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银钥匙
阿斯托尔福的眼睛亮了起来。他双手高举过头顶,发出一声欢呼。
“至于救人,你们两个跟我去。”
说着,贤人的目光落到了莫德雷德和黑贞德的身上。
莫德雷德默默地点了下头,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这才对嘛”的笑容。她把克拉伦特往肩膀上一扛,走到贤人身侧。
“我吗?行吧……”
黑贞德倒是因为贤人的指名愣了一下。她的手指轻轻摩挲着飞龙旗的旗杆,金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意外,但很快就又恢复了平日里那种漫不经心的表情。
对于贤人的选择,黑贞德心里暗自松了一口气。说实话,迦勒底的从者团队里圣人系从者的含量未免有些过高了,她可不想留下来独自面对这些正义的使者。
贤人看穿了她的心思,但没有点破。反正黑贞德和莫德雷德一样都是强攻型的从者,他这么选也没错。
他让剩下的从者们稍作休息,为之后强攻巴黎做好准备,自己则带着莫德雷德和黑贞德乘着无人机朝着西边的波尔多前进。
三架无人机在空中排成一个松散的编队,朝着波尔多飞去。几乎是在贤人的小队动身的同时,贤人的通讯器响起了邮件通知的提示音。
贤人蹲在无人机上,打开通讯器查看新来的邮件。
不出所料,发信人是梅林,邮件的正文就只有一句“接下来就拜托你了”和一个笑脸图标。除此之外就只有一个附件。
附件的内容只有一张图片。图片是梅林亲手手绘的地图。
只不过,这位花之魔术师的画技糟糕到了令人发指的程度。贤人看着图片上这些歪歪扭扭的线条就感觉到有些头疼。
城堡画成了一个带锯齿的方块,河流画成了一条扭曲的蛇,森林画成了一堆乱蓬蓬的草。如果不是事先知道这是梅林画的,贤人甚至以为这是哪个小孩子在作业本上的涂鸦。
但好在,靠着千里眼的加持,梅林的地图还算准确。贤人用终端调出事先准备好的离线地图,然后把梅林的手绘图和卫星图做了简单的对比。
目标很快就被锁定了。
那是一座位于波尔多东北方向的城堡,坐落在当地的多尔河畔。城堡的规模不算大,而且地势平坦。除了多尔河之外,城堡就没有其他像样的自然屏障。
在贤人看来,这地方怎么看都不像是会关押重犯的地方。
在比对地图的同时,贤人也向太空中的卫星下达了指令,将观测的目标从巴黎转向波尔多地区。
卫星传回的第一批图片就让贤人皱起了眉头。
波尔多方向的部队正在大规模移动。不是那种小规模的巡逻队换防,而是整支整支的军队在向北方急行。
不仅仅是波尔多方向。
贤人把卫星的观测范围扩大到整个法兰西北部,很快就发现了更多部队移动的痕迹。沃库勒尔周边也出现了部队移动的迹象,大批的士兵正在从南部向北方集结。
看起来之前的演唱会还是有效果的,圆桌骑士团们放弃了攻城略地,开始向后方急行军,他们的目标自然是回防巴黎。
这说明,圆桌骑士们已经意识到巴黎受到了威胁。伊丽莎白的歌声、以及后来从枫丹白露方向传来的爆炸,已经把他们的注意力从征服法兰西转移到了保卫新首都这件事上。
贤人关掉卫星图片,脑海里快速计算着时间。
虽然圆桌骑士团的回防速度比他预想的要快,但情况并不算太悲观。除了驻守在沃库勒尔的兰斯洛特和崔斯坦能在一个星期内回防巴黎,帕西瓦尔和加雷斯他们除非放弃大部队,否则他们很难在短时间内带着大部队抵达巴黎的。
非要说的话,还是摩根的威胁更大一些。
那位女王陛下只需要一周的时间就能重新编织新的圣枪术式。照最坏的打算,贤人他们必须在摩根补充弹药之前攻克巴黎,解决掉圣枪之王才行。
(救人之后,有一场硬仗要打啊……)
贤人深吸一口气收拢思绪,无人机在他脚下发出稳定的嗡鸣声,机身下方的田野和村庄像一幅缓缓展开的地图,从脚下掠过。
因为不是急速飞行,三架无人机飞了差不多一个半小时才抵达多尔河畔,贤人在空中就看到了那座城堡。
城堡坐落在多尔河的东岸,灰色的石墙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陈旧的光泽。城堡的主体是一座方形的塔楼,四角各有一座圆形的角楼,屋顶是深灰色的石板。
城堡周围是一片宽阔的庭院,庭院的地面铺着碎石,几棵老橡树散落在庭院的边缘,树冠在草地上投下一片片圆形的阴影。
大概是有日子没人打理的缘故,庭院的围墙显得有些破败,墙头长着杂草,有些地方的石头已经坍塌,露出后面的家族墓地。
出于谨慎,贤人没有选择城堡周围的森林降落,而是选择了一河之隔的荒地作为降落点。
当贤人从无人机上跳下来,几乎是脚踩上地面的瞬间,他就察觉到了不对。
“有结界,城堡被结界保护着。”
第一千四百章 声东击西
莫德雷德走到他身边,手按在克拉伦特的剑柄上,翠绿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警惕。
“什么结界?棘手吗?”
