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我也没上过学
“我在东瀛岐阜也建了很多工厂，其中一家就是专攻高功率LED技术的，估计2009年能拿出来成熟产品，届时自然会适配在第三代Shin-Ko上，你那个手电筒的设计思路可以做个完善，先保留作为第三代产品的预研项目，但现在的‘新我’绝对做不到。”
一条又一条的方案被依次汇报，北岛悟也挨个进行点评。
“你看，营销组这个D方案就有点意思，官方推出购机送彩色手机壳，我自己也觉得只有银白色太单调了。”北岛悟赞赏道，“IMD工艺配合聚碳酸酯和ABS复合材料，连具体的工艺路径和材料方案都初步论证了，这个不错，比硅胶手机壳强，一看就是认真思考过的。”
得到老板的表扬，营销组立刻又追加了一些想法，北岛悟沉吟片刻，说：
“定制图案这个可以换种思路，我已经谈了明年的奥运赞助，华国这边“新我”上市正好是明年春节后。我去找国际奥委会、帝都奥组委那边过一下授权，咱们做一批奥运主题、福娃主题的手机壳，最好拉上移动联通那几家，和他们不同档位的套餐捆绑，做几组奥运限定套餐，每座城市限量发售。”
08年什么最火？毫无疑问就是奥运，小孩子们狂买福娃的贴纸和公仔，每一家食品饮料都想在包装上印鸟巢和水立方。
不管最后“新我”能不能卖爆，至少传播度和认知度都能提升不少。
为了交流方便，北岛悟直接使用汉语，可苦了在一旁记录的雪之下阳乃，好在厂方配了一位东瀛语翻译小姐姐，北岛悟用不到她，她就好心过来帮阳乃做同声传译了。
第二场会议，主题是数据中心设备布局，内容基本围绕技术路径、成本结构之类的话题，芯片组选型、散热解决方案、电源效率……各种专业名词就连翻译也只能描述个大概，阳乃直接举手投降，听不懂的地方就在会议纪要上画了横线。
第二场会议与第三场会议之间有二十分钟的间隔，正好是午饭的时间，结果尴尬的事情发生了。
之前北岛悟来鹏城，用餐事宜都是中原瑞希、桃喰莉莉香这些助理对接，而莉莉香在饮食方面比较挑剔，最近两次都是她联系的五洲宾馆、喜来登送餐，所以这次厂方在迟迟未接到助理关于用餐的对接消息之后，以为北岛悟这边还是有助理提前准备了午饭，就没有准备招待。
偏偏阳乃也只是个国中还没毕业的实习生，初出茅庐的她草率参考了跟随母亲去参观企业的经验，以为都是对方安排招待，根本没想过要提前对接核实这方面的问题。
于是，当北岛悟问雪之下阳乃中午吃什么的时候，两人竟然一起陷入了沉默。
就在阳乃尴尬到想要钻地缝的时候，北岛悟却神色如常地站起身：“正好，去员工食堂看看吧，就在对面一楼。考察工人的生活环境，也是管理工作的重要一环。”
他一边说着，一边真就带着阳乃，径直去了工厂食堂。正值午餐高峰期，食堂里人头攒动，弥漫着饭菜的气味。
为了追求效率，这个时期鹏城流水线工厂的食堂没有自己打餐的说法，都是工人挨个端着餐盒排队，几位打餐师傅一人一勺，手起勺落两三秒钟时间就能装满一份标准餐。
陪同的工厂管理人员迅速找来两个干净的餐盒，自然没有让北岛悟去排队，直接去打餐处插队给北岛悟和阳乃打好了饭。
阳乃看了一下，一大份米饭，浇了些许冬瓜汤，一份油亮的辣炒土豆丝，还有几块红烧鸭块。
阳乃看着那略显粗糙的饭菜，闻着空气中混合的油腻气味，很有些迟疑。这样油脂含量超标、碳水爆炸的食物既不好吃也不健康，色香形味养，哪个方面都要扣不少分。
但看到旁边北岛悟干净利落地拿起一次性筷子就吃，阳乃也夹起鸭块尝了尝——口感很差，腥味也稍微重了一些，应该是冷冻鸭肉制作的。
北岛悟吃得很快，十分钟内便解决了那份盒饭，期间还和旁边的工人聊了几句，问问食堂花不花钱，对份量和口味满不满意，中午有多少休息时间之类的。
吃完后，他抽出纸巾擦了擦嘴，对一直陪同的工厂管理人员说：“吴经理，这个食堂我有几条意见要提。”
“您讲，您讲。”吴经理连忙点头哈腰。
