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月恋晓
嗯?
忽然,她感觉到一股十分奇妙的波动,虽然转瞬即逝,但仍然被她敏锐的感官捕捉到了。
灰齐山还是那个灰齐山,夕阳下的山脉苍茫壮丽,金灿灿的晚霞映照着幽深的山脉,别有一番风味。
“哼,”一个声音从夏语背后传来,“这气息……不是他亲至,而是战过一场吗?”
夕眉头紧皱,看向面前这个怪东西。
她本来一个人宅得好好的,结果忽然感觉到了大哥的气息,只是有点怪,但还是造了副景进入画中相见,没成想一睁眼就看到眼前这个……不太好形容。
毁灭的明黄火星不时从重甲中冒出,金色的秩序光芒不断镇压着那癫狂火焰,古铜色的重甲看起来十分威武,只是那古早风格和身后十分科幻的推进器画风太过不搭。
还有身上缠绕着的大哥的气息,说真的,要不是这气息不浓,相比起血战更像是切磋,而且那火焰一直被另一种力量镇压,夕都不会出面来看的,直接自在走起了。
“战过一场说起来也不算准确,”夏语听到这里转过身眨了眨眼,“只是稍微交手而已。”
也正是因为只交手过一招,夕才会错认成切磋,毕竟按照大哥的习惯,要是面前这人真的该死那绝不会这么轻轻绕过的,她是没想到半点大哥实在追不上的可能性。
“是吗,”夕听到这里轻轻皱起眉头,“不速之客,有何贵干?”
“想求一副画,”夏语坦然说道:“内容无所谓,只需要能够放足够多的东西就好。”
是的,她打算从夕这里薅一幅画当随身仓库,没办法,褪色者的物品栏虽然能装但实在不算便捷,而且她接下来的计划里离不开一个大容量的仓库支持。
而听到这里,夕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她的画也是分三六九等的,按照眼前人的说法,要的明显是最上等的那种,既可以装人,也可以装物,这样的画每一幅都是她的心肝宝贝,付出无数心血的那种。
最重要的是,装东西只是那些画最最微不足道的的功能,作为宅女,对于她那画里什么都有的能力显然是运用到了极致的。
那些画里有珍贵的回忆,有记忆下来的美景,有再也见不到的人……
“空口白牙就想从我这里取走一副无价之宝?”夕看着眼前这人都惊了,“你既然知道我,那肯定了解过我的规矩!”
“哪怕我那些兄弟姐妹来了,都拿不走那样的一副画!”
主要是里面那些东西真的不太好给哥哥姐姐们看到……
“我会给你一个无法拒绝的价码,”听到这里夏语胸有成竹的说道:“但就在这里谈吗?”
她看看四周空旷的天际,“不如找个地方坐下来慢慢说如何?”
她话音刚落,身边景色瞬间闪烁,就发现自己已经来到一座雅致凉亭前。
“无法拒绝的价码?”夕站在山巅看向夏语说道:“你知道你在和谁说这句话吗?”
“知道,夕小姐嘛,”夏语强忍着叫出夕瓜的冲动说道:“大名鼎鼎的画中仙。”
“既然知道,那应该也知晓我一副画可以卖出什么价格,”夕听到这里冷冷说道:“居然敢在我面前说什么无法拒绝的价码?”
其实她的画根本不会拿出去卖,夕可舍不得,少有的几副流出去的要不是本来就是画来送人的,要不就是彻彻底底的赝品。
她甚至还抓到过年和绩狼狈为奸倒卖她的赝品画作,可把她气的不轻。
要不是眼前这人身上有大哥的气息,再加上那一身怪东西实在有趣,夕早就给她轰出去了。
“说实话,我还真不知道夕小姐一副画在外面可以卖多少,”夏语笑语盈盈的看着她说道:“没去了解过,但我自觉自己的价码完全可以打动夕小姐。”
“那些阿堵物就不用说出来脏我的耳朵了,”夕听到这里眉头轻皱,“你又打算开什么价码买我一副画?”
“今天十一月二十四号,”夏语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慢悠悠的开口说道:“夕小姐,你知道吗?在每年的除夕那天,百灶大理市对面的小小饭馆里,每年都有一个厨子做好一大桌天南地北各种口味的菜肴,摆上十二双碗筷,默默等待亲人团聚的那一天。”
“他已经等了很多年了,甚至可能再也等不到了。”
余……听到这里夕瞬间失神。
面对这个最小的胞弟,夕还是蛮在意的,毕竟自己想彰显一下辈分的话只有去找他了。
但是……每年都如此吗……
“你到底想说什么?”夕皱起眉头。
“在大荒城的那位想要填饱天下人肚子的先生,还不知道城下邪魔早已生根发芽,就等着开花结果那一天……哦,不一定不知道,毕竟那是她亲手埋下的友人。”
夏语幽幽道:“我听说大荒城已经在筹备移动城市改造了,可是啊……真的来得及吗?”
