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银钥匙
“虽然有点遗憾,但输了就是输了,船宴结束之后,我会把你的魔术刻印备份交给你。”
看着相视一笑的两位赌客,金发荷官正式宣布。
“埃尔梅罗二世先生成为突破第二游戏的第三人,因此,第二场游戏就此结束,第三场游戏的场地还在调整之中,请各位客人返回各自的房间休息,明晚正式开始最后一场游戏。”
说完,梵·斐姆的女儿看向进入决赛圈的三人。
“为了保证公平,三位的筹码我们会当众计数并进行封存,直到明晚再解封,各位,晚安。”
第一千零六十六章 基兹的后手
“哦?已经决出胜负了吗?”
当贤人告别梵·斐姆,再度踏进那间灯火辉煌却已略显冷清的轮盘赌厅时,他发现金发荷官、依西里德与阿尔蕾特的身影早已消失。
韦伯和梅尔文这两位精疲力尽的对手,则分别被考列斯和斯芬搀扶着,安顿在赌厅角落那处僻静的饮料吧休息。
贤人带来的几位女伴正一边等待,一边热烈讨论着刚刚结束的惊险赌局,而话题的核心自然是基兹那令人大跌眼镜的爆冷出局。
毕竟,无论从哪个角度看,作为这次“船宴”的核心人物竟然如此干脆地败在纯粹的运气游戏上,其中都透着一股难以言说的诡异。
而他离场前对奥尔加玛丽说的那番奇怪言论,更是让在场几位年轻的魔术师感到隐隐的不安,仿佛触摸到了某种冰冷而庞大的真相边缘。
得知同伴们正在讨论基兹的目的,贤人没有多做解释,直接带着她们来到梅尔文身边,随即向这位调律师伸出了手。
“干嘛啊?”
梅尔文啜饮着一杯浸泡着橄榄的马提尼,有些无辜地眨了眨他那双因疲惫而略显模糊的眼睛。“我可不记得欠过你什么啊?”
“少来这套,”贤人在梅尔文身旁坐下,毫不客气地说道:“我那瓶药水可不是白给你的。你就说,我家的药有没有立刻生效?当然,你要是有本事原封不动地把它吐回来,那我现在立刻走人。”
“怎么可能吐得回来啊!”
梅尔文哭笑不得地吐槽道。不过他也承认贤人的要求合情合理。美狄亚亲手调制的伤药效果堪称神奇,比他母亲重金求购的所有增血剂加起来都要立竿见影。“好吧,你想要什么?钱?还是我的一次免费刻印调律服务?”
“情报。”
贤人此刻目光锐利如鹰隼。“有关基兹的情报,只要是你知道的,无论大小轻重,我全都要。”
“啊……我早该想到的。”
梅尔文轻轻摇晃着手中的酒杯,琥珀色的液体在灯光下荡漾,他脸上露出了“果然如此”的表情。
“但你真的确定要问我吗?且不说我那位新老师有没有对我下过封口令,单说时间……我认识他还不超过一个星期,你真的觉得我能知道多少核心秘密?”
“如果是你的话,多少应该察觉到了什么吧。”
贤人的双眼如同精准的手术刀,径直刺向梅尔文试图掩饰的领域。“如果你不知道从何说起,那就让我来帮你开个头。”
他刻意停顿了一下,营造出紧张感,然后问出了第一个关键问题:
“除了你之外,最近一段时间,基兹有没有收其他的弟子?”
“比如说?”
梅尔文不动声色地反问。
“比如说,阿尔蕾特·艾斯卡尔德斯。”
听到这个名字从贤人口中吐出,梅尔文下意识地吹了声轻佻的口哨。
尽管受制于与基兹的契约,他无法正面给出明确的回答,但作为相交多年的好友,贤人仅从这声充满意味的口哨就确信自己的预感命中了靶心。
一旁的埃尔梅罗二世和在场的其他人,则因为这个潜在的关联而露出了震惊的神情。
“久世先生……您是说,弗拉特的母亲,也是基兹的弟子?!”
