玩家重生以后 第110章

作者:颂世歧

  “你可以称呼我的名字。”赤鸣稍有些苦恼:“我们认识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我应该告诉过你,我叫安乐。”

  “至于见面的问题……”

  “说不定,运气好的话,还能‘凑巧’再碰见几次呢?”

  “下次见面,叫我安乐。”

  “不要。”槐序忽然笑了。

  笑容很浅,有几分狡黠,有一种少年式的浪漫。

  可在安乐眼里,却只让人惊悚。

  “为什么?”

  “因为第一次见面,你告诉我,你叫赤鸣。”

  少年按着额头,轻轻的说:“所以,不管再见面几次,我都会叫你赤鸣。”

  “在我彻底了断那件事之前,不会改变称呼。”

  “……称呼真名,不是显得更亲近一点吗?”赤鸣眺望着海洋,语调稍微高了一点:“我和你,也不是什么陌生人。”

  “你送给我的礼物,我都有好好的留着。”

  “我送你的,应该也是一样吧。”

  槐序却疲惫的掩着脸。

  他清楚地知晓自我正在做的事情有多么可悲,无异于向着世上最偏斜的歧路狂奔,注定落入空洞又虚无的毁灭。

  他这样的人,不适合与旁人过多纠缠。

  “就维系就这样的关系,已经足够了。”

  他轻声说:“我很讨厌,那种相互纠葛,复杂的令人难过的感情,光是想想就觉得胃疼,肠子都好像变成上吊绳,要把我吊死在这座山崖上,难受的过分。”

  “而且我已经有一座港湾了,哪怕可能是虚假又短暂的海市蜃楼,却恰恰的适合我这种人,适合一头没有退路的野狗。我的生命注定迎来悲惨的终局,在那之前,我无法有更多的精力去关注周围。”

  “我没有能力去负担更多的名字。”

  “我很累。”

  “所以,话题到此为止。”

  一时间,无人再说话。

  海浪静静地拍打潮水,一层层的淡蓝色彼此交叠,汇聚成深邃的幽蓝色。

  如梦幻泡影。

  “距离我们认识以来,有多久了?”安乐试着抓住沉默的时间发问。

  槐序愣了一下,朝身边望了一眼,‘赤鸣’仍是那副淡淡的神情,海风依旧腥涩,似乎没有什么不同的变化,淡灰色的天空依旧给人一种沉闷阴郁的压抑感。

  独有身边的女孩,有一丝生命的活力。

  也正因为她的存在,一切才不枯燥。

  “我记不清了。”他如实答道。

  安乐又问:“那你对我的印象是什么?”

  “……只是普通的熟人。”

  槐序越发觉得矛盾,有一种强烈的违和感,疲惫的精神渐渐恢复理性,海水的淡蓝色逐渐褪去,天地一片灰色,可海风自左侧吹来,女孩身上淡淡的香味仍然清晰。

  温柔的气息。

  却又带着一种,即将撞上山崖的决绝。

  他忽然清醒了。

  “槐序。”女孩平淡的说:“请你看着我。”

  槐序闻声抬头,所见的却仍是‘赤鸣’,女孩挪挪臀部,更靠近巨石边缘,纤细的腰肢缓缓挺直,双手随意的放在膝上,又抬起右手,伸过来轻轻抚摸他的侧脸。

  猝不及防的。

  他望见女孩绽放温柔到极点的微笑。

  其背后是辽阔的世界,灰色天空掠过几只飞鸟,波荡的海潮送来一股股强劲的海风,盘旋着,掠过沿海的屋棚,连高坡顶端都被送来一缕湿意,属于某人的气息浓烈到极点。

  她一个人的微笑,就让世界黯然失色。

  她坐在这里,在亘古的岩石上,以女孩的身份绽放出前所未有的完美笑容,同记忆里总是平淡的少女产生强烈的割裂感,使人又想起那一抹血泪,以及临死前伸出的手。

  “不……”槐序的嘴唇苍白的翕动:“你不能这样。”

  侧脸有着温暖的触感。

  那只手缓慢的,轻柔的摸着他的脸,拂过脸的轮廓,像是要感受每一丝细节。

  可是,这只手不应该这样温柔。

  属于她的温柔,早该逝去。

  这不公平。

  “现在,在你眼里的人。”

  女孩俏皮的笑着,得意的笑着,轻轻的抚摸着槐序的侧脸,捏捏他的耳垂,看着他的脸色一点点苍白,转眼又变得涨红,仿佛听见某种东西的破碎,令人愉快。

  她轻声发问:“在你眼里,现在坐在这里的人,是赤鸣,还是安乐?”

  “你现在看见了什么?”

  “你眼里的人,究竟是谁呢?”

  “是赤鸣。”槐序不假思索的答道。

  就算是前世的安乐在这里,他也还是会叫她‘赤鸣’,赤鸣与安乐本就是一个人。

  可这个答案却让侧脸上的手掌忽然僵住。

  女孩的脸色瞬间变得比白纸还要苍白,笑容僵在脸上,眼神更是变得委屈,她接连眨了几次眼,可豆大的晶莹液体还是滴落了,犹如一柄柄掷入心中的利刃。

  “为什么?!”安乐的双手扯住他的领口。

  他被强硬的拽过去,没有任何的反抗,在近处凝视着女孩泪光朦胧的双眼,感到一阵阵急促的呼吸扑打着脸颊。

  “你就是赤鸣。”

  槐序闭上眼,痛苦的说:“我必须解释几次,才能让你明白呢?”

  “你就是赤鸣,安乐就是赤鸣,世上没有第二个赤鸣。”

  “我从来都是在叫你。”

  “不……不是这样的,不应该是这样!”

