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银钥匙
“御主……”
听到那只黑尾鸥不断用鸟喙敲着玻璃窗的声音,鬼女红叶低声提醒道:“您放出去的使魔回来了……”
“哎呀,我就说是什么在响!”
弗兰切斯卡连忙从转椅上跳下,只是她掀开厚重的窗帘瞬间,结果被久违的阳光逼退了好几步,发出一声小动物般的呜咽。
弗兰切斯卡只好用左臂遮住眼睛,用右手摸索着打开窗户。
“有正事?”
弗兰切斯卡歪了歪头,看着跳到了自己肩膀上的鸟儿。毛色奇怪的鸟儿一边拍打着翅膀,一边把自己看到的东西以魔力为介质传输到小魔女的脑子里。
“哎呀呀,教会的人也终于入场了,还是两张生面孔……”
弗兰切斯卡闭上一只眼,放大脑子里的画面,还顺便给诺耶尔和沙圣的脸来了个特写,看着两位年轻漂亮的修女,弗兰切斯卡对着浴室的方向兴奋地喊道:
“卡米拉!好消息哦!这次教会派来的监督者是两位楚楚可怜的年轻修女呢!怎么样,开不开心!要不要久违的洗个痛快澡呢?”
“哦?这可真是个好消息。”
黑之Lancer裹着浴巾从浴室里走了出来,她一边用毛巾擦拭着银色的白发。氤氲的水汽随着她一同漫出少许,带着沐浴乳的香气,与房间里的零食味混在一起。
只不过看到遍地包装袋和披萨盒的房间,传说中的女吸血鬼忍不住叹了口气。“您好歹也是我的搭档,打扮得这么邋遢而肮脏可不行,即便您不是名流贵族,基本的自尊也是应该拥有的。”
“这就是你只会外出吸血,却不带女生回来的理由吗?”
弗兰切斯卡嬉笑着将手边的空易拉罐丢进红叶身边的垃圾桶里,卡米拉优雅地叹了口气。
“不然呢?住处乱成这样,我哪还有享用晚餐的心情?至于泡澡……反正作为从者的我是不会老的,暂时也不需要。毕竟血液会凝固,留在皮肤上感觉黏答答的……”
看着嬉皮笑脸的御主,卡米拉认真地说道:“不过桑松和比利小子已经退场的现在,去动教会的监督者真的是个好选择吗?”
第一千一百五十章 书
自从被召唤出来,卡米拉就看不透眼前的魔术师。
正常情况下,能在圣杯战争中召唤从者的人,她心里肯定是有愿望要实现的,不然也不会被圣杯所选中。更何况,弗兰切斯卡还是动用了两个亚种圣杯,在这座国际大都市里掀起圣杯大战的人。
可奇怪的是,卡米拉从弗兰切斯卡身上看不到一丝胜负欲,就好像她对什么都不关心一样。
黑之Archer比利小子和黑之Assassin亨利·夏尔·桑松在一夜之间退场,黑之Berserker大流士三世重伤回归。
短期内,黑之阵营还能活动的从者就只剩下了黑之Rider哥伦布和黑之Lancer卡米拉。
按理说,这绝对是称得上是紧急的情况,换做别的御主,无论是表现的大发雷霆,还是惴惴不安,都是可以被理解的。
但弗兰切斯卡在得知了两骑从者退场的消息后,却只是继续躺在床上吃零食,丝毫没有负面的情绪波动。
对于这反常的状况,卡米拉感到有些不对劲。
尤其是在弗兰切斯卡又以教会派出的女性监督者为诱饵,试图让自己外出行动,这种感觉在卡米拉的心中越来越明显。
“别多想,这不是命令,只是给你提个建议而已。要不要对她们两人出手,全交给你自己来判断,非要说的话,我可是最不希望你出事的人呢!”
