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刀如故
她的躯体裂开,新的她蜕掉了旧形体,浴火而出!
随即,她抬起修长的脖颈,望向了顶层的包厢,她的眼中,她的身边,整个舞台之上,全是流动的烈焰,整个舞台化身沸腾的熔炉!
顶层的包厢在爆炸时涌出了最多的火光。
然而,那些毁灭之火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巨墙,竟被一股恐怖的力量强行卷走、湮灭。
包厢虽然被炸塌了近半,露出狰狞的金属骨架和破碎的装饰,但主体结构竟诡异地保持着完整,甚至连明显的焦痕都很少。
一个男人的身影出现在断裂的边缘,他目光冰冷的注视着下方,原本空缺的眼球处,此刻嵌着两轮如同熔化白金般炽亮的光球,仿若被嵌入眼眶中的太阳,冰冷地俯视着下方的地狱火海!
“贾勒特,去后面躲着,我来解决这些疯子。”
话音未落,他竟从那十几米高的断裂处,如同陨石般悍然砸向舞台!
塌陷了半边的包厢内,贵族少年贾勒特瘫软在地,面无人色,浑身筛糠般颤抖。
还是旁边那个金衡学会的管事反应快,一把将他拖拽起来,踉踉跄跄地推进了唯一尚算完好的盥洗室。
“该死!该死!该死!!!”贾勒特蜷缩在冰冷的瓷砖上,面容因极致的惊吓和愤怒而扭曲,“这群疯子!他们怎么敢!他们怎么敢毁了我的剧院!!”
他歇斯底里地咒骂着,直到冰冷的金属触感猛地抵住了他的后脑勺!
一支左轮手枪,轻轻打开了保险,抵在了他的脑袋上。
“你……你是谁?!”
贾勒特的声音瞬间变调。
他想转过头,可那枪口抵了抵他的脑袋,他立刻一动不敢动了。
“我问,你答,回答的我不满意,我就开枪,明白了吗?”
一个冰冷的女声在身后响起。
贾勒特疯狂的点头,他浑身都哆嗦起来,努力挤出一个笑容,似乎想说几句好话,却又被枪口拍得咽了回去。
“你和金衡学会,什么关系。”
“金、金衡学会?”贾勒特一愣,随即赶忙摇头:“没什么关系!没有!他们只是想攀附特伦查德家族!”
“所以你是他们的靠山?”
“没有!我压根和他们不熟!我只是提了一声,他们自己……不,没有!”
贾勒特说了一半又感觉不对,恨不得给自己一巴掌,回头便想辩解。
啪!枪柄狠狠砸在他的后脑勺上,将他辩解的话砸回了喉咙里。
“你让他们建了什么?别耍花样,再有一次,我就换那管事来答。”
外面,管事正强装镇定地探头观察舞台方向,几名仆人则抱着头蹲在地上瑟瑟发抖。
“好!好!!”
贾勒特被吓坏了,他本就是个纨绔,何曾见过这场景,竹筒倒豆子般讲述了起来。
“我,我只是听说八皇子要过来,殿下喜爱艺术,便想建个画廊,市政厅那群混蛋说没地皮……我都打算放弃了!”
“结果!结果金衡学会主动找上门来说…说已经建好了!连剧院艺术馆都搭好了!我…我事先完全不知道啊!!!”
凡妮莎冷笑着,一脸的不信:“你说一句,他们就已经建好了?”
“是真的!千真万确!我甚至没提过具体要求!是他们自作主张建好我才知道的!!”
贾勒特感受到枪口的冰冷,几乎瘫软在地。
凡妮莎看着他这副草包样,反而愣住了。
难道他说的……是真的?
“不对,那八皇子呢!他在哪里!”
“他,他没来!我的消息是错的,他压根就没打算过来,只是派了个手下应付公事,结果连那手下都没露面……”
“你还提到三皇子!”
“三皇子代八皇子派人来巡查,我,我给霍莉大人送了请帖,可,可她也没来!我不知道她去了哪里,她直接没有回复我!”
凡妮莎彻底怔住,眼中第一次流露出茫然:“所以……你就是所谓的‘主谋’,为了迎奉八皇子建了这一切,结果他根本不知道?甚至没来过?”
“是……不,不是,我没有建,都是金衡学会!全是他们干的!!”
凡妮莎沉默了一会儿,忽的开口:“外面那人是谁?”
“是金衡学会的人,我,我可以……”
“喊他过来!!”
片刻后,那个管事也瘫在了盥洗室冰冷的地面上。他只是个普通人,凡妮莎三两下就卸掉了他的双臂关节。
而讯问完他后,凡妮莎的神情更近迷茫了。
竟然……是真的。
贾勒特只是无意间的抱怨,金衡学会便如嗅到血腥的鬣狗,主动献媚,大兴土木。
贾勒特从头都不知情。
而那位引发一切的八皇子,甚至可能从未听闻过此事。
凡妮莎只觉得心中一阵荒谬。
她狠狠踹了管事一脚:“你们金衡学会,为什么不直接问他确认?!”
“我…我不敢啊!贾勒特少爷是圣血七脉的贵胄!我只是金衡学会一条想往上爬的狗!连见他一面都千难万难!他随口一句话,就是我平步青云的机会,我…我哪敢质疑!”
管事痛得涕泪横流。
“那你,贾勒特,你与八皇子……”
“我只是特伦查德的次子,殿下的行踪怎么可能告诉我……我甚至连三皇子的副官都邀请不到……”
凡妮莎愣住了,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所以……发生了这么多事,死了这么多人,毁掉了整个东城区,什么都没换来?”