斯芬表现得尤为激动,这个过于冲击性的事实让他感到一阵晕眩。与社会经验尚浅的斯芬相比,早已在魔术世界名利场中历练得八面玲珑的露维娅,则迅速理解了阿尔蕾特此举背后的逻辑。
“考虑到艾斯卡尔德斯一族现今的处境,想要在不与黑手党爆发全面冲突的前提下维持家族的影响力,成为基兹先生的弟子,确实是最高效的途径。”
她优雅地交叠双腿,冷静地分析道。“如果换做我是艾斯卡尔德斯家族的当家,恐怕也会做出类似的选择。”
“等一下,那些黑手党不是已经被朱斯特打跑了吗?”
虽然认同露维娅的分析,但远坂凛还是一脸茫然。“而且贤人之前也证实了吧?那女人不是自称摩纳哥的国家公共安全部部长兼亲王枪骑兵队队长吗?就算摩纳哥再小,也不至于连个黑手党都解决不了吧?”
“不见得。”
奥尔加玛丽摇了摇头,以其君主继承人的视角给出了自己的见解。
“艾斯卡尔德斯一族的历史虽然与时钟塔一样悠久,但这个古老的家族却从未诞生过特别耀眼的成就。历代当家继承的魔术回路数量也都相当稀少,传承的魔术刻印也仅仅是‘古老’而已。据我所知,蕴藏在那刻印中的术式,有相当一部分是‘连继承者本人都无法理解其真正用途的谜团’。”
“如果情况真是如此,那么仅凭普通的警察和枪骑兵队,去对抗持有高品质兽化药物的黑手党,阿尔蕾特会感到棘手也是情理之中。”
“补充一个我刚刚得到的情报。”
贤人顺势接口,将梵·斐姆透露的信息分享给众人。“穆尔特家族所使用的兽化药,其源头似乎正是梵·斐姆本人提供的‘高级货’。”
“什么?!”
众人再次因这条消息而吃了一惊。樱用纤细的手指不自觉地卷弄着自己紫色的发梢,若有所思地低语: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一切就说得通了。艾斯卡尔德斯女士纵然掌握着这个小国的暴力机关,但面对有梵·斐姆这等存在在幕后提供技术支持的黑手党,会感到力不从心也确实情有可原。”
“虽然穆尔特家族已被朱斯特先生重创,但这绝不意味着他们会放弃摩纳哥这块肥肉。一旦他们休养生息后卷土重来……为了家族的长远利益,寻求基兹先生这样的强大外援,无疑是阿尔蕾特女士最明智、也最划算的选择。”
菲奥蕾也跟着轻声附和,尽管她性格纯真,但她也曾被达尼克当作家族继承人培养,起码的眼光还是有的。
这番分析,也让众人更加理解了基兹为何在淘汰后表现得那般洒脱。
在阿尔蕾特已经成功晋级的情况下,基兹本人的输赢确实变得无足轻重。
他自己能赢,自然是最好的结果。即便他输了,也完全可以用师父的身份让阿尔蕾特将晋级名额“转让”给他。他早已立于不败之地。
“嘿,那家伙明面上看像头孤高的苍狼,骨子里却是只狡猾的狐狸吗……”
从刚才开始就一直抱臂看戏的莫德雷德,从果盘里抓起一颗苹果,她一边啃苹果一边发表了自己对基兹的评价。
“嗯……不过,那个男人虽然还不及母后和梅林那个骗子,但确实是个不得了的魔术师……就算是我对上了他,胜算……恐怕也不高啊。”
“哎?!”
听到连身为圆桌骑士的莫德雷德都给出如此评价,知晓她真实身份的几人都不约而同地惊讶地扭过头。
这位在现代游历多年、性格虽稍显圆滑但骨子里依旧叛逆不屈的骑士,能让她亲口承认胜算不高,足以从侧面证明基兹的实力是何等深不可测。
就在此时,一阵经典的诺基亚铃声突兀地响起,打破了现场的议论氛围。贤人从裤袋中掏出手机,屏幕上清晰地显示着“巴泽特”的来电。
心中闪过一丝不祥的预感,贤人立刻按下接听键,眉头随之紧锁。
“怎么了,巴泽特?出了什么事?”
