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银钥匙
然后，童话魔女拿出了她拿出了“三大POLY”种的最后一个。
“鲜红，鲜红色的蔷薇园……融入牛奶的，绝望……欢迎来到不归之森。”
和桥之巨人一同拔地而起的，是以久远寺有珠为中心，浓重到化不开的白色雾气。
雾气以惊人的速度向着整片狭山湖区域蔓延，这雾气并非自然水汽，它冰冷、粘稠，带着某种甜腻又危险的气息，如同拥有生命般流动着。
短短几十秒内，整个湖区连同部分湖畔地带，都被这厚重的白雾结界所笼罩，能见度骤降至不足数米。
而在雾气深处，某种更危险的东西被唤醒了。
那是无法用肉眼清晰捕捉的巨大怪物，人们只能偶尔在雾气的间隙中，偶尔目击到那血一般赤红的爪影，或是听到低沉而非犬类的、仿佛来自古老梦魇的喘息与摩擦声。
隐藏在白雾中的巨兽可能是巨大的猎犬，也可能是传说中的蜥蜴或龙。其身姿因“不可见”这一概念而获得近乎“无敌”的防御特质，迷失在其中的猎物将无从反抗，也无处可逃。
这就是和“桥之巨人”、“月之油”齐名的“蔷薇之猎犬（Wander Snatch）”，也是珠能再现的怪物中最大、最高的一个。是足以覆盖一座山、一片街区的浓雾结界。
蔷薇之猎犬的领域已然张开。隐藏在浓雾之下的獠牙，首先对准了天空中聒噪的拜亚基群！
白雾如同活物般缠绕上低空飞行的拜亚基，雾气中隐匿的赤红爪影闪现，一只拜亚基甚至没来得及发出惨叫，就被无形的利爪撕成两半，污血与内脏碎片混着雾气洒落。
除了白雾中的怪物，影之魔猫与拜亚基在水面与低空撕咬缠斗，仗着本体只是影子，黑猫完全不躲闪敌人的利爪，只是一味地撕咬敌人，污秽的血不断泼洒在湖面上。
桥之巨人“泰晤士”挥舞巨臂，将成群俯冲下来的拜亚基像拍苍蝇一样击落；而“蔷薇之猎犬”则如同雾中的死神，高效而无声地收割着这些异星来客的生命。
然而，拜亚基的数量实在太多了。
弗兰切斯卡的哨音仿佛打开了某个永不停歇的通道，更多的拜亚基嘶鸣着从夜空深处的黑影中涌出，加入战斗。
它们单体实力或许远不及有珠的童话怪物，但无穷无尽的数量形成了可怕的虫海战术。湖面上拜亚基的尸体堆积得越来越多，但它们冲锋的势头却丝毫未减，甚至更加疯狂。
若非橙子的影魔黑猫可以无限再生，有珠的“泰晤士”和“蔷薇之猎犬”都有着不用特点的方式就无法击败的“传承防御”，两位魔女恐怕早已在这恐怖的消耗战中落入下风。
身处战场中心的弗兰切斯卡，却对眼前这惨烈而混乱的攻防毫不在意。
她甚至没有指挥拜亚基进行更有效的反击，只是饶有兴致地看着有珠和橙子施展手段，仿佛在欣赏一场与她无关的戏剧。
“啊啦，梅茵斯特的女儿，还有那位伤痛之赤小姐……手段都不错嘛。……白雾……是‘蔷薇之猎犬’吗？啊哈哈哈哈，看来那小姑娘是真的想杀了我呢，当初她妈妈都没有拿这个出来呢！”
弗兰切斯卡像是影评人一样评价着有珠的“童话怪物”。
“不过‘桥之巨人’和‘蔷薇之猎犬’都出来了，却没有看到‘月之油’呢……原来如此，之前的传闻是真的啊，三大POLY中的一个被第五魔法使干掉了吗？真可惜！”
就在弗兰切斯卡想着要不要试试魔导书上其他的召唤术时，一颗巨大的火球化作流星砸在盘旋在人工湖上空的怪物群中。
白雾的彼端，拥有六条手臂的藤条巨人不知何时出现在湖畔，巨人在贤人的指挥下，挥舞着燃烧的拳头，朝着弗兰切斯卡的方向投掷出一颗新鲜出炉的巨大火球！
第一千一百六十七章 贤人的加护
藤条巨人踏碎湖畔的碎石，六条燃烧的手臂在夜风中舞动，如同北欧神话中降世的灭世巨神。
