玩家重生以后 第29章

作者:颂世歧

  修行效果当属世上第二。

  第一乃是九州共主,至上至强的至尊所修行的法门,仅有一人可以修炼。

  也就是说,倘若不计算那位至尊,【三界灾劫灭度书】便是无可争议的第一修行法。

  修行效果未知。

  此法乃烬宗的绝密,宗主玄妙子亲自设下九重【法锁】,除了真正阅读过并且能够传承此法之人,旁人无法知晓真正的内容。

  当年曾有人以【三界灾劫灭度书】修至真人境界,单独一人奔赴西洋,一招屠灭数国,以对手最擅长的领域败尽同时代所有真人,号称天人之下最强者。

  经此一役,此法才被确认为天下第一修行法。

  “烬书?”

  迟羽看看槐序,又看看书阁顶端的黑色大星,那便是烬书基础篇传承的存放之处。

  理论上任何灰烬物流的成员都有一次机会去尝试学习烬书。

  因为此法传承难度极高,一人一生只有一次修行机会。

  天赋合格便能修行,不合格,终生也不可能入门。

  无关乎知识积累,无关实力,只看重天赋。

  看一遍能练,就是可以入门。

  不能练,往后再怎么想也没用。

  传说当年那位天人之下最强者,修习此法之前甚至是个不识字的流浪儿,修习【三界灾劫灭度书】后却能迅速崛起,仿佛应运而生的天命之人。

  宗主玄妙子亲口所说,自从【三界灾劫灭度书】现世以来,传承此法的修行者还不到十人。

  槐序的动作毫无遮掩,没有刻意压低过的声音在书阁内更是吸引到不少人的注意。

  知道内情的信使们与旁边的人讨论,说他好高骛远。

  烬书的传承有个特点,在尝试阅读烬书后,倘若失败,一个月内都不能再来书阁,也不能传承其他修行法,需要居家服用安神之药调养,避免对大脑产生损伤。

  初级信使即便幻想着成功修行烬书一步登天,往往也是等到入门的第二个月,有再次进入书阁的机会,才会进行尝试。

  毕竟烬书从出现到现在,传承者不过十指之数,尝试阅览过烬书的人却是数不胜数,少说也得有个十来万人看过,中奖概率比赌狗翻身的概率还低。

  倘若头一个月就选择阅览烬书,一旦失败,就只能等下个月才能来书阁挑选一门粗浅的修行法。

  修行进度直接落后同期信使一个月。

  这谁能受得了?

  槐序却神色淡定,指着穹顶高悬的黑色大星,对身侧的安乐说:“那些垃圾修行法根本配不上你的天赋,练了也是浪费一个月的时间,不如直接去练这本。”

  “《三界灾劫灭度书·基础篇》,世间少有的至上修法,正适合你。”

  “呃……啊?”安乐抬头看着穹顶的星环,一时有些呆滞。

  这门常在故事里出现的传说修行法,她自然有所耳闻。

  本想着第二个月再来试试,没想到槐序竟然让她现在就去尝试。

  会不会对她的期望太高了?

  拜入第一宗门,一步登天修行世上最好的修行法——这不是九州通俗小说故事里的主人公才有的待遇吗?

  她只是个普通家庭出身的普通女孩诶,最多也就长相比同龄人稍微漂亮一点。

  也没有什么父母双亡,苦大仇深的背景。

  家里的糕点铺子虽然被人砸了,但父母还好端端的在家里呢,正在筹备着重新开业的事情。

  往前在学堂,她也只不过是觉得自己的头脑比同龄人稍微灵活一点。

  好像也没什么特别之处。

  硬要说的话,眼前这位‘龙庭槐家后裔’,‘父母双亡’,只身拜入烬宗并取得入门第一,无论身世还是本人都极为神秘的美少年——槐序他才更符合吧。

  “你对我的预期,会不会有点太高了?”

  安乐小心翼翼的问:“其实,我觉得,选个普通的修行法先练一个月,随大流,好像也不错吧?”

