负债魔术师日志 第628章

作者:银钥匙

炮弹在巨人岩石般的背部炸开,火光与硝烟短暂地遮蔽了巨人的视线。

回过神来的比利小子抓住被巨大餐刀斩断的锁链末梢跳到了尼尼亚号上,骷髅战马则是驮着自己的主人狂奔然后跳到了帆船的甲板上。

“轰!”

桥之巨人“泰晤士”的手背如同流星坠地砸在路面上,虽然哥伦布已经尽可能地闪避,但船尾还是被巨人的攻击刮碎。木屑与碎片如雨般散落在河岸上。

但哥伦布此时也顾不上这些,他驾驶着尼尼亚号闯入河道,帆船入水时激起巨大的浪花,航行顿时变得顺畅起来。

在他看来,桥之巨人看上去那么笨重,肯定追不上全速前进的帆船,他们只要逃出巨人的视野范围之外迅速灵子化,那个见鬼的魔女就拿他们没办法。

事实证明,哥伦布那EX级别的幸运绝非浪得虚名,虽然船只受损,但靠着生前闯荡大海的经验,他成功带着比利小子他们脱离了战场。

“啊……居然跑了……”

有珠愣愣地看着消失在河道阴影里的哥伦布一行,她过去遇到的敌人不少,但像哥伦布这样二话不说就逃跑的,他还是第一个。

就在有珠她们还未从对方果断撤离的意外中回过神时,一阵由远及近的轰鸣声划破了夜空。

众人下意识地抬头,只见漆黑的夜空中,一架直升机正压低高度,朝她们所在的位置迅速靠近。机身上的指示灯在夜幕中规律闪烁,旋翼卷起的气流已经让地面的尘土与碎叶开始盘旋。

直升机并未降落,而是在离地几十米的地方悬停。舱门滑开,一道身影毫不犹豫地纵身跃下。

久世贤人从天而降,靠着礼装的力量他在空中滑翔了一阵后平稳落地。他站起身,看着满地都是碎裂的水晶浮游残骸和随处可见的弹孔与斩痕,就知道这里刚刚发生了何等的激战。

第一千一百三十六章 推论

“看来我来晚了一步。”

贤人看着肩部受伤的牛若丸叹了口气,他随即看向收回桥之巨人的久远寺有珠。“敌人是被久远寺小姐消灭了吗?”

“没有,那个白胡子船长看到‘泰晤士’就跑了。”

夜风吹过河岸,带起久远寺有珠耳边几缕黑发,她脸上的表情虽然没有变化,但贤人从她嘴角上翘的角度和微微上扬的视线察觉到,她对于桥之巨人把哥伦布吓跑这件事还是很得意的。

看到牛若丸受伤,贤人把随身携带的伤药分给了她。“这个药莫德雷德平时也在用,无论是训练时的擦伤还是实战留下的伤口,都有用。”

“多谢……嘶,是叫左轮枪吗……真是不能让人大意的武器啊……”

牛若丸先是向贤人道谢,然后把伤药涂在了被子弹打穿的肩膀上。

因为从者的身体是由魔力构成的虚假肉体,这种由美狄亚亲手制作的伤药效果极佳,牛若丸肩上的枪眼瞬间愈合。

药膏触及伤口的瞬间发出轻微的滋滋声,魔力构成的肌理如时光倒流般重新编织,只留下衣物上那个焦黑的破洞证明着刚才那一枪的存在。

不过牛若丸的话却让贤人眉头紧皱。

“左轮手枪?袭击你们的从者应该是个驾驶大航海时代的帆船的Rider吧,他用的应该是更原始的火枪才对吧?”

“袭击我们的从者不止一位哦?”

正在回收水晶浮游残骸的苍崎橙子开口说道,她蹲在碎裂的晶体旁,指尖轻轻拂过那些失去光泽的碎片。橙子一边收拾现场一边把她们刚刚遭遇的战斗过程简单给贤人描述了一遍。

“比利小子,还有被称为‘刽子手’的从者……”

贤人沉吟片刻后继续追问道:“那个‘刽子手’没有自报家门吗?”

“没有。”

帮牛若丸涂好药膏的黑桐鲜花摇了摇头。她的手指还残留着药膏的冰凉触感。“那位从者除了一开始说了一句我听不懂的话外,就什么都没说过了。”

“那个人说的是法语,那句话的意思是‘主啊,请原谅我深重的罪孽’。”

作为创造科出身的才女,苍崎橙子除了作为母语的日语和英语之外,对于法语也有研究。

“那个人长什么样?”

“白发、深色长风衣,手上拿着把体积惊人的大剑,骑着一匹烧着蓝色鬼火的骷髅战马。”

听到苍崎橙子描述的细节,贤人抓了抓脑后的头发。

白发、长风衣,说法语的处刑者,如果只是这些线索,那贤人确实知道一个符合这个描述的从者。

法国大革命时期的著名处刑者,夏尔·亨利·桑松。

不过骷髅战马……

贤人不记得桑松有这种坐骑啊?

