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银钥匙
远野槙久体内的反转冲动在这一刻与他的权欲和恐惧完美地融合了。暴力,是他崛起的方式,也将是他解决这次危机的方式。他不再认为这是冒险,而是必要的自卫。
他快步走到书桌前,拿起专线电话,拨通了久我峰当家的手机。
“计划有变。”远野槙久的声音阴沉而决绝,“七夜家的事暂且放一放。我们有更迫在眉睫的‘客人’,需要先行‘招待’一下。”
第九百三十三章 远野槙久的准备
不过远野槙久虽然有些癫狂,但没有蠢到大白天去突袭典礼的程度,且不说那样相当于向整个时钟塔宣战,同时还会得罪整个警视厅。
在和分家的家主们商议之后,远野槙久决定先接受夜劫朱音发来的邀请函,他决定亲自探探虚实。
结果远野槙久不去还好,来到会场之后,现场的一切更是让愁眉不展。
起初,槙久认为自己是远野家的当家,来迎接自己的起码也是夜劫朱音这样的圈子里的老人。
结果到了卡罗尔塔,远野槙久发现那老太婆根本没有理会自己,而是直接去迎接两仪家的当家和另一个年轻女人。
虽心中不悦,远野槙久仍强压火气没有发作。
毕竟“夜劫”本就是“两仪”的分家,对本家大小姐更殷勤些,倒也说得通。可当他发现,自己与绝大多数来宾一样,仅由人造人负责接待时,脸色不可避免地蒙上了一层阴影。
很显然,在这位年轻的支部长看来,他堂堂远野家的当家,根本没有被他另眼相看的价值。
他沉默地跟随人造人引导步入典礼会场,一眼望去,除了几位时钟塔的君主,还有许多熟悉的面孔。
“退魔四家”里,除了他刚刚看到的两仪家的少主之外,就只有知晓自己秘密的七夜家的当家七夜黄理也出现在了会场。
并不知道远野一族试图针对自己的七夜黄理还颇为客气的对远野槙久点了点头。
虽然无法抑制对七夜黄理的恐惧,但远野槙久还是耐着性子和黄理假意寒暄了一番。
不爽归不爽,远野槙久很清楚七夜黄理那令他忌惮的杀人术这个时候是能派上用场的。
关西的魔术家族也来了不少,远坂、百日红这些魔术师家族暂且不说,修验道的时任次郎坊家的后裔也来了。
不过比起这些人,此时正在会场四周巡逻的狮子劫界离吸引了远野槙久的注意。
“哼、曾经显赫一时的狮子劫家也是没落了啊……”
远野槙久自言自语地轻哼了一声,只是话音未落,他就感到一股强力的带有敌意的视线扎在自己的后背。
他连忙转身观看,却发现背后什么都没有。
“是这里的安保魔术吗……”
远野槙久皱着眉头捂着脖子低声说道,全然不知道刚刚自己的那番自言自语得罪了切换到灵子形态在会场里闲逛的叛逆骑士。
如果不是因为会场已经来了不少客人,今天的安保工作又被贤人委托给了死灵魔术师,就冲远野槙久刚刚的那句闲话,莫德雷德早就一剑砍过去了。
完全不知道自己刚刚一脚踏进了鬼门关的远野槙久找了个比较偏的席位坐下,他喝着会场提供的酒水悄悄观察着周遭的一切。
看着会场里外国魔术师的数量远大于日本本土的魔术师,远野槙久进一步坚定了自己的猜想:时钟塔在远东要有大动作。
约莫十点钟,贤人邀请的客人们基本到齐了,典礼正式开始。
作为东道主的贤人走上舞台,看着他在台上妙语生花的样子,远野槙久既羡慕又嫉妒。
虽然已经事先看过资料,但贤人看上去比远野槙久想象的还要年轻。
二十五岁的贤人作为区区四代魔术师,不但拿到了“祭位”的位阶,年纪轻轻就能爬到支部长这个位置,还获得了这么多位君主站台,就算是远野槙久也不得不称赞一声“年轻有为”。
如果不是极东支部的背后是时钟塔,远野槙久甚至觉得,把贤人招来当上门女婿也不错。
可惜啊……
远野槙久用近乎怜悯的目光注视着会场中央那个神采飞扬的久世贤人,那眼神,就像在打量一个将死之人。
抛开远野槙久满腹的算计不谈,典礼流程倒是简洁利落。
贤人本就讨厌那种冗长乏味的官方发言,在简单的感谢了一下总部那并不存在的支持和到场君主们的捧场后,作为时钟塔总部代表的化野菱理登场致辞。
代表法政科的立场蛇女倒是毫不吝啬语言称赞了贤人一番,其中着重提到了贤人在罗马尼亚平叛的功绩。
最后,化野菱理展示出一份由院长辅佐、现任魔导元帅暨法政科学部长——巴瑟梅罗·罗蕾莱亲笔签署的任命书,庄重地递交给贤人。
在把这份任命书递交到贤人手上这一刻,贤人此刻正式成为了极东支部的最高长官。