察觉到卡米拉的困惑,弗兰切斯卡笑着耸了耸肩膀。面对卡米拉带着审视与疑问,魔术师意味深长地说道。
“卡米拉,和黑之阵营的其他从者不同,你是唯一一个让我用上圣遗物的从者。你之前问过我什么,我没有回答你,现在我可以回答你的这个问题了。”
看着侧耳倾听的卡米拉,弗兰切斯卡露出灿烂的笑容。
“我需要你那闻名于世的拷问艺术,帮我招待一个客人,仅此而已。”
她赤脚踩在柔软的地毯上,走到窗边,轻轻拨开一丝厚重窗帘的缝隙,窥视着外面被阳光笼罩却与她隔绝的世界。
“圣杯战争的胜利对我来说毫无意义,许愿的权利你拿去就好。我真正在意的,是这个过程。我想看到的是混乱,是意外,是看着那些自诩英雄或正义的家伙们在突如其来的剧本里挣扎、愤怒、绝望的样子。”
弗兰切斯卡的声音有些陶醉,像是品味着美味的红酒所产生的微醺感觉。
卡米拉沉默地听着,心中的疑惑并未减轻。对于“愉悦”的向往,她并非不能理解,但眼前的御主给她的感觉,似乎还有更深一层的东西被刻意隐藏在了这玩世不恭的表象之下。
“只是这样吗?”
卡米拉追问,银色的眼眸紧紧锁定着弗兰切斯卡的背影。“不惜用掉第二只圣杯,扩大规模,召唤我们……你试图让我招待的那位‘客人’是谁?”
弗兰切斯卡的脸上绽放出一个灿烂到近乎纯真的笑容。她蹦跳着回到房间中央,双手合十,眼睛闪闪发亮。卡米拉从那张带着一丝稚气的脸上看到了一种混合着怀念与恶意的扭曲情绪。
“我们的客人,是那位‘圣少女’哦!那位在火焰中高呼信仰,最终也被火焰吞噬的奥尔良少女!”
“贞德吗……”
卡米拉的瞳孔骤然收缩。
贞德,这个名字对她而言,如同投入心湖的巨石,在她的心里产生出某种难以言喻的兴奋。
生前的卡米拉,准确的说,是在她还是“伊丽莎白·巴托里”的时候,根本没听说过贞德的事迹。
在她出生的时候,贞德已经死去了一个多世纪,而巴托里家族的核心领地在上匈牙利(即现在的斯洛伐克东部),与西欧在地理上相隔甚远。再加上那时的匈牙利正处于反宗教改革与奥斯曼战争的双重动荡,没人在乎一个多世纪之前的英法百年战争。
但在成为从者之后,卡米拉知道了贞德的故事。她对于那位奥尔良的少女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贞德……”
卡米拉重复着这个名字,声音里原先的疑虑和不安像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缓慢升腾、炽热而专注的兴趣。她的眼眸微微眯起,舌尖无意识地轻掠过红唇,仿佛在品尝一个突然出现在面前的美味珍馐。
“奥尔良的圣女……那个在火刑架上化为传奇的村姑。”
她低声说道,怀疑从她的言语中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鉴赏家般的斟酌与评估。“是的,我知道她。一个被推上神坛的……纯洁无瑕的少女标本。”
她转向弗兰切斯卡,脸上浮现出一种混合了优雅与残酷的愉悦笑容。
“您召唤我是为了拷问她?”
卡米拉的声音变得轻柔而充满诱惑力,仿佛在讨论一件即将到手的精美艺术品,“这听起来……确实令人心动。御主,您知道吗?我漫长而‘充实’的人生中,收集过无数‘可爱’的藏品。她们各有各的青春,各有各的鲜活,哀鸣也如夜莺般动听。”
她身上的浴巾逐渐被一套猩红色的长裙所替代,长裙之下,黑色暴露的内衬突出卡米拉曼妙火辣的身材。
嗜血的女伯爵露出残虐的笑容。
“但‘圣女’……尤其是贞德这样,名声跨越世纪、几乎成为‘纯洁’与‘信仰’化身的少女……这还真是前所未有的极品收藏。”
卡米拉的眼中闪烁着猎人发现稀世猎物时的光芒,她只要一想到,将那被誉为神圣的少女置于铁之中,聆听她为了信仰、为了国家都能坚忍,却最终为最原始的痛楚而发出的、打破了圣洁面具的悲鸣……
那该是何等美妙的旋律?她的泪水,会比普通女孩的更晶莹吗?她的血液,是否真的会带着所谓的“圣洁”气息,然后在恐惧与痛苦中慢慢变质?
