……明明,我都认命了的。
是啊,自己都认命了的,逼迫着自己在枫丹做出这么多事,为了自己日后的安宁生活。
现在……你告诉我……我该走了?
第24章枫丹真的乱过吗?
“欢迎,两位,”夏语对着面前的两人伸出手,“璃月七星之玉衡,还有西风骑士团的丽莎女士。”
“影女士严重了,您贵为神明之影,哪有亲自来迎接我们的道理,”刻晴一副受宠若惊的样子回复道:“该是我们主动上门拜见才对。”
“水神之影也只是影子,不是水神,”夏语微微一笑,“我也没在枫丹政府担任什么具体职位,没什么不合规矩的。”
“不过在会谈开始前,我还是得代表枫丹对风神与岩神两位前辈道个歉,那天那些话我也实在是没办法了,枫丹局势不能在恶化下去了,我只能出此下策来稳住局面。”
“我的话里冒犯之处还望两位前辈海涵,等到局势缓和之后,我必定上门拜访。”
她说的这些都经过斟酌,是水神作为后辈向风神与岩神两位前辈致歉,而不是枫丹向璃月与蒙德致歉。
别看表面上区别不大,但实际上细究起来那可差太多了。
“我一定会在请仙典仪上向帝君转达,”听到这里刻晴也不敢怠慢。
“蒙德这边……”丽莎则是思索两秒,才无奈的说道:“我们也会在风花节时向巴巴托斯大人转达。”
璃月的帝君虽然也是神龙见首不见尾,但至少每年都会出现一次,制定全国的发展规划。
但巴巴托斯……那可就真的没人见过了,所以她也只能这么说。
“好,那场面话说完了,就该谈谈二位的来意了,”夏语说到这里点了点头,看向对面的两人,“枫丹暂时没有什么大问题,虽然我在审判庭上说得很严重,但实际上国家还远未到崩溃的地步。”
“我们只是对枫丹人太过失望,想靠着随时亡国的紧迫感逼迫子民成熟起来,不要贪恋神明安逸的襁褓。”
听到这里刻晴眼神瞬间一亮。
“所以不必担忧枫丹的危机会波及各国,如果真的有那么严重,那上门来的就不会是二位,而是你们所信仰的神明了。”
“至于我们的做法……尘世七执政虽然强大,但提瓦特也不是没有足以威胁到我们的危机,过去的五百年里芙宁娜把枫丹人保护得太好了,以至于现在整个枫丹都在她所编制的温柔襁褓中逐渐腐烂。”
“请问影女士,腐烂二字是否有些过了?”刻晴听到这里开口问道:“枫丹国情在我看了怎么都是欣欣向荣,稳中带好。”
“但那是建立在芙宁娜付出全部神力的基础上的,”夏语听到这里摇了摇头,“枫丹极度依赖律偿混能,而这种能源只能通过信仰转换。”
“但这些年来每年我们收集到的律偿混能都在减少,政府和贵族内部的腐败已经开始侵蚀整个国家,我们不是没有给枫丹人机会。”
夏语说到这里摇了摇头,“只是他们不知道珍惜,二十年来枫丹人却没有做出改变,所以我们不得不走极端。”
“要是继续这么下去,枫丹发展成为曾经蒙德旧贵族那样的腐败势力只是时间问题,而蒙德的旧贵族能被清算是因为风神与温妮莎带头掀起的反抗,但枫丹……枫丹如果腐败到那种地步,完全失去律偿混能的供给会是什么下场我都不敢想。”
夏语叹了口气,“完全依赖机器的矿业与工厂直接停摆,庞大的发条机关群体变为废铁,宏伟的枫丹庭甚至连联通上下的电梯都无法开启,随之而来的是失去工业之后,经济遭受重创。”
“枫丹无法在生产那些销售往各国的工业品,发达的工业停摆的后果就是产生庞大的失业人口,可枫丹又没有那么多的岗位去提供给他们,难道让那些经验丰富的工程师和工人拿起矿镐去挖矿吗?”