在宾客们的掌声中,贤人笑着宣布极东支部正式启动,早就在一旁待机许久的人造人们鱼贯而入,端上了热气腾腾的食物,宴会正式开始。
虽然整个典礼流程很短,但客人们倒也没什么不满。
毕竟他们是魔术师,贤人既不可能招来大量的记者也不方便邀请演艺明星来增光添彩。
最多也就是贤人这个东道主挨桌敬酒,感谢客人们赏光。
远野槙久并没有在会场多呆,他简单的吃了两口食物后,就借口不舒服匆匆离开了会场。
“Master,那个男人从典礼开始之前,脸色就一直不好看,我想跟上去看看。”
“嗯?远野家的当家吗……”
听到莫德雷德在自己的耳边低语,狮子劫望着那道匆忙离去的背影,微微眯起眼睛。
远野家虽然有钱有势 ,但名声说不上有多好。
虽然远野槙久暗杀上司斋木老人的消息并没有走漏,但这并不妨碍圈子里的人进行毫无证据地妄测。
考虑到日本人骨子里的排外性格,狮子劫确信,极东支部的成立显然刺痛了这位远野当家的神经。
“斥候的工作就交给你了。”
狮子劫轻声叮嘱道:“不过只收集情报就行,别急着动手。只有他们先露出马脚,贤人那边才能理直气壮的把这些家族连根拔起。”
“放心啦,我懂的。”
莫德雷德大大咧咧地说道:“哦,对了,Master你记得帮我留点吃的!”
完全没有察觉到自己被人跟踪的远野槙久脸色铁青地上了车,不等汽车启动,他就掏出手机拨通了轧间家的当家、轧间红摩的电话。
“人手都准备好了吗?”
“嗯。”
轧间红摩低声应和了一声。轧间一族衰落已久,作为家族的最后一人,红摩对于时钟塔的支部毫无兴趣,他的愿望是在作为住所的森林里不为人知地消失。
但远野槙久终究是血脉尊贵的本家,轧间红摩只能遵命。“刀崎那边骨刀也准备好了。”
“刀崎”被称作为骨师的一族。他们会将自己的骨打造成刀具。一般用铁来锻制刀剑,若遇到高手,刀崎一族就会献手取骨,以骨做刀。
作为锻造师最后也是最高的杰作的骨刀,有着流传于大陆的破山剑类似的性质,威力非凡。
“嗯,那就把骨刀送到七夜黄理那边吧。”
说来讽刺,远野槙久原本让刀崎一族准备的骨刀是为了对付“七夜”。但现在,远野槙久却不得不把用来屠戮七夜一族的武器分给七夜家的当家来使用。
虽然不情愿,但远野槙久知道,只有七夜黄理这种顶尖的杀人鬼才能最大限度的发挥出骨刀的力量。
远野槙久不知道贤人有什么本事,但对方既然是时钟塔派来的魔术师,槙久认为多谨慎都不为过。
“我知道了。”
轧间红摩没有多说什么,他接着问道:“那我们什么时候动手呢?”
“稍等几天。”
远野槙久透过窗户看向已经远去的卡罗尔塔。“等时钟塔的君主们离开再说,而且我花重金买到的底牌要运到日本也需要时间。”
第九百三十四 魔术师杀手2.0
“刀崎的刀还不够吗?”
轧间红摩有些诧异地问道:“行动当天,我也会和黄理一起行动,难道我们两人加在一起都不是那个魔术师的对手吗?”
轧间红摩的质疑并非无理取闹。
虽然远野家是本家,但若论“非人之血”的浓度,轧间家的“远野之血”比本家还更为浓厚。
可以说,说轧间家是现代罕见的“人形之鬼”也不为过。
轧间一族在唤醒沉睡在体内的“非人之血”的时候,身体会被海市蜃楼般的雾气包围身体,远野家称这个现象为“红赤朱”,但在外人看来这本质上是一种返祖现象。
据说轧间的家主必定会成为“红赤朱”。轧间红摩是伴随着文明的发展而衰退、现今已变成了灭绝种的后裔。
哦,顺迪一提,导致轧间一族绝种的并非外人,而是轧间红摩自己。在轧间红摩还小的时候,不满十岁的他在一次发狂中将轧间家屠戮殆尽,算是自灭满门型的危险选手。
拥有无双巨力的轧间红摩可以徒手握碎大树,速度也远超常人。不仅如此,轧间红摩还能使自身焦热后,将周围的一切燃烧殆尽。
在轧间红摩看来,有自己和擅长杀人的七夜黄理在,对付时钟塔的魔术师绰绰有余。
“不要大意。魔术师不是‘七夜’,不是只靠蛮力能对付的敌人。”
远野槙久很清楚的轧间红摩的实力,但他知道,对待魔术师绝对不能大意,对方越是有钱越是如此。
现代魔术师的实力往往和财力成正比,可以说,现代魔术本质就是资本主义的具象化。
虽然远野槙久不清楚贤人的实力,但光从他和他的同伴们可以不声不响地买下卡罗尔塔这一点,远野槙久就知道自己绝对不能大意。
“要知道,那个叫久世贤人的小子可是连那个‘夜劫’都收服了,夜劫雪信是什么人你不会不知道吧?”