“规模很大……不仅是城堡,城堡周围的庭院都被结界包裹起来了。”
贤人的声音压得很低,他感受着对岸传来的魔力波动,试着靠感觉分析这个结界的效果。
“这个结界的主要功能是认知干扰和视觉诱导……如果不是梅林发给我们详细的位置,再加上我们走的是空路,否则被结界干扰的我们,无论是走陆路还是水路,都无法发现这座城堡的。”
“既然有结界,那会不会有伏兵?”
莫德雷德走到河岸边,手搭在额前朝对岸望去。
多尔河不算太宽,两岸间隔只有大约五百米。以从者的视力,这个距离上对岸的每一块石头都能看得清清楚楚。
叛逆骑士眨了眨眼睛,有些好奇地说道:“不过我没看到有士兵的影子啊。庭院里空荡荡的,城堡的窗户也关着,连个巡逻的人都没有。”
“那可能是有魔偶或者龙牙兵之类的守卫呗。”
这时,黑贞德也凑了过来。黑色的圣女把飞龙旗竖在地上,金色的眼睛盯着河对岸的城堡,然后漫不经心地接了一句。
虽然她是吉尔·德·雷利用圣杯虚构出来的从者,但靠着圣杯赋予的知识,以及目睹弗朗索瓦平日里的行为,她对魔术师也算有着基本的认知。
她看着远方的城堡,冷哼一声。
“虽然不知道设置结界的魔术师是谁,但我们也没必要管这些吧?就算只凭我的力量,完全可以把那座城堡炸平。机关什么的根本不值一提!”
“然后我们要救的人就被堆在瓦砾里了!”
莫德雷德猛地转过头,瞪着黑贞德。不知道是因为英国人和法国人天生不对盘,还是单纯这两人性格不合,叛逆骑士的嗓音里带着明显的火药味。
“你这家伙做事之前就不能先动动脑子吗?”
“所以呢?我们就该在这里站着不动?”
黑贞德的眉毛挑了起来。她的下巴微微扬起,金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危险的光芒。
她仗着自己比莫德雷德高一头,故意踮起脚,用居高临下的眼神看着她。黑色的飞龙旗在她手中转了一圈,旗面在风中猎猎作响。
“再说,炸城堡什么的只是比喻,英国人果然不懂修辞啊。”
“哈?你一个文盲也说这种话?”
莫德雷德的嘴角抽了一下,手已经握紧了克拉伦特的剑柄。银白色的雷光在剑鞘内噼啪作响,像一条被激怒的蛇。
贤人看着如同猫狗吵架一样的两人,无奈地摇了摇头。但他也没有阻止两人的意思。
在他看来,这也算是从者们日常交流的一种形式。只要不真的动手,一切就还在他的允许范围之内。
而且,黑贞德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贤人确实没有太多的时间浪费在这里。
他抬起头,目光越过莫德雷德和黑贞德的肩膀,落在河对岸的城堡上。
灰色的石墙在午后的阳光下投下一片长长的阴影。城堡的窗户黑洞洞的,像一只只沉默的眼睛,注视着河对岸的三个不速之客。
“我有一个办法。”
贤人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了。听到这句话,莫德雷德和黑贞德同时转过头看着他。
贤人的计划很简单。
莫德雷德和黑贞德先走一步,从空中强行突破防御结界,在城堡的庭院里大闹一场。把可能存在的守卫的注意力全部吸引过去。
接下来,贤人只需要披上光学迷彩或是其他的潜行手段偷偷流进城堡,寻找被关押的囚犯即可。
“你们只需要闹,不需要把城堡拆了。等我找到人,我会通知你们撤退。”
“这个任务我喜欢。”
莫德雷德听完,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带着几分嗜血的笑容。黑贞德也点了点头,金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兴奋。
“正合我意。”
两个人刚才还吵得不可开交,现在倒是难得地达成了一致。原因很简单,当着贤人的面,两人不能大打出手。
憋了一肚子气的莫德雷德和黑贞德,正想破坏些什么发泄一下。看到两人杀气腾腾的样子,贤人心里默默地为那座城堡祈祷了一秒。
十分钟之后,莫德雷德和黑贞德站在无人机的机背上,悬停在城堡庭院的正上方。
从高处看下去,庭院的布局更加清晰。碎石铺成的小路从城堡正门延伸到庭院的出口,两侧是修剪整齐的灌木丛……虽然已经很久没人修剪了。
庭院的中央有一座已经干涸的喷泉,喷泉的石台上长满了青苔,池底堆满了落叶和枯枝。
