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颂世歧
“其原因,便是这‘天妒。’”
玄妙子收敛先前的随和态度,骤然变得严肃:“此事源自一百多年前的大灾劫,大恐怖,你的先祖做了一件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大事,致使天地残缺,日月群星一起陨落。”
“所以你作为龙庭槐家的孩子,生来就被天妒,短命折寿。”
“若是想要晋位真人,更是会有天劫降下,有三灾侵袭,有五衰其显,有八欲乱,叫你筋骨皆碎,五脏成灰,神魂俱灭,躲不掉,逃不开,天无路地无门。”
“这才是你现今最要紧的问题。”
“……我知道。”槐序望了一眼灰蒙蒙的天空,他当然知道,他又不是第一次面对这种困境,前世他就成功过,今世自然也不会畏惧。
天妒又如何?
他遭过的灾劫可不少,也不缺这一次。
这天劫躲不过去。
只能硬抗。
所以他若是想要正常晋位真人,便需要以十二转之法把法相境界的底蕴堆砌到极致,再于九州演武中完成狩猎,吞下诸多天骄的底蕴,确保能够顺利的度过天劫。
“为师有办法。”
玄妙子展开翅膀,得意洋洋:“若是别人,估计只能叫你硬抗天劫,可为师不同,为师知道怎么取巧。”
“既然一次渡不过去,很容易被劈死,那就多来几次不就好了嘛!”
“咱们炼体!”
“……炼体?”槐序第一时间想到的是四坊区那种武夫。
修行者鄙视链底层,和鬼修坐一桌。
但玄妙子所说的炼体应该不是那么简单的东西,烬书的修行本就完全兼顾神魂与肉体的方方面面,于体质一项不输同阶顶尖体修。
可单纯的体修也无法渡过天劫,只会瞬间化作飞灰。
“是啊!”
玄妙子说:“道宗的密藏里有一种古老的法门,向死而生,修行者需要在天灾中淬炼自身,逐渐完成‘不灭体’,可滴血重生,法体之强横冠绝同阶,是真正的至上法门,堪比先天大神通。”
“缺点是修行天赋要求过高,缺乏修行环境。”
“不过对你来说,这都不是问题,你的天赋举世罕见,天劫之中又恰有三灾众难,你可以利用天劫来创造修行条件,缓升,慢升,分多次去升,逐步完成适应,直到彻底铸就不灭体。”
“我们有的是钱,有的是人,有的是容错!”
“突破道君,没必要非得一次就成!”
“可以多次尝试!”
“……不灭体?”槐序微微一愣,他倒是听说过这种法门,只不过自己没练,前世他晋位道君是走的其他路子,靠着邪法顺利渡过天劫,今世还是习惯于一个人解决问题。
但他不是一个人。
他如今有师承,师父是天人玄妙子,有烬宗的一群师兄师姐可以为他护道。
还有弦月给他留下的财富。
资源极度富裕,人手也充足,确实可以采用这种阔绰的打法。
多次尝试,稳定渡劫。
“槐序。”安乐走到面前,淡金色眼眸定定的看着他:“不要走邪路,我们有很多办法。”
“你不是一个人。”
“……我也在你身边。”
第359章 当面……(4k)
太阳正缓缓落下,云楼的宫殿楼阁镀着一层金红色的光,凉亭周围的侍女都被撤走,只有一个戴着猎鹿帽的小侍女,倚着柱子,抱剑而立,看守周围的要道,确保不会有人过来。
女孩侧坐在凉亭边缘,倚着护栏去看荷花池。
波光荡漾,池水清澈。
夕阳金红色的微光照着涟漪中扭动的倒影,她今天画了很淡的妆容,涂了浅浅的眼影,本就精致的少女脸庞增添几分成熟的魅力,她眼帘低垂,眸光平静,看着池中的游鱼。
她有着红色的龙瞳。
云青禾知道自家郡主约了槐序在这里会面,修行《天地敕令剑法》,同时聊一聊近况。
