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颂世歧
而她是角落的装饰。
但是,即便如此,云青禾也还是没有松开槐序的手,她平静的与安乐对视,水蓝眼眸毫无情绪,她毕竟先一步握住槐序的手了,倘若现在想要独占槐序,得看安乐要怎样反应。
“槐序,帮我看看衣服。”安乐在他面前转了一圈,红色裙摆微微飘起,一个很简单的动作,也被她变得格外有美感,衣服自然没有问题,特别合适,唯一的问题可能就是衣服的来源。
这是主卧的衣服。
本该属于她的姐姐弦月,而且这套衣服是弦月前世在九州的常服之一。
“脱掉。”槐序抓住她的肩膀。
“欸?在这里?”
“不是。”槐序的意思是想让她换一套,否则他总会控制不住的想起弦月。
赤鸣和弦月的长相并不相同,气质也截然不同,两姐妹完全是不同的路线,弦月是优雅圣洁的白发美人,而安乐更像温柔的少女,但他看见衣服还是会想起弦月,正如目睹遗物会想起旧人。
“不好看吗?”
安乐在他面前轻轻吐气,呼出浓郁的苹果味,她嘴里还含着一颗糖果,诱惑的舔舔嘴唇。
“不是!”槐序说:“不是好不好看的问题,你穿着这身衣服,我总会想起你的姐姐!你难道希望被当成别人的赝品吗?你是赤鸣,但我现在看见的却是你的姐姐,是我的妻子!”
“是吗?”安乐眼神温柔。
“当然!”
“那就以对待妻子的方式对待我吧。”安乐轻轻捧住他的脸颊,“我知道我没有姐姐,如果有一个来路不明的女人冒出来自称我的姐姐,还想把你夺走,那她不是我的姐姐,而是敌人。”
“……开玩笑的啦,脸色不要这么难看。”
“就当是未来生活的预演嘛?”
“对我好一点。”
“亲爱的?”
被冷落的云青禾呆呆地站在旁边,回头却看见千机真人之女正悄然站在游廊的角落,黑色襦裙更衬得她像是忧郁的亡国公主,暗淡的红瞳正艳羡的凝望着这里,却不敢接近。
她觉得自己或许得多读点《云楼记》。
敌人太强了。
出招完全不在预料之内,槐公子的注意力一瞬间就被吸引,她像个装饰品,呆呆的看着两个人亲密的互动,像是两小无猜的青梅竹马旁边站着一个稻草人,附近的枝头还蹲着悲伤小鸟。
心脏好痛。
是上次的伤口没有好利落吗?
“不许这样叫我!”槐序忍不住发颤,他的感官刺激不亚于被天劫劈中,做梦也没想到过赤鸣,那个赤鸣,他印象里的赤鸣,如今的安乐,竟然会对他念出这三个字。
这是弦月常用的称呼!
他真的是堕落了。
明明之前还想着要保持两米以上的距离,要让宿敌离他远点,以便于未来继续厮杀。
如今他听见了什么?
“害羞?”安乐反客为主,她原先就喜欢在边界线跳来跳去的撩拨,如今发现机会,更是得寸进尺,本来温柔的笑容也渐渐透着一点狡黠,藏着少女的小心思和毫不掩饰的喜欢。
“自作多情。”
槐序冷声说:“谁会为这种小事害羞?”