电话另一端,立刻传来女魔术师那因为焦急而变得越发急促的声音。
“老板,不好了!我只是离开一会儿去自动售货机买饮料,回来就发现紫苑小姐和空丸被人击晕在地,朱斯特……他不见了!”
“你说什么?!”
贤人大惊失色。紫苑身为阿特拉斯院院长茨比亚的养女,若是在他这里出了任何差池,无异于正面开罪整个阿特拉斯院!
而空丸作为他最初的使魔,彼此感情深厚,贤人也绝不愿看到付丧神受到伤害。“他们两个情况怎么样?有没有受伤?”
“不幸中的万幸,紫苑小姐和空丸都只是中了强力的昏迷魔术,身体没有受到伤害,意识也很平稳。”
巴泽特的汇报让贤人悬着的心略微放下了一些,他没有任何犹豫,当即下达指令:
“你留在原地保护现场和她们两个,我现在就赶过去!”
第一千零六十七章 被带走的朱斯特
当贤人火急火燎地赶到关押朱斯特的那间临时牢房时,紫苑已然苏醒,但显然还未从强效魔术的影响中完全恢复,她脑袋正虚弱地枕在巴泽特的大腿上面色苍白,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
至于付丧神空丸,他因受到强大术式的直接冲击,被迫回归了本体形态。那柄造型古朴的武士刀此时正静静躺在地上。
看到紫苑那虚弱的模样,贤人直接让巴泽特先护送女孩回他们的套房好好休息。他自己则俯身,捡起了那柄被封印的武士刀付丧神。
“这是……好像是专门针对灵体和使魔的封印术。”
贤人指尖拂过武士刀表面那层幽光,魔力稍一触碰便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着与现代魔术体系截然不同的古老神秘。
“是基兹吗……”
面色凝重的贤人低声嘟囔着。坦白说,以他自身的魔术造诣,想要强行解开一位彷徨海的神代封印实在不太现实。
不仅如此,就连寄宿在大圣杯中的羽斯缇萨也无奈的表示,她对这源自神代的独特封印术式同样无能为力。
“老爷呀~表情别那么苦闷嘛,让妾身试试看如何?”
一阵酒香袭来,酒吞童子巧笑倩兮地在贤人身边显出身形,随后不由分说地从他手中接过了空丸的本体。
她那双紫色的眸子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刀身上的封印,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不知为何,妾身从这道封印术式上,嗅到了些许同类的气息呢?嗯,这样好了~”
说着,这位大江山鬼王竟完全无视了封印的禁忌,直接用她那看似纤弱、实则蕴含恐怖力量的手指“锃”地一声,强行将武士刀从被封印的刀鞘中拔了出来!
紧接着,酒吞童子朱唇微启,对着闪烁着不安光芒的刀身,轻轻吐出一口蕴含着果实酒香的淡紫色烟雾。
“嗤……”
伴随着某种如同强酸腐蚀金属的酸涩声响起,那层古老的封印术式不敌酒吞的力量最终溃散。酒吞童子手中的武士刀瞬间化作一道迅疾的白光冲出烟雾范围,落地一滚变回了人形。
不过,变回人形的空丸显得颇为狼狈,他那一头利落的短发有大片被酒雾腐蚀得参差不齐,如同被野狗啃过;身上那套贤人特意订制的黑色西装也变得破破烂烂,到处是破洞和灼烧的痕迹。
“咳咳咳!酒吞大人,您下手未免也太重了!”
空丸哭丧着脸,心疼地拉扯着自己破损的衣襟,“这、这可是少主特地送我的礼物啊!”
“行啦,你没事就是万幸!”
贤人上前,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出声安慰道,“衣服算什么,我每年不都会送你新的吗?正好,这艘赌船上奢侈品店不少,等‘船宴’结束了,我亲自带你去挑一套更好的!”