自从槐公子住进镇灵庙,郡主每日忙于处理白氏族内的诸事,她就鲜少能见到自己喜欢的人,再也不能像是在四坊区那会一样总是呆在一起。
因此每日的会面,就被她格外看重。
云青禾情不自禁的摸了摸猎鹿帽,悄悄扭头向着凉亭那边瞥了一眼,太阳即将落山,槐序却还没赴约,自家郡主已经在拨弄池水,手指隔空画出一道道字符,在水面掀起涟漪。
她也很期盼每天的会面。
作为小侍女,能够远远的看着自家主人和槐公子见面,就已经是一种荣幸。
能看着,就已经很好了。
不能奢求更多……
“晚上好。”槐序向她微微颔首,径直沿着高耸的弯桥走上凉亭,两边池水的涟漪忽然平复。
他坐在白秋秋对面,如常的打招呼。
向她传递那些日常。
近些天他一直都在镇灵庙里呆着,调养肉身与神魂的状态,与赤鸣一起尝试修行‘不灭体’。
偶尔跑到宁浅语身边,一边修行,一边看她完成庙祝的工作。
观察她在庙里的日常生活。
“槐序。”白氏郡主把裙摆攥出褶皱,她屈指成拳,身子紧绷着,她所看到的仅仅是过去所发生的事物,这些再寻常不过的修行日常,却有某些部分很是刺痛她,让她难以抑制的失态。
她近些天总觉得自己的能力不够。
远远不够。
粟神能照顾他的日常起居及一切琐事,表现的像是母亲般温柔慈爱,背地里却会在熟睡时偷吻他;安乐保持着矛盾的态度,同他的感情却不曾减弱半分,彼此纠缠两世,情谊深厚至极;
唯独她始终都得不到进展,感情一点也不顺利。
只能做个旁观者。
天地敕令剑法的修行很顺利,每次只要一产生这种念头,一想到自己喜欢的人是如何与其他女孩成婚,如何毫无自知的被其他女孩占便宜,被簇拥,被包围,被索取‘安慰’……她就觉得有一种恸哭声自灵魂深处升起,她饱尝嫉妒和艳羡的苦楚,却又能理智的驾驭这些不适宜的情绪,她知道自己想要什么,知道欲望的来源,所以修行速度一日千里。
简直就像为她量身打造的剑法。
不……
确切来说,是为白氏的族人,每一个仍然心怀某种志向的白氏后裔而创造的剑法。
只不过她的愿望是那么渺小又艰难。
情绪又那么丰富。
“你吃了很多丹药?”槐序嗅见一抹很淡的药味。
白秋秋近来给人的感觉变化的很大,变得不像他熟悉的那个稚嫩的白秋秋,也不像哀婉的折白花问故人的白氏郡主,她的气息开始具有一种蓬勃的生命力,她举手投足间逐渐有一种上位者的味道,像是她那些叔伯,像是白九锡的翻版,若是仔细观察,又会觉得她像极了白氏先王们的画像,她对于权柄和力量的渴求远胜于过往,并且与日俱增,不曾衰减。
“是啊,对,我是说……”白秋秋顿了顿,脸色微变,闻了闻袖口:“我最近一直都在用白氏密库里的资源辅助修行,用珍稀的宝材泡药浴,再服用各种灵丹,增进底蕴。”
“是不是闻到药味了?”
“抱歉,我忘了药物服用过多也会影响气息……是不是不太好闻?”
“下次我会处理一下。”
“没事。”槐序说:“我只是想提醒你,要注意根基的稳定,服药修行是很正常的选择,任何人都会利用周围的资源来促进自我的变化……可是也不能太着急,否则容易变得不像自己。”
“不要做让自己后悔的决定。”
他说这话的时候,红瞳沉静地望着荷花池边缘的石刻,夕阳的光辉让他的脸庞更显得柔美,眉宇间又显出一点忧郁。
白秋秋认为他又在想赤鸣或是商秋雨。
坐在一个女孩面前想念另一个女孩,她还没有任何正当的理由去阻止。
她也是第三者。
她在感情上的失败永远多过胜利。
天地敕令剑法又在运转,急速的运转,白秋秋沉默地打量着少年的脸庞,注视他五官的轮廓,下颌线,只微微显出一点的喉结,她留意到槐序正无意识的摸着红色朱砂手链。
“最近工作还顺利吗?”
