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银钥匙
传说中，八岐大蛇正是喝醉了后才被须佐之男命斩首。在赫梯神话中，也有蛇龙伊鲁亚南基喝醉后被英雄胡帕西亚斯杀死的轶事。
在《一千零一夜》的埃及抄本里，也有蛇后被牛奶与酒的混合物诱入铁笼，“饮而酣睡”，最后被英雄生擒的故事。
但是眼下的贤人却偏偏没办法采用这个看似最对症下药的战术，因为他早已把莫德雷德和酒吞提前派出去执行一项秘密任务了。
虽然有点遗憾，但这并不代表贤人就此束手无策。
面对群魔乱舞的九颗蛇首，贤人跳到空中，他接着翻身的时机借力甩出几颗从腰带空间里取出的烟雾弹。
伴随着磷氧化物燃烧时产生的浓烈大蒜味，浓密的白色烟幕迅速扩散开来，贤人的身影瞬间消失在其中。
“居然是烟雾弹吗？”
作为摩纳哥“国家公共安全部”的长官，阿尔蕾特自然凭借丰富的经验一眼就看穿了贤人所用的道具种类。“看来场上的这位角斗士是个魔术使啊。”
依西里德也带着若有所思的表情附和着点了点头。在魔术战中使用现代的热武器和战术武器，是随着“魔术师杀手”卫宫切嗣声名鹊起后掀起的一股热潮。但他有些疑惑地问道：
“不过，烟雾弹这种东西，对于主要依靠热感与震动感知的九头蛇真的有用吗？毕竟蛇类的感知系统和人类截然不同，除了灵敏的化学嗅觉之外，就是依赖感知热源的颊窝吧？烟雾弹燃烧虽然会释放热量，但那区区点温度分布，不足以让九头蛇产生误判并因此放弃追击吧？”
当然不能。
贤人此刻若是在贵宾室，他一定会如此回答。
他果断张开烟幕，其目的只是为了暂时混淆一下九头蛇那复数且高效的视线感知，顺便为自己争取到极其宝贵的短短数秒时间，因为他需要在斗技场播下“种子”，这些种子生根发芽需要一点时间。
就在九头蛇的蛇首凭借着热感知锁定了贤人的位置，准备发动围攻的瞬间，炽热的烈火凭空涌现，爆炸产生的冲击瞬间驱散了弥漫在斗技场上的白烟。
一连串炽热的火球如流星般撕裂空气，精准地射向人工怪物的九颗蛇首。
就在九颗蛇首凭借热感知准备张开血盆大口的刹那，炽烈的火球不偏不倚地轰入其中。烈火和浓烟顺着九头蛇的咽喉朝着深处倒灌而去！
随着最后一缕白烟被热浪驱散，贤人已然换上了“森林贤者”，身披白色披风，手持橡木长杖的他，将体内三十六条魔术回路瞬间全部激活，而他体内作为炉心的大圣杯更如同彻底开闸放水一样，澎湃的魔力如江河奔涌，毫无保留地转化成炽烈的火焰。
象征大神奥丁的符文“Ansuz”如同拥有生命般在贤人的身边不断闪现、明灭，每一次符文的亮起，都精准地生成一颗体积堪比车轮大小的炽热火球，继而朝着九头蛇呼啸飞去。
符文的数量开始以惊人的速度递增，随着贤人身边的卢恩符文如同细胞分裂般呈指数级增加，他释放的火球术也从原本的点射变成了覆盖性的弹幕。
成百上千枚火球组成的带来的叠加热量和连续不断的冲击，竟硬生生地将体型庞大的九头蛇掀翻在地！
“是原初之卢恩！”
看着贤人身边如星辰般不断生灭的符文，依西里德再也掩饰不住脸上的惊讶。他没想到这位看似偏向现代战术的魔术使，居然能把早已失传大半的卢恩符文运用到如此炉火纯青、信手拈来的地步。
就连从刚才开始一直处于慵懒微醺状态的基兹，此时也终于来了兴趣。他猛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毫不客气地越过身前的弟子，一只手扶着赌桌边缘，几乎将上半身都探了出去，仔细地打量着场中不断倾泻着毁灭性火力的角斗士。
