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颂世歧
循着线索去查,偶尔还会发现很大一部分传闻的根源竟然是他自己。
仅有一小部分可以看出端倪。
似乎对方也在有意的隐藏自我,尽量避免与另一个更可怖的传说直接对上,防止自身如其他的传说——画鬼拘灵、午夜琵琶声……之类的被人当街逮住正体杀掉。
他的主要目标是琵琶女和毒蛟。
一个擅长玩弄人心与神魂,一个携带着源自魔主的瘟疫,全都是放任不管就会缔造出大灾祸的东西,即便是前世,它们也让他感到颇为棘手,平添出许多麻烦。
而现在却频繁的发现剑冢传人的痕迹。
是怎么回事?
琵琶女在有意的掩藏行踪?
槐序用伞柄磕了磕肩膀,缓缓站起身,视线扫过周围的砖瓦,尝试着寻觅到更多的痕迹。
他不奢求拿到一点血或者毛发。
即便仅有一点气息残留,也能作为很好的线索。
可是现场让他很失望,如之前一样,这些狡猾又棘手的猎物深知官方有多么可怕,每次行动后所残留的痕迹极度的稀少,它们都在有意的掩藏行踪,避免被发现。
他可以理解这种心情。
毕竟前世他就已经是狩猎者与被狩猎者,同时经受几方的围杀与追踪,自身也在不断地出击去干掉别人。
宛如一只虚弱的幼兽。
吞吃各种养分后不断地壮大,渐渐从猎物变成强悍的掠食者,最终成为毁灭所有的天灾。
而刚刚爬回现实的它们。
也正是虚弱期。
只能潜藏在黑暗里,通过掠食来恢复。
——它们同时也是槐序的猎物。
他需要养分,需要杀死并吞吃它们的灵性,进而提高【法相】的品质,为将来晋位大师做准备。
而且杀死邪魔,也有益于三界灾劫灭度书与众生功德本愿经的修行。
想要在这个世上幸福的活下去。
必须要变强。
“我去附近看看。”
白秋秋吸了吸鼻子,疑惑地看向现场的一座破房子,眸子渐渐地镀上一层金色,望穿墙体,看见有一个微弱的热源正躺在地上——似乎是个年龄不大的孩子。
作为白氏之血的传承者,她的许多感官都比一般的修行者要强出很多。
在阴雨天更是如此。
对于旁人来说,雨水会干扰嗅觉和许多感官的判断,对她来说却是一种增益,全身的各项机能都在水流附近活化,可以发挥出远胜平日的水平。
这也是为何她喜欢在雨中练剑。
槐序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又看了一眼白秋秋,他下车之前就发现了问题,本来是想着先调查命案地点,然后再去看看具体情况,把人丢给警署的医疗科负责。
他没说话,撑着伞走过去。
上锁的木门在两个精锐修行者面前毫无阻碍,槐序随手划了一下,挂在外面的铁锁就‘咔啪’一声打开,落在门槛上,又被踢到一边,推开厚实却漏风的木门。
屋子里的摆件极为简陋,说是家徒四壁也不为过。
堂屋的地上有个裹着毛毯的小家伙正蜷缩在地上,身边丢着个破碗,承接着天花板漏下来的脏水。
槐序走进屋内。
他四下看了一圈,从一些生活痕迹上判断出这里本应该有两个人居住,另一个人应该是成年男性,角落里有喝空的酒瓶,一根晾衣绳上还挂着一件衣服。
“这孩子……”白秋秋往前走了两步,向走近些观察情况,却被槐序一下抓住手腕。
“不要直接走到近处。”
有一些下修,修行天赋不行,又总有些歪心思,他们没什么下限,为了报复,偶尔会拿普通孩子当陷阱,设立邪法或是其他伪装,诱杀旁人。
所以在不确定安全性的陌生环境里。
绝对不能直接靠近。
‘啪’
槐序打了个响指。
门外有水流涌来,隔着毯子把孩子托起来。这是个约莫八九岁的女孩,头发干枯发黄,稀疏的厉害;眼窝深陷,瞳孔有点涣散,怔怔的盯着闯入屋内的两人,无意识的舔舐着干裂起皮的嘴唇;她颧骨高耸,脸颊完全凹陷下去;身子蜷缩着,双腿并拢,膝盖抵着胸口,呼吸的很慢,很浅,像是随时都会断气。
他很熟悉这种状态。
不久之前,他也曾像是这样躺在地上,听天由命的等死。
直至转变的时机抵达。
——法术的探测没有问题。
这只是个普通的小孩子,没有陷阱,没有灵性的问题,也不是琵琶女挑选的猎手。
他随手点了一下这孩子的额头,以粟神的权柄稳住生机,调理肉身,将其交给附近执勤的警员,带回警署的医疗科诊治。
又站在破屋的门口沉思。
“把云青禾叫下来。”
槐序抬眸看向白秋秋,她刚抬起步子想要走过来,闻声吓了一跳,龙尾绷的笔直,差点拍到旁边的墙面,神情也有点尴尬,稍显慌乱,像是被识破某些心事。
她和云青禾到底在聊什么?
从进门前开始,交流就没有断过。
出于对朋友的尊重,他并没有直接切入交流。
但血契的内容是由他出手改良,就算不主动去探知,也能隐约感觉到白秋秋似乎在与云青禾通过共享视野,频繁的进行一些谈话。
是在聊工作吗?