“呼……呵呵呵……”
卡米拉的呼吸似乎都微微急促了些,那是纯粹的施虐欲与收藏癖被点燃的表现。弗兰切斯卡所说的“折磨”,在她听来根本不是什么任务,而是馈赠,是一场她梦寐以求的娱乐盛宴。
“仅仅是为了这个可能,回应您的召唤,参与这场战争,就已经值回票价了。”
卡米拉的声音带着一丝满足的喟叹,之前的怀疑烟消云散,“我亲爱的御主,您真是……深谙如何取悦您的从者。”
“请务必,让我来‘主持’欢迎她的仪式。我保证,那会是……令人终生难忘的体验。”
“对吧对吧?我就知道你会喜欢的!我就知道没看错人!也不枉我特地准备了你的圣遗物,吉尔要是知道这件事,一定会打心底羡慕你的!”
看着卡米拉眼中升腾的黑暗欲望,弗兰切斯卡满意地笑了,笑容天真又残忍。
“好了,为了给最后舞台做准备,我要出一趟门。和之前一样,你们几个包括Rider都可以自由活动,别死掉就好。”
说完,弗兰切斯卡拿上自己的心爱阳伞,身躯化作一群飞蛾消失不见。
当弗兰切斯卡再次现身时,她出现在一座未来感十足的白色房间里。整座房间被布置的如同化学实验室一样,复杂的仪器正在按照预先设定好的程序生成药剂。
“嗯,必须的药物准备的差不多了,也不知道到过了这么久,我还能不能再次连接到‘那个地方’……”
弗兰切斯卡看着正在运作中的制药仪器,不由得想到了过去发生的事情,她忍不住发出轻微的叹息。
“虽然直到现在,我也不后悔把那本书交给吉尔。但我也真没想到,自己有朝一日还会遇到必须制作一本新‘书’的情况。只能说极东支部的人太能干了点……”
看着被金色药剂填满的试管,弗兰切斯卡咽了咽口水。
意大利语版本的《螺湮城教本》,是当初的弗朗索瓦·普勒拉蒂用自己调合的药抛弃理性行使魔术的结果。
那本书本质上是以天文学般的微小概率连接上“绝对不应该连通的地点”,在魔术礼装的白纸书本上以意大利语作为辅助,将“连接本身”封印起来后所得到的“奇迹”。
因为是“奇迹”,所以意大利语版本的《螺湮城教本》的仅此一本的孤本,就算是弗兰切斯卡自己也没办法将这个过程再现。
但不能再现,不代表弗兰切斯卡不能做一本新书,一本完全可以匹敌,甚至超越《螺湮城教本》的魔导书!
“不过要用新方法,大量的魔力是必须的,五骑从者差不多就够了。”
举起装填着金色药剂的试管,弗兰切斯卡一边嗅着从里面弥漫出的带有蜂蜜味的酒香,一边自言自语地说道:
“算上已经退场的黑之Archer和黑之Assassin,至少还需要让三骑从者退场才行。”
“嗯……不过卡米拉那么上道,就把她留到最后吧,我还挺想见识一下她的拷问艺术,不知道和吉尔相比如何~!而且就算我不在乎输赢,也不能总是让我自己提供‘祭品’吧?”
弗兰切斯卡的脸上流露出玩味的笑容。“就算让Rider和berserker他们强攻,也要让极东支部那边也出现点损失才行,不然黑幕的面子都挂不住啦!”
