玩家重生以后 第203章

作者:颂世歧

  恰逢茶水放凉,雨幕之中有人舞剑,槐序抿了一口清茶,看了一会白秋秋舞的剑术,随手就提起毛笔,在上好的灵纸上写下一个个名字。

  第一个自然是东坊刘家。

  鬼首刘的家族。

  明面上经营典当行以及一点海贸生意,同鲸之民的一支商队有合作——实则在与吞尾会的其他几家人联合起来,共同为楼氏服务,做一些违法的走私生意。

  之后依次是西洋人的几个黑帮式家族派系,衔尾蛇尊主,乌山的妖怪。

  以及隶属于吞尾会的许多名字。

  ‘哒’

  毛笔被随手一丢,恰好挂回笔架。

  槐序捏着灵纸的两端,平展胳膊,对着纸面上密集到显得颇为拥挤的许多名字吹了一口气,让墨迹迅速变干。

  大略瞥了一眼。

  确认没有遗漏。

  安乐趴在他的肩头,半眯着眼睛瞥了一眼,惊叹道:“好多的名字诶。”

  “是啊。”

  槐序将灵纸封装,随手挂在檐廊里,指尖有一点猩红的光来回闪烁,最终又被他掐灭,感慨道:“真多啊,全都杀完的话,功劳应该也差不多足够晋升了吧。”

  “就是没杀光之前老觉得碍眼。”

  “像是看见一堆垃圾。”

  “又臭又脏。”

  “……杀光?”安乐差点咬到舌头,指了指挂画上成排的,远看几乎就是一团黑色的众多名字,其中有不少甚至是统称:“全都要,杀掉吗?”

  “是啊。”

  槐序抿了一口茶水,淡淡地说:“本来我想给他们下点咒,但仔细想想还是算了,下咒太麻烦又太浪费——这可都是我们在云楼警署里晋升需要的垫脚石。”

  “上好的耗材。”

  “……好记仇。”安乐倒也没有反对,默默地记下名单里的所有名字,又说:“不过,槐序,我相信你一定不会滥杀无辜的,对吧?”

  “嗯。”

  雨中的舞剑声愈来愈盛。

  槐序惬意的盘坐在矮桌边上,品尝着苦涩之后回甘的清茶,欣赏着雨中的庭院与院子里苦练剑术的白秋秋。

  恰逢粟神端来几盘手工制作的小吃,又提来一壶小酒。

  他轻声说:“我会履行约定。”

  履行与弦月的约定。

  暴雨持续到中午都没有任何停歇的架势,黑沉沉的天空持续不断的泼洒着雨水,庭院里的水流汇成小河,在呜呜的风声里流进排水沟,汇入街上的水流。

  伤势尚未完全痊愈,又是暴雨天,没有紧急的需要处理的事情,不适合外出行动。

  槐序罕见的在家里吃了一顿粟神做的午饭。

  之后一整天,他也没有再出门,静坐在檐廊里看着白秋秋舞了一天的剑,时不时指点两句,顺便陪着安乐看书,闲聊。偶尔粟神也会坐过来,谈起一些古老时代的往事。

  次日一早。

  雨势比前几天有所减小,仍是大雨,但雨幕不再是那种连成一片的白茫茫的景象,变得可以看清稍远一点的楼阁,原先昏黑的近似深夜的天色也稍稍变亮。

  至少走在路上不需要提灯了。

  粟神永远都是起的最早的一个人。

  槐序刚在主卧里睁眼,正准备起床,去执行今天的计划,就听见一阵敲门声。

  “醒了?”

  两扇白色的大门缓缓敞开,粟神捏着几个水团走进屋内,不由分说的便开始给他洁面、洗手,连往日里由他自己去进行的刷牙的工作也接过去,细致的护理。

  “我来帮你穿衣服,可好?”

  “……不行。”

  今天要穿的一套衣服被放在床尾,遮雨的斗笠和长袍挂在门口右侧的衣架上,粟神遗憾的退出门外,临别前轻轻吻了一下他的额头。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

  昨天开始,她就总想接过更多的工作。

  连吃饭都想喂他。

  无微不至的让他感觉到非常的不适应。

  倒不是说不好,只是感觉……很奇怪,很像弦月照顾他的方式,但又有很大的不同,从出发点到过程的细节都很不同,态度和给他的感觉也不一样。

  ……不知道是好是坏。

  换好衣服,槐序踮起脚尖,在宽敞的屋内舒展身体,警惕的扫视一圈,确认某个女孩没有趁着他半夜熟睡再次尝试偷偷溜进房间——她昨夜再次要求睡在一起。

  这怎么能行呢?