库珀菈见状，刚想开口让这位并非玩家的基兹遵守规矩坐回原位，但梵·斐姆便微微抬手，他轻轻摇了摇头制止了女儿即将出口的行为。
“你很感兴趣吗，老朋友？”
金融魔王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你这家伙……到底是从哪搜罗来这种规格外的怪物？”
基兹并没有直接回答梵·斐姆的问题，而是抚着额头，露出了混杂着惊叹与遗憾的复杂表情。“没悬念了，胜负已分啊。”
依西里德和阿尔蕾特听到基兹的话后面面相觑，他们不明白这位彷徨海的魔术师为什么会突然说出这么一句荒谬的断言。
在两人看来，贤人的火力虽然惊人，但仅凭这一点是无法战胜梵·斐姆的人工怪物的。
事实也如同两人所想的那样，被猛烈火力掀翻在地的人工幻想种很快就重振旗鼓从沙地上爬了起来。
九头蛇的身体虽然遍布着焦黑的痕迹，但它却靠着堪称变态的自我再生能力，硬生生顶着连绵不绝的火球轰击再度发起冲锋，连带着周围的沙地也在九头蛇的魔力侵蚀下逐渐变成了毒沼。
怎么看，眼前的局面也和“胜负已分”不沾边啊？
第一千零七十五章 千手炎拳
埃尔梅罗二世平静地注视着圆桌上的影像。
与另外两人不同，他深知基兹那看似荒谬的断言背后，是他跨越了漫长岁月所积累的毒辣无比的眼光。
是啊，胜负已分。
虽然贤人一口气释放数量惊人的卢恩符文这件事已经足够让时钟塔的老人们目瞪口呆，但作为设计者之一的二世知道，贤人的“森林贤者”可不是只有这点能耐。
透过影像二世发现，在贤人的脚边，一些暗色的藤蔓正悄然从沙地之下生根发芽，并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蔓延，原本一览无余的沙地表面，也逐渐被这些古怪的植物所覆盖。
只不过，贤人那持续不断的火球弹幕，爆发出的光亮实在太过耀眼，再加上九头蛇那一边的沙地被毒液腐蚀成了冒着气泡的墨绿色毒沼。
这让注意力完全被正面的狂轰滥炸所吸引的依西里德和阿尔蕾特，一时未能察觉到真正可怕的东西正在斗技场的地下生根发芽。
身披斗篷的贤人持续引导着卢恩符文，让火球如同连珠炮一样轰击着九头蛇的身体和头颅，完美地扮演着一个“依靠强大火力勉强支撑的炮台法师”角色。
而在众人的眼睛都看不到的地下，吸收了“腑海林·阿纳修”的剧毒藤蔓正在迅猛生长。
至于养分嘛……
原本贤人是想用自己的魔力来滋养剧毒藤蔓的，但是他很快就发现没有这个必要。
虽然“死线欢喜船”离开了港口，但并未前往更深的海域。这艘赌船依旧靠着海底和摩纳哥的灵地相连。
也就是说，除了海量的电力，这艘赌船也拥有大量的魔力。而这些魔力就是现成的“肥料”。
在贤人的指引下，潜伏于斗技场地下的剧毒藤蔓正在贪婪地吞噬着赌船的魔力。它们像是久旱逢甘霖的魔物，以前所未有的效率生根、发芽，将致命的网络遍布斗技场的地下空间。
一直盯着计时器的贤人知道，是时候开始反攻了。
就在九头蛇冲破绵密的火力网来到贤人面前准备喷吐致命毒液的瞬间，数十条布满尖锐棘刺的剧毒藤蔓，如同从地狱深处刺出的标枪，毫无征兆地从一颗蛇首下方的沙地中暴起！
因为九头蛇的鳞甲异常坚固，导致“荆棘之枪”虽然精准地撞上那颗张开血盆大口的蛇首却并未将其贯穿，但这突如其来的一击还是让九头蛇喷吐毒液的动作戛然而止，发出痛苦的“嘶嘶”声。
这突如其来的反击打了九头蛇一个猝不及防。
距离贤人最近的两颗头颅立刻反应过来，毫不犹豫地调转方向，张开血盆大口，朝着那些长满尖刺的藤蔓喷吐出足以溶化金刚石的浓稠毒雾。
按照常理，任何植物，哪怕是魔术礼装，在这等腐蚀性的攻击下也该瞬间枯萎。
