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星之夜落
一群曾被步离人奴役的狐人自称步离人,并且比真正的步离人还要吓人。
而真正的步离人居然去当僧人,还得到了仙舟联盟的认证。
相比较之下飞霄这个异类简直眉清目秀。
一个大胆的念想随之浮上心头。
飞霄看着面前的镜流,忽然有一种好像在照一面模糊镜子的感觉。
第三次丰饶民战争给太多人留下了永远无法修复的心理创伤。
人是脆弱的,软弱的,哪怕理性一遍又一遍的告诉自己,那是无可奈何的结果,那是那些牺牲的人自己的选择。
但活下来的人就是得承受痛苦,而那痛苦还会发生,无论做什么,付出多少代价,就是会一遍又一遍的上演。
她与面前的镜流都因那永无止境的痛苦轮回采取了行动。
若是放在之前,她确实会沉默不答。
作为得到帝弓认可的七天将之一,她心里很清楚巡猎与丰饶的争斗不会有结束的一天。
但如今,她已能坦然回答这个问题。
哪怕……
不,正因对方是堕入魔阴身的疯子,她才要回答这个问题。
那,也许是在某一天放弃了,沉沦了的她。
飞霄正要开口,冰树那却传来了一阵异动,只见呼雷强行挣脱了双臂的冰枝,张开利爪刺入自己的胸膛,硬生生的将自己的胸膛撕开。
从中涌出的并非是单纯的鲜血,还有赤色光辉,好似他的胸膛之中藏着一轮血月。
见此情况,凌守空一懵。
哥们?你受什么刺激了就自爆?
懵归懵,但凌守空的身体已经行动,落地的瞬间便已经完成了究极空我的变身,抬头之时永夜追猎的三笔已经落下。
地面龟裂。
一轮月华却从风中透下,直奔两人而去。
前任罗浮剑首,镜流在呼雷撕开胸膛的瞬间便动手了。
明明刚才镜流还扮演着处刑人的身份,但这时候似是又成了呼雷的帮手。
饶是凌守空都忍不住在心中抱头直呼癫婆。
那一轮月华来的太过突然与迅猛,似是早已做足了准备,凌守空与飞霄两人不得不避开。
而这一避让呼雷完成了所有。
那一轮血月宛如太阳一般升空,其光芒在冰晶的折扇下一瞬间便笼罩了整个鳞渊镜,将整片海洋染红。
而在那妖异血光的照耀下,本生机盎然的建木也受到了某种刺激,开始异变,枝干之间长出了血一般的花苞。
身躯正在化为灰烬的呼雷低笑一声。
“时隔七百年的鼓动,若是能点燃第四次丰饶民战争到也值得。”
“若不能让群星成为步离人放牧的草原,若只能苟延残喘,不如投身这团火焰之中——”
“哪怕会迎来灭绝,世人也别想遗忘步离人,狼群会在世人的记忆之中永远凝视一切。”
眼看那轮血月越升越高,飞霄释然一笑,屈膝,正欲唤出威灵飞黄,天空便有金雷闪起。
通体金光闪烁的大手荡开了云层向下一握,居然将那轮燃烧的血月握于掌心,深深止住了那不祥红光。
而那只大手的尽头是一尊背对星空的金色神君。
镜流呼出一口寒气。
“来了吗?”
话音刚落,景元等人便缓步而来,面对昔日的师傅,景元倒是沉得住气,倒是三月七和星拿着武器,一副气恼,准备正义围殴的模样。
“这就是你的目标吗?让所有丰饶民意识到罗浮存在两件丰饶神物。”
“建木,血月,这两件丰饶神物加起来足以让仅存的造翼者与步离人彻底疯狂,孤注一掷。”
面对景元平静的询问,镜流无喜无悲,只是撕下裙边的黑布,重新蒙住了那双赤色的眼睛,而后才说。
“景元,你压制不了血月多久,让罗浮的狐人快逃去阿房吧。”
“你也不希望在第四次丰饶民战争之前,内部先爆发一场混乱吧。”
说罢镜流竟直接转身就走。
景元并未阻拦,甚至抬手拦住了跃跃欲试想要敲蒙棍的星。
“让她走吧。”
“这……为什么呀?”三月七挠头。
镜流看着很强,但他们这边人更多啊。
凌守空身上五个命途的力量正靠欢愉的力量维持平衡,不敢随意的火力全开,但也只是上限低了,下限依旧很强。
加上景元和飞霄,拿下镜流肯定不是事。
丹恒确实看出了问题所在。
“她,也许会不管不顾直接杀了我们。”
“第四次丰饶民战争就在眼前,能不能拿下她已经不重要了。”
“不值。”
?第30章爻老板不想要凶兆
小三月气得脸颊都鼓起来了。
她又不是真傻子,仔细一琢磨便缕清了其中的利害,镜流犯了魔阴身,压根不在乎自己会不会被弄死。
第四次丰饶民战争在即,他们不能为了一个破罐子破摔到底的癫婆出现人员伤亡。
但她还是很气气,忍不住嘀咕,“好人就活该被枪指着呗!”
