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星之夜落
明艳的色彩像把整座盛夏的霓虹都揉碎在了衣料上,张扬得近乎夺目。
剪裁随性又大胆,衣摆松垮的让人毫不怀疑,只要动一下,肌肤就会完全展露,与那衣裳上的斑斓来一场热舞。
衣边上的碎金纹路似乎直接取自落日下的熔金海浪。
这衣服简直就是热闹与奔放的化身。
“我拒绝——”
“那给你妹妹?”
“啪——”
星期日的右手已经扣在了砂金的天灵盖上,橙黄色的眼中光芒闪烁。
“嘿——匹诺康尼最帅的男人,你的知名度实在太高了,不来点突破性的打扮,别人还是会一眼就认出你,”砂金双手举过头顶。
“你不照照镜子,现在的你就像是一个一丝不苟,不敢犯错的乖小孩。”
知更鸟本在全身镜前和星一块试衣服,听到动静后侧出身子,好奇眺望,在看到那件热闹的不行的衣服时,知更鸟不由捂住了嘴巴,耳后的小翅膀扬了一下。
“哥哥,这件衣服很适合你。”
“……我是绝对不会——”
“不过,我感觉我应该很也适合这件衣服吧,”知更鸟目光闪烁。
“!?”
星期日一把将那件沙滩衬衫夺走,“我知道了!”
“对了,这衬衫里面不需要穿衣服。”
“……”
所谓的底线,就跟裤衩子一样,一旦被往下拉了,被一口气拉到底只是时间的问题。
所以当星拿着一条莫名其妙的摔跤冠军腰带怪笑着靠近时,星期日虽然面色铁青的好似下一秒就要暴起打人,但最后还是忍住了。
于此,星期日身上莫名其妙的配件越来越多。
比如直接挂他胸口的腰包,比如挂在沙滩裤上的机车链,比如手腕的儿童手表。
眼瞅着星期日正在越来越不似人,凌守空只感到一阵头晕目眩。
就这么一个疏忽,砂金和星就快要把星期日整崩溃了!
凌守空连忙拿起一条白色的围巾,小心翼翼的递向星期日,“那个……这个挺适合你的。”
“……谢谢。”
星期日接过围巾,围在了脖子上。
凌守空正暗自庆幸还好有自己这么一个正常人在,哪知星期日居然直接把围巾进一步往上围,最后直接把整个脑袋完全包住,就留呼吸和观察外面的缝隙。
这下,彻底不似人了。
凌守空捂着脸颊,无声呐喊。
砂金和星则是指着此刻的星期日笑的前仰后合。
“哈哈哈——怪人,怪人啊喂!”
“凌,还是你会啊!”
“闭,闭嘴!跟,跟我没有关系!星,星期日,要,要不你你再戴个帽子和墨镜怎么样?口罩!这还有口罩!”
凌守空颤颤巍巍的拿起了新的东西,努力的想让此刻的星期日像个人。
他本意是想让星期日解开围巾,用墨镜口罩代替,哪知星期日居然直接在围巾包头的基础上又戴上了墨镜,口罩,以及牛仔帽。
凌守空如遭雷击。
星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捶地大笑。
砂金更是捂着肚子来回打滚。
星期日攥着拳头,抖个不停。
三个神经病!
但他可是橡木家系的家主,他怎么可能屈服于这点程度的折磨!
“各位客人,这样你们满意了吗?可以开始参观匹诺康尼了吗?”
“那,那个,我突然不是很想……”
凌守空话还未说完,星和砂金便一左一右抬起手臂勾住了他的脖子。
“好啊,我突然对这匹诺康尼之行充满了期待,”砂金挤着眼睛。
“开心——”
星笑哈哈的拿起手机对着星期日拍了一张照片。
此时知更鸟也已经换好了衣服。
作为寰宇最出名的歌者,知更鸟经常面临被各种粉丝纠缠的问题,因此知更鸟在便装方便可是真正的专家。
那一身长短后长的礼服已经褪去,变做了青春靓丽的外套以及体闲裤,脚上还踩着异色的黑白帆布鞋。
那一头显眼的紫色长发被藏于棒球帽之中,再将连衣帽一戴,毫无破绽。
而最为标志性的天环正被藏在后背,被外套掩着。
在见到此刻的星期日时,知更鸟瞪大了眼睛。
“哥……哥哥?”
“嗯。”
那是一声我心已死,不想再做任何解释的嗯。
“那,我们走吧——”
知更鸟越过了众人,手指着前方。
砂金和星一左一右架着面如死灰的凌守空跟在知更鸟背后。
星期日驻足在原地,站在阴影之中远望着向着光的方向走去的四人背影。
他试着往前迈出一步,但他的身体沉重的要命,而他似乎也忘了该怎么向前。
莫名的注视感让他下意识回头。
镜子之中正反射着那个完美无缺,好似神明一般的他。
那个他正双手背在身后,仰着下巴,用着悲悯的眼神俯视此刻的他,那双眼睛似乎在说。
瞧瞧你现在这可笑的样子,这也敢自称橡木家系的家主吗?