但是考虑到桑松在游戏里是二星的“暗杀者”,贤人用的并不多,所以他也不敢把话说死。

至少按照苍崎橙子的描述,桑松的嫌疑最大,就连持有的武器也对的上。

只是比起这些,连续出现三位从者的计划外状况才是最让贤人震惊的。

在贤人看来,发生这种事情无非两种可能。

其一,在东京还有一场亚种圣杯战争正在同步进行。

其二,弗兰切斯卡那个混蛋对这次的亚种圣杯动了一些手脚,让这场圣杯战争的规模扩大了。

就像罗马尼亚发生的那场圣杯大战一样。

在贤人看来,第一种情况可能性非常低,东京的地脉完全没有相应的反应。

但无论是贤人,还是美狄亚都不相信以这次的亚种圣杯的素质能支撑起这个规模的圣杯战争。

“橙子小姐,你觉得亚种圣杯战争扩大这件事和弗兰切斯卡有关吗?”

贤人揉着眉心,他说出了自己的推测,同时询问冠位人偶师的意见,后者已经将散落一地的水晶蜉蝣重新装回到行李箱里。

“可能吧,至少以那个老不死的行事风格来看,他做出这种事情我一点也不意外。”

将行李箱合拢,橙子认真地对贤人说道:“至于圣杯的质量能否支持复数阵营的从者这件事……我不认为这有什么可纠结的。质量不够,那就用数量来弥补,对于魔术师来说,这不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吗?”

“他活了那么久,二战后又一直为联邦政府效力,以权谋私的情况下,手上握着一两个质量还算说得过去的圣杯,也不是什么让人感到奇怪的事情吧?”

“……”

对于苍崎橙子的话,贤人陷入了沉默。虽然不想承认,但理智告诉他,墨菲定律多半大显神威了,他的猜想就算没有命中靶心,也距离真正的答案不远了。

就连弗兰切斯卡这么做的动机,贤人也能大概猜到。

圣杯大战和一般圣杯战争相比,最大的区别是什么呢?

两个阵营带来的数量众多的从者吗?

不。

最大的区别,是圣杯大战相比一般的圣杯战争多出了一位“裁定者”。

只要圣杯战争的规模扩大,就需要有裁定者调停。

考虑到这一点,弗兰切斯卡的目标就很明显了,她要让身为“裁定者”的贞德现身。

和在罗马尼亚的时候不同,贞德和蕾缇希娅没有像天草四郎那样成为参战者,那么圣杯战争的机制就不需要强行召唤新的“裁定者”,那么这个职责,大概又会落到尚在人间的贞德身上。

不出意外的话,贤人估计自己很快就会收到蕾缇希娅和贞德发来的消息。

“啧……”

贤人面色阴沉地咂着舌,上一个让他产生“斩草除根”念头的人还是达尼克,没想到时隔三年,又蹦出来一个。

就在贤人一个站在原地头脑风暴的时候,黑桐鲜花作为第一次参加亚种圣杯战争的新人,完全搞不清现在的状况。

但少女的直觉还是让她嗅到了危险的味道。

“所以……到底发生了什么,久世先生?”

黑桐鲜花忧心忡忡地看向贤人。“之前美狄亚小姐说过,这次的亚种圣杯战争应该只能出现五骑从者吗?而且,Archer、Assassin和Rider职阶的从者不是已经被召唤了吗?为什么会出现重复职阶的从者呢?”

除了不安的黑桐鲜花,一旁的久远寺有珠虽然装出一副对这个话题完全不感兴趣的样子,但双眼一个劲地往贤人这边偷瞄,显然这种异常情况让她的魔术师之魂久违地燃烧起来。

看着她们这个样子,贤人也知道自己需要解释一下现状,于是他把自己知道的有关圣杯大战的事情简单描述一下,然后做了总结。

“总的来说,恐怕那个叫‘弗兰切斯卡’的家伙,有一个仅凭目前的圣杯无法企及的愿望。所以他拿着第一个圣杯,想到了一个新的解决方案。”

“一个圣杯不够的话,用另一个圣杯再添加一些魔力就是。结果就是,亚种圣杯战争变成了亚种圣杯大战。”

“怎么能这么乱来?”

听到贤人的叙述,黑桐鲜花目瞪口呆,她的声音在夜风中微微发颤,本性善良的她激动地说道:“也就是说,至少还会出现五个和我一样,被卷入这种危险事件的参战者吗?”

“嗯……关于这一点,其实还有可以讨论的地方。”

贤人摆了摆手,示意黑桐鲜花稍安勿躁,他来到公园的自动售货机前买了几罐热饮分发给鲜花、有珠和橙子。

看到鲜花稍微冷静下来,贤人开始阐述自己的想法。“按照你们刚才的描述,我们可以得出几个基本的结论。”

“新出现的从者们……我们姑且称他们为‘黑之阵营’好了。他们中的三个已经结成了同盟。那么正常情况下,三位从者需要搭配三位御主,他们手上总计持有九枚令咒。如果是这样,在面对强敌的情况下,他们没道理不使用令咒增加胜算。”

“但是,在面对久远寺小姐的桥之巨人的时候,无论是进攻还是逃跑,黑之阵营的从者们完全没有使用令咒的迹象。”

“当然,我们无法排除对面的御主也是新人,不知道该怎么使用令咒的情况,但三位从者都是新人的概率实在太低了。退一步说,就算御主们不知道,从者也会向御主提出需要令咒支援的。”

“但是他们没有这样做,我说的对吧?”