“第一是信息公开，我觉得咱们食堂每天吃什么，可以做个每周菜谱打印出来，贴在工厂进出方便看到的地方，收集好员工意见。
“第二是用餐保障，既然咱们收餐费，那就要做好菜品质量保障，我觉得可以多加一些西红柿炒蛋、花菜炒肉之类营养均衡的菜品……”
北岛悟说得很详细，厂方经理也是连连点头。
工厂的餐饮一直是腐败问题的重点灾区，北岛悟也没有说破，但话里话外也仔细提点了一下，连涉世未深的阳乃都听出了他的意思。
“最后啊，我看这个流程动线也得再优化一下，就这么单纯用保温桶，是不是下一波来吃饭的，饭菜就不够热乎了？工厂劳动强度大，有必要让所有工人都能吃上热饭。”
这番话朴实无华，却句句落在实处，阳乃在一旁默默听着，心中受到的震撼，却比上午那两场涉及尖端技术的会议还要强烈。
她印象中的北岛悟，是国民童星、天才作曲家、科技新贵，是活在媒体光环和传奇故事里的奇才。她想象中的这类人物，应该是不食人间烟火、天马行空的。眼前这个能坦然坐在嘈杂的工厂食堂，吃完一份毫无卖相的盒饭，关心食堂菜谱和饭菜保温的人，彻底颠覆了她固有的幻想。
这段事情嘱咐完，两场会议的二十分钟间歇差不多刚好用尽，直接又到了下午会议的时间。
下午第一场会议，是和鹏城官方和各协会进行的交流会，主要是宣传鹏城的各项招商引资优惠，询问北岛悟的投资意向。
当然这些都只是例行公事，不算重头戏，真正的目的是牵线搭桥，带着一些官方看好的企业希望北岛悟投资。
第一百章 失落的阳乃
下午的会议有些例行公事的感觉，鹏城官方的工作人员按着既定流程，照本宣科地介绍了一遍鹏城最新的招商引资优惠政策、产业规划，末了，还邀请北岛悟，希望他能带领旗下其他产业参与11月底的泛珠三角招商会。
会议结束的时候，领头人握了握北岛悟的手，言辞恳切地说：“北岛先生是全球瞩目的少年英才，更是科技领域的领军者，我们鹏城藏着很多怀揣梦想的青年创业者，他们大多缺乏资源和指引，非常希望能有机会和您交流请教，听听您的见解。”
现在的北岛悟已经习惯被戴高帽了，不过他也没有拒绝，直接应承了下来。如今他手握充足资金，本就打算在科技行业广撒网、多布局，一方面是为了掩盖那些他真正重点投入的核心企业，另一方面，2007年底的时间节点格外微妙，距离2008年全球金融海啸仅剩不到一年，此刻只需签下投资意向、拨付小额启动资金，等海啸爆发、企业估值大幅缩水时再追加投资，既能以最低成本抢占优质资源，也能落下扶持创业者的美名，一举两得。
很快，会议室一侧的休息区被临时布置成洽谈场地，十几位创业者和企业代表依次上前，带来的项目五花八门、跨度极大：有专注于便携式血糖检测仪研发的医疗团队，主打精准快速检测、适配家用场景；有深耕企业级协同管理 SaaS 软件的创业公司，试图解决中小企业办公效率低下的痛点；有瞄准工业控制芯片设计的团队，想在国外巨头垄断的市场中撕开一道口子；还有一个独自前来的年轻人，抱着一台简陋的设备，说是做无人机飞控系统的。
原本阳乃还准备在那些创业者介绍项目的时候，用笔记本电脑帮北岛悟快速搜索一些资料辅助他，结果让阳乃瞠目结舌的是，北岛悟面对每一个完全陌生的领域和项目时，展现出了恐怖的“快速穿透”能力。
只需要几个问题的交流，北岛悟就能快速抓住核心问题，触及项目的核心逻辑、技术门槛、市场真实容量甚至团队的执行短板，他不仅能轻松听懂创业者口中晦涩的技术路线描述，偶尔还能针对具体的技术参数选择、细分市场的竞争态势，提出直击要害的见解，往往一句话就让创业者陷入深思，甚至面露愧色。
“你们的核心优势是便携，但忽略了华国家用医疗设备的核心需求，既然做消费级产品，那就要看性价比和操作简易性，老年人不会用，再精准也没用，先从优化界面开始吧，反正后续渠道是和社区医院合作做试点推广，不妨多问问社区医生的意见。”
“这个软件东华财富三年前就推出过类似版本，你们的核心功能没有差异化，很容易触发国际侵权官司。我看你们技术团队实力不错，不如转向移动端，新光手机现在是打开了一片移动软件的蓝海，结合智能手机的生态，做轻量化的协同工具，市场空间更大。”
