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Tokyo哥斯拉
他拿出一部手机,不是弥北麟送他的那部最新款的iPhone,而是一部老旧的小灵通。包括身为女友的弥雨桐在内,他们都没见过这部手机。
男人面色自若地翻开机盖:
“喂?....你说。”
“对,都在我这里....我知道,给我点时间....明天中午之前,国外才刚刚天亮,效率有点慢....嗯....”
“放心,搞得定,不用过来。”
“拜。”
“谁?”弥雨桐下意识问道,她的声音有些紧张,在想会不会是自己的父亲。
“老板安排的出国中介。”男人把手机揣回口袋里,继续敲起开着国外银行网站的笔记本,他像机器人一样精准地输入一条条账户或密码,目不斜视地说:
“不要乱跑,手机就放我这吧,也别联系同学....警察应该在找你俩,被找到就真出不去了。”
“这家宾馆虽然破点,但不用身份证,明天航班起飞前再去机场柜台买票,等他们反应过来已经飞出领空了。中介会搞定护照问题,不用担心被刑案遣返....”
他边说边抓起那沓琳琅满目的文件,示意道:“老板大半的财产都在国外,我看了一圈,洗的很干净,动作快点应该能都保住,就是你俩今晚得配合我忙一下了....”
“秦川,你什么意思....”弥雨桐目光复杂的看着自己喜欢的少年,她觉得他今天有什么不一样了,好像变得....更加的轻快,像飞起来脱离大地束缚的鸟儿。
她当然相信自己的男友。
她问的是另一件事:“难道我们以后不回来了?”
“这是你爸的意思。”
男人停下手,转过头,年轻的面容浮现出不属于这个年纪的老成,他抛出了一个不需要思考的问题:
“留在这里不会起到任何作用。但出去了,老板至少还能给你俩留点东西,他这一辈子也不算白忙活。待在国内,当一辈子毒贩后代和普通人,还是出国享受人生?”
“享受....人生?”弥雨桐像是不认识他了一样,她的声音像浮在冷气里,没有根的飘:“可,那些钱....都是犯罪得来的吧?”
“是你爸赚的。”男人笃定的说:“那些充其量只算启动资金。”
“可....”
弥雨桐不知道该说什么,她不知道自己该以怎样的立场说些什么。
“如果我们把这些钱,给受害人....能不能换来谅解?”少年提议。
男人笑了,笑得肩膀都在抽。
这或许是他唯一一次有些失态,他很快便调整好了,挠了挠头发,将头埋低了些才回答:
“受害人都死了,没死的那些是帮凶。”
“就算没死,其实也不值得同情....大部分都不值得。”
男人下了趟楼,时间隔得有点久。
回来时,他拎着一袋打印店带回来的文件,和两盒符合姐弟口味的盒饭。
姐弟俩的位置不变,但弟弟的坐姿变了,手抱着头,表情闷闷不乐。
这大抵是姐弟吵了一架,但从弟弟一言不发的状态来看,是姐姐赢了。
“先吃东西吧。”他把盒饭放在电视柜前,新闻画面中是弥家那栋气派非凡的大庄园。这个世界经常有其幽默的一面,庄园这些年权贵来来往往,灯火辉煌,私密与安静从未被打扰,但上了新闻之后,住建局突然就发现了庄园的违建线索,责令牢里的弥老板一百八十日内拆除违建部分....
“我知道你俩在想什么。”
他重新坐回了电脑前,把需要姐弟俩签署的文件分别归类出来。
“老板最后一通电话是打给我的。我得安全把你们送出去,才算完成使命。”
“那你呢?”少年问。
“那当然是和你姐姐在一起。”他和煦的笑。
直到晚上九点,少年回去了自己的房间,这对刚刚高考完的情侣才有私密对话的机会。
弥雨桐注视着他,许久许久。
直到男人走过来把她抱住,脑袋深深埋在怀里,她才渐渐哭了起来,仓皇着颤抖着,好像要倾泻出所有的不安般哭泣。
“那都是假的....对不对?”
“我在这里。”他轻声说,“至少,我对你的爱是真的。”
“秦川,我是毒贩的女儿,我,我是....”
她的声音几乎连不成句,像无助的孩子一样嚎啕大哭。
“人生是没法选的。”他抚摸着她的头与肩膀,拍着安抚,“很多事情都是没法选的....这世界上不存在什么投胎,我们都是父母DNA螺旋组成的延续,从生下来开始,就像打游戏一样,你改变不了你的主线任务。”
“你可以逃避它,放弃它,不做它,对它视而不见....但它就在那里,就好像我们的父母是谁,我们会从他们那得到什么,又会被拿走什么....你不用为此愧疚。”
“可是....”她抬起头,泪眼朦胧的说:“我不想骗自己,我至少要见一见老爸,我应该只拿合法的钱....如果出国是我的主线任务,我会愧疚一辈子的.....”
“那溪玦呢?他才十五岁。”
少女沉默下来。
“还有阿姨,集团如果遭到牵连,她会背上一辈子都还不完的债务,生活得举步维艰....”
