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银钥匙
按照他们对模拟战系统的理解,新任司令官虽然不至于有生命危险,但在这种程度的攻击下,他所承受的“模拟伤害”绝对会瞬间超过系统安全阈值,被判定为彻底落败才对。
然而,预想中的系统提示音并未响起。
斗技场内一片死寂。只有被宝具余波蒸腾起的灼热空气,卷起灰白色的尘埃与魔力残渣缓缓飘散。
随着尘埃渐落,原本贤人悬浮的半空位置,空空如也。
“这……怎么可能?!”
奥菲莉娅脸上的决然瞬间被惊愕取代,那只赤红的魔眼也因过度震惊而微微颤抖。
她虽然一口气用掉了三枚虚拟令咒,让虚拟齐格飞的宝具配合魔眼发动的绝杀一击,但这些说到底不是现实,都只是虚拟系统生成的数据而已。
虚拟训练系统本质和军事演示里的传感器一样,绝不可能出现“蒸发”参战者的情况。
正常情况下,贤人应该是看上去有些狼狈地出现在她面前才对。但贤人却在被宝具命中之后消失了?
这不合理啊!
“操作员!快检查系统状态和参战者数据!”
作为医疗部门的主管,罗玛尼医生是场外众多的观众里最先反应过来的,他一个箭步冲到主控台前,脸色严肃地对同样懵住的操作员喊道。
巴泽特倒是依旧站在原地,她一脸轻松的吃着甜甜圈,脸上甚至没有什么意外的表情,只是静静注视着场中。
操作员手忙脚乱地调出数据面板,罗玛尼急切地凑过去查看。几秒钟后,两人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困惑。
模拟器的反馈既不是“目标死亡”,也不是“重伤退出”,而是罕见的“目标数据丢失”。
简单来说,系统判定贤人并非被宝具“消灭”,而是在被命中的那个瞬间,其存在本身从系统监控中“消失”了。
“消失了?”
“怎么回事?”
“司令官他……”
窃窃私语声如同潮水般在看台上蔓延开来。困惑、猜测、不安。眼前发生的一切超出了他们的理解范畴。
奥菲莉娅瞬间意识到战斗还在进行。她当即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在她的示意下,虚拟齐格飞保持着警惕,缓缓走向贤人最后消失的位置,巨剑低垂,仔细感知着任何魔力或空间的异常波动。
一无所获。
就在操作员擦着冷汗,准备和罗玛尼医生商量是否强制中止模拟的时候,贤人的身影,如同褪去了隐形衣一般,悄无声息地重新出现在了斗技场。
出现的位置,并非他消失的半空,也不是齐格飞正在搜查的地点,而是最初虚拟齐格飞解放宝具前所站立的位置。
“司令官!”
奥菲莉娅瞳孔骤缩,几乎出于本能,那只赤红的左眼再次亮起刺目的光芒!迁延之魔眼的力量再次发动,试图将贤人重新出现这个“事实”也纳入掌控,进行封锁。
“虽然不知道您用了什么方法避开了齐格飞的宝具……”
连续两次激活魔眼让奥菲利亚的呼吸有些急促,额发被汗水浸湿,贴在苍白的皮肤上,“但这次……您躲不掉了,齐格飞!”
虚拟屠龙者反应极快,他站在原地高举手中的巴尔蒙克,剑身上残余的以太开始重新汇聚、点燃。虽然威力不可能立刻恢复到令咒加持下的巅峰,但足以发动第二次宝具。
面对如临大敌的奥菲莉娅和再度蓄势的屠龙者,贤人却只是轻轻笑了笑。这一次,他甚至连防御的姿态都未曾摆出。
“不,战斗已经结束了。”
贤人的语气平淡得像是在和奥菲利亚谈论伦敦的天气。
奥菲莉娅一愣。紧接着,她看到贤人那双黑色的眼睛瞬间被幽蓝色的魔力之光填满。
“奥菲莉娅队员,你能保持警惕,这很好。”
贤人看着她,声音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一个人耳中,“但魔眼……可并非是你的专利啊。”
“什——?!”
在奥菲莉娅骤然收缩的瞳孔倒影中,在周围所有观战者难以置信的注视下,贤人面前的空气开始剧烈地扭曲。
一
道纯粹由高密度真以太构成的以太洪流,毫无征兆地凭空涌现,咆哮着以贤人所在的位置为起点,朝着齐格飞所在的位置轰然涌去。
那奔流的形态,那恐怖的魔力量……都与片刻之前,虚拟齐格飞所解放的“幻想大剑·天魔失坠”一模一样!
这道以太洪流仿佛是从“过去”的某个瞬间,被强行拖拽到了“现在”。
“这不可能!!!”