“你这个无人机飞控做得很精准，稳定性也够，那为什么只盯着单旋翼呢？现在多旋翼技术虽然还不成熟，但灵活度更高，更适合未来的民用、物流场景，把这个做成你们的核心强项，比死磕单旋翼更有前景。”
那些起初还带着几分炫耀心态、想在这位少年富豪面前展现实力的创业者，聊到后来，脸上的轻松渐渐变成了专注，甚至有些紧张。他们无不被北岛悟的专业见解、敏锐判断所折服，临走时纷纷躬身致谢，语气里满是敬佩。
洽谈全部结束后，雪之下阳乃悄悄凑到北岛悟身边，压低声音问道：“北岛桑，最后那个做无人机的，全程就他自己，身边连个协助演示的助理都没有，该不会他们团队只有他一个人吧？”
北岛悟心说还真是，他记得2007年底的时候大疆正处于最艰难的时刻，核心团队解散，整个公司只剩下创始人和一名出纳，账面上仅剩两万块钱，濒临破产，此刻投资大疆，和白捡一个未来的行业巨头没什么区别。
但北岛悟肯定不会把这个明说出来，而是淡淡地说：“不管团队规模大小，这个人对技术路线的阐述非常清晰，而且有成熟的飞控成品，说明不是皮包公司，单凭这一点，四百万华元的小额投资就值得尝试。”
阳乃想了想，也点了点头。四百万华元对于雪之下家来说，也就相当于20个雇员一个月的工资，还不到雪之下夫人这次批给她的旅行预算的四分之一。
“而且，包括无人机在内的低空飞行器，一直是我非常关注的领域。”北岛悟语气里带着几分远见，“现在地面交通越来越拥挤，堵车已经成为各大城市的常态，未来交通立体化是必然趋势，尤其是物流末端配送、城市巡检这些场景，无人机的优势会越来越明显，这是一片潜力巨大的蓝海。”
紧接着，北岛悟围绕“低空经济”讲了很多他的观点，雪之下阳乃虚心听讲着，今天下午每次和创业者谈完，北岛悟都会和阳乃再讨论一下，主要是分享一些他看待和分析问题的思路，有时候只是简短几句话就让她仿佛拨云见雾，窥见了前所未见的风景。
阳乃也明白，北岛悟这等于是手把手在培养自己，今天他讲的东西，在别的地方是花多少钱都听不到的，心中也是升起了几分感激。
“好了，正事忙完，也快到吃晚饭的时间了……” 北岛悟伸了个懒腰，语气渐渐放松下来。
北岛悟还没说完，阳乃就抢答道：“北岛桑，我预订了丹枫白露酒店的私房菜，已经按照您的喜好点过餐了，现在坐车过去的话……”
阳乃也是雪之下家精心教导出来的精英阶层，不可能在同一个地方跌倒两次。中午食堂的尴尬的事情之后，她就悄悄给中原瑞希发了消息，详细询问了北岛悟在鹏城的用餐习惯、口味偏好，悄悄完成了订餐。
但让阳乃没有想到的是，她本以为这次终于能好好表现一次，弥补中午的失误，可北岛悟非但没有露出赞赏的神色，反而无奈地叹了口气：“阳乃，把位子退掉吧。”
“嗯？”阳乃瞬间愣在了原地，脸上的笑容僵住。
“今晚我约了要看一个童声合唱团的演出，还有三十分钟要开始了，专程去酒店吃晚饭肯定来不及，我路上联系合唱团的领队，让她给我们准备两份简单的晚餐就好。”
“啊……” 阳乃的声音瞬间低了下去，心里涌上一阵失落和尴尬，那种精心准备却被全盘否定的挫败感，比中午食堂的失误更让她难受，一时间竟有些手足无措，仿佛全身的力气都被抽干，脑海里一片灰白。
“走吧，车应该已经在楼下等我们了。” 北岛悟看出了她的失落，语气放缓了几分，没有再多说什么，转身率先走向电梯。
虽然事情有些尴尬，但阳乃心智远比普通的国中生要成熟，很快就平复了心情。
但也并没有完全平复。
并不是因为晚餐的事情，而是她开始反思，自己之前的一些观念是不是错误的。
雪之下阳乃讨厌“精英”。或者说，她厌恶着那些活在完美人设里的名为“精英”的伪物。
但在接触过北岛悟之后，短短一天时间，她就产生了动摇——也许，“精英”这种东西是真实存在的，并非社交面具下的伪物。
可是，如果这点她最基本的好恶都存在判断错误，那过去她十多年人生的认知，还有多少是正确的呢？
