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颂世歧
昔日之功,难挽今世之罪。
“门主!”有人仓惶的逃进堡垒深处,站在一扇雕花木门前大喊:“我们有内鬼,藏起来的账本和祭品都被发现了,梁左那个疯子,他把咱们悬在门前的真人印都给撕了!”
“门主,您快点出来吧!”
“再不出来,我们就要,就要……”
他不慎伸手推了一下门,却发现往日里紧锁的雕花木门这会竟然没锁,本该是召开会议,商议对策的屋子里,却飘出一股极其浓郁的血腥味,还有烟尘飘出。
门扉缓缓敞开。
‘砰’的一下撞上内侧的尸体。
但见屋内悬挂着一根根血红的绳索,吊着本该召开会议的铁剑门大部分高层成员,连有过合作的不少商贾与外来者竟然也在此处,全都成了被吊死的干瘪尸体。
屋内一片黑暗,没有开灯,也没有烛光。
深处却有血红色的光芒闪烁,一阵阵清晰的心跳声回荡在屋内。
一见有人进来。
吊死的尸体们一点点的在半空转过身,眼眶的空洞仿佛在注视来者。
而铁剑门的门主却丝毫不惊。
他坐在最深处,紧挨着身后仿佛血囊般的庞然大物,在一声声心跳似得搏动声里,缓缓睁开血红色的双眼,望向被吊上半空,不断踢蹬着双腿挣扎的门人。
“何必呢。”
铁剑门门主叹息:“我们铁剑门流过那么多的血,淌过那么多的汗,先人们付出的一切,还没赚回多少,你们这帮后来者就想夺了我们的权,摘走我们的果子?”
“永州梁氏,师承惊蛰公,崛起两代,占据一城之土,门中足有两位真人在世。”
“您何必要惦记我们这小小的一块地方?”
雕花木门轰然破碎,耀眼的电光照亮黑暗的屋内。
悬吊的尸鬼们还未来得及脱离,便被焚成灰烬,化作地上的一蓬蓬土灰,刺耳的电流声却仍未断绝,电光还在闪烁。
本该曲折弯绕的室内,被人硬生生轰出一条直路。
梁左负手而至,一袭黑袍,飘在半空,离地一尺有余,神情照旧是古板的很。
他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冷漠地俯瞰着深处的铁剑门门主:“我并非代表梁家而来。”
第130章 突袭!(3k)
灰色石墙围成的堡垒内部,处处都乱成一团,云楼警署训练有素的警司们举着大盾向前推进,帮派成员被打的节节败退,不少人更是丢下武器,选择投降。
深处突然一阵轰鸣,周遭的墙体不断摇晃,地面震颤,电光四闪。
一团闪耀的雷光纠缠着一团咆哮的红光向上升腾,硬生生将后者投向空中,远离铁剑门的战场。
“门主化魔啦!!!”
不知是谁大喊了一句:“是血祭!他把长辈们都给祭了!”
槐序一听,立刻止住前进的势头,随手毙掉一个想要偷袭的帮派成员,带着几人迅速后撤。
可还没等他们撤出太远,便看见深处又冲出几个黑影。
沿途争斗的帮派成员和警署的人转瞬间瘫倒在地上,痛苦的抓着脖子,肌肤表面蔓延红斑,被咒术影响,受到侵蚀。
是邪魔。
并且不是一般的邪魔。
而是受血祭所招,自归墟之中爬上人世的邪魔。
每个都至少是精锐级。
还有十几头标准级的邪魔也被催生出来,癫狂的向着四周所有活物发起袭击。
“深度在下降。”
槐序神情不悦,压制着朽日的印记,感到身上遭受的注视比往日要活跃,全身上下的血都在雀跃,这种状态他十分熟悉,乃是灵性正受到影响,向下沉降。
灵性堕落,是为邪魔。
而邪魔最大的危害,就是存在时间过久,会导致周围的灵性也会一起向着归墟沉降。
正常的人和其他生物身处这种环境,也会受到影响。
倘若没能护持己身,本身灵性也跟着失坠。
同样会被转化成邪魔。
如今铁剑门的门主应当是绝望之际,灵性堕落成为邪魔,又通过提前准备,通过血祭诸多耗材,招来众多邪魔,意图将在场的人全都杀死,再趁机逃脱。
这不是一个帮派的正常武夫应该会的邪法。
定然是吞尾会的部署。
铁剑门同乌山的妖怪们有勾结,再藏匿邪修。
恐怕无人能够脱罪。
几头邪魔直直的向着他们的方向冲来,几位中级警司当即迎上,分别缠住一头,却还有两尊邪魔冲破防线,迎面吃到一记凶厉的劈斩和汹涌的离火,被阻截在半途。
刘顽石挥舞巨剑,一剑劈在邪魔的头顶,剑刃却如水般化开,转眼他手里就只剩个剑柄。
他面色不变,丢掉重剑,捏紧拳头,踏步,扭胯,腰马合一,向前挥出一击凶狠的勾拳,拳头表面覆盖着一层白光,邪魔像是棒球一样被一拳砸飞出去,撞塌墙面。
其余几位警司亦是各使手段,同面前的邪魔缠斗。
“斩龙·序!”白秋秋右手握住剑柄,拔剑出鞘,清冽的剑光闪过,她握着剑以极其巧妙又刁钻的角度挥出一剑,剑刃切过邪魔体表的黑气,却在半途被阻挡。
金铁交击,火星四溅。
黑气散去,袭来的邪魔竟是一位蓑衣侠客,手持一柄极窄的直刀,冷漠又空洞的目光凝视着白秋秋,格挡她这一剑,又迅速变招,持刀一息间劈出十余次!
