负债魔术师日志 第654章

作者:银钥匙

虽然露维娅对贤人收缴的那本异星魔导书感兴趣,但如果代价是魔术基盘受损,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我明白的。”

哪怕没有久远寺有珠劝告,贤人也知道那本魔导书的危险性。如果不是为了把那怪物送走,他才不愿意使用《无名星启示录》的力量。

从腰带的空间中取出了那本被魔术枷锁封印的《无名星启示录》,象牙封面触手冰凉,即使隔着封印,贤人和在场的众人也能感受到其内部蕴含的那股令人不安的力量。

贤人径直来到体育场上一处相对空旷的地方,他深吸一口气解开了《无名星启示录》的封印。

随着贤人打开封面,魔导书的书页自动翻开,仿佛拥有自己的意志。贤人集中精神,抵御着那些蠕动符文带来的精神上的刺激,开始快速浏览起来。

幸运的是,贤人没翻几页,就从书开篇的书页上看到了描绘那怪物的图画。

而在图画的旁边,不但记载着那怪物的基本信息,还记载着召唤和送还它的咒语。

靠着拉丁文的介绍,贤人也由此知道了这个怪物的名字:兰·提戈斯(Rhan-Tegoth)。旁边的注释小字提到了它那可怕的消化能力与通过精神控制获取祭司的特性,书上记载的内容可以和机神数据库里的内容相互印证。

在确认了送还兰·提戈斯的咒语后,贤人捧着魔导书,走到那枚包裹着兰·提戈斯的沙之巨蛋前。其他人也知趣地纷纷散开,以免对贤人造成干扰。

贤人深吸一口气,他的目光扫过书页上的拉丁咒文,开始咏唱起将暴食的巨怪送回太空的咒语。

第一千一百八十章 收尾

随着咒文的咏唱,贤人手中的《无名星启示录》剧烈震颤起来,书页疯狂翻动,暗紫色的邪光不受控制地迸发。同一时间,前方的沙之巨蛋表面,那些原本缓慢流转的沙粒骤然加速,无数暗紫色的、仿佛血管般的能量纹路从内部透出,在蛋壳表面蔓延、闪烁。

“吼——!!!”

沉闷而充满痛苦与不甘的咆哮,即便隔着厚厚的沙层,也隐约传了出来。沙之巨蛋开始剧烈晃动。

对于沙之巨蛋的蠢动,贤人根本不予理会,而是集中精神咏唱他本来就不算太熟练的拉丁文咒语。

当咏唱进行到最后的部分,贤人他抬起左手,凌空划出一个与书页上记载完全相反的倒逆符文。在符文成型瞬间,崩解为无数光点,融入沙之巨蛋。

蛋壳上的暗紫纹路光芒大盛,随后沙粒组成的蛋壳从顶部开始崩解,露出了内部被暗紫色光茧包裹、正在疯狂挣扎的兰·提戈斯的轮廓。

但光茧迅速收缩,在巨兽的身体下方,一个仿佛通往无尽虚空深处的暗紫色旋涡凭空生成。旋涡不断旋转产生巨大的吸力,将兰·提戈斯的巨大身躯束缚在原地。

异星怪物发出最后一声尖锐到撕裂耳膜的嘶鸣,庞大的身躯被不可抗拒的力量拖拽,最终化为一道扭曲的暗影,被彻底吸入旋涡之中。

旋涡急速收缩,化作一个微小的光点,最后“噗”地一声轻响,如同一道流星冲向天际,至于这枚小小的光点会在哪里停下,贤人自己也不知道。

但贤人知道的是,自己成功了。

贤人看着手中光芒逐渐黯淡、重新变得安静的《无名星启示录》他没有任何犹豫。

只见贤人合上书页,他先是将书抛向前方的空地。同时从换装卡片中拔出橡木法杖。

巨大的火球瞬间将落下的魔导书吞没,很快围观的众人就听到了书页被点着所散发出的焦糊味道和象牙被炙烤所发出的噼啪声。

象牙制作的书封在火中发出噼啪的哀鸣后迅速碳化,书页上那些亵渎的符文如同活物般扭动、试图逃离,但在净化之火的灼烧下,纷纷化为青烟消散。

火光映照着贤人平静而坚定的脸庞,也映照着周围众人松了一口气的神情。

不过十几秒,曾经蕴含着禁忌知识、连接着不应触碰之域的《无名星启示录》便彻底化为了一小堆灰烬随着夜风飘散,眨眼之间连一点痕迹都没有留下。

看着记录异端知识的禁忌之书被销毁,久远寺有珠松了口气,对于继承第一魔法碎片的童话魔女来说,《无名星启示录》算是某种意义上的天敌。

当火焰熄灭后,贤人收回手中的法杖,他的目光看向正被桥之巨人看守着的、另一枚封印着弗兰切斯卡的沙之蛋,又望向正在被赫菲斯托斯指挥机械臂进行初步切割分析的无人飞行船。