星期日不由攥住了围巾,正想将其扯下时,砂金和星已经冲刺了回来,连肘带拉的将他推出了阴影。
前方凌守空与知更鸟正侧着身子等待他。
?第10章丢人的是万维克,和星期日有什么关系?
他们无疑是路上最靓的仔。
砂金本就张扬如孔雀,一头金发只是其次,重要的还是那双妖异的漂亮双眸,好似摄人心魂,又让人自愿沉沦其中。
星若是不张嘴说话,那便是冷厉的御姐。
但毫无意疑问,此刻他们这一行人之中最为显眼的还是星期日,不想看不行。
走到哪都会被瞅个不停。
星期日觉得自己就是一个白痴,他就不应该相信这三个神经病。
变装是为了不引人瞩目,结果他变完装之后直接成为了超级现眼包。
“这就是你们说的不引人瞩目?”
“不愧是匹诺康尼最英俊的男人,这都无法遮掩你的魅力,”砂金竖起了大拇指,咧嘴一笑。
“而且,换句话说……计划很顺利,不会有任何人发现你到底是谁。”
星期日很想折断砂金的大拇指。
但星期日忍住了。
他没有忘记自己的目的,把这三个神经病哄好了之后让他们自愿抽身,不去管星核和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存在的虫灾。
在知更鸟的带领下,一行人浩浩荡荡的来到了艾迪恩公园。
这里是黄金时刻地步的第二层,永不落幕的鎏金幻梦将其填满,很多人都称这里为梦中的乌托邦。
巨大的苏乐达汽水瓶大厦直插幻蓝天幕,玻璃幕墙流淌着蜜糖般的金辉。步道边的黄金扭蛋机终日闪烁着暖光。
美梦剧团的乐器在光影里轻奏。
凌守空蛮喜欢提琴与萨克斯的旋律,哪怕是他这样的粗人都能对着那音乐捣鼓几句什么揉着晚风,曲调慵懒又张扬之类的赞美。
但混入了游人的笑语后,凌守空只能送上纸醉金迷四个字。
眺望远方。
一层又一层的建筑物拔起,最终于幻蓝天幕相连。
凌守空觉得这整个黄金时刻都是一瓶苏乐达,看着一切都是那么的美好,让人回味,但流淌在里面的液体(人)早就换了一批又一批,过往的记忆恐怕早就被磨没了吧。
“客人们,你们该享受了。”
星期日抬手向着不远处的酒水吧台指去,那里有不少人正在痛饮。
当然,这里是梦境,一切的一切都由忆质所构成,所以他们并不是在喝酒,而是在将喝酒微醺时的记忆纳入自身。
清醒的享受微醺的快乐,不用担心喝的不省人事,也不用担心宿醉。
是所有酒客最爱的地方。
星期日对黄金时刻称不上喜欢。
克己的他永远都无法习惯那些贪婪,纵欲的表情。
但他也称不上讨厌。
清醒的梦本就是为了掀开所有的遮掩,能自由自在而存在的乐园,若他们来到了梦境还要遮遮掩掩,梦也不过是另外一个现实而已。
入梦客们只是做了该做的事情而已。
“我才不到一岁,不能喝酒。”星双手叉腰。
星期日眼角一跳。
“感觉还挺一般的嘛,”砂金双手叉腰,对着艾迪恩公园评头论足起来。
星期日忍不住哼了一声,“作为石心十人之一,你确实没有必要来梦里寻求这些奢靡之事。”
星期日的语气带着明显的冷嘲热讽,但砂金也不恼,双手一摊很自然的应下了。
“我被当做商品拖到舞台上时,第一眼看到的便是那些大人物奢靡的生活,所以我一直很好奇那到底是个什么样的感觉。”
“所以当翡翠女士对我说去挑一件自己喜欢的衣服的时候,我选了里面最奢靡的这一件衣服。”
“之后我就找星际和平公司贷款,大吃大喝,日夜颠倒了好久,最后拿着60 枚塔安巴赤铜币去星际和平公司麾下的一家赌场一路赢到最后,把贷款还了的同时得到了整家赌场。”
砂金呵呵一笑,竖起手指。
“星期……嘶,说起来,我该怎么称呼现在的你?”
“……万维克(one week),随你怎么称呼,我不是很在意。”
“好吧,万维克,你猜我最后得出了个什么样的结论?”
砂金双手一摊。
“真无聊啊,无聊到让人疯狂,想要去践踏一下什么。”
“当你将所有的快乐都体验过之后,就会想要去做一些不被允许的事情,想要通过掠夺,通过让他人不幸来确定自己的幸福。”
“……”
星期日不是很愿意接这句话。
因为他真的懂,所以无法出言否认与嘲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