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星之夜落
“唔——当然可以,这又不是什么需要特别思考的问题?”
凌守空往下腰,向着繁育星神伸出了右手。
“匹诺康尼是梦想实现之地,你是第一……啊,不——你是第二个客人。”
“若你不想一只虫,若你想要有人跟你说话,若你想要家人,那就尽管留在这里吧。”
繁育星神颤抖的伸出了苍白的双手,将凌守空的指尖抱入怀中。
“是……温暖的……”
同谐星神希佩的视线落在了凌守空的身上,嘴角微微勾起,身形渐渐消失于星光之中。
巍峨的巨神也重新解体,仙舟罗浮分离,匹诺康尼行星重现现身,只是比起曾经的辉煌,如今的匹诺康尼看起来要朴素太多了,就好像一张待上色的素描本。
结构与内容早已确定,就看之后的人要在上面绘制出什么样的颜色。
看着眼前的一切,流萤轻笑一声,试着伸手想要触碰,但一股倦意袭来,她的身躯缓缓向后倒去,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一切越来越遥远。
是啊……
说得也是啊……
这一次她太过努力,燃烧的太过头了。
不知不觉,都走到了自己的终点。
在匹诺康尼与星一同经历的一切如走马灯一般闪过,她并未从中感到任何的满足。
正如凌守空所说的一样,她太着急了,着急的像是在完成任务,遗憾成了懊恼。
但到那个浪费时间的午后时刻,她的内心却平静了下来,坐在草坪上肆意的发呆,拍摄视频,那午后的时光留给她的只有满足与安宁。
那段时间留下的,也是一个名为流萤的普通女孩。
“早知道就……再说点小秘密了……”
当流萤再一次睁开眼睛,她意外的发现自己正身处一片洁白的空间。
点点荧光飘起,簇拥着她。
流萤不由一笑,顺着那些飘动的荧光看去,在看到尽头之时,流萤眼睛一黯,下意识的偏开了视线不愿面对,但她最后还是重新抬起了眼睛。
双眸之中渐渐倒映出了格拉默铁骑的身影,他们并没有身披熔火骑士装甲,稚嫩的少年少女们站在荧光之中注视着流萤,似乎是在等她。
“……大家,抱歉,让你们等这么久了。”
流萤深吸了一口气,迈开了腿,在荧光的簇拥下向着自己的同胞们走去。
她已经活过一次了,也该坦然面对自己的结局了。
可当流萤走到了格拉默铁骑们的面前,那些还青涩的少男少女们却迈开了腿,与她交错而过。
每有一人与她交错而过,就会有一点荧光涌入她的躯体,几乎要将她身躯撕裂的纹路被那些荧光一点点的填补。
“大家?”
流萤茫然的伸手,但却无法触碰到任何一人,当最后一人从她身边走过,她脸上透着荧光的纹路已彻底消失。
“大家这是要去哪?!”
流萤猛地转身,而后呆愣在了原地。
格拉默铁骑们的少男少女已经站在了漆黑虚无的空洞之前。
那里,是她刚刚在的位置。
还处在最为青涩年纪的他们笑着向流萤挥手,而后迈入了那虚无的空洞之中。
苍白之影随之显现,他抬手向着挥了挥流萤的挥了挥。
【在等你的,已经不是他们了】
【回去吧】
【你还有很多的以后】
“等——”
流萤猛地睁开了眼睛,脑门与星的下巴相撞。
星当场眼冒金星,扑通一声倒在了地上,睡的很安宁。
流萤额头有些发红,阵阵的刺痛正提醒着她一切都是现实。
“这到底……怎么回事?我没有……”
一道声音从旁边响起。
“有一个坏消息,和一个好消息,你想要先听哪个?”
流萤回神,紧张看去,坐在床边的正是天才俱乐部成员阮梅。
“我,我想先听坏消息。”
“你的失熵症没有好,我对格拉默铁骑的了解不算多,我没有把握在不用会惹凌生气的方法的前提下治好你。”
?第72章首先,我没有弄哭流萤
对于这个答案,流萤只感到惆怅,却没有遗憾。
失熵症,格拉默共和国专门准备给格拉默铁骑的枷锁,锁着格拉默铁骑的年龄,以免这些青涩的少男少女随着阅历的增加意识到哪里不对劲,萌生自由的意志。
但格拉默共和国多虑了,绝大部分格拉默铁骑都活不到失熵症发作的那一天。
但对于活下来的流萤而言,失熵症就是悬在她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时不时就要提醒一下她离死亡有多近。
她也曾找过很多方法试图治愈失熵症,但大部人在听到失熵症时就摆手说做不到。
天才俱乐部,专攻生命领域的阮梅也是她寻找的人员之一,若星神之下真有谁能以科学的方式解开失熵症这个难题,也只有阮梅了。
而阮梅也没说不行。
但阮梅会使用会让凌守空生气的方法。
至于会是什么……
大概是根据流萤自己身上的基因再造一批格拉默铁骑,然后反复试验。
“嗯,果然还是算了,所以我还能活多久?”
“不知道。”
“嗯?”