  槐序诧异的看着她,皱着眉毛,厌恶的说:“干嘛要在乎别人的感受?这是你的修行,能够一步登天直接去练最好的修行法,为何还要为别人去委屈自己?”

  “常人随波逐流,一是没有主见或明晰的目标,二是缺乏信息不能正确判断方向,只能依据前人的经验来走不上不下的‘中庸’之路。”

  “但你的天赋,这样做完全就是浪费时间。”

  “修行乃是一场漫长的苦行,每一秒都需要珍惜,不经意间拉下的一点点距离,最终就会扩大成天堑般的差距。”

  “赤鸣,你当初……”

  槐序忽然顿住,冷着脸,平复着过激的情绪。

  他在心里说:‘赤鸣,你当初所学的就是【三界灾劫灭度书】,一眼即领悟法门精髓,未有任何滞涩,一遍即完成第一次修行。’

  ‘可你第一个月所选的却是‘培元诀’,这门粗浅的修法白白浪费你一个月的时间,耽误修行。’

  ‘倘若你第一个月就选择烬书,以你举世无双的天赋……最后赢的人不一定会是我。’

  ‘我希望你能拿出最强的姿态。’

  ‘然后,我还是会胜过你。’

  “槐序?”安乐在他眼前挥挥手。

  少年收敛情绪,眼神看向别处,眸光低敛,语气有些不自然:“总之,听我的,直接去试试【三界灾劫灭度书】。”

  安乐正想回答,旁边却传来一个女声:

  “……不合适。”

  两人回头,迟羽正站在旁边,灰黑色风衣干练利落,表情冷淡如冰,戴着棕色皮革手套的右手伸出食指,嗓音清冷严肃:

  “烬书修行失败,一月之内不得传承其他修行法,需以安神之药调养。”

  “第一个月就尝试,如果失败……”

  “你这小子,净说让旁人替你试,你自己为何不上去试试?”有人突然走来,粗犷的大嗓门直接压下迟羽清冷的嗓音。

  迟羽闻声看去,发现是个高大威猛的男人,身高足有两米有余,披着一件黑色外袍,走路虎虎生风。

  五官端正威严,眉毛浓黑好似用碳画,双目圆瞪如虎视,鼻梁高挺,嘴唇宽厚,胡须黝黑稠密且蓬乱。

  身后还跟着几位学生,亦步亦趋,不敢有违抗之色。

  这样的猛汉,在外面哪怕是强盗见了,都要礼敬三分。

  看其衣着和身边的学生,应当也是位中级信使。

  此人倒也没有无视迟羽,先对她行礼作揖,问候一句,然后便绕开她。

  他走到槐序面前站定,俯视后生小子,浓黑的眉毛拧成一股疙瘩,训斥道:“修行最忌讳好高骛远,若是未能成功,岂不是要浪费一月之功来养病,不得寸进,何其浪费!”

  “你若是想试,就自己去试,何必强令人家一个柔弱的姑娘家?”

  槐序抬眉瞪眼,看向来者,却有些意外,报出一个名号:“钟无咎?”

  “正是。”

  来人应下,又问:“你识得我?”

  “有所耳闻。”

  死犟脾气,死守规矩,死不悔改,一生无过钟无咎。

  没想到会在此处碰见。

  真讨厌。

  “那你告诉我,你自个冷着脸,却强令他人去修不该修的法,是何缘故?”

  钟无咎板着脸,严肃的质问:“人生能有几个月,浪费一月光阴,谁人来担?你何必强求他人去试,而不是自己去试试?”

  “我如果先去,她就没有表现的机会。”

  槐序不紧不慢的如实说道:“我一定能修成烬书,她也一定可以成功,倘若是我先去,她便只能沦为我的陪衬——让她先去,便是给她表现的机会。”

  “花费一个月的时间去修习粗浅的法门,那才是浪费她的天赋。”

  “烬书自现世以来修成者不超十指之数。”钟无咎板着脸,像是训斥:“你又怎能断定你一定能成?”

