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银钥匙
“星球（地球）回应人类的悲愿，精制出星之圣剑，靠着圣剑的力量，初代圣剑使成功击败了赛法卢。以此为开端，神代逐渐衰退，人类逐渐成为这片大地上新的灵长。”
贤人看着一脸落寞和不可置信的俄刻阿诺斯，继续说道：“我之所以出现在这里，只是为了告诉你这些……啊，还有，第一次大战结束之后，你的女儿们被阿尔忒弥斯收留。神代结束之后，她们和阿尔忒弥斯一起前往了星之内海。”
“……结束了啊……”
大洋之神茫然地看着周围无尽的海水，脚下的海浪和他此时的心情一样起伏不定，充满了混乱与失落。
原本俄刻阿诺斯就对宙斯并无恶感，甚至他一开始就认为，宙斯比克洛诺斯更适合担当旗舰。
但随着大战的爆发，作为泰坦系列一员的他也被迫参战。直到被击坠，俄刻阿诺斯也只是想重回战场，和兄弟们一起战斗到最后。
只是没想到，在自己沉眠的这段时间里，一切都已经尘埃落定，连时代都彻底变更了。
看着俄刻阿诺斯沉默不语，如同化作一块蓝色的礁石，贤人警惕地盯着眼前的泰坦神。他不知道对方是否会因为自己告知的残酷真相而放下执念，还是会被彻底激怒。
“不，我不认同！”
贤人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沉默良久的大洋之神缓缓抬起头，他眼中的迷茫被一种固执的否定所取代，手中的三叉戟带着决绝的气势，坚定地指向眼前年轻的人类。“人类太过脆弱，我不相信你们能够统御这颗星球！”
第九百九十七章 拉锯
伴随着俄刻阿诺斯涛声般的怒吼，大洋之神手上的那柄象征权柄的三叉戟竟如流动的熔金般溶解，化作一道闪烁着金色光辉的锁链，“锵啷”一声，缠绕在贤人抬起格挡的手臂上。锁链触感初时温热，随即变得如深海般冰寒，一股沉重的宿命感顺着接触点蔓延至贤人全身。
“这是……”
原本准备应战的贤人，看到手臂上的金色锁链有些困惑。他不明白面前的泰坦神究竟要干什么。他快速思考着各种可能性，是束缚？是契约？还是某种形式的审判？以俄刻阿诺斯的身份和能力来说，这条锁链未免有些太过朴素了。
“人之子，既然你声称人类已经是万物之灵长，那就拿出证据来吧。”
俄刻阿诺斯将锁链的另一端缠在了自己的手臂上。他的动作缓慢而庄严，仿佛在进行一个古老的仪式。为了以示公平，俄刻阿诺斯让贤人来到海面上大约十几米的地方，他自己则潜入海中，只留一半的身体在海面上。“我不相信你们这些遇到困难只会向神明祈祷的年轻物种，拥有支配这颗星球的强大意志。”
俄刻阿诺斯潜入海中时，周围的海水仿佛变得粘稠而深邃，泛着幽暗的蓝光。
“让我们用‘拔河’的方式较量一下彼此的意志吧，如果你赢了，那我就相信你所说的一切。我会就此消散，或许也会前往你口中的星之内海。”
“但如果我赢了，那说明你们人类并不足以承担‘万物灵长’这副重担，我会拿走你的一切，以我的方式统御这颗星球。”
“这还真是新鲜。”
贤人看着手臂上的金色锁链，指尖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磅礴神性能量。锁链上传来细微的、如同海浪拍岸般的能量波动。“这个挑战我接受了！”
话音未落，贤人就感觉到一股无法形容的巨力从锁链另一端传来！
那不是肌肉的力量，而是整个“大海”的重量，贤人感觉自己的灵魂像是被绑在了沉向马里亚纳海沟的锚上，猛地被拽向前方。仿佛整个太平洋的重量都压在了他那一段锁链上。
贤人闷哼一声，双手迅速拽住手中的金色锁链，他全身骨骼都在发出哀鸣。虎口瞬间崩裂，渗出的鲜血染红了金色的锁链。