“这也太浪费了。”
“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我都可以想象得到,失去工作无法养活自己和家人的人只能铤而走险,一个面包可以被卖出几十万摩拉的天价,社会秩序崩塌,政府公信力完全丧失,当工人无法充当生产者创造财富之后,他们的存在对于国家就成了累赘。”
“这部分人大多数都是青壮年男子,他们失业后为了养活自己和家人会涌入什么地方就不用我多说了。”
夏语说到这里拿起杯子喝了口茶后继续说道:“而枫丹的农业……唉,我们的粮食高度依赖进口,这一点丽莎小姐应该知道,蒙德是枫丹的最大粮食出口国。”
“因为陆地的不断沉没,国家的可耕种面积不断减少,现阶段我们还可以靠着发达的工业生产商品出口来换取粮食,但如果工业停摆,饥荒立刻就会击垮整个枫丹。”
说到这里,夏语无奈的摊了摊手,“那些官僚是真的无能,明明国家粮食危机近在眼前,但二位知道吗?前些天我去查枫丹的国家储粮,居然只够全枫丹人吃半年!”
“每年都有大批的粮食被无意义的浪费掉,贵族的一个晚宴里大把大把的食物没人去动,等到宴会结束后,他们居然连施舍给那些挣扎在温饱线上的人都不愿意。”
“你们猜他们是怎么说的?”
“低贱的平民怎么配和贵族吃一样的食物,”听到这里丽莎开口回答道:“这类的言论在蒙德历史上也有记载。”
作为天天泡在骑士团图书馆的人,她看过的书那可太多了。
“是的,哈,天下的贵族果然都是一丘之貉,”夏语拍手笑道:“作为正义之神的影子,我对官员和贵族的要求真的不高,权责对等就好。”
“在其位,谋其政,可他们掌握了枫丹的权力,却只顾着依靠权力来为自己谋取私利,一个正常政府该做的事他们是一点都不干啊!”
“所以我掀起了这场针对官僚和贵族的清洗,因为如果再让他们继续下去,枫丹未必有蒙德的好运,蒙德底下可没有随时准备淹没整个国家的生命之海。”
“况且为了维持枫丹陆地的存在,芙宁娜女士无法腾出神力去审判那些败类,如果不趁着现在还有得救及时出手,等到回天乏术时……唉。”
“国家停摆,饥荒遍地,秩序崩坏……那种情况下,芙宁娜作为正义之神又能撑到几时?怕是那天就绝望了,彻底收回神力,如同预言中那样坐在王座上看着枫丹被生命之海淹没,自己独自哭泣吧。”
“所以未雨绸缪,我们必须以最暴烈的方式打断这种可能性,所以才有了那场审判。”
之所以解释这么多是因为作为邻国,总得在这种时候给人家交个底,要不然两边都紧张兮兮的……以后还怎么相处?
而且说惨一点的话,也能拉来点援助,不说别的,光是今天之后,蒙德对枫丹的粮食出口政策一定会宽松不少。
顺带把预言的真相带歪,从前代水神犯下大罪所招致的预言篡改成枫丹人咎由自取,至少能堵住一部分人探究的心思。
她和其他几个国家的特使也是这么说的,至于你问为什么原始胎海就在枫丹地下?
那只能得到一个答案,纯倒霉,而且也只有水神才能压制得住这样的灾难,枫丹的存在就相当于为整个提瓦特堵海眼了。
要是天理醒来,听到这种话肯定会问,你这是哪里看来的野史?但她这不是还没醒嘛。
解释权自然是归水神所有咯。
而听到这里,刻晴和丽莎还能说什么?
只能点头说理解喽,毕竟人家都把水神之影派出来给她们解释了,也解释清楚了,枫丹真的到了危急存亡之秋,再不变革整个国家就要滑落深渊了。
那她们还能怎么办?当然是原谅它咯。
“既然是如此,蒙德就放心了,”丽莎舒了口气,嗨,还以为多大事呢,不就是清洗个贵族吗,蒙德又不是没干过。
枫丹这边能把水神逼成这样主要是他们地底下埋着雷,要不然作为神明,收拾起贵族和官员还不是手拿把掐,需要搞这么大的阵仗?
