玩家重生以后 第272章

作者:颂世歧

  宁浅语有个很不好的坏习惯,她喜欢称量友谊,总在某些特定时候问他:‘究竟是赤鸣更好,还是她更出色’这类问题,变着形式和各种花样来问,每次他回答赤鸣,就会被讨厌鬼恨恨地咬一口,她的牙齿不算尖利,咬人却特别疼,而且咬住就很难松口,非得全身瘫软了,才愿意勉为其难的松开,转成牢固的拥抱。

  像是一只缠住猎物的章鱼。

  她经常要问这种问题,但每次他都会回答赤鸣,因为他在心里确实觉得自己和赤鸣的关系更近,比起讨厌鬼这种别扭的家伙,还是直率,像是兄弟一样的赤鸣更好相处。

  所以每次他都会被恨恨地咬一口,直到现在,一看见宁浅语,还是觉得锁骨隐隐作痛。

  “……无耻!无礼!下流!”

  屋内的女声颇为羞愤,可铁门还是开了,漂亮的镀银铁门无声无息的敞开,花纹与藤蔓向外开启,露出内部雅致的两扇小木门,侧面还有个架子,用来让客人换鞋。

  此刻小木架上已经摆着两双拖鞋。

  男女款各一双。

  除此以外,就是宁浅语自己的鞋子,各种款式都有,长靴短靴皮鞋布鞋绣花鞋……全都洗得很干净,整整齐齐的摆在一个单独的架子上,以供出门时随意地挑选。

  “上次我来,这里只有一双鞋,是我的那双。”

  安乐凑到他耳边,笑着小声说:“浅语她嘴上不太欢迎你来,实际上还是愿意你来作客,连新的鞋子都准备好了——我们一起换一下吧,屋子里很干净,不要把外面的灰尘带进去。”

  鞋架的高度很合适。

  弯下腰,双手刚好可以撑住顶部。

  方便换鞋。

  槐序心不在焉的抽出最上面的两双鞋子,将其中一双递给安乐,看着女孩弯下腰,撑了一下鞋柜,将脚上的鞋子脱掉,穿着白色短袜的脚掌伸进拖鞋,身体的曲线窈窕动人……

  他也跟着想起某些糟糕的回忆。

  确切来说。

  自从进入讨厌鬼的家,大量的回忆就开始攻击他本来好不容易平静下来的心绪。

  安乐起先说的话还在不断地回荡在他的脑海里。

  让心脏好像开裂了。

  而来到熟悉的地方以后,即将正式再见一个讨厌的家伙,关于她的记忆也在源源不断的喷薄而出。

  旖旎,痛苦,愧疚,纠缠……

  五味杂陈。

  “槐序?”安乐微微偏头,红色长发垂落,精致的耳坠轻轻晃动,她忽然展露开朗的笑容,淡金色眼眸充斥着愉快的神采,像是一个即将得到祝福的孩子,想让两份友谊交汇。

  她很自然地凑过来,轻轻地吻了一下。

  像是在鼓励。

  槐序抿着嘴唇,迅速换好鞋子,又捧着‘赤鸣’的脸颊,盯着她看了很久,低声说:“你会恨我的。”

  他没有解释这句话,而是推开两扇小木门。

  有些话早已解释过太多次。

  他已经感到疲惫。

  院子里正站着一个人,撑着油纸伞,宛如遗世独立的仙子。

  宁浅语冷冷地盯着他,淡青色眼眸透着嫌弃,神情厌恶,语气更是冷漠:“你们,在我的院子里,做什么丑事?”

  “……你在家里打伞?”槐序问。

  青色油纸伞下,宁浅语如画卷中走出的美人,黑色长发像绸缎般顺滑,戴着朱红色的耳饰,淡青色眼眸生的极美,给人的印象犹如仙子,出尘,疏离,不为尘世所扰。

  她穿着月白色的大袖袍,衣长及踝,饰以青色和红色的纹饰。

  内搭一件长裙。

  若是在某个山外凉亭小雨中遇见她,就凭这份美貌,便足以让人一眼误终生,从此拜倒在伞下,再难收心。

  可这是室内。

  什么人没事在家里撑着伞,还特意挑着一个最显眼的位置站着?

  想让人一推门第一眼就能被惊艳?

  “这是我的院子。”宁浅语说:“与你无关。”

  “你为什么穿这双鞋?”

  宁浅语穿着一双漂亮的绣花鞋,在槐序的印象里,讨厌鬼只有心情特别愉快才会换上这双鞋子陪他出门,平时她在家里都是穿着另一双更舒适的露指凉鞋或者布鞋。

  “……我乐意。”

  “那你为什么在家里打伞?”槐序又问一遍。

  “与你无关!”

