玩家重生以后 第52章

作者:颂世歧

  此人通常不在云楼,而是在各地游历,为人诵经祈福,救灾渡厄,开解心结,是位慈悲心肠的大师。

  名声也不小,市井江湖里不少故事都有提到其名讳。

  曾以【巧舌如簧】一气诵出十篇经文镇杀恶鬼的人,便是这位苦僧大师。

  今日在此,想必是他恰好有事需要回烬宗。

  可是,这位大师又为何扯着一个刚被解救出来的姑娘不放?

  苦僧并不说话,只是安静的等着。

  “盘盘!”一个清丽的女声从远处传来。

  形似小狗的绿色小兽一路闻着地面的青砖,四只小短腿飞快的挪动,摇着小尾巴,没一会就跑到莫挽心身边,围着女孩纤瘦的脚踝仔细嗅闻,然后惊喜的叫了两声:“乓乓!”

  苦僧松开干瘦有力的指掌,并不说话,竖掌端正的向周围的警员们施礼。

  小兽的主人也跟着跑过来。

  是位年岁不大的女孩,个头不高,腿也短,步子迈得又快又稳,比起跑更像是疾走,很快就来到众人面前。

  她的发色是罕见的青白相间,有可爱的豆豆眉,青色的大眼睛惊喜的看着地上的小兽,又看看莫挽心,右手还拿着个绣花鞋。

  “找到啦!”女孩惊喜的喊道。

  苦僧沉默着颔首,竖掌再度施礼。

  他转过身,赤脚踩着青石砖穿过人群,走向街巷的另一头,没多久便不见踪影。

  “谢谢苦僧大师!”女孩对着苦僧的背影行礼道谢。

  而后,她又转过身把地上的小兽‘盘盘’抱起来,对着一众困惑的警员解释道:“我是受烬宗千机真人的委托,过来寻找莫挽心小姐的信使——我叫磐磐!”

  莫挽心忽的瞪大眼睛,若此人才是来找她的信使,那之前那两位恩人又是什么情况?

  不等她反应,白秋秋作为长官过来问询几句,确定没有问题,又要求对方跟她们去一趟警署登记,然后才能把人带走。

  磐磐自然是爽快的答应。

  她很怕这位看起来就很凶的龙女,对方一瞧就知道是不容易打交道的那种人,容不下私情,只会公事公办。

  若是触怒对方,说不得要吃两顿牢饭。

  “收队。”白秋秋下令。

  浩浩荡荡的一队人带着孩子们回归警署,白秋秋和其中一部分人留下继续在现场勘察情况寻找有价值的线索。

  远处的拐角,槐序的身影缓缓浮现,冷淡的凝视着被带走的孩子们。

  “我就知道你会在这里!”

  女孩俏皮的垫着脚,做贼一样悄悄走到槐序身后,右手轻轻拍拍少年的肩膀,被他冷着脸拍开,白皙的手背留下红印。

  她也不在意,揉揉手,笑着说:“你果然是个大好人啊,槐序!”

  “嘴上说着不在乎,出来以后却一直在这里看着,直到孩子们被警署接走,你才放心……别这样看着我嘛?诶嘿,被你这样认真的看着,怪不好意思的。”

  槐序冷冷的瞪她一眼。

  可女孩还是站在他身边,越过两米的界限,距离他仅有一步远,甚至可以嗅到清甜的香味,一扭头就能看见她阳光温柔的笑容。

  他指着安乐的鞋子,又指指地面。

  “鞋子上沾到酱油了?”安乐装傻充愣,就是不肯往外挪几步。

  她知道太过心急,认识不过短短几天,就贸然突破约定的界限,而非一次次试探,让对方逐渐习惯。

  等到槐序在日常相处里也适应她的存在,突破界限自然是水到渠成。

  可是今晚她真的很生气。

  槐序这家伙,居然,居然,一次,一次都没有当面直接叫过她的名字!!!

  哪怕反复提醒也没有用。

  总是赤鸣赤鸣的喊个不停。

  她有名字的啊!

  随父亲姓安,单一个乐,大名叫安乐,亲近的昵称是小乐。

  总是称呼代号算什么?

  而且迟羽前辈都可以走在他的身边,越过两米的界限,为什么她不能呢?

  “……赤鸣。”

  槐序冷声说:“你不要得寸进尺!”

  “不好意思。”安乐笑容温柔:“赤鸣是谁?请你称呼我的名字,安乐。”

  “……不可能。”

  槐序冷着脸,红瞳凶狠的盯着她,这次他没有分毫退让的意思,像是真的被触及到某些底线,殊为愤怒和悲伤,绝没有任何低头认输的可能。

  赤鸣是复仇者的代号。

  安乐是一个女孩亲昵的名字。

  他绝不可能在这件事上低头,不可能承认,不愿意认输。

  “……好吧。”

  女孩站在离槐序仅有一步远的地方,沮丧的低头答道。

第41章 威严要飞走啦!(3k,周一更新提前)