“至于弗兰切斯卡·普勒拉蒂要怎么处理,我们需要用她的飞船工坊作为线索,把弗兰切斯卡的其他复制体给挖掘出来。”

“既然如此,这件事能不能委托给我呢?”

贤人话音未落,有珠身边的苍崎橙子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主动上前一步。“我和这老不死的打交道次数最多,对她那些藏匿备用身体和素材的鬼蜮伎俩也最熟,其他的人可能一不小心就会被她的工坊里的陷阱所伤。”

橙子瞪着那枚沙之卵,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没有人可以叫我的那个外号后还能安然无恙,没有人……”

说完,冠位人偶师笑着对贤人说道:“作为报酬,我在搜查过程中如果找到什么有趣的魔术礼装或资料,我们对半分,还算划算吧?”

贤人微微点了点头,他对弗兰切斯卡的魔术遗物倒是没什么兴趣,光是机神的技术就已经把他所有的研究时间都占据了。

“可以。复制品的线索我会尽快破解出来,之后我会把相关的资料交给你的,如果你需要人手的话,我也可以给你提供支援。”

“那就先预祝我们合作愉快喽!”

橙子笑了笑。“之前说好的惊喜我也会尽快准备好的。等彻底解决了这个老不死的,我就会着手准备。”

“嘿,我知道你们算是解决了一个棘手的敌人很开心,但你们是不是忘了点什么!”

就在贤人和橙子讨论完怎么彻底消灭弗兰切斯卡的时候,织田信长高举右手,将在场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到了自己身上。

“我们的圣杯战争要怎么办?黑之Lacner还没有被消灭,我和那个年轻一点的源氏武士还有北条家的忍者的战斗要怎么办?”

听到信长的话,贤人轻轻拍了拍额头,他自己差点忘记还有这么一回事。

“卡米拉的情报,我会尽快给你的。”

贤人掏出手机准备给灰原和贞德她们打电话确认黑之Lancer的位置。“虽然你今晚消耗了不少魔力,但卡米拉也失去了主人的支持,以你的实力干掉她不难。”

“至于解决了黑之阵营后,你和牛若丸、风魔小太郎他们要怎么决出胜负,你们自己商量,我不管。说到底,我之所以插手还是因为有人在我的地盘上搞事情。”

贤人瞥了一眼弗兰切斯卡的封印,然后对信长解释道:“现在罪魁祸首已经被俘,剩下的事情就是你们作为参战的事情了,和我这个土地管理者无关。”

“你真的不会插手吗?”

信长狐疑地打量着贤人。“如果我打败了那两人,拿到圣杯做成武器,统一整个日本呢?”

“你试试看啊。”

说这句话的时候,贤人眼都没有眨一下。“你来到现代之后,多少看了些近代的历史书吧?那你应该知道,拜猴子和二战的军国主义者所赐,不光是西边的中国,还是太平洋对岸的美国,一直都在盯着日本的动作,驻日美军就是美利坚给日本戴上的狗链。”

“你的野心想要实现,要面对的敌人可不是我,而是驻日美军,以及周围的邻国。我倒想看看你要怎么用一个魔力不全的亚种圣杯破局。”

“啧,果然是这样吗……”

信长只是被称作“尾张的大傻瓜”,但这不代表她真的傻。日本近现代的历史她当然用互联网了解过了,日本现代的外交环境有多危险,她其实非常清楚。

那根本就是在行走在钢丝绳上,踏错一步就万劫不复。如果贤人肯帮自己,那信长可能觉得自己还有点胜算。

但信长已经看出来,眼前的男人对于争霸天下之类的事情没有兴趣。

信长甚至能感觉到,如果自己真的想要让自己的野心化为现实,他恐怕会第一时间将自己抹杀,就像他对付那个叫弗兰切斯卡的魔术师一样。

“不能问鼎天下也是无可奈何呐……那就许愿让我在现代多待一阵子好了……”

信长叹了口气,然后用一脸认真的表情看向贤人。“极东支部的,争霸天下什么的,咱可以放弃,但你能帮咱一个忙嘛?”