原本还有所不满的轧间红摩在听到夜劫雪信的名字后沉默了下来。
夜劫家的“麒麟儿”,轧间红摩曾经和他交手过一次,虽然没有战斗到最后,但仅仅是一个照面,轧间红摩就知道自己多半不是夜劫雪信的对手。
那时身体寄宿着部分“大国主”神体的夜劫雪信仅仅是站在轧间红摩就让他感到不寒而栗。
尤其雪信手上那把“村正”,红摩至今仍然记得夜劫雪信刀刃所指之处,几十米左右的路面被瞬间挖空的可怖场景。简直就像一个看不见的巨人,挥舞着大太刀一样。
“也就是说,我们可能还要和夜劫家对上吗?”
轧间红摩忽然燃起了斗志,一想到能再和夜劫雪信打上一场,他体内的“非人之血”瞬间沸腾起来。
“或许吧。”
远野槙久低声说道:“不过朽绳山在多摩地区,距离世田谷有几十公里远。如果我们没办法第一时间毁掉久世家的工房和那栋大楼,我们大概率会撞上‘夜劫’家的增援。”
“要用这么粗暴的手段吗?”
轧间红摩有些担心地说道:“世田谷不是七夜之里,直接纵火和埋设炸药会不会引起警视厅那边的注意?”
“那边我会事先打点好,尽可能伪装成事故,比如煤气管道爆炸什么的。”
远野槙久揉着眉心说道:“虽然会出不少血,但为了抵抗外来物种,这一切都是值得的。更何况我还请到了一位对付魔术师的专家,包括爆破卡罗尔塔的工作,那个女人也愿意接。”
听到远野槙久已经准备妥当,轧间红摩也不再询问。
挂断电话后,远野槙久对司机说道:“我们去码头吧,不要让女士多等。”
……
黄昏为东京湾的码头区披上了一层昏黄而暧昧的外衣,空气中混杂着海水咸腥、铁锈与机油的味道。
远野槙久的黑色雷克萨斯无声地滑入一处相对偏僻的泊位,他下车,倚靠在车边,目光投向波光粼粼的海面,耐心等待着。
海风渐起,吹动着槙久昂贵的风衣下摆。对方没有让他等太久。
一艘看似普通的小型货运驳船在稍远处的阴影里短暂停靠,一个纤细却异常挺拔的黑色身影利落地从船舷跃下,踏上了码头的混凝土地面。
一个身穿漆黑风衣的短发女人背着一个硕大且看起来极为沉重的长条形战术背包朝着远野槙久的方向走来,她手中还提着一个同样敦实的金属箱。
她步履沉稳地走向远野槙久,短靴的鞋跟敲击地面的声音在空旷的码头显得格外清晰。
黄昏的光线勾勒出她冷峻的面部线条,眼神锐利如鹰,没有丝毫长途跋涉后的疲惫,只有一种近乎机械的冷静与专注。
“是远野先生吗?您要的东西我带来了。”
女人的声音平淡,没有寒暄,而是直接和远野确认了彼此的身份。
“久宇女士,一路辛苦。”
远野槙久微微颔首,目光扫过女人携带的装备,“看来你准备得很充分。”
“对付魔术师,尤其是拥有工房的魔术师,准备再多也不为过。”
久宇舞弥冷冷地看着远野槙久。“你要的‘起源弹’是你自己用,还是我来使用?”
“我相信久宇女士的实力。”
远野槙久露出温和的笑容。“这方面我相信身为专家的您。”
“目标的最新情报,以及卡罗尔塔的结构图,确认无误了吗?”没有理会远野槙久的吹捧,她冷冷地追问道。
“已经准备好了,在车里。包括极东支部负责人久世贤人的已知情报。”
远野槙久使了个眼色,他的仆人将一个保护严密的文件袋递给了久宇舞弥。
“和我们之前约定好的一样,你的任务是暗杀名为久世贤人的魔术师,以及破坏卡罗尔塔和他的魔术工房。目标的同伴则交给我的手下们解决。预付的一半金额已经汇入指定账户,事成之后,另一半立刻结清。”
远野槙久笑着说道:“您还需要什么其他的协助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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