“我不知道,”阮梅重复了一遍,随手拿起桌上的单子翻看了起来,边看边解释说,“失熵症患者的物理结构会进行不可逆性的解离,最终导致自我与外界对其存在的共同遗忘。”
“你身上的症状并未消失,只是过程被延长,你的存在……像是被一口气补充了很多,以至于结构变得异常稳定了,按照你现在的解离状态……”
“你的寿命应该比那小骇客长一些。”
阮梅合上单子。
“这是我个人的推测。”
“那些格拉默铁骑全部都死于寰宇蝗灾,而不是失熵症发作,也就是说他们的存在并未被全部解离。”
“放在现实里……死了,就是死了。”
“但他们被安置在了匹诺康尼的梦境之中,而且还是被安置在底层,最接近忆域的梦境之中。”
“所以他们还未被解离的存在和那些繁育虫一样,以忆质的方式再现。”
“匹诺康尼的梦境之中的忆质可以被带入现实。”
阮梅抬起手指轻轻的戳在了流萤的额头上,让正恍惚着的流萤微微一怔,回过了神。
“他们似乎将还未被消耗的存在都交给了你,你的以后会很长,你也不需要再一直躺在维生舱和机甲里了。”
阮梅似是想起了什么一般,轻轻地用右拳敲在了左手掌心之上,而后抬起两根手指抵在嘴角,轻轻向上一推露出了一个笑容。
“恭喜你。”
泪珠顺着流萤脸庞不断流下,在手背上绽放了一个又一个泪花。
阮梅一愣,眨巴着眼睛,不明白流萤为什么突然哭了。
她的笑容应该不至于可怕到吓哭格拉默铁骑吧。
房门开启。
凌守空走了进来。
见流萤呆坐在那里,眼泪流个不停,凌守空一愣,视线下移落在了地上已经安详的去了一会的星身上。
“什么情况?”
阮梅起身,向凌守空的方向伸了手,局促不安的像是犯了错的孩子,“她好像被我的笑脸吓哭了。”
“真的假的?看看呢。”
阮梅老老实实的抬起手指将自己的嘴角扬了起来。
凌守空歪着头上下打量了一下阮梅这手动挡笑脸,认真点评,“很漂亮啊。”
阮梅手指一顿,眼睛微微偏了一下后立刻回正,“谢谢,那我先不打扰你们了。”
说完阮梅便急匆匆的出了门。
凌守空有些摸不着头脑,流萤也总算是回过了神,又哭又笑,不停的抹着眼泪,“对不起,我不明白为什么会哭个不停,我应该笑才对……”
“那个,你可以稍微靠近一些吗?”
凌守空抬腿直接从星身上跨了过去,刚到床边,流萤便猛地抱住了凌守空的腰,死死的抱着,埋着头,肩膀不断耸动,似是想要将哭声憋下去。
“好啦,哭吧哭吧,这是正常的,”凌守空从兜里掏出手机,打开录像对准了此刻。
“对了,你先抬一下头。”
流萤下意识的抬头,看到凌守空正用手机录像,立刻慌张的把头低了下去,软糯的抗议。
“你不要这样嘛。”
“这是值得纪念的一天,总得记录一下吧,”凌守空耸肩,而后说,“醒了的话就帮个忙吧。”
流萤正疑惑着,很安详的星猛地坐了起来,上床绕后,大长腿锁住了流萤的腰,双臂一伸,从背后擒住了流萤的双臂,让她不得不将那张哭的梨花带雨的脸正对镜头。
看凌守空怪笑着录像,流萤这才反应过来,下意识的想要挣扎,但星是标准的长手长脚,被这么锁住真的没有办法挣脱。
“不,不要逼我拧断你的手臂……”
可可爱爱的杯装蛋糕哪怕是吓唬人也是软绵绵的,毫无威慑力,像是在撒娇,但当流萤的手真精准的摸到星的小臂时,星还是一瞬间满头大汗。
万幸的是流萤真的只是吓唬一下,还是没舍得拧断星的手臂,就那么哭哭啼啼的被凌守空随意拍摄。
这时大门又哗啦一声打开,银狼大步流星的走了进来。
见房间内情况,银狼脚步一顿,吹起来的泡泡啪的一声炸开。
流萤哭唧唧的向着银狼看去,小声呼唤,“银狼……”
凌守空瞬间石化,而后长出一口气,笑着侧身抬手指向了星,“她干的。”
星眼睛瞬间瞪的浑圆,“你你!我!”
“我进来的时候流萤就已经哭唧唧了,阮梅博士也没有把人弄哭的能力,所以排除所有的不可能,那最后一个选项不管多么不可思议,都是真相!”
凌守空再一次抬手向星指去。
星如遭雷击,竟无言以对。
凌守空擦了擦额头,转身就准备开溜,“既然真相已经公之于众,那我就先……”
“等等——”
银狼盯着流萤,但手却精准的攥住了凌守空小腹处的衣服,手指搓了搓,眼睛一点点的抬起看向凌守空。
“为什么这里是湿的?”
“……”
“我来的时候洗了一个手。”
“那我分析一下你用什么洗的手吧。”
“……美,美少女的眼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