“你先说说看,需要我帮什么忙。”

贤人不喜欢轻易许诺然后被人算计,于是他打算先听听信长想要说什么。信长倒也没藏着掖着,她指着彩夏说道:“就是关于咱的侍女啦……”

在信长的坦白下,贤人知道了土御门彩夏的父亲试图用令咒强行控制信长结构被反杀的事情,在得知彩夏的父亲不仅是宫内厅书陵部的部长,还被信长给宰了后,贤人的不自觉地扶住了自己的额头。

他忽然有种和二世一样的心累感觉。

在日本政府体系中,书陵部部长属于宫内厅内部的一个部门负责人,级别相当于局长级,并不进入中央政府的高层序列。

但宫内厅本身地位特殊,除了负责皇室事务,日本的很多神秘相关的家族都和这个部门有关联。

当初极东支部建立的时候,夜劫朱音给土御门父女发邀请函也有这方面的原因。

现在土御门彩夏的父亲暴毙,如果放着不管,土御门一族就会陷入内乱,没有遗嘱没有靠山的彩夏大概率没办法应付她的那些分家的亲戚,最后的结局很可能被扫地出门,或者被那些不别有用心的亲戚收养。

吃绝户嘛,这在日本也不是很稀奇的事情。

所以不等信长继续说下去,贤人就知道了对方的想法。“你希望我出面收拾你留下的烂摊子?”

“也不能说是烂摊子,咱也只是正当防卫嘛!”

信长满不在乎地咧了咧嘴巴。“作为侍女,彩夏还是蛮合格的。那么在离开之前,我也希望能让这孩子尽可能没有后顾之忧地生活下去。”

说完,信长颇为期待地看着贤人。“如何,你有办法吗?”

“办法倒是有,只是我不会免费出力。”

贤人看向站在不远处的少女阴阳师。“土御门小姐是吧?我可以帮你掩盖父亲的真实死讯,伪造一系列他是死于‘疾病’的证据,你的那些亲戚我也可以帮你摆平,但作为代价,我虽然不要你的家产,但你和土御门一族从今往后就是我的家臣了,你能接受吗?”

“啊……好的。”

听到贤人的话,土御门彩夏几乎没怎么思考就选择了同意,少女恭敬地鞠了一躬。“之后还请久世支部长您多多关照了。”

说到底,土御门彩夏也没有什么更好的选择。只靠她自己肯定是没办法应对那些对本家财产虎视眈眈的分家亲戚,有贤人这样一个后台投靠,总比孤立无援,最后被吃绝户要好。

至于贤人是否值得依靠,彩夏也只能选择相信“第六天魔王”的眼光了。

第一千一百八十一章 女伯爵的觉悟

东京的夜晚尚未迎来破晓,但持续了数日的亚种圣杯战争,已然步入终局。

在贞德“裁定者”权能的持续监控下,武藏野市那栋已然褪去“监狱城”异貌、恢复成普通公寓轮廓的建筑内,最后一骑黑之阵营从者的位置清晰无误地显示在卡罗尔塔的巨幅地图上。

一枚孤零零的黑色三角形印记,如同被遗弃在棋盘角落的弃子,静止不动。

“黑之阵营就剩她一个了, 她似乎是在监狱城那边等你们。”

贤人放下手机对身边的织田信长说道。他的声音里听不出什么因为胜利而喜悦的情绪,只有冷静和些许疲惫。“风魔小太郎和牛若丸已经动身往那边走了,至于干掉卡米拉之后,你们是要就地互相残杀,还是握手言和,我不管。”

“应该是不会自相残杀啦,毕竟今晚实在是够累了。”

信长把土御门彩夏推到贤人身边,随即笑着说道:“我家的侍女就先寄存在你这里喽!等我们的好消息吧!”

说完,信长切换成了灵子形态,朝着监狱城的方向全速前进,贤人只是耸了耸肩膀,然后开始以支部长的身份指挥手下的人开始善后工作。

白鳞巨鳄古斯塔夫噗通一声跳进狭山湖,它划着水去寻找第一只亚种圣杯。

十几分钟后,已经褪去恐怖外皮的公寓楼内,曾经阴森恐怖的城堡内部早已消失无踪,只剩下普通住宅的走廊与门扉。空气里那股铁锈与血腥的混合气味已然淡去,取而代之的是尘埃与陈旧的建材气息。