黑桐鲜花回忆了一下,确实如此。那三名从者确实没有和他们的御主交流的迹象。她疑惑的问道:“可这能说明什么呢?”

“以下只是我的猜测,相信与否请你们自行判断。”

贤人竖起一根手指给出自己的推论。

“他们不是不想索要令咒支援,而是知道不可能得到令咒支援。至于原因嘛,他们的主人可能是同一个人,所以他们持有的令咒不是九枚,而是三枚。”

“如果把‘黑之阵营的御主其实就是弗兰切斯卡一人’这个可能性纳入考量,那么可能黑之阵营能用的令咒就只有三枚。如此重要的资源,自然不可能轻易使用。”

顿了顿,贤人又补充道:“毕竟圣杯战争是个很复杂的系统,如果弗兰切斯卡真的一人操控复数的从者,那么圣杯会对她持有的令咒数量进行限制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第一千一百三十七章 各显神通

“不愧是圣杯战争领域的专家,仅从这点线索就能推测出这么多东西吗?”

苍崎橙子推了下鼻梁上的眼镜,顺势提出了自己的疑问。“不过这很奇怪吧?如果真的变成了亚种圣杯大战,多出了你口中的‘黑之阵营’,那个老不死的是怎么同时成为两个阵营的参与者的?她之前明明已经召唤出了名为鬼女红叶的狂战士了吧?”

“这也是让我想不明白的地方。”

贤人双手一摊,言语中充满了无奈。“但目前能被当作嫌疑人的就只有弗兰切斯卡一人而已。”

“比起那个,黑桐明显被盯上了吧?”

收起桥之巨人的久远寺有珠此时也加入了话题。“从之前的战斗来看,比起我和橙子,那三名从者选择优先攻击她。这不是很不妙的情况吗?”

被有珠这么一提醒,黑桐鲜花只觉得后背冰凉。

的确,无论是那个手持斩首大剑的从者,还是比利小子,他们一开始的目标就是自己。至于那个看着像海盗的白胡子从者,他显然是想把她们一网打尽的。

“从战术层面来讲,也不是不能理解。”

贤人眨了眨眼睛,语气平静地说道:“集中优势兵力,将落单的敌人依次干掉,如果是我的话,也会做一样的事情。不过也多亏了对方这么做,让我发现了一些有趣的细节。”

“什么意思?”

久远寺有珠的声音有些迷茫,她发现自己完全跟不上贤人的思路,这种感觉很不好。

“从者的数量。”

贤人同时抬起双手,一只手露出全部的五根手指,一只手伸出一根手指。

“为了平衡考虑,圣杯大战不同阵营召唤出的从者数量是相同的,也就是说,除了鬼女红叶之外,弗兰切斯卡手上还有五骑黑之阵营的从者。”

“哪怕是因为不想让别人看穿这个花招,不让红叶出动,最合理的战术也是驱动黑之阵营的全部从者,将其余的参战者分离,然后再逐一击破。”

说到这里,贤人晃了晃伸出五根手指的左手,然后曲起两根手指。

“微妙的是,敌人虽然选择了这个战术,但用起来却打了折扣。黑之阵营的从者虽然抱团,但只出动了三骑。这说明什么?”

“对方掉以轻心?”有珠下意识地回答道。

“另外两骑从者去袭击了别人?”黑桐鲜花如是说。

“那个老不死的能‘同时’操控的从者数量有限?”苍崎橙子眼前一亮。

“这三个原因都有可能,但我个人更倾向橙子小姐的猜想。”

贤人放下双手看向哥伦布逃逸的河道:“从者不是使魔那么简单,他们保留着生前的性格、思考方式和喜好。”

“最好的证据就是黑之Rider。你们之前也说了,他的身上挂满了现代的金银珠宝,那多半是他洗劫了某个不走运的珠宝店后得到的战利品,哪怕执行御主的任务也不忘记顺手牵羊,这就是从者。”

“一骑从者尚且如此,从者的数量越多,管理的难度越大。同时使唤五个性格各异的从者,别说被他们背后捅一刀,在令咒数量极为有限的情况下,黑之阵营内部会不会因为争夺圣杯的许愿权而内讧都是个未知数。”

“确实如此……”

虽然贤人的话解开了黑桐鲜花的很多疑惑,但她却并没有感到轻松。

她下意识地按住胃部,表情有些抽搐。“虽然不用一次性面对五骑从者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但同时面对三骑从者也很要命啊!这次要不是橙子小姐和有珠学姐在,我和Rider就死定了!”

虽然不后悔自己加入夜间巡逻组的选择,但想到自己今晚和死神擦肩而过,鲜花还是有些后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