玩家重生以后 第355章

作者:颂世歧

  “我不可能和你结婚。”

  槐序站起来,走到床的另一边单独坐下,难过的弯腰,按着头,嗓音沙哑:“就算你扮成弦月,我也不可能同意,我喜欢的又不是单纯的皮囊,弦月和我之间有更重要的关系。”

  “婚服不是为你准备,婚礼也不是。”

  “请你不要自作多情。”

  “嗯。”安乐平淡的应了一声。

  她站起身,绕过床榻走到槐序面前,伸手搭着他的肩膀,沿着肩头向内滑,一点点靠近脖颈,槐序有点轻微颤抖,有红光闪烁又散掉,像是强烈的应激反应,最终他却没有躲开。

  任由女孩柔软冰凉的手指拂过脖颈,一点点靠近脸颊,捧着他的下颌线。

  让他抬头对视。

  淡金色眼眸冷酷的不带有一丝感情,凤冠被摘下了,红色长发如水般倾泻,披散在脑后,她又恢复到槐序熟悉的模样,那个少年般潇洒的赤鸣回来了,神情平淡的站在他的面前。

  可是婚服却又是那么合适,在她的身上有一种超乎寻常的魅力。

  属于年轻女孩的魅力。

  站在这里的不止是宿敌赤鸣,不止是钢铁般的敌人、坚韧不拔的对手……同时也是曾与他彼此相恋的女孩。

  那么漂亮。

  美的惊心动魄。

  他当初不惜舍下性命,也想和她一起逃走。

  “这不是你的婚礼。”

  槐序冷酷的说:“我们的关系早就该断了,你如今难道还不明白吗?我是故意促成今天的结果,夺走你的前辈、玩伴和战友,让你的父母亲自来到婚礼现场,之后选择娶走你的姐姐。”

  “我其实并不爱你,赤鸣,我恨你恨得昼夜难眠。”

  “婚礼是我对你的羞辱。”

  “你要再被我伤害多少次才会明白?难道先前在云泽殿的耻辱还不够让你恨我吗?难道你还在自作多情的以为我会选择你?”

  “别傻了。”

  “我们是宿敌,不是恋人。”

  “话说完了吗?”安乐捧着他的脸,仔细端详。

  “没有!”

  “那就继续说,这里只有你和我。”

  槐序却不愿意再说了,恢复往日那种冷漠,红瞳盯着眼前的女孩,却在对视的瞬间猝不及防的被她再次吻住,他被按倒了,仰面倒下,安乐整个人都压在他身上,双手固定着脸颊。

  躲无可躲。

  她的进攻性强的可怕,全然不顾后果。

  “我们是仇人!”槐序重申这一点:“我不接受你的喜欢!我恨你!赤鸣,你就是个不分青红皂白的混蛋,你是天底下一等一的蠢货,我早就想骂你了,你这个笨蛋,变态!”

  “你永远都只想着自己,从来没有真正为别人着想!”

  “你是个自私鬼!”

  “但我爱你。”

  安乐擦擦嘴唇上的血,轻声说:“我说过很多很多很多次了啊,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这种言语要继续说多少次你才能明白呢?”

  “我简直快疯了啊,槐序,我好像在那天就已经死了一样。”

  “亲耳听见你说喜欢,转头又把我抛下,去接受其他女孩的求婚,那个女人还自称是我的姐姐……一夜之间,我没了喜欢的人,没有了朋友,没有值得信任的前辈,连父母也成了假的。”

  “神明啊,我一定是罪人吧?”

  “我一定是十恶不赦的罪人,做了数不清的恶事,无法被宽恕,无法被饶恕,所以才会迎接这样的悲剧吧!”

  “那一天的感觉,简直比死还要痛苦。”

  “我不想失去你。”

  “被骂也好,被当成变态、疯子也好,我一点也不想失去你。”

  “可是,我却无力挽回。”

  “我什么都做不到,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你离我越来越远,同我那个名义上的姐姐那么亲密,还被其他的女孩觊觎,每个人都喜欢你,我明明是最早喜欢你的人,却总是被排除在外。”

  “妈妈说的没错……”

  安乐惨笑着,脸色越来越苍白,气息也变得旖旎诱人,双手牢牢地捧着他的脸颊,她仍然那么美,这种举动非得没有减弱魅力,反而有一种令人沉沦的窒息美感,是一种畸形的爱意。

  妈妈说的真没错。

  下手就应该早一些,槐序这么优秀的人,很容易被其他女孩盯上,如果不能趁早把他吃掉的话,注定会演变成如今这种结果。

  但她还是好难过。

  没能顺利的让槐序爱上她,主动告白并走向幸福,反而采取这样卑劣的手段。

  难道这种行径不是一种强迫吗?