“令人敬仰的诗仙早已看破虚妄,镇守玉门的宗师兢兢业业,那生意做到整个大炎的商人更是红红火火,传说中的铸剑师已经将目光投向国家之外……”
“他们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打算,包括那个满心指向自毁的愧疚之人,他们都做好了准备。”
“而夕小姐,你呢?”夏语看向脸色越来越难看的夕,“你多久没睡觉了?”
“是不是一闭眼就能看到它?”
“……你知道很多东西,”听到这里,夕深吸一口气,然后看向夏语,眼眸微动,“好似对我们兄弟姐妹了如指掌。”
“不不不,比如你那位掌管刑律的姐姐和那个建园子的我就不是很了解,”夏语谦虚的笑了笑。
夕看着眼前笑颜如花的骑士,心里杂乱无章。
她说的太过精准了,甚至都能知晓自己的状态……
“司岁台?”
“不,我也想吃公家粮啊,”夏语听到这里摊了摊手,“只可惜,现在去应聘大概会被压到天牢里包吃包住吧,这种公家饭我可吃不起。”
“所以你到底有何目的?”夕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即使在这里大打出手,如果她要做什么不好的事,那也必须……
“我想和你做一个交易,”夏语微笑着说道:“用一幅画,换一个清净的梦,换接下来每个平静的夜晚。”
“你说你能解决祂?”听到这里夕都惊呆了,不是,现在人都这么敢说大话的吗?
“现在的我还做不到,”夏语摇了摇头,诚实的说道:“但我迟早可以做到。”
“或许你会觉得我在说大话,但是啊,夕小姐,你真的还有选择吗?”
“你的兄弟姐妹每个人都在努力的寻找出路,甚至有人不惜毁灭自身也要保住你们,而你呢?夕小姐,你又做出了什么样的反抗?做好了什么样的准备?”
夏语轻声说道:“总不能是没给每个人画了副画,然后就原地等死吧?就当是为了自己,做一份投资可好?”
“你!”听到这里夕差点就拔剑了,所谓真相才是快刀啊。
她确实寻不到路……看不到一点希望。
十二个岁片里最窝囊的就是她了,在别的兄弟姐妹过得潇潇洒洒,努力求生的时候,她直接跑到这个人迹罕至的地方开摆了。
夕对岁的恐惧已经进入骨髓,甚至到了哪怕睡梦之中,都会被自己恐惧的影子追杀,惊醒的地步。
“你要我如何相信你?”夕咬着牙说道:“就凭你一张嘴吗?”
“左右不过一副画卷而已,,”夏语听到这里微笑着说道:“反正你有时间就能画,不是吗?就当是投资未来了,若是实在信不过,派个假身过来监督也好啊?比如我面前这个。”
是的,现在站在她面前的并不是夕本人,开玩笑,这个社恐宅女甚至她大哥亲自来找她,都用权能捏个身体去接待的,见自己这种陌生人怎么可能用真身啊。
虽然后面那个假身还是被重岳一拳锤破了,然后对着夕开始一顿说教就是了。
“这是你的画,你的权能,”夏语对着她摊了摊手,“而我,你也看到了,打打杀杀的莽夫一个,没本事从你的掌控中夺取控制权的,若是我做不到,哪怕你收不回来,你不还有那么多兄弟姐妹吗?”
“你还怕我赖账跑掉?”
是的,她就是来空手套白狼的,不仅要画,还像夕搞个分身来当自己的器灵!
至于泄密什么的……呵呵,夏语相信,在尝过了那种可以随意安眠的感觉之后,夕离不开自己的。
毕竟她心里还有兄弟姐妹,哪怕是为了他们,夕也得老老实实地给自己打工。
夏语给出的解决方法很简单,岁兽夺舍?有本事你到另一个世界去夺舍个给我看看?
你柒二氵 冥;思鳍三…飼 /q?n要真有本事追出来,那我也认了!
“你当假身是什么神妙法决吗?”听到这里夕不知道对方是高估自己还是嘲讽自己,“你若是还在大炎,我自然可以控制,若是你离了大炎,那假身也如无源之水无本之木,如何能长久?”
“这样啊,”听到这里夏语遗憾的叹了口气,“我还以为……”
本来还想拐个美少女当器灵的,唉。
“但我说的总是没错的,对吧,你难道就准备这么摆烂等死?哪怕你自己已经万念俱灰,至少也得为你的兄弟姐妹们想想吧?对了,我时间不多了,”看到这里,夏语趁热打铁,“过时不候哦。”
“……你等一下,”听到这里,夕终于还是下定了决心。
不管如何,哪怕她是来骗自己的,也得给她。
不是她被说服了,而是夏语身上那不断冒出来的癫火和法环压制的金光的战况愈发激烈,夕是真的怕这个人刷的一下脖子一歪就死自己面前!
