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星之夜落
寒流绽放,刚举起大剑的纷争眷属瞬间变成了永恒坚冰之中被定格的一幕。
缇里西庇俄斯张了张嘴,不知该作何反应,凌守空则是转身悠然道,“我管这招叫做老寒腿,一般情况只需要一直复读就行了。”
“……”
“请给我一些时间。”
缇里西庇俄斯沉默了几秒后轻出一口气,缓步来到了寒冰前,抬手轻轻地触及冰面,身体前倾,额头抵在冰面上,酒红色的头发垂落,遮住了大半张脸。
她对着被冰封的眷属低语。
“纷争的眷属啊,你可以安眠了。”
“愿门径能指引你的来世寻回纷争本该拥有的荣誉。”
坚冰之中的纷争眷属身上源自纷争的金色流光渐渐暗淡而去,彻底归于沉寂,好似一座雕像。
缇里西庇俄斯抽回手,向着凌守空捧起被冻得通红的双手,其中火星跳跃,一点点的驱走了寒霜。
“掠火的时代之下,泰坦的眷属都分到了火种些许的力量,虽然只是如火星一般微小,但同样能成为你的力量——”
“但你的命运尚未与翁法罗斯相连,无法使用这些火星,在此之前我会为你保管这些火种。”
说着缇里西庇俄斯收拢了双手,将火星纳入掌心。
“行——那我们继续走吧。”
凌守空本来想带着缇里西庇俄斯用超级大跳直达奥赫玛,但现在他改变主意了。
这个翁法罗斯已经完全偏离他所认知的情况,他需要用自己的双眼好好见证这个世界的改变,然后思考该如何解决。
缇里西庇俄斯便是他了解这个世界的门径。
缇里西庇俄斯沉默点头,双手在小腹前交叠,向着奥赫玛的方向前行。
酒红色的长发在灰雾之中飘舞,时而扫过那一身白裙。
像是……
被火焰点燃的蛾子。
两人一前一后的走着,像是恰好偶遇的陌路人,格外的沉寂,头顶没有天空,只有一层厚重的乌云。
偶尔有橘色的光从云层裂缝中漏下来,不像是阳光,更像是某种东西正在燃烧。
也只有纷争眷属现身之时,才会出现一些响动。
按照缇里西庇俄斯的说法,那些纷争的眷属会被战争所吸引,拿起武器反击只会吸引更多纷争的眷属,从单挑变成一场单方面的围猎。
因此哪怕是遇到落单的纷争眷属也不能与之为敌,最优解是转头逃跑。
但这条铁则在凌守空这似乎不生效。
凌守空就复读老寒腿这招,一脚踏下去直接冰封。
战斗?纷争?
没有啊,单方面的秒杀怎么能算是纷争?
“累了。”
走在前面的缇里西庇俄斯脚步一顿,沉默了数秒后才转身,“你真的累了吗?距离圣城奥赫玛还很远。”
凌守空视线顺着那张脸下移,落在了红发少女穿着高跟鎏金凉鞋上,鞋带勒进了脚踝,脚背上沾满了灰。
那双脚也不知道迈过了多少土壤,正微微发颤着。
“我不累。”
缇里西庇俄斯意识到了一些什么,脚趾微微蜷缩,不再与凌守空对视。
“但我累了。”
凌守空就地坐下,慢悠悠的生火。
缇里西庇俄斯不仅没有靠近的意思,甚至往后退了几步,像是想要躲到火光之外的地方。
“……什么啊,我是什么怪物吗?”
“你不是怪物,但这确实有怪物。”
周围的称得上怪物的东西早就被凌守空用老寒腿送走了,剩下的也就凌守空与缇里西庇俄斯两人。
若凌守空不是怪物,也确实有怪物,也只有缇里西庇俄斯自己了。
“是吗?那凑近点让我看看呗,”凌守空大刺刺的招了招手,贼兮兮的像是藏着坏心思的小贼。
“你如果跟个木头一样一直杵着,我要怎么了解这个世界?”
“你来之前,就没有人告诉你这是个什么世界吗?”
“他们有你了解这个世界?”
又是一阵沉默,只有柴火噼里啪啦的爆裂声记录着时间的流逝。
缇里西庇俄斯在阴影之中沉默了许久才动作僵硬的迈出了阴影,在阴影与火光的交界之处席地跪坐,身体一点点的向着一侧倾斜,垂着脑袋,似是在沉思,又像是疲惫压过了责任感。
火光映在她侧脸上,那些冰蓝色眼睛里的裂缝被照得更加清晰。
这可为难似凌守空。
那个活泼可爱,总是用着轻松愉快态度面对一切的缇宝这是去哪了?
凌守空努力的思索过往玩过的嘎啦game,但嘎啦game能通关黑魂吗?
凌守空拿起一根树枝翻捣着篝火之中燃烧的数树枝,“我该称你为女士,还是小姐?”
凌守空发起关于称呼的话题。
“你叫我缇里西庇俄斯就行了。”
话题结束了。
“等我真的把你带到创世涡心,你打算做什么?”