  她正在做卑劣的事!

  变成坏孩子了,完全成为妈妈说过的那种坏孩子了!

  这样下去得到的根本就不是真挚纯洁的爱情,而是畸形的情感,完全违背初衷的结果。

  人生真是一个巨大的回旋镖,要为说过的每一句蠢话都付出代价。

  她不想当什么小姨子啊!

  姐姐什么的,那种东西根本就不应该存在!

  喜欢的人变成姐夫,还要她献上婚礼的祝福,这种事情完全无法接受啊!

  “我失败了啊,槐序。”

  安乐趴在他的怀里轻声说:“我本来以为只要一直温柔,只要一直露出那种讨人喜欢的笑容,你就会一点点接受我。我本来以为只要拦住其他女孩,我就能顺利的和你结婚共度余生。”

  “结果我失败了啊!”

  “你不是说过喜欢我的温柔吗?”

  “你拯救了我的人生,却从来不图回报,我又怎么能不去喜欢你呢?”

  “可是……”

  “我却变成这么卑劣的坏孩子。”

  “好难过啊。”

  “难道我其实已经疯掉了吗?早在海边那次尝试自杀开始,我其实就已经崩溃了吗?和你接触的次数越来越多,每次夜里难过的想死,被噩梦或是伤疤的疼痛弄醒,必须想着你才能熬过去!每一夜都好难熬啊,修行者的世界好残酷,伤口好疼,爸爸的腿断了没法再正常走路,夜里经常还能听见妈妈的咳嗽声,我异想天开的举动把全家人都给毁了!是你救了我,是你拦住我自杀让我活下来,是你在这一世把那些不幸统统都给改变了!你是我的救世主啊!是我的救赎!你是我的太阳,我的阳光,我的世界,我爱的不得了的人!我又怎么忍心失去你?我怎么能失去你?弦月是什么人?月神又算是什么,凭什么要把你彻彻底底的从我身边抢走?我有姐姐?我的父母是假的?我,什么都要失去?这一切怎么能是真的呢?怎么能是真的呢?怎么可以?怎么可能?我一定是还活在噩梦里!啊,神明啊!救救我吧!我这个疯子,我已经从爸爸妈妈心目中好孩子变成可悲的坏孩子了!比迟羽前辈和浅语所做过的事还要卑劣!明明不想强迫,明明想要好好和你相处,明明我应该温柔地笑着面对你,明明我不该做出这些事,可我还是做了!我爱你爱的不得了啊,我爱你爱的发狂,我居然……我居然真的装扮成名义上的姐姐,不惜丢掉全部的自尊,也要用这样卑劣的方式接近你,想要骗你一起做那种事!我居然在强迫你!我真的做了以前最不认同的事,我这样真的还能算是在追求纯洁无暇的爱情吗?多么可悲,多么可恶多么可耻!我竟是这样的人,我竟然成为了这样的人!我在,我穿了婚服,想要骗你结婚哦!我的形象一定完全崩坏了吧,我一定一定一定再也回不到过去了!不,我本来就回不到过去了啊,我本来就已经失去一切了!因为我的狂妄任性,因为我那可悲的欲望和忍耐!我早就应该把你吃掉的,在第一次同床共枕的时候其实我就想过把你吃掉!在恢复记忆的那天也是,看着你睡梦里的样子,我真的好想去吻你!我原来是这么卑劣的女孩!我的温柔难道都是假的吗?我不想强迫你,我不想这样做,我不想不想看着你被夺走,我想要追求真挚的爱,最后却演变成这样!”

  “我只是喜欢你啊……”

  女孩的眼泪一颗一颗的砸在他的脸上,她哭的那么凄惨,说话的速度飞快,好像要一口气把积压在心里的话全都吐出来,她的红发披散着,那么鲜艳,带着一种生命的蓬勃活力,她按着槐序的肩头,不断地喘息,呜咽的哭着,明明被按倒的人是槐序,她却委屈的不行,她说到底也只是一个女孩,一个敢爱敢恨的女孩,却遭受了这样的对待。

  她不明白。

  更不理解,也不知道自己为何会遭遇这种事。

  “你就不能说句话吗?”

  安乐抽泣着问他:“骂我,打我,或者说点别的什么?你为什么一直沉默着,为什么一直不愿意看着我!你这样让我更难过了,我在做错事,如果你也觉得不对,应该阻止我啊!”

  “只要你说‘我不愿意’,我马上就停下。”

  “我也……我也不想这样。”

  “明知道在做错事,明知道在变成坏孩子,明知道是在让你为难,我却无法停止,我好不甘心,我好难过,完全不想看着你被人夺走啊!”

  “可是我仍然爱你。”

  “只要你拒绝的话,只要你对我说句话,我马上就停下啊!”