槐序问她:“你想谋求权力,想重掌白氏,现在的进展如何了?”
“……还好,只有一点小挫折。”白秋秋说:“先前云泽殿宴会那一战,月神杀了云氏和楼氏的十八位真人,直接导致楼氏和云氏的底蕴遭受重创,族内也对原先的计划产生分歧。”
“他们对白氏的态度不再像是先前那样敌对,认为‘或可取而代之’,而是变得暧昧不清,摇摆不定,有一部分人甚至在主动示好。”
“我的叔父毕竟是正统的白氏王者。”
“他们因为叔父是私生子,因为他无法晋位天人,无法继承白氏的天人道果而反对他,反对白氏,有许多人至今都还支持我那已经成为魔主的父亲,但如今他们也得想明白了——
时局不同往日。”
“有叔父的支持,我在白氏内部的行动没有遭受太多反抗,只在楼氏和云氏有一点小挫折。”
“有些人不太愿意服从。”
白秋秋尽可能的把话说的委婉,说的轻松,实际上她的行动一点也不顺利,哪怕是白氏内部其实也有很多人都只是表面服从,表面恭顺,背地里根本不认可她这个郡主去掌握权力。
云氏和楼氏的情况就更甚了。
不少人都只认本家而不认大宗,认为白九锡德不配位,如今的白氏早就不是当初的白氏,当初的白氏已经随着她父亲那些人一起坠入归墟。
就算是她这个真正的嫡系血统,也不被认可。
没有实力。
这个世界终究是强者身居高位,她的实力远远配不上地位,真人道君都无法完全坐稳白氏王者的位置,一个法相又怎能让人心服口服?
云氏和楼氏还当她是个花瓶。
“名字。”
“……什么?”
槐序平静地看着她的眼睛,又重复一遍:“谁不服从,把名字给我。”
“我能处理。”白秋秋露出一抹浅笑,猜到槐序的打算,对他的关切而感到心里有一阵暖流,眉眼间转眼又显出一点忧虑,觉得不该向槐序谈论这些事,平白给他添麻烦。
前世在警署那会,槐序就一直在帮她。
他是最可靠的同事,最温柔的后辈,每次行动都能提出很多有效建议,总能在关键时刻扭转局面。
而且不求回报。
如今他还是老样子,仍然那么温柔可靠。
但她又该怎么报答呢?
追求权柄和力量的原因就是想要增加自己的价值,进而有机会帮助槐序,有机会堂堂正正的追求他。
现在却又要给他添麻烦了……
“就当饭后散步。”
槐序倚着凉亭的护栏,眺望远方的云楼城,望着高低起伏的木制楼阁,月亮已经升起,他轻声说:“很久以前,我做完事总喜欢迎着风散步,穿过城市,走到南坊的海边去观海。”
“我今天有一点兴致,想去云楼的街巷散散步,顺手也能做一点事。”
“如果你觉得那些人麻烦,就交给我吧。”
“我是最好的杀手。”
白秋秋站起来,走到他身边坐下,握住他的手,认真的说:
“你不是杀手,也不需要为了谁而弄脏自己的手,我不会让你做那种事——你好不容易才回归正道,我作为朋友又怎么能拉你回去?我宁可弄脏自己的手,也绝不要你的手被弄脏。”
“……你会抗拒呼吸吗?”
槐序说:“我说的只是我擅长的东西,有的人擅长音律,有的人擅长绘画,有的人擅长经义,而我最擅长的不是别的——正是歼灭某个活着的个体。”
“既然你不希望我杀人,那就按照规矩来办吧。”
“名字交给我。”
上一篇:综漫,从芙宁娜开始变身美少女
下一篇:房车求生:二次元图鉴收集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