地上的两人噤若寒蝉,只剩下恐惧的喘息。
凡妮莎陷入了彻底的迷茫。
她是一柄出鞘的剑,却不知该向谁斩去。
第一百四十四章 开价
大人物,到底谁才算大人物?
八皇子?一切因他而始,可他根本不知道这一切,他连新斯堪维亚都没来过。
贾勒特?建起这座剧院只是他随口一提,全是下面人主动去做的。
金衡学会的管事?他确实做了许多坏事,他该死,可他只是个管事,怎么和大人物都不沾边。
这么多的苦难,这么多人死去,这么多人的命运被改变,可最后却是如此荒唐的理由?
凡妮莎抽出刀来,割开了管事的喉咙,鲜血喷溅在冰冷的瓷砖上。
贾勒特吓得大叫,凡妮莎一脚踹在他肚子上,叫声戛然而止,只剩下惊恐的呜咽。
他跪在地上哭着,不断的求饶:“不要杀我,不要杀我,我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没做啊!!”
凡妮莎举枪对着他。
她只要扣动扳机就好了,一直想要的复仇,一直想要的刺杀就能完成,可……
可此刻,满溢在她胸口的,不是仇恨与快意,而是迷茫。
这一切的牺牲,究竟为了什么?
似乎所有人都被无形的线牵引,似乎谁都没有做错,似乎并没有幕后的“大人物”,似乎一切只是意外,可温妮,东城区,无数流萤般的生命,难道就这般轻飘飘地消失了?
凡妮莎的枪口指着贾勒特,却迟迟无法扣下扳机,那迷茫仿若锁链,让她什么也无法做到。
“我,我愿意补偿!”贾勒特慌张的开口,满脸乞求的看向她。
凡妮莎的枪口低了几分,她看着眼前的贵族少年,他面庞还很稚嫩,眼中的求肯也是真诚的。
“你想怎么补偿。”
“当然,当然……”贾勒特面色一喜,他也感受到了凡妮莎的动摇。
“当然是按规矩,一个人五磅!”
“五磅?”凡妮莎皱了皱眉“什么五磅?”
“死一个人赔五磅,这是新斯堪维亚的规矩,拿走尸体的话要十磅,我,我这就给您写支票!”
凡妮莎眨了眨眼,她感觉自己的脑子有些卡住了。
死一个人,赔五磅?新斯堪维亚的规矩?
看着凡妮莎没有说话,贾勒特顿时有些着急:“我,我给您更多的赔偿,您这边死了多少人,我立马赔给您!”
“赔给……我?”
“对啊,你这边不是死了人吗?”
“为什么不给死者的家属?”
“死者的家属?他们不也是平民吗?”贾勒特愣了一下,仿佛听到了无法理解的问题,“为什么要赔给平民?”
凡妮莎打了个冷战,如同被一盆冰水从头浇下,她终于明白了。
原来眼前的贵族从未忏悔过有人死去,他甚至未曾在意过那些生命,他只是觉得自己搞坏了东西,要照价赔偿而已。
原来如此,从来就没有什么人命,没有什么生死,没有什么拯救,平民们的性命对贵族们不过是物品而已,一个五磅,弄坏了要赔。
金衡学会对贾勒特也是物品,主人无需在意物品的想法,有用时便拿起来,无用时便丢掉。
他不在意金衡学会,如金衡学会不在意平民,而这之上的八皇子,又何尝不是另一个高高在上的“主人”?
凡妮莎忽的露出了笑容,她心中的迷茫消散了。
“你知道吗,”凡妮莎的声音异常平静,“我的朋友温妮,被你害死了。”
贾勒特愣住了,似乎在脑子里换算“朋友”该值多少钱,也是一个五磅吗?
但眼前的枪口让他瞬间清醒。
“三十…不不不,三百…三千磅也行!您的朋友肯定值这个价!如果不够我可以向家里要!我可以写欠条!”
“三千磅?”凡妮莎看着他,眼神悲悯又嘲讽,“我的朋友没那么昂贵的价格,你也不是在为她的命开价。”
“你是在……为你自己的命,开价。”
“真奇怪,平民的价格,你们斤斤计较,怎么轮到自己的命,就一下子涨了千百倍?”
“难道……只有你的命,不是物品吗?”
凡妮莎蹲下了身,直视着他的双眼:“我有个好点子,不如换我来赔钱吧,让我给你的命,出个价。”
她随手从口袋里掏出些钱币,看也不看,叮当作响地扔在贾勒特昂贵的丝绸衬衫上。
“就这些吧,不够的,我也会向家里要,需要我写欠条吗?”
贾勒特终于回了神,吓得大叫了起来,凡妮莎这次再无犹豫,对着他直接开枪了!
砰!!!
时间仿佛被拉长,子弹呼啸着从枪口飞出,撕裂空气,正中贾勒特的眉心。
随后……
被弹开了。
没有盾牌,没有任何遮挡,子弹撞击在他的皮肉上,竟如同碰到精钢,扭曲变形,无力地掉落在地。
凡妮莎愣了一下。
随后她脸上厉色一显,连续开火,直接打空了整个弹巢!
贾勒特迷茫的坐在地上,周围掉落了一地的弹头。
凡妮莎不敢置信的看着自己手中的左轮,这难道是一把玩具?
但她没有时间犹豫了,枪声在包间中响起,很快引来了一道冰冷的视线。
萨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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