“秦川,你的主线任务是什么?”她低声问。
“和你结婚。”他声音充满爱意,表情却目光空游无所依,“生三个孩子,四个?”
她破涕为笑。
“才不会生那么多啦....”
“交给我。”他在她额头上一吻,接着是唇,安抚着不知所措的灵魂,“我会搞定一切。”
.........
她从床上醒来。
又在做梦。
或许是身体还不适应这么柔软的床,一晚上会间歇地醒来好几次。
她从未睡过那么大的床,哪怕是在格林德沃,是在记忆中的“上辈子”,也不曾有过如此夸张的床榻和房间,光是一个床头雕花便复杂华丽到让人眼花缭乱,地上铺着这个世界最好的羊绒毯,窗外是不断划过的道路与森林。
她在一辆疾行的马车里,正在从已经沦陷的劳伦斯省前往永恒与时间之龙教派的圣地。
极尽精巧的奥术,能实现地球科技远无法做到的神奇之事,马车平行在山峦中却如履平地,连移动所带来的重心迁移感都被法阵所抵消。
从外看这只是一驾平平无奇的马车,内里却有着不可思议的豪华空间,这便是极尽奢侈的南大陆,就连奥术中最高的明珠空间术式都要为王族的享受服务。
她换了身衣服,白玉丝绸的长袍,这是种很奇怪的感觉,明明精神上并不觉得这是多么了不起的东西,身体却很不适应,像个偷穿主人衣服的穷丫头一样畏手畏脚。
茜莉雅走到镜子前,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微微晃神。
仅仅只是微微的打扮,把平日随意披散的冷茶棕色长发束在脑后,便美到连她自己都有些呼吸困难。
这是动漫中骑士王的发型,喜欢二次元的女孩微微歪头,不可思议的事,一切如梦似幻。
就是这个胸....
她摸了摸,平的难以置信,男人都没这么平....
茜莉雅打开马车的门,微凉的风吹到她脸上,微微眯眼。
一道浑身被黑布包裹的人影出现在一旁,行礼,叩拜,“公主殿下,有何吩咐?”
这是这个世界的“忍者”,永恒教派为她此行准备的保镖。
她亲眼见到这个人体内钻出如海市蜃楼般的幻景,如漫天妖魔席卷人间般撕碎了一支前来阻击的军队。
“我只是吹吹风。”她的应对很从容,没有丝毫不自信的感觉,吩咐道:“让我安静一会,谢谢。”
那忍者再次叩首,似消融的雪花般散去。
九月的秋风吹在她脸上,她看向远方,回忆着那个似乎很重要,却又怎么都想不起来的梦。
“老姐——”
有人从旁跳了上来,脱下夸张的喷气飞行背包,金发少年爽朗地笑:“怎么了?睡不着?”
“尤....”她顿了顿,神情有些挣扎,脱口而出的名字并不是她想喊的那一个,片刻才纠正:“溪玦,我....”
“感觉我的记忆好像缺了什么,但怎么想都想不起来,这是为什么?”
“正常。”他表示一切如常,“这是加载系统的反应,适应了就好。”
第119章 交给我(下)
九月中旬,早秋的季节,在林地外本该满是金黄的稻穗与彻夜劳作的农民,但目之所及只有焦黑的巨坑与废墟,战火的痕迹在山野田间延绵,劳伦斯省被政府军攻陷的西面几乎都是这副模样。
夜已经很深了,在森林里却仍能见到拖家带口的流民,不列颠王国富饶千年,就算是这些流离失所的流民也大多穿戴整齐,背着大包小包,在森林中升起篝火,形成一个个临时的营地,躲避大路上的炮火和军队。
主道上的大坑大多为劳伦斯领军留下,有着鲜明的奥术炮火痕迹,奥术榴弹并不会产生烟雾与难闻的味道,爆炸威力却着实惊人,从坑里碳化的肢体与焦黑的铠甲便可见一斑。
死的人大多是士兵,国王已经宣布平定了劳伦斯省叛乱,劳伦斯大公的城堡已是一片火海,但代价也是惊人的,顶着奥术炮火冲锋的伤亡率甚至堪比伐魔战争,大道上运载伤兵的驮兽车来来往往,很多人恐怕都熬不过今晚了。
死去的平民当然也有。
国王亚伦在八月下了那道引起全国范围民愤、臭名昭著的“剿贼令”,该法令要求劳伦斯省的国民在一周内自行离开劳伦斯省,逾期逗留者在法令上直接剥夺不列颠国民身份,视作叛党同类,财产充公抓作罪犯,在军队进城时抵抗者就地斩杀。
道路每隔一公里左右,便能见到堆满尸体的填尸坑,里头全是手无寸铁的平民,被军队统一处决。
不过奇怪的是,这些尸体中绝大多数都是来自西大陆的黑人,或是种族各异的兽人。这些人要么是在城市中普遍存在的西大陆底层苦力,要么是没有完整公民权的类人种,不列颠最常见的金发或棕发白人反而不多,尸体中还有一些冒险家的影子。