  安乐不想妥协,但她更不想让槐序为难。

  她不是那种喜欢强迫别人的女孩。

  既然他不愿意,可能是还不到时候,等到以后足够熟悉,说不定就能让他改口。

  只要足够温柔,给予更多的热情和包容,总有一天,他会愿意成为朋友。

  不过今晚倒也有收获。

  槐序拒绝改掉称呼,但是没再提‘两米’这个界限。

  现在她可以自由的越过这条线,更加接近槐序本人,就好像击穿了心房最外层的保护壳,来到更深一点的地方。

  一米。

  这是新的社交距离。

  再近就会被警告,而且绝对不能在无允许的情况下触碰,否则会被讨厌,引起非常激烈的反应。

  接近槐序并成为朋友的过程比想象的更加艰难。

  不过她仍会努力。

  槐序太孤单了,总是不坦率,总是说着反话,又不敢表达内心真正的想法。

  他的过去又是那样的悲惨,几乎没有一日享受过正常的关爱——来自父亲的、母亲的、师长、同辈之间的爱,他一日也不曾享受过,生活在孤独的世界里。

  这样的人如果放任他去坠落,恐怕他很快就会不可挽回的永远消逝。

  安乐不想松开手。

  因为她隐约觉得,或许那一日在烬宗率先伸出手的人其实不是她,而是槐序,他在刻意的找过来,并不坦率的,犹豫着,向她伸出一只纤瘦病态的手——像是在求救。

  如果不去握住的话。

  这只手的主人真不知道会变成什么样子。

  而且一步步接近槐序的过程,也让她有一种‘养成’的奇妙感觉。

  明明初见时是那样的病弱纤瘦,再见,又见,他却很快蜕变成神秘又有钱的美少年。

  短短几天时间,每次接触他都会有意外的惊喜。

  往前的人生合起来,也没有见过这样奇怪又可爱的人。

  她希望槐序可以过得好一点,起码能够多笑一笑。

  他笑起来,应该会很好看。

  很想看见他笑的样子。

  “你要回旅馆吗?”女孩凑过来,笑容明艳。

  槐序不搭理她,自顾自的往前走,深夜的大街上,他们两个人肩并肩的向前,中间只隔着一步远的距离。

  女孩走路总是不安稳,步伐轻快,偶尔喜欢蹦跳一下,活泼的过分。

  他先回北坊的家门前,指着对面的院子,示意安乐进去。

  全程没有说一句话,就是冷冷的盯着她,仿佛在押送非常不安分,随时都可能越狱的犯人。

  “原来是要送我回家啊。”

  “谢啦,槐序!”

  安乐蹑手蹑脚的悄悄溜进家门,朝着槐序轻轻挥手,身影便消失在夜幕之中。

  槐序却没有立刻离开,反而借着月光,冷淡的盯着一个位置。

  隔了没多久,红发女孩小心翼翼的探出头,恰好与他对视,尴尬的笑笑,一点点缩回去。

  这个不老实的家伙根本没想现在回家。

  本着来都来了的想法,她很想看看槐序后半夜会去做什么。

  可槐序显然不同意。

  这次他在门前站了很久,忽然听到有人开门,才使用【夜影】隐匿身形,于夜幕中消失。

  安乐的父亲奇怪的看了看外面,又回身轻声说:“没人啊?”

  “是不是,已经走了?”

  “是藏起来了。”安乐笃定的说:“他特别害羞,肯定不愿意被发现,就算人还在这里,也会藏起来不被我们找到——而且,你们怎么比我还着急啊?”

  “不是着不着急的问题。”

  母亲把女儿抱在怀里,检查她的模样:“云楼这段时间本来就不安稳,入夜前就有好几批人过来宣传,你们两个孩子夜里跑出去,实在不安全。”

  “我和你父亲,都很担心你们两个会出事。”

  “你是安全的被送回家了,可是那孩子呢?”

  “他还要孤零零的一个人走夜路回去,多不安全。”

  父亲也说:“你应该问一句,看看人家愿不愿意在咱们家里住一宿。”

  槐序冷着脸站在他们旁边,看着一家人交流。

  越听越皱眉。

  把人拐回家是什么意思?

  什么叫下手要趁早?等女孩多起来就不容易变成朋友?

  你们这是正经父母吗?

  一家三口如常交流,全然想不到正主没走,就在旁边听着他们的谈话,把每一句都听得清清楚楚,气的皱着眉头。

  “好啦,回去睡觉吧。”母亲安慰道。

  “往后小心点。”

  父亲也叹着气:“云楼的规矩要变了,警署新立,帮派未散,以后的日子实在难说要怎么过。”

  安乐乐观的举起手:“没关系,你们的天才女儿,我,小乐,已经是正式的信使啦!我可以赚到钱了!如果爸爸妈妈觉得累的话,就让我来养你们吧!”

  “好好好,以后小乐就是家庭的支柱了。”妈妈笑着捏捏女儿的脸蛋,温柔地轻声说:“快去休息吧,明天你不是还要上班吗?”

  “嗯!”安乐笑的眯起眼睛。

  她没有细说今晚都发生了什么,只觉得一到家,身体就感觉很疲倦,就像一直紧绷着的弦骤然松开,先前忽略的种种情绪和感受一股脑的都开始涌上来。

  很想哭。

  但是她不想让父母觉得难过。

  她想要把笑容带给别人,让悲伤之类的负面情绪就此止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