以白长官的事业心,倒是很有可能。
否则也无法解释,为何她们需要保持实时的密切交流。
“好……好的。”
白秋秋咳嗽一声,立刻在心里传讯:‘青禾!我们好像被发现了!’
‘……下仆会向公子请罪。’
云青禾熟稔的按照云氏的规矩把锅都揽在自己身上:‘此举皆是下仆越权所为,与郡主您完全无关。’
‘下仆愿领罚。’
‘不,不用!’白秋秋咬咬牙:‘这件事是我提议的,要认错也应该是我来,哪有让你去顶罪的道理!我可是领导,命令是我下的,你只负责执行,执行没有问题,怎么能怪罪你!’
‘认错也应该是我来!’
‘上之过,岂能由下属来担责!’
‘我可不是只会甩锅,把错误丢给下属的无能上司!’
一只手搭在她的肩上,白秋秋吓得绷直腰背,臀大肌收紧,龙尾更是硬的像是一根木棍,看着颇为滑稽。
“白组长。”
槐序奇怪的瞥了她一眼,淡淡的说:“劳烦你让云青禾去查一查这一家人,把其他人都抓回来,我总觉得这里的情况不太对劲,好像有什么线索被我忽略了。”
“啊?”
白秋秋右手掩着嘴,遮住表情:“不,不是问罪?”
“问什么罪?”
“……没,没什么!”
“交流工作而已,不是很正常吗?”
槐序宽慰道:“我可以你理解的想法,云氏的死士经受过严苛的培养,在杀伐与护身之术上确实有极深的研究,对于这种追猎,她们的能力也是相当强悍。”
“有别于楼氏铁卫的正面作战,每一位云氏出身的剑士都是优秀的护法与刺客,善于为主人排忧解难。”
“在如今的情况下,保持高频的交流。”
“确实很有益处。”
“……对,是这样。”白秋秋极力掩饰着自己的尴尬:“我也是这样想的。”
“我马上,就让青禾去查一查。”
还好,还好。
槐序一心事业,是正直又善良的温柔后辈,应该并没有细听她们之间的谈话。
他似乎完全把注意力都放在工作上了。
否则……
她的形象恐怕就要毁掉了。
‘郡主,下仆来了。’
下一刻,忽然有水蓝色的光芒闪烁,瞬息间便落至屋前的空地上,黑发蓝眸的少女抱着剑鞘,怀里揣着一本书,跳下飞剑,几步走过来,向着白秋秋行礼。
确认任务后,她再次踏上飞剑离去。
这座屋子的主人可不像之前那些精明的邪魔,残留的气息和痕迹实在太多,以云氏死士的水准,很容易就能追寻。
没过多久。
云青禾就拿着一个人回来。
第239章 诱人(3k)
连绵的雨声里,槐序撑着油纸伞站在门口,身侧是尴尬的白秋秋,两个人站在一起,静静地等候着云青禾归来。
两个人保持着沉默。
槐序正在脑海里将四个坊区的大致建筑群重新构建成一个想象的模型,把东南西北四个坊区的众多可疑地点,调查过的区域,地下空洞,西侧的群山……全都再现,以经验为每个区域附上一行行注解,进而结合如今的情况,逐步的锁定目标可能身处的位置与活动轨迹。
先前阅读过的卷宗与记录成为坊区地形的一个个闪烁的红点。
由时间和各种讯息勾勒串联。
画出轨迹。
最终大部分轨迹都汇聚在南坊,这里的警署的力量最为薄弱,帮派势力同样散成一盘沙子,各路妖怪、邪修和不正当生意除了东坊以外,最喜欢的就是此处。
前世他也喜欢来南坊。
只要把乌山的妖怪们打死,再踢死其他下修,整个坊区行动起来几乎都没什么阻碍。
琵琶女和剑冢传人想的估计也一样。
至于最麻烦的毒蛟,这会反而没有任何消息,它既没有开始散布瘟疫,也没有现身掠食恢复自身的状态,反而潜藏起来躲在暗中,让人抓不到一丝一毫的踪迹。
“……槐序。”
白秋秋忽然试探性的将一只手搭在他的肩头,试着安慰:“不要气馁,这个世界本就残酷、割裂又黑暗,有许多的不平事,因而我们的道路注定曲折又漫长。”
“但是,我们的理想,我们的道路,光明且正义。”
“只要坚持的走下去。”
“总有一天,我们可以改变世界,消除所有的不幸。”
“总有一天,像你遭遇到的苦难,如这个孩子一样忍受着苦难与煎熬的人,都不会再出现,每个人都能吃饱穿暖,得到属于自己的幸福,有追寻理想的能力。”
肩头的手触感温热,轻轻地按着他瘦削的肩胛,又一点点向内活动,像是试图通过这种行为给予某种支持。
槐序收拢思绪,看向白秋秋。
她侧立在门口,手里撑着一柄宽大的黑伞,作为白氏正统象征的黑色龙角笔直的向后延伸,泛着乌光,给人的感觉像是两柄刀子,衬得人少掉几分属于郡主的柔弱,多出几分英气。
但单排扣黑色长款风衣并不适合她。
与她的气质全然不契合。
她没有一种冷酷的,漠然的应对诸事的决意,总是有一种温和,没有被现实泯灭掉的热情,即便经历诸多苦难与背叛,也仍然对于未来抱有某种理想或是执念。
上一篇:综漫,从芙宁娜开始变身美少女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