贤人站在巨人肩头的藤蔓平台上，俯瞰着下方被白雾与怪物充斥的狭山湖战场。
“哦？来得还挺快嘛，支部长。”
不远处，站在桥之巨人“泰晤士”肩上的苍崎橙子推了推眼镜，嘴角勾起一丝调侃的弧度。她指尖重现点燃了一支龙烟，神色间看不出多少疲惫，只有属于冠位魔术师的从容。
“公寓那边搞定了？那个黑之Lancer呢？”
面对橙子的询问，贤人摇了摇头，他把目光投向湖心那个被拜亚基群环绕的娇小身影。
“时间紧迫，来不及处理她了。和那位‘黑之Lancer’比起来，我们眼前的这位才是真正的麻烦。”
“嗯，你说的没错。”
苍崎橙子微微点头，随即用意味深长的眼神盯着湖中心的弗兰切斯卡。“没想到这个老不死的居然能搞出这种东西，说实话，我真的被吓了一大跳呢！”
说完，橙子扭过头看向柳条巨人的肩膀。
与久世贤人一同赶到湖畔的，只有织田信长、源赖光和她们的御主，以及贤人自己的从者莫德雷德。
牛若丸和风魔小太郎并未跟来。
“怎么少了几个人？”
橙子掸了掸指间的烟灰，有些好奇地询问道：“不会是已经退场了吧？如果是那样可真的是个坏消息。”
“只能说差一点就变成你说的那种情况了。”
贤人控制着藤条巨人，对着不远处的拜亚基群投出一发新鲜出炉的火焰流星。“好在教会那边送来的令咒派上了用场，现在真一和鲜花带着他们的从者回支部了。”
人偶师的猜测并非空穴来风，事实上，在贤人砸穿监狱城和福田真一会合的时候，风魔小太郎的状态非常糟糕。
虽然他得到了真一的三枚令咒，但“化身未尽罗刹”的消耗也不低，在击败鬼女红叶之后，小太郎本人也到了油尽灯枯的状态。
和他相比，牛若丸的状态要好一点，但不多，她身上的那些由刑具留下的伤口虽然已经被黑桐鲜花紧急治疗，但在监狱城这个卡米拉的主场摆脱宝具的控制着实耗费了牛若丸大量的魔力。
真一和鲜花又都不是能提供充足魔力的御主，再加上两人把手上的令咒用尽，如果放任不管，这两位从者很可能因魔力不足而提前消散。
这是贤人不愿意的看到的，因为现在亚种圣杯掌握在弗兰切斯卡手里。如果风魔小太郎和牛若丸现在就退回英灵座，那么他们的魔力就会流入亚种圣杯，成为弗兰切斯卡搞事的资源。
于是贤人没有犹豫，将诺耶尔修女转交给他的两枚令咒，分别移植到黑桐鲜花与福田真一的手背上。
有了新的令咒做后盾，牛若丸和风魔小太郎的灵基总算是稳定了下来，不过两位从者和他们的御主也没多少力气再战斗，考虑到卡米拉还缩在监狱城里，贤人连忙让真一和鲜花带着各自的从者撤回到卡罗尔塔。
反正贞德还在用“裁定者”的权能监控着东京都的西部地区，卡米拉是跑不掉的。
在宝石三姐妹的护送下，两位御主搀扶着各自的从者，迅速撤离这片越发危险的公寓区。
贤人则根据美狄亚反馈的情报，得知了狭山湖区有异常的魔力波动，于是他赶在苍崎橙子给她发信息之前赶到了这里。
看着弗兰切斯卡身边盘旋的拜亚基，听着这些丑陋的怪物发出此起彼伏的尖锐嘶鸣，在场的三位从者不自觉地皱起眉头。
那令人憎恶的声音仿佛能钻入骨髓，带着硫磺与坟墓的污浊气息，让即使是身经百战的她们也本能地感到不适。
“这些玩意儿……真让人不爽。”
织田信长皱起眉，军服下摆无风自动。
源赖光的反应则更为激烈，她的目光死死锁定在弗兰切斯卡怀中那本散发不祥波动的魔导书上，紫色瞳孔微微收缩，握着“童子切安纲”的指节不自觉地收紧。
如果说酒吞童子的邪气对她而言是如同虫子一样，是“必须清除的污秽”，那么那本书所散发的气息，则让她感到一种更深层、更原始的恐惧。
那是一种超越善恶、凌驾于人理之外的“异质”，仅仅是感知到它的存在，源赖光就仿佛感觉到有冰冷的蠕虫顺着脊椎爬向后脑。