第一千一百五十一章 反攻的前奏
夜幕低垂,满月似一枚温润的银币,嵌在丝绒般深蓝的天幕上。东京化身为一片光的海洋,霓虹灯光如同河流在楼宇峡谷间蜿蜒流淌,橙黄的路灯串起笔直的长链。
对于生活在大都市的人来说,有人无心睡眠,有的人甚至才刚刚醒来,很显然,贤人和他的同伴们属于前者。
经过美狄亚不眠不休的改造,那四十台女妖无人机已被魔女赋予了全新的使命。
现在的它们不再是贤人手上的尖兵,而是成为了让“裁定者”的侦查权能增幅的“眼睛”。
卡罗尔塔顶层的会议室此刻已被人造人员工清空,原本的桌椅不见踪影,只留下光洁的地板。
贤人办公室里那幅占据整面墙壁的巨幅东京都地图,被小心地铺陈在地面之上,精细的街道与河流脉络在会议室的顶灯下清晰可见。
房间中央,手持鸢尾花圣旗的贞德肃然而立。她依旧穿着那身蓝白相间的甲胄与战裙,但神情中少了几分往常的凝重,多了些对新“武器”的专注与些许好奇。
在她肩头,停着一只纯白的机械鸽子,鸽眼闪烁着淡蓝色的微光,那是赫菲斯托斯在美狄亚的委托下精心制作的数据处理终端,用以分担无人机网络传来的海量信息。
有了帮菲奥蕾制作“索斯机械兽”的经验,赫菲斯托斯很快就完成了这件新作品。
之前一直在外面巡逻的莫德雷德和巴泽特,以及在调查墓地的狮子劫界离都被贤人找了回来。
包括诺耶尔和沙圣修女这两位圣堂教会的代表,贤人的同伴们齐聚一堂,目光都聚焦在贞德和那幅地图上。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战前特有的紧张与期待。
“系统自检完成,无人机节点全部上线,分布均匀,信号稳定。”
在会议室的一角,作为美狄亚的御主,贤人的内弟子,灰原哀正在用电脑检测无人机的运行情况,带着一丝完成精密工作后的满足,灰原哀对贤人说道:“师父,‘天之眼’系统已展开,覆盖范围达到预设最大值。”
贤人对着自己可爱的弟子竖起大拇指,然后对裁定者说道:“贞德,我们这边已经准备就绪,开始吧!”
贞德微微点头,然后深吸一口气。她双手从银质器皿中舀起一捧圣水,闭上双眼低声祈祷,身上泛起圣洁微光。随后,将圣水向巨幅地图上方轻轻挥洒。
晶莹的水珠并未落地,而是在地图上方大约两厘米的位置悬浮,如同被无形的力量牵引着,水柱均匀地飘散开来,缓缓降落在巨大的地图之上。
与此同时,贞德肩头的机械白鸽双眼迸发出蓝色的微光,无形的数据流通过它与东京高空中的四十个节点进行连接。就在圣水触及地图的瞬间,奇妙的反应开始了。
地图上,东京的轮廓仿佛被注入了生命。细微的魔力光辉沿着街道、河流的线条游走,最终,一个个清晰的光点,如同星辰般在地图上亮起。
三种不同的颜色将从者分成了三个类别。
红色三角形印记,代表此次圣杯战争中被正规召唤的“红之阵营”从者。
黑色三角形印记,代表由弗兰切斯卡以异常手段唤起的“黑之阵营”从者。
除了以上两种颜色,还有一种白色的三角形印记,则代表像莫德雷德和美狄亚这样,在圣杯战争开始前便已存在的从者。
众人的目光立刻被这些印记所吸引。
“看,我们这里。”
远坂凛指着卡罗尔塔对应的位置。那里闪烁着两枚白色印记(莫德雷德、美狄亚)和两枚红色印记(风魔小太郎、牛若丸),稳定而清晰。
“这里是浅草寺、雷门附近……”
露维娅指向地图东北方。两枚红色光点正在那片代表繁华街区的区域缓缓移动,轨迹显得有些闲散。
“啊……那肯定是信长公和赖光。她们的御主都是年轻的女孩子,仲见世商店街在这个时间游客数量会锐减,她们多半是在那边逛吃吧?”
贤人瞥了一眼,根据他对叶月东名和土御门彩夏的印象做出了判断。
紧接着,众人的视线移向了西侧。
“是武藏野市。”
灰原哀冷静地报出地名。在那里,一枚红色印记与一枚黑色印记在同一个区域内,几乎静止不动。“是红之Berserker,鬼女红叶和黑之阵营的一位从者。”
“哼嗯……”
贤人盯着地图,思考片刻后对众人说道:“鬼女红叶似乎从来没有和黑之阵营的其他从者一起出现过吧?红叶所在的位置,会不会就是弗兰切斯卡所在的位置?”
“有可能……你们看那边!”
就在这时,露维娅忽然指着武藏野市附近的杉并区,两枚黑色的印记正在以惊人的速度移动!其轨迹毫无规律,时而沿主干道疾驰,时而突然转向河道。
和这两枚印记相比,其他印记如同静止。
“这个速度……是黑之Rider,哥伦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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