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颂世歧
哈。
有点想死。
总感觉世界一瞬间就变得灰暗。
理想什么的,事业什么的,刚刚完成一件棘手任务而产生的喜悦什么的……突然索然无味了。
有什么意思?
‘郡主,您还好吗?’
云青禾察觉不对,传音问询:‘您的心跳停止了几秒,气息很不稳定,是否是中了诅咒?’
‘没有。’
白秋秋死犟着不肯承认心思:‘我没有任何问题!'
‘刚刚只不过是在调整气息!’
‘绝对没有任何状况!’
‘我没事!’
云青禾微微眨眼,本来如人偶般毫无情绪的,水蓝色的眸子,透着一丝很淡很淡的疑惑。
她不明白自家郡主为何如此的善于隐忍。
钟意之人当面被吻。
也可忍耐?
作为云氏训练的死士,她善于攻伐与护法之剑术,通晓诸多侍女应当会的技艺,却并没有被教授过——大人们遇到情感问题,该如何去帮助对方进行处理。
她只能如此答道:‘遵命。’
白秋秋抬眸看向迟羽。
可她似乎并不悲伤,冷冷地注视着一切发生,看着一个小太阳般温暖的照亮灰暗雨季的女孩转着伞,同眷恋的,钟意的少年说着悄悄话,时不时温柔的笑几声。
只不过。
再细看,却发现迟羽的嘴唇稍显红润,有一丝印痕缓缓愈合。
她曾咬破嘴唇。
品味血腥。
白秋秋觉得本来郁闷的心情顿时释怀不少。
不止是她一个人觉得难受。
作为比她更早认识槐序,并且担任信使前辈的迟羽,不也没有任何进境吗?
也不过是一个,只能在雨中旁观的第三者。
不,连第三者都算不上。
真可悲。
明明只差一天,却没能及时的抓住机会,时至今日也什么都得不到,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安乐,这个活泼,可爱,被宠溺的让人艳羡到甚至有些嫉妒的女孩,去占有槐序。
这样一想。
她的情况似乎也不是最糟糕的了。
可是一直只能这样看着,绝对不行,必须得想到办法去完成进攻。
“之后,我会来找你。”
槐序强忍着内心的不适,歉意的撑着伞走向附近的,那座属于高级警司的宿舍大楼,准备找个能够独处的空间,看看商秋雨突然投影而来,是想要做什么。
按理说,她这会还在海里养伤。
不可能出来。
即便主动出现,也是极度虚弱的状态,无法发挥真人级的神通。
她来这里干嘛?
先前的谈话被她听到了?
南坊杀人案的背后,难道不是灰屋里逃出的琵琶女,而是别的什么东西?
为何偏偏是这个时候。
在他正与赤鸣、迟羽和白秋秋呆在一起,正准备共同合作一起去阅读卷宗,享受来之不易的愉快时光——趁着这个节点,主动留下一点痕迹,约他见面?
就像前世。
他和赤鸣在海边高坡的巨石上坐着谈话,闲聊,在中途忽然把他叫走。
指使他去灭门。
执行任务。
以此换取必须的修行资源和法门。
这次商秋雨突然找过来,又是有什么事情要做?
是朽日的任务?
还是祭师又有什么新的安排,没有知会他?
“槐副组长?”
有人叼着烟,扫了一眼,叫住他:“有空吗?”
署长撑着一柄陈旧的竹柄油纸伞,弹掉黑色长衫上的一点泥污,身边跟着他的棉花糖小车。
本来他正朝着中枢指挥室走。
半路恰好遇见槐序。
便停步,留下来把人叫住。
问询奖赏的问题。
档案科的难题相当棘手,署长早就想管一管,奈何这事不是他说管就能管,人情倒是可以请动,但缺的钱却没人给他补。
白氏的郡主一说想做事。
又有槐序撑腰。
这个老狐狸一盘算,就把这棘手的活丢给新成立的特别战术行动小组,让他们拿钱开路,解决掉档案科的问题,再给他们成名的机会。
可是这钱也不能让人白花。
不然就成利用了。
太得罪人。
所以这完成任务以后的功劳和奖赏,就得说道说道。
按照规矩走公账。
请上面拨下来一点好东西。
“可以找白组长商量。”
槐序这会只想知晓商秋雨的来意,暂时没空和署长在这里闲聊。
再者他也不觉得能给什么好东西。
第一桩活计。
难不成还能给他发一件精锐级的法宝下来?
那也不够几个人均摊。
最多估计就是一批精锐级的修行资源,还有几样珍稀的,效果较好,专门提升某方面短板的丹药。
这点东西无所谓的。
朽日那边还有一批属于他的修行资源没到,需要等鲸之民的商队过来。
算算日子,估计也就是近几天。
警署这边的奖赏,让白秋秋和署长谈也行,反正低也不可能低到哪里去,还能锻炼一下她的谈判能力。
署长这老狐狸可精明的很,不会轻易地得罪他们。
“果真?”
署长捏住烟头,沧桑的老脸被烟气笼罩,神情诧异:“你真不过问?”
“白长官是组长。”
槐序淡淡的说:“这种事,自然是应该由她决定。”
署长来了兴致。
他原先还以为白氏郡主只不过是龙庭槐家入场的棋子,扶持起来的傀儡。
如今看来。
情况好像不太一样?
第231章 你在看着吧?(3k)
雨中,署长撑着陈旧的竹杆油纸伞,推着自己的小车慢悠悠地前往中枢指挥室。
先找陈观海谈话。
他觉得这事有点奇怪。
槐家小子难道不图钱也不图利?
这次档案科的任务,显然是槐序带着人完成,没有他在这里,以白氏郡主的状态,想解决这桩棘手的麻烦,估计还得受点波折,再派人提点她一下思路。
如此方能解决。
按理说,借调西坊的人情,挥手间豪迈的号令帮派这个旧时代残余的社会机器为他再次运转,让众人为其奔走,完成一件棘手的工作。
难道不是有所图谋?
如今他这个当署长的主动找上来问需求,直接明了的把交易挑明。
龙庭槐家的小子,竟然让他去找白秋秋?
这不吉祥物?
论功行赏这事,槐序不来主持,反而交给一个本该被架空的花瓶郡主?
这一步棋,是个什么思路?
署长掐灭烟蒂,忽然想到一个猜测——难不成龙庭槐家是觊觎白氏,想要借助白氏郡主的血统与宣称,入主云楼?
不是没有可能。
以白氏郡主的情况,若是旁人来定然不敢有丝毫觊觎。
可龙庭槐家。
只剩一个遗孤了。
他一个人,可不害怕后果。
所以龙庭槐家的遗孤走的这一步棋,是想骗取白氏郡主的信任?
那就可以理解了。
云楼警署能拿出的一点东西,又怎么比得上白氏累世的家业?
牺牲一点点短期的利润,得到白氏郡主的完全信赖。
换取将来的庞大利益。
完全不亏。
既然这样,那就撮合一下?
老人家,最喜欢看热闹了。
一想到有生之年可以看见云氏、楼氏、白氏和龙庭槐家的乐子,就觉得这把老骨头活到现在真是值了。
大门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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