其他人面面相觑,不知该如何回答这个沉重而又现实的问题。
情况总是如此,什么也不在乎的坏人可以想干什么就干什么,但好人却被种种规矩所限制。
看三月七委屈巴巴的,凌守空伸手拍了拍她的脑袋,“也许……就是因为这样,这世上才会有巡猎和毁灭两条命途。”
三月七一时没想明白,但也没再气呼呼的了。
血月一事无疑是给罗浮雪上添霜。
景元作为将军肯定不能隐瞒,如实上报了仙舟联盟,一场将军会议就此召开。
因星穹列车的特殊地位,所以列车一行人被破格允许参加这场事关整个仙舟联盟将来的会议。
景元平静的讲述了具体的情况,其余七天将都陷入了沉默,直到一道女声响起。
“景元将军,你的意思是,你当初没有斩杀的仙舟叛徒镜流回到了仙舟罗浮,不仅放出了步离人战首呼雷,还助他在罗浮升起了血月。”
女人的声音带着几分调侃与玩味,私下里算是打趣,但在这种会议上提出来,那味道就不一样了。
景元单手扶腰无奈叹气,“爻光将军你可饶了我吧。”
三月七拉着凌守空和丹恒的手臂,让两人不得不侧身递耳听她碎碎念。
“这女人是谁啊?不会是在搞事情吧。”
丹恒眼角抖了抖后无奈说,“我整理过仙舟联盟的资料,都在智库里。”
三月七尴尬吐舌。
丹恒无奈解释。
出声调侃的女人正是巡猎之眼,七天将之一的戎韬将军爻光,掌管装配有瞰云镜的玉阙,观测巡猎星神命途轨迹,为仙舟元帅指定作战方案。
相当于整个仙舟联盟的幕后大脑。
如果第四次丰饶民战争避无可避,那爻光便是不可或缺的助力。
“她会派兵过来帮我们吗?”三月七眼睛微微一亮。
还不等丹恒回答,爻光便笑盈盈出声,“小姑娘,我可以请一支帝箭来帮忙。”
“好啊好啊!不不不!不好不好!”
听到帮忙,三月七立刻从凌守空和丹恒两人的手臂之间探出头用力点头,可等她反应过来爻光口中的帮忙是什么后立刻小脸苍白,快速摇头。
他们最怕的就是帝弓一箭下来!
“小姑娘,你也不想我请来帝弓的一箭吧~还不快一点说点好听的让爻老板开心开心?”
“诶?!!”
三月七哪里想到自己的一句话就能决定罗浮生死存活。
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三月七搓起了手,扭扭捏捏,正想来点甜言蜜语,一道苍老的声音响起。
“好了爻光,别逗小姑娘了。”
“好~”
三月七这才反应过来,她被耍了,但她只能鼓着脸将凌守空和丹恒的手臂拉一块,自己躲在后面探眼睛,生怕爻光再来一句请帝箭。
被爻光这么一搅和,本严肃的会议多了几分人情味。
“爻老板,不知能否请你算一卦,”景元出声,“看看这一次罗浮能否逢凶化吉?”
通讯另外一头的爻光托着下巴,语调轻松,好似一切尽在掌握之中,可她面前所摆开的却是一排符签却是齐刷刷的凶兆。
帝弓一箭已无法避免。
只是时候未到。
爻光手指微微收紧,轻咬嘴唇,而后随口说。
“如今最棘手的有三,建木,红月,以及那……仙舟阿房。”
“景元将军,你懂我的风格,我从不信事由前定,与其问我凶吉与否,不如说说你这位智将有何打算。”
景元还未开口,飞霄便单手扶腰,“红月就交由我来解决。”
“……飞霄将军,我姑且问一句,你所谓的解决,该不会是直接以飞黄将其吞入身躯吧,”爻光手下意识的摸向符签,但最后还是放到了一边,没有触碰。
“这是自然!”
怀炎出口否决,“不可,飞霄将军,你的身体我们都清楚,谁都无法判断,在你吃下红月的那一刻你的身体会发生怎样的异变。”
其余天将沉默不语。
他们作为七天将又不是傻子,飞霄身怀步离人之血在军中并不算秘密。
他们也见识过步离人陷入月狂的样子,也知道陷入月狂对于作为狐人的飞霄来说是何等考验。
那与意志力无关,就是一种无法忤逆的生理反应。
而那红月是从作为战首的呼雷胸膛之中挖出来的,绝对与步离人的战首传承有关,一旦飞霄吃下……
身份的问题只是次要,问题还是飞霄身上的月狂是否会因红月而完全爆发,将名为飞霄的七天将彻底吞噬,诞下一尊——
新的更加强大的战首。
而这一异变,是否会成为让帝弓判断该射箭了的最后一块筹码?
飞霄双手环胸,侧身看向了凌守空,眨了眨眼睛,“你能确定吗?”
凌守空一愣,飞霄没有重复一遍问题,而是直勾勾的盯着凌守空。
凌守空嘴角动了动,垂眸了瞬间后竖起了大拇指,“我确定!”
飞霄嘴角微微一勾,甩动头发,双手叉腰,“各位,我完全没有问题!”
怀炎愕然,正想再劝劝,但爻光却已经呵呵一笑,插嘴说,“既然飞霄将军都如此自信了,那我们也就放心了。”
“但还望飞霄将军见谅,这毕竟事关整个仙舟联盟,总得以防个万一,所以飞霄将军你先别急着去解决红月的问题。”
“而且,诸位不觉得那红月是绝佳的,引诱步离人的诱饵吗?”
“若能决定一处战场位置,总归是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