“呃啊！”
贤人低吼着弓起腰背，将全身的力气死死拽住锁链。此时的他顾不得思考，而且咬紧牙关不让自己被回到海平面上的俄刻阿诺斯拖入海中。他的额角青筋暴起，双眼因极度用力而布满血丝。
虽然锁链传来的力量大到出乎预料，但经历过大风大浪的贤人也不是普通人，很快他就稳住了身形，锁链在下降了一米左右停在了半空中。他脚下的大气也因双方的僵持不下而荡漾出一圈圈涟漪。
“不错的韧性。”
俄刻阿诺斯赤红的双目中闪过一丝讶异，但随即被更深的漠然覆盖。“但只是这样你是赢不了我的。”
大洋之神甚至没有做出用力的动作，只是静静地站着，贤人却感觉自己像是在拉动整个星球。锁链绷紧如弓弦，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嘎声。锁链摩擦的尖锐声仿佛能撕裂人的耳膜。
与此同时，从海面上爬出一个身穿白色西装，面色惨白的男人。
虽然对方目光呆滞，但贤人还是认出了对方的身份。
那是“白骑士”布拉德，言峰绮礼给贤人看过他的通缉令。
只见白骑士如同一具控的傀儡，晃晃悠悠地来到俄刻阿诺斯的身边攥住了金色锁链的末端。白骑士的动作僵硬得不自然，关节发出咔哒的脆响。
“喂！你这是明目张胆的作弊啊！”
看着白骑士帮着大洋之神拉动锁链，贤人忍不住大声斥责道，声音因用力而有些嘶哑。斥责中带着一丝被算计的愤怒。
就在这时，赫菲斯托斯出现在贤人身边，橘红色的大手毫不迟疑的拉住了锁链，同时低声说道：“俄刻阿诺斯，既然你让你的眷属也参与进来，我作为贤人的同伴来帮忙你也无话可说吧！”赫菲斯托斯触碰锁链的瞬间，橘红色的神纹沿着锁链蔓延，带来一股灼热的支撑力。
在赫菲斯托斯的帮助下，贤人手中的锁链再度稳定下来，甚至微微拉回了一寸。锁链上贤人这一端的光芒明显亮了几分。
“赫菲斯托斯……你选择站在了人类一边吗？”
俄刻阿诺斯的声音无怒无喜，他平静地看向贤人身边的锻造神。“无妨，就让你们见识一下我们之间的差距吧。”
大洋之神脚下的海面开始沸腾，如同被暴雨击打一样，无数半透明的身影从海面浮现，发出无声的咆哮，伸出密密麻麻的手臂，握住了那根金色的锁链。那些亡魂的面容扭曲，嘴巴张大到不可思议的程度，虽无声却带来极致的精神污染。
贤人手中的锁链，拉力骤然提升了十几倍！
他看到在第一次大战中被击沉、眼中燃烧着不甘怒火的泰坦神的身影；他看到面色惨白、眼中混杂着贪婪与恐惧的“白骑士”布拉德的怨念；
他看到无数身着不同时代衣冠、在琉球海域葬身的船夫、士兵、平民的亡魂……他们的悲伤、愤怒、绝望、执念，让贤人手中的锁链如同灌了铅一样沉重！无数负面情绪如同冰锥刺向贤人的意识，让他几乎无法思考。
贤人从未向任何神明屈服过，但现在的他要面对的除了俄刻阿诺斯本人，还要面对这数万年来，沉睡的泰坦神从海底吸收的负面意志。
“可恶……”
他的视野开始模糊，耳边充斥着幻听般的哀号与诅咒。虽然贤人已经竭尽全力，但金色的锁链仍旧一寸寸地没入海中，连带着贤人和赫菲斯托斯一起拉入海中。海水的腥咸气息已经扑鼻而来，冰冷的海水触碰到他的脚踝。
“放弃吧……”俄刻阿诺斯的声音如同催眠的潮汐，“融入大洋，成为我的一部分。”
“你很吵啊。”
贤人眉头微蹙，他丝毫没有束手投降的打算。强烈的愤怒和不甘如同岩浆般在他胸中涌动。
从穿越以来，他结识了很多伙伴，也击败了很多敌人，背负了那么多人的期望与信任，怎么能在这里倒下？
“你和赫菲斯托斯是不可能胜过我，胜过我们的。”