卡米拉独自站在最高层的空房间中央。

窈窕身躯上的猩红长裙依旧华美,一头银发如瀑布般垂落,那柄象征性的黑色尖刺长枪被她杵在地上,双手交叠按着枪柄末端,姿态宛如一位战败后等待最终时刻的贵族。

卡米拉没有试图逃跑,也没有布置任何陷阱。当走廊尽头传来不徐不疾的脚步声时,她甚至微微抬起了下巴。

率先出现在门口的是织田信长。她扛着火绳枪,军服下摆随着步伐轻扬,脸上带着惯有的、仿佛对一切都饶有兴味的笑容。紧接着,风魔小太郎如同融入阴影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房间另一侧的窗口附近,年轻忍者的眼神锐利而专注。牛若丸则从天花板破损的通风管道轻盈跃下,落在信长侧后方,手中“薄绿”已然出鞘半寸。

三名从者,三个方向,封死了所有退路。

卡米拉的目光缓缓扫过三人,金色的眼瞳里没有丝毫的恐惧。她没有多少战意,也没有兴趣哀求眼前的三名从者放过自己。她苍白的脸上只有一种近乎疲惫的平静。

“哦?不逃吗?”

织田信长歪了歪头,语气轻松得像是在闲聊,“还以为你会试着挣扎一下,或者再用用你的那个麻烦的宝具把我们抓起来?”

“那只是无意义的挣扎而已。”

卡米拉的声音平静无波,“我的宝具需要大量的魔力与‘领地’作为支撑。工房被毁,御主……那位魔术师小姐的供魔也早已中断。如今的我,连维持自身的存在都颇为勉强。”

她的视线落在小太郎和牛若丸身上,尤其在两人身上那些尚未完全愈合的伤痕处停留了一瞬。

“而你们……虽然状态也称不上完好,但三对一,结局毫无悬念。”

卡米拉轻轻摇了摇头,发出一声轻叹。“身为巴托里家族的一员,在劣势下像野兽般困兽犹斗,或是卑躬屈膝祈求饶命,都不是我想要的结局。”

房间内的气氛变得有些微妙。信长挑了挑眉,小太郎沉默不语,牛若丸则微微蹙起眉头,握刀的手稍稍放松了些许。对方坦然接受败北的态度,反而让年轻武士的杀意有些难以凝聚。

“所以?”信长将火绳枪从肩上放下,随意地拄在地上,“你打算就这么站着,等我们动手?”

“不。”

卡米拉的回答出乎意料的干脆。她双手握住那杆黑色尖刺长枪,缓缓将其抬起,枪尖调转,对准了自己的胸口。那动作从容不迫,带着一种殉道者般的仪式感。

“喂喂……”

信长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些,她盯着卡米拉的动作,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带着几分好奇地开口问道,“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们这些南蛮人都是‘吉利支丹’(基督徒)吧?根据你们的教义,自杀可是重罪,灵魂不得升入天堂哦?这样也没关系吗?”

这个问题让卡米拉的动作停顿了半秒。她抬起眼,看向信长,嘴角竟勾起一丝极淡的、近乎自嘲的弧度。

“吉利支丹……呵。原来在这个国家,基督徒是被这么称呼的吗?”

她轻声重复这个词,眼神不自觉地飘向窗外,仿佛穿越了数百年的时光回到了自己的老家匈牙利和她的恰赫季斯城。“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况且……”

她的目光重新变得清晰而锐利,直视着信长。

“我早已不是那位虔诚的匈牙利女伯爵伊丽莎白·巴托里。作为从者被召唤于此的,是犯下无数罪行、沐浴之血、被称为‘吸血鬼’的卡米拉。我的名字,是以‘罪人’与‘怪物’的身份,刻在英灵座上的。”

她握紧枪柄的手指因用力而微微发白,声音却异常平稳。

“既然如此,是否死于自杀,是否背负更深重的罪孽……又有何区别呢?至少此刻,我能以自己选择的方式,保有最后的尊严与体面。”

话音落下,不再有丝毫犹豫。

随着卡米拉双臂用力前送,锋利的枪尖毫无阻碍地刺穿了华美的猩红裙装,深深贯入她的胸膛,那是她灵核所在的位置。

没有惨叫,没有挣扎。卡米拉的身体微微一震,随即开始从被刺穿的伤口处,化作无数金色的光粒飘散在空中。

她依旧站得笔直,握着长枪,直到双臂也随着身躯一起化为光粒消散,长枪“哐当”一声掉落在地,随即也化作魔力消散无踪。

最后,她那带着一丝释然与解脱的平静面容,也彻底消失在逐渐稀薄的光粒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