作者有话说：
作者的话：哦对了，作者4月5日和6日都在山上巡逻，不下山，所以现在提前连夜写更新，这两天的催更票不要大于2500，后面休息了会想办法给大家多更点，到时候大求催更票。
第二卷
第一百零一章 阳乃的真物
这一趟坐的车是厂方提供的丰田埃尔法，汽车驶离工业园的时候，天色才刚刚变暗，依稀还能看到地平线上晕染的暖橙色，像为鹏城的楼宇轮廓覆上了一层融化的焦糖。
北岛悟靠在座椅上，余光瞥见身边的阳乃心事重重的样子，不由得有些好笑：“如果你因为我们没有去吃成私房菜就这么低落，那离开之前再一起去吃一次就好啦。”
“啊，不，不是那个原因。”阳乃猛地回过神，脸上露出一丝尴尬的笑容，“我只是……在思考，之前的自己，究竟有多少观念是错误的。”
北岛悟等着阳乃继续往下说，结果等了半天，就见阳乃眼神放空，显然是又走神了。
“喂。”北岛悟叫了一声，“刚下飞机的时候我就说过吧，工作期间我是工作状态，但工作之外，我更喜欢生活气一些。现在工作已经结束了，正是大家需要happy的时候，阳乃你和朋友出去玩也都这样耷拉着脸吗？你的Smile去哪里了？”
北岛悟一边说着，一边翘起二郎腿，伸手解开衬衫最上面的两颗纽扣，露出线条流畅的锁骨，做出不修边幅的随性样子。
阳乃一怔，脸颊微微泛红，沉默了片刻，终于鼓起勇气轻声说道：“那个……我其实，非常讨厌那种看起来很完美的精英。”
“嗯。”北岛悟轻轻点头。
他记得原作里阳乃比较喜欢独立自主的人，讨厌那些依靠外部标签虚假合群、没有走出自己道路的人。
“完美精英”这种人设毫无疑问就完美符合被阳乃讨厌的标准。
“但是，在见到北岛先生之后，突然感觉过去的自己是不是太偏激和浅薄了？”阳乃真情实感地说，“依靠自己的实力打拼出了偌大的事业，在艺术上有很高成就，不管对什么事情都要自己的见解，生活习惯也好，待人接物也好，哪怕是思想品德，都找不到缺点，比我想象中那些人打造的‘完美假面’还要完美……”
“咳咳……”北岛悟被她这番话直接逗笑了，不得不咳嗽了两声掩饰一下，“思想品德找不到缺点？阳乃小姐，别人说这句话还行，你可说不了。”
“哎？”阳乃有些惊讶，一时间没想明白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北岛悟看着她懵懂的模样，手臂缓缓从阳乃的脑后伸过，搭在座椅靠背上，形成一个温柔的包围圈，眼睛半眯着，声音刻意放得暧昧，带着几分蛊惑：“阳乃你应该知道我有多少女人吧？难道你觉得我这种到处沾花惹草的男人，真的完美无缺吗？”
这股暧昧感像一股电流，瞬间击中了阳乃，她的脸颊染上绯红，连忙偏过头避开北岛悟的目光，声音细若蚊蚋：“这、这个是私德方面的问题，当然是另算的……”
看着她羞涩的模样，北岛悟忍不住笑了笑，没有再调侃她，语气渐渐认真起来，缓缓开解道：“阳乃，你说‘非常讨厌那种看起来很完美的精英’，那你想一想，他们身上最明显的特点都有什么？”
“嗯……”阳乃蹙着眉，刚要开始回忆总结脑海里的印象，北岛悟却继续说了下去。
“我先说说我讨厌哪些人吧，如果说‘精英’的话，对于他们，我很讨厌那种明明没有任何兴趣，却为了附和圈层、讨好他人，硬生生去学习马术、钢琴这些看似优雅的特长的人。他们总自诩高贵，拼命想通过这些标签，标榜自己与普通人不同，可你有没有想过，这种需要靠外界标签来为自己赋能的高贵，不恰恰是自身低劣的证明吗？”
听着北岛悟的话，阳乃的眼睛瞬间亮了一分，眉头渐渐舒展，心中也若有所思。
“还有衣服手表只买欧洲品牌的人。”北岛悟语气里带着几分鄙夷，“这种多多少少都是所谓贵族思维思维入脑了，越是相信所谓贵族高贵的人，其实越是恐惧于自身卑微的人。”
北岛悟一条一条细数着，阳乃是越听越是感觉到共鸣，还被北岛悟风趣犀利的语句带得笑意盈盈。
“还有那些‘精英’里，想要标榜自己离经叛道，最后却一窝蜂是去玩赛车的人，还不是因为这种项目可以靠着烧钱来把自己和其他人区分开吗。”