奥菲莉娅的惊呼被淹没在以太的咆哮中。
虚拟齐格飞甚至来不及完成他的第二次宝具准备。就被那道来自“过去”的屠龙之光所贯穿。
靠着沐浴邪龙法芙娜之血获得的无敌防御,在这道洪流面前变得如打印纸一般脆弱。
虚拟齐格飞那高大的身躯僵直了一瞬,随即如同被打碎的玻璃雕塑,从被贯穿的胸口开始,迅速蔓延至全身,整个人化作蓝色的光粒消散在空气中。
没有遗言,没有挣扎,如同被删除的数据。
屠龙者,死于自己的屠龙之剑。
地狱笑话般的场景,在众人面前冰冷上演。整座训练室陷入了一片绝对的死寂。仿佛连空气都停止了流动。
“怎么会……这样……”
奥菲莉娅呆呆地看着齐格飞消失的地方,手臂无力地垂下。迁延之魔眼的光芒彻底熄灭了,那只赤红的左眼也变回了略显黯淡的红色。支撑着她的某种气力瞬间被抽空,奥菲利亚双腿一软,整个人跌坐在了冰冷的地板上。
模拟斗技场的景象如同褪色的油画。虚拟的斗技场化作流动的数据流消失,露出了训练室原本的银白色金属墙壁和地板。
贤人信步走到瘫坐在地的奥菲莉娅面前,停下脚步,然后向她伸出了手。他的脸上没有丝毫胜利者的倨傲,依旧是那副平淡中带着些许温和的表情。
“如你所见,这次是我赢了。”
贤人开口道,他的声音不大却足够清晰,“所以,你之前想确认的事情……现在有答案了吗?”
奥菲莉娅缓缓抬起头,望向那只伸向自己的手,又看向贤人平静的脸。几秒钟的失神后,一丝苦涩至极、却又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的笑容,在她苍白的唇角绽开。
“啊……有答案了。”
奥菲利亚的声音有些沙哑。
已经无须任何怀疑了,奥菲利亚清楚地知道了自己和眼前这位司令官之间的实力差距,巨大到令人绝望。
恐怕穷尽奥菲利亚一生的努力也难以望其项背吧。
然而奇怪的是,在清晰认识到这一点后,一股前所未有的轻松感,反而从奥菲利亚的心底深处涌了上来。一直紧绷的、试图证明什么、达到某个标准的弦,忽然间……松开了。
奥菲利亚握住了贤人向她伸出来的手,挣扎着从地板上站了起来。她拍了拍膝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她面向贤人郑重地低下头。
“是我彻底输了,司令官。我心服口服。”
此时奥菲利亚眼中的那些郁结似乎消散了许多,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坦然的清澈。“能在您的麾下效力是我的荣幸。”
随着模拟训练的结束,训练室内外凝固般的气氛才被打破,充满惊疑的议论声如同解冻的春水般在训练室内蔓延开来。刚才发生的一切信息量过大,以至于许多人仍处于消化状态。
只有巴泽特明白贤人到底做了什么。
为了确保自己再现的“幻想大剑·天魔失坠”能够命中虚拟齐格飞,贤人特地没有硬抗宝具,而是在第一时间躲到了“鳄神之赐”的固有结界里造成自身消失的假象。
因为贤人的突然消失,奥菲利亚肯定会让齐格飞去调查他消失的地方——也就是“幻想大剑·天魔失坠”的攻击轨迹上。
当贤人再次现身的时候就启动了“泡影之魔眼”,就算奥菲利亚再次使用迁延之魔眼也无济于事,因为当她看到贤人的瞬间,一切都已经结束了。
“魔眼……吗?”
看完这次比试,佩佩隆奇诺下意识地舔了舔蓝色的嘴唇,扭头看向A组内的其他强者, 希望能得知他们的想法。
当然,戴比特不在,卡多克看向的自然是沃戴姆。
作为A组的队长,基尔什塔利亚·塔利亚表现的异常镇定,他微笑着说道:
“久世司令不但实力强大,作战经验也非常丰富,看来我们有了个非常可靠的上司。在我看来这是件大好事。”
“这算什么?你难道不想成为迦勒底的话事人吗?”
面对佩佩隆奇诺的故意调侃,沃戴姆笑着摇了摇头。“连你也开这种玩笑就有些过分了,佩佩。你知道我对争权夺利的事没有兴趣。如果只是为了获得权利,留在伦敦才是更好的选择。”
说着,基尔什塔利亚正色道:“我会留在迦勒底,说到底也只是为了实现老师的梦想而已。”
“哎?沃戴姆你也太豁达了吧?”
佩佩隆奇诺大笑着说道:“不过这也确实会是你会说的话。那么,雏子酱,你怎么看待这场比试呢?平时的你可是完全不参与这种事情的,我很好奇你的看法呢!”
芥雏子没有理会他的想法,她只是眉头紧蹙地盯着贤人手中的“神酒鬼火”,看了一会儿后,她转身离开了训练模拟室。
“哎?我说了什么奇怪的话吗?”
看着芥雏子离去的背影,佩佩隆奇诺和身边的卡多克搭话道:“人家明明已经很努力的和雏子酱搞好关系了,但为什么一直被无视呢?”
“我怎么知道!”
刚刚从冲击中回过神来的卡多克低声说道,不过他还是低声回答了佩佩隆奇诺的问题:“倒不如说,那个女人在迦勒底真的有关系好的人吗?”