一旁的酒吞童子也满不在乎地摆了摆手,妖艳的脸上毫无愧色。
“哎呀呀,如果可以,妾身也不想用这么粗暴的手段嘛~奈何困住你的那术式确实有些难缠,像是生了根的老藤,不用力扯不断呢。”
就在酒吞童子和惊魂未定的空丸拌嘴之时,贤人的眼中悄然闪过一抹深邃的幽蓝。
他悄然发动了“泡影之魔眼”,过去的景象被朦胧的泡沫幻影所覆盖。他要亲眼看一看,事发当时究竟发生了什么。
泡影之中,景象如同倒带般重现。正如巴泽特所报告的那样,就在她转身前往自动售货机购买咖啡的短暂空当,基兹如同一个没有实体的幽灵,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房间的中央。
这位彷徨海的魔术师依旧是一副醉醺醺的模样,他步履蹒跚,一边往嘴里灌着酒,一边随意地抬手释放神代魔术。转瞬间,空丸被打回原形并加以封印,紧接着,另一道无形的冲击则精准地让紫苑陷入了昏迷。
透过这历史的泡影,贤人清晰地看到,基兹抹了抹嘴角的酒渍,慢悠悠地蹲在昏迷的朱斯特身边。
他甚至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是伸出手,轻轻按在朱斯特的额头上。下一刻,那位离群的炼金术士整个身体仿佛化作了流动的光影,如同被海绵吸收的水分一般,被基兹的手掌吸收进了自己的体内。
完成了这一切的基兹,像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晃晃悠悠地站起身,如同他来时一样,凭空消失在了空气之中。整个救援过程干净利落,前后竟不超过十秒。
泡影的景象继续流转,接下来便是巴泽特拿着咖啡回来,推开门后看到同伴倒地、囚犯失踪时,那瞬间写满震惊与错愕的脸庞。
贤人挥了挥手,驱散了眼前浮动的泡影,魔眼中的幽蓝光芒也随之熄灭。
确定了犯人身份之后吗,贤人将有些狼狈的空丸收回了腰带的空间里修养。他本人则返回套房,将自己通过魔眼看到的一切告知了同伴们。
“真奇怪,”莫德雷德挠着头,脸上写满了困惑,“那个叫朱斯特的小子,之前不是还要抢‘起源弹’去杀基兹吗?怎么现在这个基兹反而要特地跑来救他?这老家伙脑子是不是被酒精泡坏了?”
不仅是她,在场的其他人也感到同样的费解。
“可能性无非两个。”
贤人竖起两根手指,冷静地分析道。
“其一,基兹还不知道依西里德父子在暗地里密谋对付他。站在他的视角来看,这对父子目前依然是他可以随意操控的棋子,救回他的后裔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其二,基兹早就知晓了这对父子的所有谋划。但在他看来,依西里德和朱斯特的反抗,不过是小孩子到了叛逆期的胡闹而已,其威胁程度甚至不值得他额外投以关注,自然也就谈不上‘报复’,回收只是出于‘物尽其用’的目的。”
众人听后纷纷点头。在排除了所有不合理选项后,确实只剩下这两种最符合逻辑的可能性。^
“不过,那个彷徨海的魔术师到底想要干什么?”
远坂凛有些烦躁地瞪着眼睛。“自从我们来到摩纳哥之后,发生的所有事情,桩桩件件好像都和他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可偏偏没有人能说清楚他真正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梵·斐姆先生也有着同样的烦恼。”
贤人倒是表现得很淡定,他将从金融魔王那里得到的情报转述给众人。“按照他的说法,基兹的小动作并非近期才开始,而是持续了相当长的一段时间。但即便如此,以梵·斐姆的能力和资源,至今也没能抓住基兹的真正把柄。我们才来了几天?摸不清他的底细也正常。”
“老板,听你的口气,是已经有头绪了吗?”
看到贤人如此冷静,巴泽特忍不住追问道,一时间,客厅里所有女生的目光都集中到了贤人身上。
“也谈不上什么头绪。”
贤人将整个身体陷进柔软的沙发里,缓缓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首先,朱斯特对基兹而言,必定还有利用的价值。其次,那家伙确实非常在意‘船宴’的最终结果,否则不会又是收徒又是找赞助人,千方百计地要把自己人塞进决赛圈。”
“也就是说,只要‘船宴’继续推进,随着决赛的临近,基兹的真正目标自然会逐渐暴露出来。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静默下来,到时候再见招拆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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