  “你该不会早就在这里等着了吧?”

  槐序狐疑地扫了她一眼:“你发现我们来了,想留个好印象,所以换了自以为最好看的衣服,站在最显眼的位置摆好姿势,然后才放人进来?”

  “……自作多情!”

? 第271章 宁浅语:呆瓜(3k)

  宁浅语冷漠的说:“我弗过是刚从外面回来,所以碰巧撑着伞!你这个人真是自大,难道你是什么很重要的客人吗?我还得精心打扮之后再欢迎你们进门?弗要戏言!”

  “外面已经晴了。”槐序说:“不下雨,你也撑着伞?”

  “哼哼……”宁浅语竟有些得意:“真真是乡下土包子,没有见识!这叫防晒!西洋的女生出行都要撑着花伞,一些世家的小姐则是乘坐车驾,才不会顶着太阳到处走,多不体面?我弗过是时尚一点,又不想太招摇,故而只拿了一柄油纸伞……”

  “外面是黄昏。”

  槐序打断她:“你难道还怕被月亮晒吗?今天还是弯月,连月光也不是很明显。”

  宁浅语沉默一会,厌恶地瞪着他,淡青色眸子冷的像是蒙上一层冰壳,每个眼神都像是要递出刀刃,把讨厌的人戳个千疮百孔,让他疼的痛不欲生。

  可槐序却笑了:“而且你这是什么时候的潮流?西洋很早以前就不再人人都出门撑个伞了,当时撑伞也不是为了防晒,而是害怕有工业废物劈头盖脸的浇下来淋一身,那些花伞看着漂亮,其实都是特殊材质,是防身用的。现在出门带着一柄伞的大多都是男人,伞藏着机关,可以拔出一柄剑,或者当作枪、法杖或是棍子来用。”

  “至于世家的小姐?谁没事撑个伞到处转悠?”

  “要么潜心修行,要么呆在闺中上课,准备联姻……你说的世家小姐总不能是煜州李氏那位?人家确实有一把伞,但那是铁伞,她穿着布鞋踏歌而行,不拔剑的时候就拿伞抽人!”

  “怎么,你也想学习一下吗?”

  宁浅语冷冷地盯着他,纤细的眉毛微微皱起,厌恶地说:“我乐意!我想做什么事情,与你有何干系?!嚯哦~反倒是你,叽里咕噜的说这一大通话,是想卖弄你的学识?”

  “自以为是的乡下土包子!”

  “不坦率的讨厌鬼!”槐序毫不退缩。

  青眸与红瞳对视,眼神冷冽锋锐如刀,针锋相对,谁也不肯先移开目光,两道视线简直要在半空碰撞出火花,本来还算平缓的气息更是散发着浓郁的火药味,随时都会打起来。

  槐序向前走了一步。

  宁浅语瞪大眼眸,像是完全没有料到这个忽然登门的恶客竟然如此无礼,非但揪着主人的一点过失就不断攻击,还胆敢在她表现出明显的厌恶后,丝毫不去退避道歉,反而往前走了一步?!

  于是她也跟着向前走。

  结果槐序又走了一步,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仅剩一步之遥。

  “弗要挑衅我!”

  宁浅语气急:“乃是什么毛病?!还往前走?真是无礼!”

  “难不成乃还想对我做些丑事?!”

  “哦~”她忽然掩嘴冷笑,看一眼安乐,又看着槐序:“原来如此,乃这人是个登徒子,竟然如此好色?眼见我的美貌如天上皓月,胜过旁边那个呆瓜弗知几何,就对我起了色心?”

  “自作多情。”槐序冷声说:“赤鸣可比你漂亮多了!你只不过是中庸的水平!而赤鸣?她可不一样!即便把全天下所有的女子都列出排名,她也是绝对的第yi……”

  他忽然噤声。

  不自在的别过头。

  完蛋了,他和讨厌鬼吵架太熟练,忘了身边是安乐不是赤鸣,说了不该说的话。

  话音未落,他就感觉后背一沉,安乐欣喜的扑过来,挂在他的背上,凑在耳边追问:“真的吗?真的吗?!槐序你真的这么觉得?我在你心里是天底下最漂亮的女孩?是第一?”

  “不是!”槐序咬着牙:“最漂亮的是你姐姐,其次……其次才是你!”

  “我只不过是在吵架!”

  “根本不算!”