“那本书……是什么？”
眼光敏锐的信长侧头问向贤人，语气里少了几分平日里的戏谑。
贤人凝视着弗兰切斯卡手中的《无名星启示录》，声音低沉：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那是完全不属于这颗星球的传承、堪称全人类的异端威胁，如果不及时处理，那东西甚至是可以威胁到这颗星球的魔术基盘的存在。”
“你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
信长好奇地眨了眨眼，贤人无奈地回答道。“因为那个老不死的混蛋做过类似的东西，不过那本书在百年战争末期被他送人了。”
站在贤人身旁的叶月东名眨了眨眼，作为不依靠组织，而是自主行动的灵媒师，她对“魔术基盘”这类概念一知半解。但土御门彩夏却倒吸一口凉气。
身为土御门家的继承人，她自幼接触的不仅是阴阳道，幕末之后，她的家族也对西方魔术体系进行了一定的研究。所以少女阴阳师很清楚贤人这番话的分量。
如果贤人说的都是真的，眼前那个有着年轻女孩外表的魔术师，已然站在了全体魔术师、乃至全人类的对立面！
“她从哪里弄来这种危险东西的？”
彩夏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震颤。
“鬼知道，大概是自己做的。”
贤人嗯哼了一声，摇了摇头。“现在首要目标是毁掉那本书。至于弗兰切斯卡本人……我需要用比较特殊的办法来对付她。直接杀掉她等于放虎归山。”
就在贤人和其他同伴商量接下来的行动方针的时候，位于湖中心的弗兰切斯卡似乎对贤人一行的到来感到格外欣喜。
她甚至暂停了翻阅魔导书，朝着藤条巨人的方向挥了挥手，笑容灿烂如纯真孩童。
“真棒！人越多越热闹呀！混乱的养料越来越充足了哦！呼呼呼呼，真期待那位圣女出现在这里露出的表情啊！”
虽然弗兰切斯卡的算盘打的噼啪响，她并不知道，贤人早已预判到她的目标。
在决战开始之前，贤人便对贞德下了死命令：无论发生什么，绝对不准离开卡罗尔塔。
对于贤人的实力，贞德是相信的。
如同连贤人都无法阻止弗兰切斯卡胡来，她前往战场也不会改变什么，更何况靠着裁定者的权能，贞德在战场的后方一样可以作出贡献。
“动手！斩首的任务就交给你们了！”
贤人挥舞着手中的橡木法杖，翠绿色的魔力光环以他为中心荡开。“这是我的魔术，现在，你们可以在水上战斗了。”
虽然莫德雷德、源赖光都是骁勇善战的战士，但在这片由湖水构成的战场，她们也没办法发挥自己的实力。
好在贤人和水有关的神明很有缘分，靠着体内的双龙神勾玉的力量，他为三名从者施加了可以在水上行走的加护。
莫德雷德、源赖光、织田信长惊讶地看着脚下同时亮起淡淡的荧光，半信半疑之下，三人跳到了湖面上。
果然，虽然还有些不太适应，但从者们确实发现她们可以在水面上如同在地面上一样战斗！
感受到脚下柔软的水体，莫德雷德有些兴奋，这不仅仅是因为她又可以战斗了，还是因为在水上行走，也是“骑士王”阿尔托莉雅所拥有的力量。
靠着贤人的加护，莫德雷德感觉自己和骑士王又近了一步。
“哦！看我们砍了那个混蛋！”
心中涌起暖意的莫德雷德拔出克拉伦特，带头向弗兰切斯卡发起了冲锋，信长和源赖光紧随其后，三人如离弦之箭，踏着波光粼粼的水面冲向了使用异端之力的魔术师！
第一千一百六十八章 丑御前
就在从者们发起进攻的同时，藤条巨人的六条手臂再次高举。这一次和往常不同，巨人的“手掌”中还多了贤人从监狱城抢来的刑具碎片。