“还有那些明明缺钱却打死绝不打工的人，到底是把劳动看成多低贱的事情啊。”
“根本不读书却打了一整面书柜的人。”
“骑自行车都嫌累却非要去攀登雪山的人。”
“运动只玩帆船和高尔夫的人。”
“牛排只吃五分熟的人。”
“在我和爱的演唱会上睡觉的人。”
“哈哈哈哈。”阳乃终于是没忍住笑出了声，眉眼也弯成了月牙，“你们演唱会明明很精彩啊，怎么可能有人会睡着。”
阳乃其实知道，北岛悟是想吐槽那种听不懂古典音乐，却硬要去听音乐会，结果在听众席上呼呼大睡的家伙。
“总而言之，就是一群在‘身份运动’上刷履历，把原本纯粹的兴趣和物质都通通变成社交货币的家伙。”北岛悟总结道，“他们经营的从来都不是自己，而是一个漂亮的人设，一个符合特定阶层期待的标签，从头到尾都充斥着被物化、被程式化的功利性，一切都是为了‘展示’和‘交换’，没有半点真心，空洞又虚伪。”
“没错！”阳乃忍不住大声赞同，眼神里满是被理解和认可的激动。
“这样的话就没错了。”北岛悟看着她眼里的光芒，温柔地微笑着说，“与其说阳乃你讨厌精英，不如说你是厌恶那些活在完美人设里的‘伪精英’，看似完美无缺，实则空洞无物，你讨厌他们，从来都没有错。”
阳乃怔怔地看着北岛悟，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共鸣，仿佛积压了多年的情绪，终于找到了宣泄的出口。她在心里默默想道：如果那些我讨厌的家伙，都是空洞的伪物，那北岛先生，应该就是真正的“真物”吧。
现在的北岛悟，虽然也是位高权重的成功人士，但他出身孤儿院，没有家族的扶持，今天他所拥有的一切，都是靠着自己的才华和努力，一步步打拼得来的，和祈求祖辈蒙荫、上苍眷顾的家伙不同，他有着一步步踏上台阶、亲手为自己加冕的荣耀。
正是因为他的一切荣光都源于自身，所谓的“人设”外衣对他毫无意义，所以他可以坦然和工人坐在一起吃粗糙的盒饭，他不用担心自己的光芒会因此而削弱半点，反而会更加熠熠生辉。
看着阳乃愈发明亮的眼神，北岛悟大致也能猜到她心里在想些什么，但他同时也觉得，阳乃的认知依旧停留在东瀛人惯用的“身份认知”上，如果让北岛悟自己定义，他更习惯于“阶级叙事”。
不过，因为成长环境的天差地别，这种事情也没有必要和她详聊，作为雪之下家族培养出来的准接班人，阳乃即使再怎么“讨厌精英”，她也注定是站在精英的角度，以精英的方式思考。
于是北岛悟继续“顺毛捋”，按照雪之下阳乃的所思所想，不断与她交流。
阳乃的心防也在这不经意的交谈中，悄然瓦解。她忽然觉得，眼前这个人虽然依旧高不可攀，却不再像最初那样遥远。他懂她的厌恶，懂她的执着，懂她内心深处对 “真物” 的渴望，而且他的本真、自我、才华，全都完美戳在她的好球区，甚至连身材和颜值，都无可挑剔。
想到母亲临行前对她说的话，阳乃的心跳也加速了几分。
按照母亲以前的安排，阳乃大概率是找一家稍微比雪之下家弱势一点的家族联姻，把男方收做上门女婿，就像自己的父亲一样。
看着眼前完美符合自己喜好的北岛悟，阳乃忍不住咽了口唾液，心中一朵蔷薇在悄然绽放。
所以……能和北岛先生那个的话，如果不小心有了孩子，成为北岛先生的情人比找一个赘婿要有用得多，即使没能入北岛先生的眼，仅仅春宵一度也不会影响以后什么事情，不管最后结果怎么样，至少此刻的美好都全无负担。
“北岛先生。”阳乃的声音不自觉得稍微夹了一些，“今晚听完合唱团，我们预期的行程是……回酒店吗？”
“不，鹏城这边没什么有趣的东西，我准备办完最后的事情，就做夜班航线飞到下一个目的地。”
“飞到下一个目的地？”阳乃惊呼出声。
如果她没记错，鹏城之后的行程安排就是去河北进组拍摄《赤壁》了，那可是北岛悟的官宣女友星野爱的地盘，如果今晚就飞过去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