“……我。”迟羽弱弱的出声。
她觉得自己再不发出一点动静,恐怕真的就要被遗忘在角落里,连可怜的背景都无法充当,只能艳羡的看着安乐和她喜欢的人亲近。
如果槐序真的能温柔称呼她为‘亲爱的’,即便不加娘子、妻子或者恋人、女友之类的后缀。
她也会害羞。
——
长街挂着火红的灯笼,宁浅语撑着油纸伞,逆着热闹的人流走进茶楼,要了一壶清茶,独自坐在二楼的包厢里眺望外面的街景,茶水渐凉,她娴静的看行人来来往往,灯火繁盛。
烟火升上天空。
她心想某个呆瓜应该也会来参与鲸之民的活动。
他总是热衷于和赤鸣一起逛街游玩,一起吃饭,一起讨论近况,两个人走在一起总是显得很般配,而她每次和呆瓜见面,第一反应永远是习惯性的互损,看着像是互相讨厌的冤家。
“客官,要换一壶热茶吗?”店里的小姑娘小心翼翼的敲门进来,生怕得罪这位清冷高贵的客人。
她自然看不见宁浅语的真容,只以为这是某位世家的贵公子来了兴致,跑到南坊欣赏贱民们的生活百态,原先就有类似的例子,当年有个小厮不识贵人,最后闹得人被涂满茶楼。
“弗用。”
宁浅语回过神,她走进茶楼本意是想品茶赏景,却对着窗枯坐,景也没看,茶也没喝,全在想人。
想一个呆瓜。
一个本不该让她动情的讨厌鬼。
她不该来这里,不该去看南坊的厮杀。
她以为自己藏得很好,可某个人一回头就恰好与她对视,隔着那么远居然也能看见她?
真是讨厌,为何偏生是被他发现?
他总是敏锐的过分。
被发现以后,她应该藏起来,可她却又跑到南坊……
宁浅语在心里叹气。
“欸,客官?”茶楼的小姑娘张望一圈,却发现原本坐在窗边的人影不见了,只留下一壶没动过的清茶和一点零钱。
? 第302章 两位一定是恋人吧?(3k)
“两位客人一定是恋人吧!不瞒您说,老身修的是巫卜之术,上算神明来处,下算猫狗失物——我一眼就看出,二位客人绝对是关系很密切的人啊,能在一起全是前世修来的缘分!”
“嗯嗯,是这样没错。”女孩点头。
老巫祭搓搓水晶球,周围的香炉飘起一阵阵青烟,她枯槁苍老的脸庞藏在兜帽下,如蛇一样的竖瞳精光闪烁,附近的鲸之民适时地敲锣打鼓撒粉末,营造出风雨雷电般的效果。
附近的游客也纷纷驻足,注视着老人的手指如迅电般戳击水晶球,身周腾起一缕缕烟雾。
越是接近,越是专注的注视,越能感到脑后产生一种舒适的酥麻感。
更觉得老人深不可测。
她的摊位前还摆着许多兽骨、草药和奇怪的饰品,压着摊子四角的是伊甸的圣像,象征世上存在的魔主,占卜法是月相占卜,通过观察水晶中的月光倒影,进而为人卜释过去未来和姻缘。
典型的骗子。
世上并不存在足够可靠的占卜,一切试图预测未来和锚定过去的行为都毫无疑问的是诈骗,尤其是所谓的月相占卜——弦月曾亲自为他表演过其中的原理,比起占卜更像是察言观色,需要丰富的阅历。
周围的烟雾也有问题,这是一种产自热岛的安神香,会让人逐渐放松。
通常用于室内助眠。
“不要相信这种路边摊。”槐序好心提醒,他可不想再被忽悠着买下什么保住姻缘的小饰品,手腕上已经戴着一串红绳了,足够赤鸣将来作为定位,准确的捕获他的位置并赶来追杀。
“但她说,我和你是恋人。”言外之意就是女孩觉得这句话很顺耳。
“她胡说八道。”
“欸?”安乐反问:“难道不是吗?你之前亲口说你爱我?”
“……我在撒谎。”
“你说过不会对我撒谎。”
“但那是你要求我撒谎,为了应付你的父母,不让你在他们面前丢脸,我迫不得已的说了谎话。”
“哪一部分?”
“全部!”槐序又补充一句:“我说了真话,但隐瞒了关键的讯息,不了解真相的人,只会被那段话误解。”
“啊,这样。”安乐笑容温和:“那不就等于是说要一辈子爱我的意思?而且全都是可以赌咒发誓的真话,每句话都喜欢我。”
“你怎么听出这种意思?!”
安乐反问:“你想让我一辈子幸福?”
