玩家重生以后 第181章

作者:颂世歧

  可她却留了个传话的化身。

  并且还没有躲藏,特意在云楼城的街头游荡?

  她是什么意思?

  是威胁吗?

  还是在戏耍他,试图干扰他的判断,让他经历无能为力的失败?

  槐序捏着赤红色的羽毛,思虑一阵,又估算了仪式法术完成的时间,决定先省下一部分力气,去动用西坊的人手去搜寻目标,将最重要的棋子用于真人级别的厮杀。

  千机真人临行前耗费极大的心血,拼着自身遭受严重的耗损,给予他一份特殊的入门礼物。

  持有这根羽毛。

  可以让他在很短很短的时间内,以较小的代价,拥有真人第一境的实力。

  合上真人令的一击之力。

  足以拦住商秋雨。

  “槐序?”

  安乐疑惑的问他:“接下来去哪里?”

  “西坊。”

  槐序双手握紧缰绳,拘影之术招来的黑马折身又回去。

  他来此本意是想要与南守仁合力暂时击退商秋雨,让她丧失继续干涉云楼城局势的能力。

  哪曾想南守仁如此的不经打。

  身为真人第二境,还被提醒过有人会来刺杀,却也没能撑上太久的时间。

  不求他打赢。

  但至少也得多坚持一会吧?

  输的也太快了。

  整个计划里最大的两处败笔,一是云氏倒向商秋雨,导致他需要多费波折去找人,二就是南守仁实力太菜,坚持的时间太短,连支援都没等到,就被人当场斩杀于此。

  以前来刺杀南守仁的都是什么臭鱼烂虾?

  就这实力,也敢称不败?

  槐序想起临行前,南守仁傲慢的嘴脸,颇有些无语。

  北望楼的冰山尚未融化,其中被封住的宾客却已被转化成邪魔,开始向外析出,同北师爷的人手交战,双方打的热火朝天,俨然是无力去管辖其他地方的情况。

  途经先前的小巷。

  梁左拄着断裂的真人法剑,疲惫的喘息着,周围是一块块焦黑的尸体,他与吞尾会的八柱搏杀到近乎昏厥,终究是险胜一招,顺利的斩杀第七柱,重伤第四柱。

  又斩了吞尾会数名精锐。

  可他如今也无力再战,只能在同僚的搀扶下回归警署。

  “人情已还。”槐序对梁左说。

  梁左却望了望天空,轻轻地摇头:“未至午夜,不算完成,来日若是有事,可以再助你半日。”

  “好。”槐序不再多言,继续赶路。

  梁左是个守规矩的人,而且极为信守承诺,说是帮一天的忙,那就非得是一整天,多了算他的,少了不算数,往后再补。

  若是不认。

  他反而要恼火。

  与这种人交流,得顺着他的规矩来。

  但这份情谊槐序也记着,今晚梁左帮了他的忙,将来他自然也要帮一次梁左。

  保着永州梁氏,不被灭门。

  刀光撕裂长街,楼氏铁卫的最后一员也被枭首,南山客血肉模糊的右手丢下断刀,从地上找到自己被砍下来的左胳膊,随手按了回去,又把缺掉一块的脏器也捡回来。

  完事以后,他才瘫坐在一块拱起地面的巨石上,淋着雨欣赏自己的战果。

  一整队拱卫将军的楼氏铁卫被尽数斩杀。

  化作灰烬被雨水冲走。

  乌山的红隼被削去一身血肉,仅剩一副骨架趴在积水里,仍像是生前那样高傲,眉骨却还插着半截断刀。

  自称黑煞的巨虎,更是真的被劈成八块,东一块,西一块的散落在各处。

  后续跑过来的小妖怪和西洋客的喽啰,更是死的一个不剩。

  暴雨如瀑,却冲不净这一街的血水。

  尸体堆叠着尸体。

  简直是地狱。

  但他赢了。

  一个人应对两位大师和一整队楼氏铁卫的围杀,又拦住了后续所有试图越过界限的人。

  这条街很长,可以容纳好几辆马车并行着通过。

  但今天它也很窄。

  能活着出去的人,除了之前离去的东家,只有他一个。

  “真想他妈的抽根烟啊。”

  南山客低头哇的吐了一地血,不在意的抹抹嘴,一掏兜,却发现装在兜里的棒棒糖不见了,只有一个空荡荡的大洞,他这才想起来,之前他被铁卫一刀捅穿了腰腹。

  衣裳自然是成破布了。

  真麻烦。

  很早以前答应别人不能抽烟,不饮酒,要永远做个潇洒的少年。

  可是时光易逝。

  终究是辜负了。

  远处传来一阵马蹄声,南山客警惕的捡起断刀,模糊不清的视线隐约看清远处的人影,长长的舒了口气,却又呛了一嘴的雨水。

  他吐掉嘴里的血沫。

  迎上去,照旧是一副不正经的做派,勾着腰,搓着手问道:“东家,事情办成了没有?”