  安乐却不能接受现实。

  她松开槐序的领口,转眼又捧着他的脸,强迫他与自己对视,见他没有反抗,脸上的血色稍稍恢复一点。

  她急切的说:“我不是赤鸣,我是安乐!”

  “请你好好的看着我,请你从记忆里走出来!我不是赝品了,可我也不想彻底成为别人!”

  “求求你,看着我!”

  “然后告诉我,我究竟是谁?”

? 第99章 我喜欢你姐姐!(3k)

  女孩捧着他的脸颊,淡金色的眼眸努力的睁开,泪光朦胧,脸色苍白的几乎没有血色,一股股带着哀伤的气息被她呼来,颤抖的像是暴风雨之前即将垮塌的小木屋。

  槐序并不反抗,眸光忧郁而哀伤,凝望着女孩的眼睛。

  可这种做派却让安乐误以为有希望,她急切的贴过来,贴着槐序的胸膛,听着节拍稍快的心跳声,脸色又稍稍恢复一点血色。

  她的发丝因此凌乱,有些被泪水贴在脸侧。

  她捧着槐序的脸,努力的凑近,让她的俏脸,让勉强扯出来的温柔笑容占据所有视线,哽咽着说:“你,你好好看着我,你看着我,看着我的脸,你看看我的表情。”

  “你告诉我,你看到的是谁?”

  “是安乐?是赤鸣?”

  槐序却闭上眼睛。

  他苍白的嘴唇嗫嚅着,隔了一会才说:

  “我不能一直看着你。”

  “为什么?!”

  槐序没有正面回答问题:

  “无论你再问多少次,我的答案只会是一个,我只会叫你赤鸣,因为我初次和你见面的那天,你给我的名字,就是——赤鸣!”

  “你……你?!”安乐松开手,小脸被气的涨红,转眼又有豆大的泪珠不断地滚落。

  她像是报复一样,趴进槐序的怀里,贴着他的胸口,呜呜的哭了一阵。

  起先她是低声的呜咽,娇小的身子颤抖着,像是风里的芦苇,却又使劲的往怀里钻。

  逐渐又实在难以抑制感情,转变成放声大哭,一边哭,一边还要拍打槐序的肩膀。

  可那力度并不大,刻意的收着力,与其说是拍打,更像是绝望里伸手,想要抓住什么。

  槐序茫然的撑着石头,胸前的衣服很快就被泪水浸透,女孩的颤抖,她的体温,她的呼吸,她的哭声,紧紧地贴着他的胸膛,隔着血与骨的阻隔,紧贴着心脏。

  一时间,他又分不清记忆和现实了。

  于波荡的蓝色雨夜,在寂寞的山岗上,是不是也有人曾在他的怀里哭泣过?

  他精心构筑的坚硬外壳,树在心外的一堵堵高墙,被这蛮不讲理的哭声一层层的穿透,如利刃般直刺柔软的心灵。

  安乐忽然抬头,紧紧的咬着牙齿,抑制哭声,却仍然止不住抽泣,她凝眸注视着槐序的眼睛,像是审视高悬在天上的月亮,不可及的月光。

  她的眼睛是那样明亮而清澈,令人怦然心动。

  纵使哭的满脸都是泪痕,带来的却是一种更为惊心动魄的美——素来只会给大家带来热情与温柔笑容的女孩,却在你的面前,为无法靠近你,而哀伤的大哭。

  “我在第一次见面,就告诉过你,我的名字。”

  她吸吸鼻子,又把脸埋进槐序的胸口,哭了一阵,断断续续的说:“可是,可是,你总是不肯叫我的名字。”

  “你把我当成别人。”

  “我以为我能取代你心里的影子,所以我扮成她的样子,我,我扮成她的样子,拿着我精心准备的果糕,在你身边坐下,可我还没有开口,你却自顾自的说起话来。”

  “你对一个不存在的影子说话!”

  “你把我撂在这里,自私的沉入你的回忆,完全无视我,完全把我当成别的女人!”

  “我终于看见你笑的样子,可我怎么样都开心不起来!因为你的笑容不是为了我而笑,你是在对一个和我相似,却完全不是我的人在笑,你的笑容只让我觉得恐惧!”

  “我,我只是……”

  安乐哽咽着,抬眸望来,一字一句的缓慢的,清晰的说:“我想成为你的朋友。”

  “我想呆在你的身边。”

  “我其实,我其实,我对你的感情,其实……”

  一根手指封住她的嘴唇。

  槐序不敢让她说出那句话,哪怕是稍微想想,就觉得愧疚感要把他吞没,哪怕只是略微记起那个词汇,就觉得精神在垮塌,过于复杂的纠葛的感情让他胃疼不止。

  他慢慢的伸出手,轻柔地绕过女孩的胳膊,环住她的脊背,把她一点点按到怀里,明明应该是温暖的动作,可他的表情却显得极为痛苦,眉头紧皱着,眼瞳被血色吞没。

  宿敌不能成为恋人。

  不公平。

  对谁都很不公平。

  他满怀着哀伤的说:“我告诉你,倘若我接受你的友谊,我们之间会是什么下场。”

  “我仍会像以前一样尽可能的照顾你的感受,努力的对你好,履行我和你姐姐的承诺,允许你更靠近我,允许一切正常朋友之间可以进行的行为,但是绝对不会越过那条线让感情更进一步。”

  “决不允许接吻,更不能上床,牵手之类的事情也需要分清场合,所有行为都需要通过理性来判断是否符合社交礼仪。”

  “你起初会很高兴,你以为得到陪伴,得到一段虚假而又空洞的友谊,得到一个可以避开风浪的温暖港湾,其实那不过是海市蜃楼,破裂后将会带来空洞和绝望的幻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