然而，被墨绿色毒云笼罩的藤蔓，非但没有丝毫萎靡，反而如同等到了春雨的旱苗一样，拼命地吸收这些毒素，藤蔓本体更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又粗壮了一圈！
就连那些变成毒沼泽的沙地，对剧毒藤蔓而言也成了肥沃的“应许之地”。
“怎么可能？！”
依西里德失声惊呼，这可是九头蛇的毒素啊！
但他很快就冷静下来，因为他意识到，这些人造幻想种是拿来决斗赌博的品质，不是用来当武器的，上一场的曼提柯尔和这一场的九头蛇，它们体内的毒素应该都被人为调整过。
危险，但不会致命。
基兹在一旁发出了意义不明的、低哑的笑声，仿佛在欣赏一出绝妙的戏剧。
靠着吸收九头蛇的毒云，连绵不断的爆裂声从斗技场的各个角落响起。
成千上万条剧毒藤蔓如同挣脱了束缚的恶魔，疯狂地从沙地之下破土而出，藤蔓如同群魔乱舞，从四面八方缠向巨大的蛇身和粗壮的脖颈。
九头蛇尝试撕咬这些藤蔓，但收效甚微。
哪怕巨蛇的毒牙切断了几根藤蔓，更多的寄生植物瞬间破土而出补上了刚刚出现的空缺。
说来讽刺，以再生能力出名的九头蛇竟然被同样的能力所困。
果然论繁衍能力和生长速度，动物还是比不过植物呢……
与此同时，原本无法刺穿鳞甲的剧毒藤蔓很快就找到了正确的进攻路径，这些派对植物迅速瞄准了鳞甲之间的缝隙。
令人毛骨悚然的是，这些藤蔓一旦刺入九头蛇鳞甲的缝隙，便开始以这些人工幻想种的魔力与血肉为养料进一步地疯长，这些致命的寄生植物很快就覆盖了九头蛇那庞大的身躯。
九头蛇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咆哮，它庞大的身躯疯狂扭动，试图挣脱这令人窒息的束缚。
九颗头颅拼命撕咬着身上的藤蔓，毒液如雨水般泼洒，却只能让这些可怕的寄生植物生长得更加旺盛，它的挣扎，反而加速了自身被吞噬的过程！
不过贤人并不打算就此收手。
尽管他放任这些猛毒藤蔓继续寄生并榨取九头蛇的生命力，收割胜利不过是时间问题。但贤人现在所需要的恰恰就是时间。
（韦伯那家伙……肯定会把这一场的一千枚进步都押在我“第一回合KO九头蛇”上了吧。这样的话，我这边也要抓紧才行……）
贤人手中的橡木法杖轮转如风，他将体内奔流的魔力和意志以“森林贤者”为媒介灌注到脚下的万千藤蔓之中。
“与灾厄一起化为灰烬吧，千手炎拳！”
伴随着贤人的命令，被他彻底驯服的剧毒藤蔓在他的身边聚集，无数暗色的藤蔓相互纠缠盘绕，在令人牙酸的咯吱作响声中，编织成一条条纹理分明的“巨人手臂”。
一条、十条、五十条、一百条……短短两三个呼吸之间，贤人的身后，已然林立起一片由“巨人手臂”构成的“森林”。
虽然不及佛教中的“千手观音”，但那上百条巍然耸立的“巨人手臂”所带来的压迫感，仍然让观战者目瞪口呆。
“这……这是什么魔术？！”
依西里德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眼前的景象已经超过了他的想象。
阿尔蕾特紧抿着嘴唇，脸色异常难看，以她的魔术造诣也看不出影像里的门道。
而早已断言胜负的基兹，眼中的玩味更浓，他喃喃自语：“……这真是，越来越有趣了。”
贤人轻轻挥舞着手中的橡木法杖，第一条“巨人手臂”动了，它的拳头在瞬间燃起了苍蓝色的“献祭之火”，带着碾碎一切的威势，如同坠落的陨石，狠狠地砸在了九头蛇一颗头颅的顶门！
“噗嚓！”
如同熟透的西瓜被铁锤砸碎，那颗头颅连同小半截脖子，在这一拳之下瞬间凹陷下去
第二条、第三条、第四条、第五条……