归墟乃是万物万众万灵最终的归宿。
自归墟爬出的邪魔并非只有一种单纯的怪物形态,更可能会是昔年曾在地上活跃过的某些高人。
人群里便有帮派的成员认出此人。
“这是前代的门主!”
有人悲戚的大喊:“畜生,畜生啊!连自己亲爹都不让他安息!”
白秋秋没有受到影响,一击漂亮的圆舞斩格开数个方向袭来的刀光,但听叮叮当当的几次刀剑交击声,逸散的光影飘出,竟切裂了坚固如岩壁的墙体,连地面都被斩出深深的沟壑。
二者展开一番大战。
本该护卫她的云姨却没有出手,选择在旁边静静的看着。
不知为何,悄然叹息。
槐序同样迎上一头标准级的邪魔,身影在黑暗中消失,同安乐携手,一连开出数十枪,以投壶之术射出,袭来的几头标准级邪魔连反抗都没能反抗,便被直接射杀。
可深处的黑暗里,仍有凡俗级的邪魔源源不断的涌出。
周遭环境仍在不断恶化。
“得把最深处的法术节点解决掉。”
槐序背靠着安乐,随手弄死几个袭来的邪魔,向她解释道:“这种邪法存在一个核心,会持续不断的汲取周围的灵性,孕育邪魔。”
“不把核心解除,就会持续的产生新的邪魔。”
“实力可能不强,但数量很多。”
“太麻烦。”
“要怎么做?”安乐握着枪,神情冷漠,于黑暗之中漫步,扭动着身体,不断的开枪,仿佛在进行热烈的死亡之舞。
是牵丝戏。
她已经使用牵丝戏,确保战斗不会出现任何破绽。
诸多标准级的邪魔和帮派成员,在他们两个人联手之下,便如同一窝蚂蚁一样被碾死。
“掩护我。”
槐序收枪向前冲去,夜影时刻运转,但堡垒的天花板被之前的争斗打的破碎,内部也有光照,因此他的身影时隐时现,吸引着众多邪魔和帮派成员向他发起进攻。
但他却丝毫没有受到任何伤势,总能诡异的闪过所有的攻击。
连枪口都不曾移动。
射出的一颗颗子弹,拐过诡异的弧线,杀掉一个个敌人。
而安乐则跟在他的身边,同样不断的开枪,帮助他清理掉两侧和身后的敌人,默契的一路向前狂奔,穿过几个危险的战场。
等他们赶到最深处,却听见天空一声轰鸣。
槐序仰头一看。
灰色的天空闪烁着刺目的白色电光,一束耀眼的雷枪将铁剑门的门主钉穿,落向地面,转眼又被新的雷枪再次贯穿,又一次轰上天空,不让战场波及地面的众人。
身侧传来一股热浪。
一束金红色火流仿佛熔岩里跃出的火龙般咆哮着飞跃原先梁左轰出来的通道,将沿途的所有邪魔和敌人卷入其中,化作灰烬,为他们的前进开辟出一条通路。
“快走。”槐序回头望了一眼。
混乱的战场里,迟羽正竭力收敛着法术的威力,挥着一团团离火同面前的邪魔对轰,敌人同样在使出诸多法术,时而升起石墙,时而制造陷坑,时而又让地面相撞。
方才的一击,便是她在缠斗之中抽出注意力,送来的助力。
又有新的邪魔跳出来。
槐序当头连开三枪,子弹却没能贯穿对方的脑门,黑气散去,来者竟是个专练筋骨和皮囊的军中士卒,提着一杆厚重的打刀,身着乌黑的全身甲,迎面一刀劈落!
他轻易的闪开,露出身后的人影。
“我左拳力气大!”
同样跟来的吕景一拳迎上,以吕氏撼山拳同劈落的刀刃正面硬碰一击,竟然打的对方的刀刃差点脱手飞出去。
“右拳,大力气!”
贝尔跟着跳起来就是一记凶厉的鞭腿,踢在士卒的头盔侧面,却感觉仿佛踢中一尊庙宇里悬挂的铜钟,听见铁的震颤声。
士卒却只是略微的歪歪脑袋,跟着便抓住他的腿。
一只手在这时按住它的脸。
士卒的铁面之下有什么东西在鼓胀,迅速的撑破头盔,挤烂颅骨,长出一朵朵妖冶的罂粟花。
“还能这样用?”
安乐颇为惊诧:“这是【繁花】?”
“是。”槐序收回手,甩掉手掌上沾染的黑色血水,他以粟神的权柄,结合繁花的育灵之术,又配合一门他过去学过的邪法,研究出新的邪术【血繁花】。
专门针对这种修炼不到家,空有横练功夫,却防不住法术的乌龟壳子。
只需一次肢体触碰。
便可在对方体内种下灵花,再催生其汲取血肉灵性长出来,撑碎颅骨从而杀人。
根据敌人的不同特点,还能开出不同的花。
可惜这招限制太大。
能用的机会不多。
方才正是趁着对方右手被吕景的一拳震的发麻,左手抓着贝尔的腿脚,他才有机会一击将其杀死。
否则还得动用别的手段。
“是楼氏的铁卫。”
吕景识得士卒的来路,惊叹道:“难怪这样硬,我吕氏的撼山拳都不能一拳把他轰碎。”
“楼氏铁卫,号称各个都是能在海里穿着重甲徒手打死海妖的狠人,便是我们吕氏的奔狼军,在海里也比不过他们。”
“可惜,把他招出来的人水平太次,否则该跑的人就是我们了。”
“你腿没事吧?”
贝尔站起来,蹦了蹦,竖起大拇指指向自己:“man!”
看样子是没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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