这些碎片在火焰中燃烧，随着巨人的一轮挥拳，化作六颗直径超过两米的炽热火球，如同小型陨石般接连投掷向拜亚基最密集的空域。
随着轰鸣的响起，火球在怪物群中炸开，烈焰与冲击波撕碎肉翼，污血如雨泼洒，在湖面上掀起道道涟漪。
看着大批的拜亚基被坠落在湖面上，弗兰切斯卡不怒反笑。
自始至终，她都没有指望这些只有速度和数量占据优势的拜亚基能击败贤人和那两位魔女。
这些低阶的星间生物不过是弗兰切斯卡准被的消耗品，包括它们的尸体，都是她用来制造混乱与污染的绝佳材料。
狭山湖是什么地方？
这里是东京都重要的水源地，关系到数百万人日常用水的“生命线”。
如山般的怪物尸体堆满人工湖……想想看吧，那会造成多么美妙的连锁反应？
水脉被污染，灵脉被扭曲，恐慌会蔓延……这可比单纯杀几个人、炸几栋大楼要有趣得多，也“有效”得多。
但很快笑容就僵在了弗兰切斯卡的脸上。
那些坠入湖中的拜亚基尸体尚未沉底，便被藤条巨人分出的细长藤蔓迅速缠住、拖拽。
在藤蔓的拖拽下，这些拜亚基的尸体被收容到藤条巨人的身躯里，这些异界魔怪的血肉很快就被这些嗜血的植物榨干，转化为维持巨人行动的魔力！
“真是……高效的回收利用……这东西，原型是凯尔特那边的‘柳条人（Wicker Man）’吗？”
站在“泰晤士”肩上的久远寺有珠低声自语。白雾萦绕在她身边，遮掩了大部分表情，但那双黑眸中却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一直以来，久远寺有珠对现代魔术师的态度，是保持距离的漠然。
即便她成为极东支部的顾问魔术师，更多是机缘巧合与故友的牵线。对于贤人那种结合现代思维重新阐述神话、模仿从者的组合礼装制作思路，她虽然不讨厌，但打心底里就不完全认同。
但眼前这尊以异界怪物为燃料、愈战愈勇的柳条巨人，却让她不得不重新评估。
作为魔女，久远寺有珠对魔术的态度是诚实的，至少她不会在这个领域自欺欺人。
她能感觉到，这尊纯粹由魔术礼装驱动的巨人，在“性能”上，竟丝毫不输母亲留给自己的“桥之巨人”。甚至在某些方面，比如持续作战能力和环境适应性，贤人的柳条巨人还要略胜一筹。
不过，这并不代表柳条巨人超越了自己的泰晤士。
久远寺有珠不服输地对自己说。
她很清楚，“泰晤士”其实并未发挥全力。
随着时代发展，桥之巨人如同歌谣一样有四种外形，已知其中两种为“Trol wood（木头）”和“Trol stone（石头）”。
但因有珠对人类文明社会没兴趣，所以在她的认知当中，构成“桥之巨人”的材料只有木头和石头，无法呈现另两种更高级的形态。
工业革命时期的伦敦被称为“雾都”，而最高级的桥之巨人会显现为超越这个绰号的都市巨人。
那不是形容，作为“三大POLY”之一的桥之巨人，如果能完全解放自己的实力，会变成字面意思上的，体型堪比城市的巨人。
（因为我的“不愿理解”，反而限制了它的力量么……）
柳条巨人的活跃，像一面镜子，映照出她自身潜藏的局限。这份认知带来的并非敌意，而是一丝罕有的、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不甘。
“哼。”
有珠轻轻哼了一声，周围的雾气似乎随着她的心绪波动而翻涌得更加剧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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