刹那间，上百条燃烧着苍蓝火焰的“巨人手臂”，以排山倒海的气势朝着九头蛇袭来。“炎之拳”从不同的角度，以不同的轨迹，带着完全相同的目的疯狂地倾泻在九头蛇那已被藤蔓束缚的庞大身躯上！
“咚！咚！咚！咚！咚！”
拳拳到肉的沉闷撞击声连绵成一片，几乎掩盖了九头蛇临死前的哀号。骨骼碎裂、鳞甲崩解、魔力回路过载爆炸……这一切的声音交织成一曲狂暴的终末乐章。
火焰在燃烧，藤蔓在抽打，巨拳在轰击。
原本依靠头颅数量与再生能力占据优势的人工幻想种，在这绝对的数量与暴力的碾压下迅速失去生机。它的挣扎越来越微弱，庞大的身躯被无数巨拳捶打下逐渐变成肉泥。
虽然还没有到达回合结束的时间，但现场的裁判还是敲响了战斗结束的钟声。
不需要裁判下达判决，所有人都知道这一场的胜者是谁。
随着九头蛇最后一片残骸也被藤蔓当作肥料吸收殆尽，如同地狱荆棘一般的剧毒藤蔓悄然退回地下，最后回到贤人的礼装里，就仿佛它们从未出现过。
只有斗技场内那片格外晦暗的沙地和火焰留下的焦痕证明刚刚上演的一幕并非幻觉。
贵宾室内的沉默震耳欲聋。依西里德和阿尔蕾特久久无言。后者更是下意识地看了眼自己的便宜师父。
阿尔蕾特有些疑惑，难道除了基兹之外，还有其他的彷徨海魔术师也来到了赌船上？
此时，荷官库珀菈的声音打破了沉默：
“第二场战斗结束。角斗士，胜利。胜利方式为一回合KO。”
第一千零七十六章 暗杀
随着库珀菈宣布结果的声音，为第二场战斗的结束画上了句号。
赌局结束的钟声在死寂的贵宾室内显得格外刺耳。
此时，贵宾室内的人们各怀心思。
二世原本悬着的心总算放了下来。虽然他相信贤人能赢，但能不能在第一回合结束战斗，他其实也是在赌。
考列斯的下巴微微张开，他愕然地看着赌桌上的影像。
那就是久世贤人的实力吗？在罗马尼亚的时候，他们居然是在和这种怪物战斗吗？
一直以来，考列斯对于贤人的看法很复杂。
他固然感激对方给了他们姐弟一条生路，但也对贤人所取得的胜利不以为然。
在考列斯看来，贤人不过是运气好召唤出了赫拉克勒斯，伪装成Caster骗过达尼克他们，也只是单纯的演技好而已。
直到今天，考列斯才知道自己错的有多离谱，名为“后怕”的情绪让他坐在椅子上微微颤抖。哪怕还在“千界树”的时候，考列斯面对达尼克都没有如此恐惧过。
依西里德和阿尔蕾特脸上的表情有些凝重。两人开始飞速思考，梵·斐姆到底请来的什么人当打手。
至于梵·斐姆本人，则是露出哭笑不得的表情。
他虽然能猜到，贤人大概率会漂亮的赢下这一场，但就算是金融魔王也没有想到，贤人居然把女儿们精心制作的九头蛇人偶破坏的这么彻底。
虽然这不是什么大事，但一想到要被女儿们抱怨，梵·斐姆就有些头疼。
基兹的脸上依旧是那副玩世不恭的表情，他凝视着赌桌上的影像中淡然离场的贤人，又瞥了一眼身旁始终平静的埃尔梅罗二世，没有人知道他在想些什么。
面对沉默不语的众人，金发荷官开始有条不紊地进行结算工作。
“埃尔梅罗二世大人赌角斗士会在第一回合KO获胜，总计下注了一千枚筹码。中奖的赔率是十倍，我将支付您一万枚金币。差额是九千枚。”
“伊希里德大人赌角斗士获胜，下注了一千枚筹码，中奖的赔率是两倍。我将支付您两千枚金币。差额是一千枚。”
“阿尔蕾特女士赌的是角斗士以KO方式获胜，但没有赌特定的回合数，下注了一千枚筹码，中奖的赔率是三倍。我将支付您三千枚金币。差额是两千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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