  “我不想再错下去了啊……”

  槐序别过头,不愿看她,缓缓开口:“请柬在我的枕头下面,请你准时参与我和你姐姐的婚礼。”

  “你……你说?”安乐喃喃道:“你说,什么?参加谁的婚礼?”

  她踢掉鞋子爬上床,过去掀开枕头,下面果然有一份请柬,拆开后里面工工整整的写着邀请词,她一眼就认出这是槐序的笔迹,言辞诚恳却又生疏的邀请‘妻子的妹妹’来参加明日举办的婚礼。

  迟羽、白秋秋和宁浅语她们也都收到过类似的请柬。

  没想到还有一封属于她的请柬。

  女孩盘腿呆坐着,手里捏着画有月桂树花纹的白色请柬,她神情茫然,眼睁睁的看着槐序缓缓坐起来,慢慢的整理先前被她扯乱的衣襟,一点点把仪容重新打理干净,好像要抹掉她制造的所有痕迹,包括脸上的吻痕,沾上的眼泪,他一丝不苟,那么平静,那么冷漠,完全没有看她,没有关注她,以前的那些爱护和关照都像是假的,明明前几天她和槐序还是亲密无间。

  在出发前,她和槐序甚至都还牵着手。

  自从来到云楼,自从归云节开始,一切好像都变了,一夜间她就失去了所有的宠爱。

  为什么会这样?

  她抓住槐序的肩头,在他诧异的目光里把他拖到床上,剥掉鞋子,按在先前弦月睡的位置,又骑在他的身上,坐在那个最合适的位置。

  “……你疯了吗?”

  槐序问她:“我和你是仇人,你真的要这么做吗?”

  安乐却不回答,慢慢的开始剥落红色婚服,她的脖颈白而纤弱,红发披散在光滑的脊背,身材苗条又不失丰满,是属于少女的玲珑有致,比例协调,精致美妙到极点,她正是梦中才会出现的完美女孩,连槐序也没有见过如此诱人的赤鸣,没有见过那么具有女孩气,美的那么惊人,又穿着婚服的赤鸣,真不敢想象此刻同他共处一室的居然是赤鸣。

  她的眼神稍有些涣散,却在笑,笑得那么凄美。

  那一页请柬被搁在枕头旁边,本该明天准备参加婚礼的新郎,本来就应该属于她的少年,此刻终于要被她得到了,要交换彼此最珍惜的第一次,彻彻底底的属于她。

  明明应该是纯洁真挚的爱情啊?

  为何……

  她现在却好像变成了一个破坏别人婚姻的反派?

  “槐序,我好爱你啊。”

  她轻柔的抓住槐序的衣襟,用力的撕扯,伴随撕裂声,那些华美的面料根本挡不住修行者的手,轻而易举的就被撕碎。

  精致的锁骨,线条完美的腰腹……

  往日里总是冷漠的恋人终于坦诚相见。

  真的好漂亮啊。

  如果槐序是女孩的话,恐怕这个世界上所有自诩美貌的女人都像是粪土,就算是那位高高在上,自以为一切顺利的月神,她的容貌也要黯然失色。

  连她自己也会相形见绌。

  这样完美的恋人,却要被其他女孩抢走?

  她真的要变成坏孩子了,要变成很坏很坏的坏女人,不惜抛弃所有的道德,在新婚的前夕对喜欢的人做出这种事,彻底的,永远的,让他记住这一夜。

  ……好难过。

  明明一直都想追求纯洁真挚的爱情。

  最终为何会变成这样?

  一层又一层的面料被撕碎,连发带也被解开,槐序却毫无反抗,看了她一眼,缓慢的把头偏向侧面,面容柔美忧郁,那种浓重的破碎感又加重了,黑色长发散落着,在枕头上像是晕开的墨色,红瞳也不像是往日那么有神采,冷酷、杀意、亦或是愤怒,什么都不存在,只有空洞,只有失望到极点的空洞,发觉她忽然停下,还缓缓的转过视线看着她。

  像是在等候最后的处刑。

  香囊早被丢到一边,发带也被解开,婚服被彻底撕碎,唯有手指上的戒指无法摘下。

  还有,还有……

  手腕上的同心绳,仍然被好好的戴着。

  她只差最后一步就能得到槐序了,只差最后一步,只要再往前一步,就能彻底的跨越那条界限。

  名为恋人的界限。

  以如此扭曲畸形,如此丑陋,如此可悲的方式。

  跨越那条线。

  可是她却停在这最后一步,同槐序绝望的红瞳对视,轻声哭泣:“我都……我都做了什么啊?”

  为什么不反抗?

  为什么只是看着我,什么都不做,任由事情演变成如今这样?

  你不是恨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