俄刻阿诺斯的眼中满是怜悯。“身处绝境的你们孤立无援。放弃吧，认清现实并不可耻。人类就应该在神明的庇护下平静地生活。”
贤人没有回答的俄刻阿诺斯的话，虽然不想承认，但贤人知道自己的处境并不乐观。
他的身边虽然并不缺少同伴，但她们现在都呆在“白金之星”号，这里除了他和赫菲斯托斯之外，再没有其他可以指望的帮手。
此时冰冷的海水已经没过了贤人的膝盖，因为没有肉体这个容器，那刺骨的寒意几乎要冻结他的灵魂。
赫菲斯托斯那边也好不到哪去，他虽然在坚持着，但他橘红色的皮肤也被浑浊的海水冻得发青——这是赫菲斯托斯的数据正在被俄刻阿诺斯的系统入侵的征兆。
“结束了。”
俄刻阿诺斯宣告道，声音里没有任何波澜。
第九百九十八章 缘
“还没有结束……！”
贤人嘶吼着，指甲因过度用力而深深掐入掌心，但他依旧执拗地紧握着那仿佛重若山岳的铁链。
在泰坦神的梦境世界，他所拥有的魔术、礼装全都派不上用场，唯一能依靠的，只有绝不认输的意志。
过去的经历如同走马灯一样在贤人的脑海中闪过，他咬紧牙关大声吼道：“我还有太多事情没有做，怎么可以在这种鬼地方倒下！”
“嗡！”
仿佛回应着他灵魂的呐喊，胸膛深处，那枚被改造为魔力炉心的大圣杯，骤然发出了前所未有的轰鸣。
它不再只是被动地提供魔力的炉心，镌刻在圣杯核心的召唤术式被激活，将贤人的强烈意念，转化为一道耀眼夺目的虹色光柱直贯天际，悍然穿透了梦境与现实的森严壁垒！
贤人嗅到了一股熟悉的香气，
“同盟者啊！”尼托克丽丝的身影伴随着冥府百合的清香，她并未直接拉拽锁链，而是将纤手轻轻覆在贤人紧握锁链、已然颤抖不已的手背上。
一股清凉而坚定的力量瞬间抚平了他灵魂的灼痛。“我乃统治黑暗之人，有我在你身边，黑暗便无法将你囚禁。此刻，就让我在你背后推你一把！”
“呵呵、呵呵哈哈哈哈哈哈哈！万物万象，均在余掌心之中！！贤人啊，你可是被余认同的魔术师，余可不允许你在这种地方倒下！”
拉美西斯二世的身影如同第二颗太阳降临，无尽的光辉驱散了周遭最后的阴霾。执掌万象的法老王傲然嗤笑，大手一把握住锁链。
“竟然能让余屈尊做这等粗活，这份人情，贤人你可要铭记于心，日后偿还！”
“御主，之前我就觉得你……如果没有我陪着就不行呢。呼，没想到你又被卷入这种麻烦事了啊。”
头戴鸭舌帽的美杜莎声音依旧清冷，但她推了推鼻梁上的魔镜，便双手握住锁链。“看来，我们又不得不并肩作战了。”
“神明的试炼总是如此强人所难。”
赫拉克勒斯伟岸的身躯从虹光中踏出，他直接将锁链在粗壮的手臂上缠绕数圈，肌肉贲张间散发出令人心安的力量感。“但若仅是比拼气力，我倒是颇有自信。”
贤人看着被自己召唤出来的从者，激动地说不出话来。
但他没想到这仅仅是个开始。不仅仅是被贤人正式召唤过的从者，那些曾与他并肩作战、甚至只有一面之缘的英灵，都回应着大圣杯的呼唤，将身影投射到这泰坦神的梦境之中。
如同夜空中骤然点亮了万千星辰，一道道形态各异、却都散发着强大气息的身影接连不断地显现。
不列颠的绿林侠盗、法兰西的圣洁剑士、风魔一族的诡秘忍者、北欧的狂暴战士、三国时代的无双猛将……的坐骑、手持月神之弓的矫健女猎人、沐浴龙血的屠龙英雄、英姿飒爽的女武神三姐妹、光芒万丈的太阳神之子、乃至巡游地狱的浪漫诗人……
越来越多的身影在贤人身边集结，原本不断被浑浊海水吞噬的金色锁链，在这股汇聚了众多英灵的意志下，被一寸寸地、坚定不息地从深渊中拉回！
俄刻阿诺斯眼中第一次出现了惊愕。这些英灵并非被“召唤”，而是被贤人那绝不愿放弃的“缘”与“意志”所吸引自愿前来。
最后不仅是英灵，就连曾经为贤人送上祝福的神明也在这堪称奇迹的梦中现身。