  “欸?”安乐捧住他的脸颊,狡黠的说:“可我听说,人在第一反应下说出来的话,一般都是心里的想法哦~”

  “你喜欢我,还觉得我漂亮。”

  “……我没有。”槐序一张嘴:“你早晚会为今天的话后悔,既然注定破裂,就不应该留下太多旖旎的奇怪印象,保持纯粹最好,我们是宿敌,是仇人……不应该有这种关系!”

  “我们不是朋友吗?”安乐像是沮丧。

  “暂时的!”

  “好伤心。”安乐说:“我要在你背上哭哭咯?”

  “眼泪不可能改变任何事!”槐序的精神一下子就紧绷起来,但他还是冷声说:“随你怎么哭都无所谓,你以为我会在乎眼泪吗?我亲眼见过不知道多少人的啼哭!眼泪这种软弱的液体,能浸湿的也就只有泥土!人的心一旦硬起来,哭声只会让人觉得烦躁,引来更大的暴力!所以我早就不相信所谓的眼泪了!”

  “但我相信啊。”

  安乐在他耳边吐气,狡猾的眯起眼:“我相信眼泪,相信这是悲伤的凝结,所以如果你有一天想要哭的话,也尽可以到我的怀里。没关系哦,我不会对你有任何的抗拒,只会温柔的抱住你,安慰你。”

  “你一定也一样吧?”

  槐序却不说话了。

  宁浅语罕见的也在沉默,她本可以抓住这个言语的漏洞去反击,可她没有,仅仅是冷冷地盯着槐序,俏脸像是镀上一层冰霜,她原本是单手撑着油纸伞,现在变成双手抓着。

  先前槐序说煜州李氏的小姐会拿铁伞抽人。

  看宁浅语的架势,她似乎也想试试。

  但她终究是没动手。

  比较矜持。

  “抱歉抱歉。”安乐松开槐序,走到宁浅语面前:“槐序的性子比较别扭,其实他也是个很温柔的好人,只不过总是容易说话带刺,冷着脸对人——其实他来的路上还买了礼物哦!”

  “槐序,你买的东西呢?”

  “当垃圾扔了。”槐序冷淡地说。

  宁浅语却转了一下伞柄,一个巨大的木箱子轰然掉在他们面前,原先它被槐序购置后用法术提着,一路捎到铜门外,他把箱子丢在那里,空手进入门内,说没拿礼物。

  但这座院子,乃至外面的一层层围墙,都包含在宁浅语的掌控里,她作为预备役庙祝,此地的一切都是其所属,把箱子丢在铜门外,其实也算是送进她的家里。

  “这就是礼物?”

  宁浅语戏谑地说:“铜门外的空地,也算是我家,乃明明把东西捎来了,又为何说扔掉?”

  “我看,心口弗一的人,是乃吧!”

  “我倒是要看看,乃准备了什么礼物,我可是很挑剔的人,一般的物件入弗了我的眼,若是弗合意,我可要把东西丢出去……”

  她的食指向上挑了一下,木箱的铁钉便一根根的自动飞起来,收拢在一起,被丢在一边,紧跟着失去固定的木箱子也开始解体,露出里面的大块头电视机、一盒盒碟片、几个不同的游戏机。

  全都很新。

  打眼一看就知道不是货行里淘来的旧货,绝对是花大价钱买来的新出厂的西洋货。

  为了不让东西损坏,还塞了很多软垫。

  包着电视的布都是上好丝绸,同等重量比黄金还要昂贵。

  宁浅语一时没了动作,手指还举在半空,愣愣地看着这一箱精心准备的礼物,她的嘴唇微微分开,又不甘心的合拢,用力的咬着牙,几乎触发干呕的生理反应,把话都吞了回去。

  “还,还弗错。”

  她绷着脸:“一般吧,也弗是很合心意。”

  “那我砸掉?”槐序斜她一眼:“既然入不了宁小姐的眼,那也没有留在这里的价值,我可不会送这样丢脸的礼物,这只不过是随手扔掉的垃圾而已,叨扰贵地,我收起来吧。”

  “何必?”

  宁浅语收拢油纸伞,状似随意的走了两步,地上的礼物也伴随她的动作飘起来,飞进屋内,被藏进其中一间屋子,那是她的闺房,即便是安乐也不许进去的房间。

  她漫不经心的在院内的藤椅上坐下。

  小圆桌上有茶壶飘起来,为几位客人分别沏上一杯茶。

  槐序在对座坐下,安乐则坐在他们中间,看着童年的玩伴和如今最喜欢的人各自冷着一张脸,一个好像在欣赏院子里的杏树,一个则无聊地盯着面前的茶水,谁也不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