“……是。”
“就是这样。”安乐蹭蹭他的脸颊,“没有你,我永远不可能抵达幸福。所以你想让我一辈子幸福,就是想一辈子都喜欢我咯。”
“……我讨厌你。”
“我喜欢你。”
槐序动动嘴唇,无奈的叹息,索性冷起脸装作不高兴,他天生就有这种气质,只需要什么话都不说,旁人就会认为他很冷酷,疏远外人不愿多话,且当前可能还有点不高兴。
这一点和迟羽很像。
但他的气质更突出,并且也不喜欢躲在角落。
老巫祭诧异地抬眸,槐序的右手正与女孩紧紧地十指相扣,两个人连走路都要依偎在一起,任谁看都是关系亲密的恋人,附近有不少游客都在艳羡他们。
她看见少年的别扭神情与少女的笑容,恍然大悟的跟着微笑。
“我可不是什么路边摊。”老人解下兜帽:“我是这一支鲸之民的巫祭,听族长说会有一位贵客到来,所以特意在这里等候。”
“您想必就是那位贵客?”
她确实会占卜,但占的不是过去未来和姻缘宿命这种东西,鲸之民的巫祭负责的是预测天象和制定族群的航线,帮助部族避开危险的天灾或是肆虐的邪魔族群,还懂点草药学和简单的医术。
在这里摆摊纯属个人爱好和商业需要。
巫祭也是人,也想赚点钱。
但族长不久前知会过她,将有一位无比尊贵的客人莅临此地,他有极为漂亮的红瞳,扎着青色发带,最大的特征是容貌,据说那位客人是位漂亮的贵公子,任何人第一眼都很容易产生好感。
‘天生的贵胄。’——族长如此评价。
“是我。”槐序承认。
朽日的成员在九州有不少都是大人物,祭师应当是通过某个渠道知会过这一支鲸之民的族长,奖赏给他的物资恐怕也是通过诸岛的某个地方送来,每一个环节都干净可查,没有后患。
他即将晋位大师,东西才送来。
可别在路上烂了。
“请您随我来。”
老巫祭站起身,佝偻着腰背钻进位于深处的一顶帐篷,向里面通报一声,又站在门口恭敬地行礼,示意贵客进入帐篷,与族长详谈。
槐序认为涉及朽日,他一个人去就可以。
他走了一步,手却没能抽出来,回头看见女孩正以很不安的眼神凝视着他,仿佛只要离开视线一秒,他就会消失,堕入什么黑暗的无归歧路,沦为其他人掌中的傀儡。
安乐对他的占有欲日渐炽盛。
本来是想要远离她而进行一系列的举措,重复几次尝试疏远和抗拒,最终却得到完全相反的结果。
很不妙。
但他等会指不定要谈起某些问题,事后可以说给安乐听,但她在场却有点不方便。
“你看那边。”槐序忽然找到救星,伸手指向远处。
鲸之民除了运输货物,偶尔还会贩卖一些好养活的小宠物,西洋的小狮鹫、喷火蜥蜴、小猫小狗又或者一些奇奇怪怪的物种,关在特制的笼子里摆出来,提供给客人们挑选。
其中一个摊位前正有一道倩影撑着伞,黑发披散,青眸漫不经心地打量着各式宠物。
她似乎相中一只小黑猫,盯着看了许久,冷淡的眼神让小黑猫都吓得蜷缩在笼子角落,但她却连睫毛都不曾颤动,青眸依旧牢牢地盯着,周围的人流也都下意识避开她,不敢招惹。
人流来来往往,灯火繁华,她却如超脱尘世的仙子。
清冷孤独。
安乐顺着手指看过去,有些惊讶:“浅语?”
“白天的事还没感谢她。”
槐序盯着讨厌鬼,轻声说:“你去好好表达一下谢意,我等会处理完杂事,就过去找你们。”
“我也要……好好谢谢她。”
“记得换成短发。”
“短发?”安乐没理解,但还是乖乖照做。
上一篇:综漫,从芙宁娜开始变身美少女
下一篇:房车求生:二次元图鉴收集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