无人机的机身在半空中微微倾斜,莫德雷德和黑贞德同时从机背上跳了下去。
下落的过程中,一股无形的力量从下方涌上来,像一只看不见的手,试图将两位从者推开,阻挡在庭院之外。
莫德雷德的身体在空中顿了一下,像是撞上了一堵透明的墙。她的眉头皱了起来,克拉伦特上银白色的雷光瞬间炸开,将那股排斥力撕开了一道口子。
黑贞德的反应比她更直接。
黑色的圣女将手上的飞龙旗卷起,长长的旗杆被她握在手中变成一柄长枪。魔力引发的烈火缠绕在旗杆的顶端,火焰的颜色从红色变成了黑色,温度高到让周围的空气都开始扭曲。
她将旗杆向下一刺。
烈火之枪的枪尖直接撞上了那层无形的屏障,火焰从枪尖向四周扩散,像一朵盛开的黑色莲花。靠着从天而降的惯性和火焰的破坏力,黑贞德试图强行贯穿结界。
烈焰和屏障就这样在空中对峙了几秒。
很快,两人就听到了一声清脆的、像玻璃碎裂一样的声音,阻挡黑贞德和莫德雷德的结界,在那一瞬间消失不见了。
两个人从半空中稳稳地落在庭院的地面上。碎石在她们的脚下发出“嘎吱”的声响,几片落叶被下落带起的气流卷起来,在空中转了几圈,又落回地面。
莫德雷德站稳之后,转头看了一眼黑贞德。
“哦,不赖嘛,黑圣女。”
她的语气里带着一丝真诚的认可。虽然刚刚和黑贞德吵了架,但莫德雷德对于前者的战斗方式还是挺欣赏的。
黑贞德把飞龙旗展开,旗面在风中猎猎作响。她的嘴角微微上扬,漫不经心地回了一句。
“哼,算你有眼光。”
就在黑贞德还想说两句话自夸一下的时候,两个人同时感觉到大地在颤抖。
莫德雷德的手握紧了克拉伦特的剑柄,翠绿色的眼睛扫视着庭院四周。黑贞德把飞龙旗横在身前,她顺手拔出了腰间的黑色配剑。
很快,整座庭院被一股水沸腾的声音所包裹。
那声音不是从某一个方向传来的,而是从四面八方同时涌过来的,像是有人把一整座瀑布的声音压缩之后释放在庭院里。
沸腾的声音之后,是人类的啜泣和哭喊声。两位从者循声望去,她们很快就发现城堡的东侧,庭院的角落里,有一片被铁栏杆围起来的墓地。
那是城堡主人的家族墓地,墓碑歪歪斜斜地立在杂草丛中,有些墓碑已经断裂,上面的字迹被风雨侵蚀得模糊不清。
墓地中央,地面裂开了。
裂缝从墓地的中心向四周延伸,像一张正在张开的嘴巴。泥土和碎石从裂缝的边缘滑落,掉进下面深不见底的黑暗里。然后,幽蓝色的光芒从裂缝中涌出来,那光芒冷得像冰,亮得像电焊的弧光,把整个墓地照得一片惨白。
紧接着,大量的幽蓝色鬼火从裂缝中喷涌而出。
上百团鬼火在墓地中盘旋,像一群被惊飞的蓝色萤火虫,在天空中画出一道道诡异的蓝色轨迹。它们越聚越多,越聚越密,最后融合成一个巨大的骷髅鬼魂。
虽然骷髅鬼魂只有上半身,但它的高度还是超过了庭院里那几棵老橡树。
它的脸是一张骷髅的面孔,眼窝深陷,颧骨突出,嘴巴的位置是一个黑洞洞的、不断张合的裂缝。
鬼魂的身体表面不断浮现出人脸,痛苦的人脸、扭曲的人脸、无声尖叫的人脸……这些人脸上浮之后又消失,像是被什么东西吞没了一样。
它的手臂很长,垂下来的时候几乎能碰到地面。手指是五根细长的、像枯枝一样的骨爪,指尖泛着幽蓝色的光。
与此同时,河岸的方向也传来了动静。
多尔河的河面开始翻涌,河面很快鼓起一个大包,随着大包破裂,大量的河水从破裂处涌出来。这些河水漫过河岸,朝着庭院的方向涌去。
很快,浙西河水在庭院外的空地上汇聚,一只由巨大水元素凝聚成的魔像从河水中站了起来。
魔像的身高和那个巨大幽灵差不多,身体完全由水构成,在阳光下泛着玻璃一样的光泽。它的手臂粗得像树干,拳头大得像磨盘,每走一步都在地面上留下一个湿漉漉的脚印。
莫德雷德的目光从幽灵身上移到水元素魔像身上,眉头不自觉地皱了起来。
“这个魔像……看着有些眼熟啊……”
“真不巧,小豆丁骑士……我也有和你类似的感觉。”
黑色的圣女和莫德雷德背靠着背,她盯着那个巨大的幽灵,金色的瞳孔里倒映着幽蓝色的鬼火。
虽然巨大幽灵的脸是半透明的骷髅模样,但不知道为什么,黑贞德就是觉得那张脸有种眼熟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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