倒不是惋惜这个人,而是要是她真死自己画里了,那邪门的火焰没了压制……自己可就要遭老罪喽,哪怕死不了,这么多年积累下来的心血也要完蛋!现在不把她打发走哪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她觉得这人大概是在诓自己的,拿画只是为了解决身上的问题,夕也看出来了,那火焰十分邪门,以世间苦难为燃料的,如果进入自己的画里……至少能隔绝外来影响,看她那努力压制的样子,再加上以自身封印火焰的行为,貌似也不是什么坏人。
如果她真的能压制住身上的火焰,能做到这一点,那说不定还真的在那一天到来时帮到自己,这样的强者可不多见。
没关系的,她在心里安慰自己,这人与大哥交手切磋,说明至少可信,要不然早就被打死了。
而且画还在我的掌控之中,不怕她拿去干什么坏事……要销毁一张画也是轻而易举,而且她要是有什么歹念……那就去找大哥!
没关系的……
良久之后,夕才拿出来一张山水图,放到夏语面前。
“我会一直盯着你的,”她看着夏语的眼睛说道:“如果你敢毁约……”
“那我会遭到你一票哥哥姐姐的追杀,”夏语点了点头,认真说道:“但凡你这个小妹去他们面前哭诉自己被人骗了,别说你的哥哥姐姐了,连司岁台都不会放过我的!”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其实夏语根本没带怕的,找得到我算你们有本事,而且我也不算骗啊。
我是真打算认认真真完成承诺的。
“你知道就好!”夕将山水图放在她的手上。
到手了,夏语看到这里面露喜色。
说真的,要是没有大哥的气息作为敲门砖,哪怕说破天,夕也不会答应的。
重岳的气息就像是一个认证,证明眼前这人和他交手切磋后活着离开了。
夏语身上那法环镇压癫火的姿态也是特意做出来的,先是让她看到癫火警惕起来,然后在看到法环在不断镇压,心里就有了倾向,而重岳那切磋一样的气息则是更加印证了这个可能性。
如果她在玉门真的和重岳大打出手,那更加浓厚和带有杀意的气息上门,迎来的只会是夕的大自在。
可谁让重岳出于警惕只是略微出手想把她甩开,然后就没下文了呢,他大概想不到自己一个疏忽大意会让家里的小妹遭到这样的古法诈骗吧。
而夕作为宅女,根本不知道外界禁严的消息,但凡她有对外沟通的渠道都不至于这样,再加上夏语对她的兄弟姐妹如数家珍,甚至对其中几个颇为熟稔的样子让她完全误判了。
怎么说呢,这一环套一环的……自古真情留不住,唯有套路得人心啊,夕就是这样被夏语一环环的套路住了。
“希望你遵守承诺,”最后,夕看向夏语。
“当然,”夏语对着她笑了笑,“很快,你就可以看到我的底气了。”
“有多快?”听到这里,夕下意识的问到。
“这么快,”夏语给了她个灿烂的微笑,然后整个人瞬间消失不见。
她彻底离开了泰拉。
夕目瞪口呆的看向面前空无一人的凉亭。
她根本没察觉到眼前这人到底是怎么离开自己的画的!
第52章后续余波
“……”
塔露拉双目无神的看向天空。
距离那件事之后已经好几天了。
“你去和她谈谈吧,”霜星在远处抱着手臂和身旁的阿丽娜说道:“或许现在,只有你才能开解她了,如果你不行,那我只能试试自己极端的办法了。”
“嗯,”听到这里阿丽娜迈步朝着前方屋顶的塔露拉走去。
“阿塔,”她来到塔露拉身边坐下,“在干什么?”
“……”塔露拉听到她的声音只是垂下头,双手抱膝,把脸深深埋进里面,一言不发。
“这可不是我认识的那个塔露拉啊,”阿丽娜看到这里叹了口气,伸手轻轻抚摸着她的头发,“你从来都是不服输的样子,就像个斗士一样。”
“可现在为什么这么颓废呢?”
“是我害了医生,”塔露拉的声音中带着些许抽泣。
其实,她一直都有意识的,科西切夺走她身体的每一分每一秒,她都有意识,只是控制不了身体。
她眼睁睁的看着医生为了她付出了怎样的代价……她本不该如此的,她完全可以不理会自己的……可是……
塔露拉也是用火的,她完全能感受到医生身上那火焰是多么的……邪恶,明明医生为了封印住那火焰已经付出了那么多,可是最后却为了自己功亏一篑,生死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