  “只要我想,就没有我做不成的事情。”槐序说。

  “狂妄自大!”

第17章 争执·下(3K)

  钟无咎拧在一起的粗黑眉毛舒展不少,认为这不过是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

  有一腔少年的傲气,觉得自己年纪轻轻就进入烬宗,一定不同凡响。

  哪怕是一百多年也仅有不超过十人成功修行过的【三界灾劫灭度书】,意气风发的少年也会觉得,自己可以一次成功。

  在场的很多人年少时都曾这样想过。

  只不过他们不曾说出来,不敢把这样狂傲的想法直接在公众面前,当着一位真人的面,在书阁里公然的以这样理所当然的语气讲出来。

  因为他们后来都怀着忐忑的心试过去接触烬书的传承。

  结果是回家休养一月有余。

  等到那时,少年的意气才会落入低谷。

  可他不能容忍这种强拉他人做必败之事的行为,就像看见一个人想去淋雨却还要把不想淋雨的人强行拉上。

  这实在不是一种好的表现,小树在向不正确的方向生长,看着心烦,总想纠正一下。

  钟无咎呵斥道:“你才经历过多少事情?就有这样轻狂的想法?若是真觉得自己可以,那就自己去试,不要去搅扰别人,强令他人顺从你的想法!”

  “乳臭未干,也无半分修行出来的本事,何以傲慢轻狂?!”

  槐序却眼神奇怪的看着钟无咎,好似看见什么不合常理的事物,稍稍思索,又恍然大悟。

  他没有说谎,更不存在狂妄,只是在叙述早已见证过的事实。

  只不过现实太过超出常人的想象,又没有拿出可靠的证据,便显得他是年少轻狂,目中无人。

  但他还是很讨厌钟无咎。

  这个人总是一副高高在上的长辈姿态,将观念强加于后辈,完全活在自己的世界里,又妄图让别人也遵循他的规则。

  而槐序更喜欢凭借自我的意愿去做事,有一套自我的原则和底线,讨厌被人无理由的强行干涉。

  因此他和钟无咎这种人就好似针尖对麦芒,水火不容。

  可以理解对方的行动,但是很讨厌对方本人。

  槐序站在书阁大厅中央,笑声由低到高,从收敛含蓄到放肆的大笑,引来旁人的注意,连更上层的书阁也有人探头出来看他。

  钟无咎不明白他为何发笑。

  只觉得这笑声很不舒服,就像在嘲笑他。

  令人生厌。

  “真是可笑。”

  槐序收敛笑意,平淡的说:“你不知内情便急匆匆的走来,妄下论断,说旁人狂妄无知——也不知道傲慢的人究竟是谁。”

  “我且提醒你,不要以貌取人,觉得旁人年轻就没有能耐,否则将来迟早要在年轻人身上吃大亏。”

  “至于我先前那番话,也绝非什么狂妄之言,而是叙述事实。”

  “你不要在这里胡搅蛮缠。”

  他没有任何软和一点的意思,两个各执己见的固执刚硬之人碰到一起,不出几句话,火药味就非常浓郁。

  钟无咎瞪着虎目,凶悍的气息让空气隐约都有些凝滞,跟在他身边的几个学生有意劝解,却不知如何开口,被瞪了一眼就只能老实的缩回去。

  槐序同样冷淡的盯着他,猩红的眼瞳没有一丁点人类该有的情绪,反而像是某种大型掠食者,盘算着狩猎的计划,却又因为某种限制而迟迟没有行动。

  “烬宗不允许信使私斗。”

  迟羽尝试劝解:“还请冷静,有什么事都坐下,慢慢商谈。”

  两人一起看向她,冷美人说话的语气生硬的像是在往火上浇油,但千机真人无声地从女儿身后探出头,平静的盯着他们,又把钟无咎的火气浇灭了。

  迟羽顺着目光转身看向身后,却什么也没看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