  他果断地拒绝了安乐。

  毕竟这间主卧室是他为赤鸣的姐姐弦月所准备,是特别的房间,属于他和弦月两个人的房间——当然不可以让其他人住进来。

  赤鸣也不可以。

  走出门外。

  檐廊里,粟神正撑着一柄油纸伞,哼着不知名的歌谣,慢慢地走到最远的一间屋子门前。

  ‘笃笃’

  大门缓缓敞开。

  白秋秋又是一夜未眠。

  粟神刚一敲门,她便顶着两个黑眼圈,睡裙凌乱的开了门,

  屋子里似乎刚开窗通过气,不像其他屋子一样温暖,反而湿冷的厉害,有一股淡淡的,像是熏香一样的香味。

  槐序收回目光,走到安乐的门前,敲了敲门。

  “进~”女孩慵懒的嗓音。

  “起床了。”

  槐序推门进去,随手合拢屋门,刚一进卧室内部,就看见安乐迷迷糊糊的趴在被窝里,抱着枕头,刚有起来的架势,又一点点滑进被窝,米白色睡衣堆叠在半腰。

  腰肢的曲线柔软而美好,没有一丝赘肉。

  白皙柔软。

  屋内一夜都没有开过窗户,仅开着一盏小灯,光线柔和朦胧,空气里充斥着属于某人的气息。

  “起床了。”槐序视若无睹。

  ‘啪’

  响指声。

  窗帘缓缓拉开,屋子里的灯光跟着亮起。

  全屋亮如白昼。

  唱片机的器伥慢吞吞的吃下一卷黑胶唱片,柔和的音乐声随之响起。

  窗户也开了个缝隙,透进一点湿冷的风。

  又迅速的合上。

  “再睡一会。”

  安乐的枕头边上丢着一个游戏机,正儿八经的西洋奢侈品,靠着法术供能,里面有小蛇越吃越长、坠落的方块……之类的小游戏。

  屏幕还亮着。

  这家伙应该是昨晚玩了个通晓。

  湿冷的一股风让她微微睁眼,打着哈欠翻身,舒展着筋骨,恢复往日的活力。

  一个鲤鱼打挺弹坐起来。

  “早安,槐序。”

  她温柔地敞开怀抱:“抱我一下。”

  “下不为例。”

  ——————

  吃过早饭后,一行三人先去找了迟羽,四位精锐齐聚在一起,顶着阴冷的大雨,共同前往北坊的锁蛟井。

  法术警戒线外。

  哗啦啦的雨声里,梁左摸出一支有镇痛效果的香烟叼在嘴边,低头凑近食指与大拇指搓出的火花,深吸气后又仰起脸,憔悴疲惫的神情被灰白色的烟雾笼罩。

  他本来没有抽烟的习惯。

  这烟是署长塞过来的东西,说是学府研究出来的好货,镇痛的效果很强,而且没什么副作用。

  他需要镇痛。

  周围的警员有的撑着黑伞来回走动。

  有的站在关键的位置,负责维持法术装置的正常运转,避免证物和线索遭到雨水的持续浸泡。

  梁右也在一言不发的抽着烟。

  隔了一阵。

  他忽然问道:“哥,我有件事想不明白。”

  “什么?”

  梁左正往掌心倒着伤药,头也不抬,问道:“如果你是想要伤春悲秋,我建议你闭上嘴,老老实实的干活。”

  “站在这里的人,没有一个是怕死的软骨头,不需要你来说空话怜悯。”

  “如果是其他问题,你就直说。”

  梁右没再说话。

  这个稍显稚嫩的梁氏传人同样点了一支烟,学着他哥的样子抽了一口,却被呛的肺疼,咳嗽个不停。

  引得周围一群人发笑。

  有人走过来汇报:“梁长官,白氏的大小姐和三个烬宗的信使一起过来了。”

  “她们想进来。”

  梁左正在抽烟,闻声诧异的朝着远处眺望一眼:

  警员们组成的防线以外,几个人影各自撑着一柄伞,站在雨中静候,为首的黑发红瞳的少年向他挥挥手。

  单看容貌、衣着与这幅悠闲的态度。

  简直像是在雨中郊游散步。

  锁蛟井历来就是受到严格监管和看守的重要地点,稍有不慎便会酿成大祸,前天刚刚遭遇袭击,到今天都还没完成最后的封堵工作。

  通常来说,外人不允许入内。

  ……白氏的大小姐也在‘外人’之列。

  “放他进来。”

  梁左顿了顿,又说:“龙庭槐家的槐序,很有能力的人,不是外人。”

  防线因而敞开缺口。

  槐序撑着伞走进警戒线内部,在众多警员的注视里走到梁左身边,向着更深处眺望一眼,却只能看见一座巨大的、呈现正方体形态的铅灰色封印耸立雨中。

  “天师府的铅封?”

  “嗯。”

  梁左掐灭烟蒂,随手把烟头弹进垃圾堆,平静地说:“昨天刚封住,到今天都没彻底稳固,泄露的程度比预想的还要厉害——之前在这里镇守的大师也战死了。”

  “能进内部看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