作为最早承认贤人的神明，鳄头人身的索贝克一把攥住锁链，并将不断延长的锁链向后抛给自己的兄弟。
荷鲁斯和阿努比斯正要接过锁链，却被一直镶嵌着宝珠的黢黑手臂夺了过去。
“呵，没想到能和来自天外的泰坦神一较高下，这么有趣的事情，你就应该早点召唤我过来才对！”
夺过锁链的赛特狂笑着看向身后的那个穿戴着斗篷的身影。“独眼的，没想到你也来凑这个热闹吗？”
“没办法，一直待在观众席上，身体会生锈的。”
“库丘林”慵懒地接过锁链，带着几分玩世不恭的调侃，“考虑到我和贤人也是老交情了，就想着过来活动活动手指。”
就在神明们寒暄的时候，一道黑影如同流星从空中降临。一头巨大“貘”大吼着飞到了身边。
“貘貘？”
看着飞到自己身边的幻兽，贤人有些诧异。然后他就看到灰原和远坂她们从貘貘的背后跳了下来。
“你们是怎么来的？”
贤人诧异地看着问道。
“是贞德小姐得到了启示！”
因为是在梦中，蕾缇希娅和贞德手牵着手像双胞胎姐妹一样从貘貘的背上跳了下来。“然后灰原小姐和美狄亚小姐用貘貘的力量把我们的梦境连在一起，然后骑着它赶到这里的！”
“嘿，这就是俄刻阿诺斯吗！”
远坂凛看到贤人安然无恙后松了口气，她扭头看向贤人身后长长的队伍目瞪口呆。“这、这阵容也太夸张了吧？！”
露维娅和樱则是注意到了女武神三姐妹，两人惊呼一声：“瓦尔基里她们居然也在！”
贤人看着眼前的同伴、战友、甚至是过去的敌人，他的眼眶有些发热。
他转过身，将象征着万千缘分的锁链困在手上，对着俄刻阿诺斯，发出了来自灵魂的呐喊：
“俄刻阿诺斯，你看好了！这就是我的意志所承载的重量！这，就是人类能成为‘万物灵长’的理由。我们或许不强大，但是因为我们能互相扶持，能将无数微小的光芒，汇聚成照亮未来的光！”
“现在，我什么都不缺了！”
贤人的呐喊如同点燃最终烽火的号令。回应他的，是身后那支由英灵、神明、伙伴组成的“大军”爆发出的冲天斗志！
“哼！闲聊到此为止，战斗开始！”
赛特狂笑着，全身爆发出暗红色的神力风暴，如同推动战车的狂兽，猛地向后拉扯锁链。
拉美西斯二世高居后方，举起手中的权杖，锁链上的光芒变得如同正午阳光般刺眼。
贞德挥舞着圣旗为众人鼓舞士气，就连貘貘也咬住锁链贡献着它的一份力量。
人类、英灵、神明的意志汇聚在一起，金色的锁链从未如此璀璨，它化一条连接众人的桥梁，而“桥梁”另一端的泰坦神脸上写满了惊骇。
“不可能……这……这就是……”
俄刻阿诺斯眼中的惊愕变成了难以置信的震动。他感觉到的不再是贤人个人的意志，而是一个时代的重量，一种生生不息、不断传承、不断壮大的力量。
他脚下那片仿佛永恒沉寂的大海，开始剧烈翻腾！亡魂们的哀嚎被这众志成城的强大意志所压制。大洋之神那庞大的身躯，第一次不受控制地被拉动，一点一点从水里冒了出来。
“唔……！”
古老的泰坦神发出沉闷的低吼，他试图稳住身形，调动整个梦境中的海洋抗衡，但在这汇聚了无数传奇的信念洪流面前，他的抵抗如同狂潮下的沙堡，脆弱得不堪一击。
“就是现在！”
贤人感受到锁链另一端传来的松动，用尽全身力气，发出了最终的怒吼。
“哦哦哦哦哦——！！！”
所有人的力量在此刻完美同步，所爆发出的力量让整个梦境都为之震颤！俄刻阿诺斯那如同山岳般的身躯，被从海中彻底拉出，带离了海面。
古老的神明重重地落在贤人前方，单膝跪在海面上，激荡起巨大的涟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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