  “还没。”

  槐序叹气:“你看见天上的那个眼珠子了没有?”

  “看见了。”南山客望了一眼:“那是什么玩意?”

  “是一种法术,属于朽日。有人想把整个云楼城都给掀了,我得去一趟西坊,找赤蛇让他调动整个西坊的人手去找个人。不然的话,今夜过后,就没有云楼城了。”

  “什么?!”南山客大怒,一拍手:“我老爷子呢?他不管?”

  “他死了。”

  槐序平静的看着南山客:“南守仁已经死了,尸体就在他给选着当坟的那块地方,被人砍了头,沉在一片湖的深处,单膝跪着死了——他想管,也管不了。”

  南山客怔了一下。

  雨水淌过他沧桑的脸庞,血还没有冲净,神情却变得茫然。

  他沉默半响,又说:“死就死了吧。”

  “反正老爷子早就做好死在任上的准备了,无非就是没有死在山里,变成死在水里——也还不错,往后还能立块碑,让后人看看他战死的尸骨,当个收费的景点。”

  “等到忙完我的事情。”

  “我就在湖边弄个小房子,守着那片湖,当个看门人。”

  “诶,东家。”

  南山客抬起脸,看向马背上的少年,平静的问:“还有人要杀吗?”

  “我凑合着,还能砍几个。”

第176章 忠义(3k,第四更)

  “自然是有。”

  槐序毫不客气:“既然还能动,那就跟我来吧。”

  “今晚云楼城能不能存续,就看我们这几个虾兵蟹将的能耐了。”

  “大难临头,你可别丢分。”

  “瞧您这话说的。”南山客讪笑着:“我本来就是一滩烂泥,还能再烂到哪里去?您就放心吧,我这一口气啊,可长着呢,没有彻底咽下去以前,我可不甘心就这么死了。”

  “哦,对了,我家里还烧着一锅水。”

  “等着我煮个团圆饺子吃呢。”

  “哈哈……”

  他忽然踉跄了一下,调息一阵,又说:“走吧,东家。”

  有些人等他太久。

  往前耽搁的岁月,往前被打断的脊梁骨,靠着休养是养不回来的,只有用血,用刀,去一刀一刀的给自己挣回来。

  “走吧。”

  槐序叹息着:“将来入扶桑灭徐氏,我定然祝你一臂之力。”

  南山客抹掉脸上的雨水,笑着说:“那便提前谢过东家了。”

  “走吧。”

  他活动活动腿脚,先前的伤口也差不多勉强的拼了回去,虽说还是有点影响生死厮杀,但跑一段路倒是没什么问题,等过一会再喘喘气,说不定还能和人过两招。

  槐序把南山客这一枚棋子留在最后,自然是考虑到了这个情况。

  这人看着像是一滩烂泥。

  其实认真起来,想要拼命,反而是最能抗事,也最能打的一个。

  大师和大师之间的差距,可能比人和狗之间的差距还大,有的大师一招就能扬了一个街区,有的可能全力才能毁掉一条街——南山客显然是前者,越战越勇。

  他这柄锈蚀了多少年的刀。

  可是憋着一股子气。

  就等着人有人不开眼,有人给他一个机会,让他能去挥刀,去拾回年轻时的心气。

  再续脊梁。

  “去西坊。”

  槐序纵马在前,南山客在侧面紧紧地跟随,提着一柄断刀,沉默的跟着能给他续上脊梁骨的恩人。

  西坊的雨与别处没什么不同,也是弥漫着红色的血腥,吞尾会这次的大规模行动不止是突袭了北望楼,还有其他十几处地点,连云楼警署的大楼都被拆了一半还多。

  赤蛇瞪着布满血丝的眼睛,正在为同僚收敛尸骨,粗糙的手拂过眼皮,却怎么也不能让那一双双圆瞪着的眼睛合拢。

  这些人死的实在冤屈。

  怎么也没想到,会被昔日的同袍,同僚,一起坐在同一张桌上把酒言欢的兄弟背刺。

  墙上的字画里,义气二字写的歪歪扭扭。

  本以为已经严防死守,为了维护兄弟们之间的忠义,连带他入行的大哥都给灭了满门,应该不会再有人动摇。

  可谁曾想。

  今日的雨里,竟然全是背后刺来的刀光。

  日防夜防,也没能防住自己人放的的冷枪。

  槐序在他面前勒马,雨流冲刷着他的面庞,他神情不见有多少疲惫,奔行一路,从北坊到南坊,再从南坊到北坊,来来回回的横穿整个云楼城,如今又来到西坊。

  存着精力,准备应付最关键的搏杀。

  南山客提着断刀呼哧呼哧的喘着气,随后很快也跑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