“影女士的一席话让我受益良多,”刻晴则是另有关注点,“作为友邦,璃月不会对枫丹的困境作壁上观。”
“在我回去请示帝君后,会有专门的代表团队前来谈两国之间的相关贸易。”
她毕竟只是临危受命前来查看情况的,身边没带这些专业人士,毕竟要做好枫丹已经是兵荒马乱的准备,带着这些人也不好行动,而且在这之前谁知道枫丹需要这些啊。
“不过……影女士,”刻晴纠结了一会,才开口问道:“能否容许我冒昧问个问题?”
“哦?刻晴小姐有何问题?”夏语听到这里朝着她笑了笑,“尽管问。”
“您……或者说水神大人是认为,人类无法离开神明的庇护前进吗?”
“嗯?有趣的问题,”夏语听到这里伸手敲打着桌面,“同样的问题刻晴小姐问过岩神前辈吗?”
“……还没有,”刻晴听到这里摇了摇头,“本来今年轮到我来办请仙典仪,准备在仪式上问的,结果贵国出了这么大的事,现在一切都要给这件事让道。”
“我觉得你可以问问哦,”夏语饶有兴致的说道:“反正一句话而已,不耽误什么事,实在不行就夹在和我的交谈内容里问。”
“至于我这边的答案嘛,其实很简单,我希望人类能脱离神明编制的襁褓,开始靠着自己走下去。”
夏语说到这里叹了口气,“要不然芙宁娜也不会给他们这整整几十年的时间,只可惜,枫丹人让我们失望了。”
“或许是因为在过去,我们给枫丹人编织的襁褓太过安逸,舒适,以至于枫丹宁愿溺死在甜美的梦乡也不愿意……唉。”
“神明不是万能的,文明的发展从来都不是靠着一个强大的个体来推进,如果你问我的态度的话,我只能说枫丹人要是能靠着自己自力更生,哪怕磕磕碰碰一点,也能在这个世界存续下去,我会感到很自豪的。”
夏语说到这里伸手比划道:“你知道吧,就像是那种记忆里还蹒跚学步的孩子如今已经能健步如飞,靠着双手养活自己的欣慰感。”
“只可惜,枫丹人不争气啊,过去我们编织的襁褓太过安逸,以至于他们根本不愿意踏出这温柔乡半步,可是哪怕是神明,也不可能永远护着他们的,他们总有一天要脱离母亲,独自面对这个世界。”
“所以我们只能捅破预言危机,让他们知道这个国家从来都不安全,希望亡国灭种的危机感能让枫丹人睁开眼看看这个并不温柔的世界。”
“原来……神明是这么看到自己的子民的吗?”听到这里刻晴神采飞扬,“那样的话,岂不是说帝君……”
“岩神前辈是什么态度我也不敢揣测啦,”夏语听到这里开口说道:“毕竟我们是二代神,和岩神前辈不是很熟。”
“但我觉得,他应该也累了吧,数千年来坚持不懈的看顾一个国度,我们坚持了五百年都觉得精疲力尽啊。”
“神明也会累吗?”听到这里丽莎有些意外。
“心累,心累啦,”夏语朝着她笑了笑,“神也是生命啊,只要是生命,谁又能永远不会累呢。”
“所以说,我的想法是正确的,”刻晴眼睛一闪一闪的,“说不定帝君大人……”
“你回去问问不就好了,”夏语听到这里撺掇道:“岩神前辈向来宽厚,再加上有我的话作为对比,哪怕猜错了,他也不会难为你。”
她伸手拍了拍刻晴的肩膀,“要相信自己,不要总觉得什么独立是大逆不道,我知道肯定有人反对你,毕竟这种事对于虔信者来说是不能接受的,在他们看来,你就是吃里扒外,忘恩负义,要夺神明的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