凌守空不死心,发起了关于目的的话题。
“等到了那天,你自然就知道了。”
那回答,像是压根不期待会有那一天。
“……”
凌守空忍不住捂脸。
对不起,银狼,其实我没有通关那些嘎啦game,我偷偷下载了存档,直接看了全部回想。
“上一次有天外客来是什么时候?”
“……你指得是,天外的时间,还是这的时间?”
“当然是这的时间。”
缇里西庇俄斯视线不由自主的落在了篝火上,火光烧灼冰蓝色的眼眸,带起了一些阴影。
“很久以前的事情了,他们在知晓要与翁法罗斯的命运相连之时就走了。”
“但也有些奇怪的人留了下来,他们自称是早已死去的人,受召唤而来的从者。”
凌守空拳头微微一紧。
从者!
也正常,马里斯比利·阿尼姆斯菲亚怎么可能只是单纯的与来古士交流灵感,以来古士的智商琢磨出从者召唤系统根本不是什么难事。
“他们都在……”
“他们大多都死了,因我们而死。”
火光跳了一下,在少女的侧脸上投下一道忽明忽暗的阴影。
她没有再说话,闭上了眼睛,似是要休息了,凌守空也没有追问,只是继续用树枝翻动篝火。
PS翁法罗斯篇我可能会经常合章,有没有感觉到我想要来一场要么拥有所有,要么一无所有的豪赌
?第6章凌守空:我太菜了,根本不会刷好感
缇里西庇俄斯始终闭着眼睛,若非胸口还有起伏,睫毛在火光之中微微颤抖,凌守空都快怀疑那只是一座美丽的雕塑。
凌守空悄悄挪了一下屁股,向着缇里西庇俄斯的眼睛伸出了手,指尖还未触及,那睫毛便已经抖动起来。
冰蓝色的眼睛缓缓睁开,眼眸倒映出了正在那戳篝火的青年。
“你已经休息够了吗?”
“呃——还没有,我有点好奇现在到底是白天还是夜晚,”凌守空觉得自己正在没话找话。
但这事不赖他,缇里西庇俄斯表现的实在太过木讷,好似把自己当成了单纯的引路机器。
输入目的地,输出路径,中间不产生任何多余的反应。
但这肯定也不赖缇里西庇俄斯。
都是来古士和马里斯比利·阿尼姆斯菲亚这两王八蛋的错,他早晚要把这两老登——
不对,这两老登压根不在意自己死活的,若是有必要,他们可以先弄死自己。
“自本该升起的烈阳为创世涡心拉下夜幕,翁法罗斯便再无白天与黑夜,若你想要见到白昼,可以快点到圣城奥赫玛。”
“黎明机器还在运作。”
说着缇里西庇俄斯就要起身,可看凌守空还坐那一动不动,她便又坐了回去,只是静静等候。
“你好像很着急……该不会,抵达创世涡心那一天便是你死去的那一天吧。”
缇里西庇俄斯垂着的手指微微一紧,只是轻声呢喃,“这就是我的结局,留给我的神谕——”
“汝将碎作千片,凋零在他乡的土壤。”
缇里西庇俄斯扶了一下耳边的头发,注视着篝火。
“如果这神谕是真的,那救世的神谕也会是真的。”
“一次又一次……”
神话之外。
螺丝咕姆皱起了眉头,语气之中带上了一丝怒气,“来古士,我记得只有一人拥有三千万次以上循环的记忆吧。”
翁法罗斯的情况超出了他的想象,他从未想过翁法罗斯居然是以这种方式暂停了孕育铁幕的进程。
神话之外所能观测到的东西更多,更广,因此他看得很清楚。
而缇里西庇俄斯的反应让他确定了自己的猜想!
那些掀起掠火战争的半神绝对已经得到了一部分轮回的记忆!
来古士双手背在身后,轻声一笑,“何必如此愤怒,这不是理所当然的结果吗?”
“利用记忆的注视不停重启确实是一个天才的想法,但进程会被回退,记忆会一遍又一遍的记录保留,正如卡厄斯兰娜记着一切,积攒火种一样……”
“其他个体同样也能记住一切,只是那些信息全部都保存在于记忆之中。”
“虚假的再创世确实暂停了进程,但那些积攒的火种正与那些记忆一同慢慢泄漏,三千万次的轮回与挣扎足以让一切毫无意义……”
来古士似是想到了什么开心的事情,轻轻的点起了头,嘴角那优雅的弧度散发着令人不适的喜悦。
“到底是因为进入了虚无的牵引范围,而发生这样的变化,还是因为发生了这样的变化,才导致翁法罗斯进入了虚无的牵引范围。”
“亦或者……”
“两者皆是。”
来古士抬手一笑,“若你的愤怒需要一个目标,你可以将其指向生命本身,正是因为生命本能的试图延续,才导致了三千万次以上轮回的发生,生命因此变得廉价。”
螺丝咕姆并不打算与来古士进行任何形式的争辩,转头看向了屏幕。
温文尔雅的态度未必代表这人明事理,也有可能是这人偏执到了极点。
来古士,便是后者。
螺丝咕姆现在所担心的还是凌守空。
他无法判断三千万次轮回的记忆泄漏到了什么地步,到底有多少人获得了多少过往的记忆,但有一件事可以肯定。
这个世界,和灰烬没有任何差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