他们不知道的是,独自一人走在空旷走廊里的芥雏子低声嘟囔着。
“居然是东瀛的鬼……那家伙究竟是基于什么原因才会与人类联手呢……”
第一千二百五十五章 好东西,别浪费
贤人出手制服贝里尔,又在模拟战中正面击败奥菲莉娅与虚拟齐格飞的组合,这两件事让他在迦勒底内部站稳了脚跟。
质疑的声音如同暴露在真空中的水珠,迅速销声匿迹。如今,无论他走到这座天文台的哪个区域,那些曾经或明或暗审视着这位空降司令官的目光里,除了残余的惊悸,更多了一层混杂着敬畏的恭敬。
实力,在这种与世隔绝的环境里,始终是最直白有效的通行证。
趁着没什么事,贤人打算把贝里尔处理掉。
他没有浪费时间走繁琐的引渡流程,在模拟战结束后的第二天,他便以“移交重要嫌犯进行特殊关押”为由,把贝里尔送到了自己的大本营“断界之岛”。
贤人把处决地点选在岛屿边缘一处僻静的海崖。没有观众,没有特别的仪式,他的首席使魔空丸执行了斩首。
随着妖刀“幡门场”出鞘的瞬间,空气中弥漫开一股陈旧的铁锈与淡淡血腥混合的气味。
被捆死的贝里尔在最后一刻,他脖颈皮肤下浮现出扭曲的暗红色纹路,某种反弹伤害的恶毒诅咒顺着无形的联系反噬向行刑者。
这是他留给刽子手的“最后礼物”。
然而贝里尔的诅咒,如同溪流汇入深潭,连一丝涟漪都未能激起,便被无声无息地消化了。
空丸吞下的第一把妖刀“幡门场”,本就是江户时代专门用于处决凶犯的斩首刀。
死在它刀刃之下的罪犯,除了少数政治斗争的牺牲品,绝大多数都是杀人越货、恶贯满盈的暴徒。
那些囚犯临死前的憎恨、恐惧、以及倾尽生命留下的诅咒,比起贝里尔来说只多不少。
那些诅咒或许能侵蚀血肉之躯的刽子手,却根本无法伤及作为“斩首刀”的“幡门场”本身。恰恰相反,罪犯们临终迸发的强烈负面情绪,反而成了滋养妖刀凶性与力量的绝佳食粮。
贝里尔留下的这点诅咒,对空丸而言,不过是聊胜于无的“零食”,勉强能算作妖力的小幅补益。
随着狼男的头颅滚落在地,脸上凝固着惊愕与一丝未能得逞的怨毒。无头的尸身抽搐几下,便不再动弹。
贤人原本打算将尸体直接丢进赫菲斯托斯工房深处那座用来提供热源的岩浆炉里彻底焚化,但当他带着尸骸路过美狄亚打理的草药园时,却被神代魔女叫住了。
披着深紫色兜帽长袍的美狄亚飘然而至,她的目光落在贝里尔的尸体上,兜帽下的唇角似乎向上弯起一个细微的弧度。
“人类与魔女(Half-witch)的混血……这种素材倒是蛮稀罕的。”
美狄亚叫住贤人“直接烧掉太浪费了。留一部分给我吧,血肉、骨髓、乃至一部分神经组织……嗯,可以用来调配一些特殊的培养基或肥料,很多药草能用到。”
“哦?这个主意好诶!”
贤人闻言挑了挑眉,美狄亚的话也算是提醒了他。
在美狄亚用几个玻璃容器取走了她所需的部分组织后,贤人看着剩下的尸身,也觉得就这么直接烧掉实在是太浪费了。于是他干脆将贝里尔剩下的尸体重新打包,通过传送门直接前往东京。
他带着这包特殊的“礼物”,去拜访了隐居在东京某处的狮子劫界离。
那位已从佣兵界半退休的死灵术士,平时除了照看安保公司的生意之外,就是将更多精力放在了死灵魔术的钻研上。
当贤人拎着那个特制金属箱登门,并说明来意后,狮子劫界离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他打开箱子,仔细检查了一番贝里尔的尸骸,尤其是那些残留着活跃魔术特性的器官与肢体,脸上露出了毫不掩饰的欣喜。
“好东西,真是好东西!”
他搓着手,语气里满是捡到宝的兴奋,“人类与魔女的混血,魔术回路性质异常活跃,血肉蕴含的魔力亲和度也很高……这种品质的素材,这几年在黑市上都难见到。”
虽然狮子劫界离制作的魔术礼装,大约有七成使用的是经过特殊处理的动物尸体。
但威力最强、最具针对性的那三成,核心材料无一例外源自魔术师的遗骸。
像贝里尔这种兼具特殊血脉且富含魔力的素材,无论是心脏、指骨、眼球,还是看似普通的头发与牙齿,经过死灵术的精心炮制,都能转化为威力惊人且效果诡谲的致命道具。
大概是太久没有入手如此极品的“原材料”,狮子劫界离顿时干劲十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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