保王党主力化整为零,乔装为平民从劳伦斯省撤离的消息已经陆续传开了。被当做叛党抓起来的压力仿佛阴云般笼罩在劳伦斯省的国民头上,但从不时遇到的难民聚集地来看,哪怕是深更半夜时分,围着篝火载歌载舞、苦中作乐的人依旧不少。
劳伦斯大公为奥古斯都二十一世效忠长达五十余年,当今国王乃至已故的先王都要尊称他一声“叔叔”,是贵族中少见的勤政之辈。劳伦斯省数代国民都对领主抱有好感,加之地处边境离王都很远,这儿的人基本都持有“预言之子才是正统”的思想,虽然对预言之子竟是个女人感到诧异,但仍然满心期盼的等待不列颠改朝换代。
在这夜色、战争苦难与期望糅杂在一起的奇特土地上,午夜三点的三声钟响如海浪般拂过森林。
在不列颠,每一寸土地都能听到永恒教派的钟声,无数教堂万钟齐鸣,远比爱士威尔的钟声更加浩瀚广博,看似平平无奇的车队正朝着那口最大、最古老的青铜钟而去。
枝叶摇晃,气流紊乱,在车队途径的一片林地当中,传出一阵兵器交击的声音,一道黑影在林间无声地上下翻飞,其存在感近乎于无但还是被人死死咬住。小偷的行踪遮蔽令其是最适合作为斥候的超凡者,然而这种超凡特性带来的隐匿会被神秘位格的压制影响,在远超于其的超凡者面前这种藏匿和在黑夜中点灯没有区别。
刀光剑影再次交错,近身肉搏不是小偷的长项,约莫招架三合后,那道属于龙墓执事的身影倒飞了出去,撞在后方树干上,呕出鲜血再起不能。
车队没为他停下。
那人举起了双臂,清楚遇到硬茬子了,示意投降。
国家内战才爆发不到四个月,这是王室的内部斗争,就如全国游行抗议亚伦王剥夺劳伦斯省国民身份一样,保王党这边也从未刁难过政府军普通士兵,双方都默守着投降不杀这一原则。
然而,随着一道身穿永恒神袍的神父从车架上走下,那人眼眸骤然瞪大,看了那伪装成商队的几辆无标识马车一眼,立马便猜到自己撞上了谁,旋即意识到没有被留活口的可能了,猛地转身开始逃离——
沉闷的,如轰隆隆的雷声从他身后滚来。
百米余长的林地瞬间被碾为齑粉,刺眼的雷光在黑暗中一闪而逝,小偷在人生的最后时刻回头,依稀见到一条长达数米高的巨型龙首浮现在神甫身上,怒目圆睁,舌吐白雷,散发着一种属于远古的、让万灵臣服,连空气都为之凝固的威严!
那道如真似幻的龙首在喷吐怒雷后便缓缓消散,目睹这一幕的少年努努嘴,感慨道:
“啧啧,龙飨命途算圣职者里的秘使了,这喷一下真吓人啊。”
“.....他只是在做着自己的工作。”茜莉雅看着那片林地扬起的烟尘,声音有些不忍:“那什么...龙墓执事,不应该是以后的自己人么?我觉得没必要....这么做。”
“那可不一定。”
尤瑟趴在马车脚踏板的围栏上,满不在乎的说:“我们亲爱的亚伦叔叔在掌权这些年,把龙墓执事给搞的降分录取了,只要是个超凡者,什么人都往里塞,那些混不开的冒险家全跑来吃王粮....”
“其实这是今晚第三个了,在你睡觉的时候已经干掉了两个,东厂杀西厂,本质上还是为了我大明皇帝啊!”
茜莉雅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
“....怎么感觉你现在说话没个正形?”
“哎。”尤瑟愁眉苦脸,“又不是小孩了,成年人就不能有点自己的幽默感么?”
茜莉雅表情微微一变,像是想到了什么人,神情有些难以言喻的复杂。
“想到奎恩先生了?”尤瑟轻而易举的拆穿姐姐心事,“我和他接触过几次,那家伙也是有点幽默在身上的。”
“......”茜莉雅回忆了许久,才有些不敢确定的说:“他....不止是幽默,好像经常说一些奇怪的梗,有些我知道,像是地球来的。还有些就....什么原神启动的,没听过。”
“这很正常啊。毕竟这个世界有不止一位穿越者。”尤瑟耸肩,“我们生活在穿越者创造的历史所构成的世界,泰缪兰首偷,再偷必究嘛,有点怪梗烂梗很正常。”
“这个世界最多只能同时容纳两个穿越者的灵魂,就只有你我,他是原住民。”弟弟用中文说道。
“....如果多一个,会怎么样?”
“你的手机能同时开几个游戏?”弟弟反问道。
她想了想,她的手机是iPhone6s,内存比第二先进的iPhone6足足多了1gb,高达2gb,能同时打开天天酷跑和神庙逃亡。
“两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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