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星之夜落
“我跟着那条队伍走过了好几条路,始终都没有追上,等雾散的差不多了,我才发现自己在乡下的坟地,也没有什么队伍。”
“之后的好几天,我总感觉有谁在看我,晚上睡觉总是睡得不安生,迷迷糊糊觉得有很多人围着自己。”
“有懂行的说我这是撞邪了,好像得跳大神才行,具体我也不懂。”
“爻光将军,你猜最后是怎么解决的,”凌守空笑眯眯的竖起手指。
爻光无奈耸肩,“算卦可没有办法读心,更没有办法知晓过去。”
“但是你这样的情况倒也不算罕见,应当是有岁阳作祟,考虑到你当时年幼,处理起来应该相当麻烦。”
“不,很简单,我外公赶走了那些懂行的,带着我去一个地方转了一圈,自那以后我就再也没有遇到什么邪性的事情,晚上睡的格外安心。”
爻光一愣,捏着下巴思索了一会后眉头微微一挑,“哪?”
“烈士陵园。”
爻光一怔。
微风拂过,带起了黑色的发丝。
“若逝去的人会因执念而留存于世,那他们也一定会在,永远都在,一直守望那些在乎的生者。”
“不该怕的……”
凌守空抬起了眼睛,不再回避爻光那好像能看透一切的眼睛。
“你们,不该害怕岚的箭落下。”
爻光的嘴唇微微动了动,片刻之后才扶额出气,“小朋友,你知道我成为天将时帝弓他老人家给了我怎样的考验吗?”
“接下他的箭,我躲了足足八箭,坦然面对避无可避的第九箭时,帝弓他老人家便告诉我,考验通过了。”
“这便是帝弓他老人家对我的考验。”
“身为玉阙的将军,我必须有在必要之时使用瞰云镜唤来他平定一切的一箭的觉悟。”
“所以,你明白了吗?”
爻光抬起手指抵在了凌守空的鼻尖。
【我不害怕岚的箭】
“呃……那你为什么不一开始就坦然接那一箭?”
爻光眼角一抖,“我所要任职的,可是玉阙的将军!若我的卜算出了差错,整个仙舟联盟都将坠入深渊,帝弓他老人家不该考验一下我的业务能力吗?!”
说到后边,爻光的声音提高了几分。
“但是,你肯定是因为业务能力最好才能当玉阙将军,有机会被帝弓司命考验的吧,”凌守空挠头,“难不成你这七天将……走后门啦?”
爻光一句哎呦我艹含在喉咙口,愣是费了半天劲才憋下去。
她明明是来试探凌守空这个变数的,结果怎么好像是她要被弄破防了?
焯!
但堂堂爻老板怎么能被一个小朋友整破防?
这要是传出去,还不得被人笑话?
“因为我想让帝弓老人家亲自看看我的业务能力。”爻光随手抽出符签,微微一笑,或者说皮笑肉不笑。
“那行……吧?”
爻光险些把符签捏爆,尽管如此,她依旧艰难的保持着笑容,“小朋友,不该怕,确实是这么一个道理。”
“但道理,可没有办法降低帝弓那一箭的威力。”
凌守空被说住了,呃了一声后只能挠头。
这毕竟是事实。
爻光满意的哼了一声后用符签敲在了凌守空的脑门上,玩闹的态度收敛了不少,格外的严肃。
“这第四次丰饶民战争,我们能赢,但我们能赢并不代表帝弓那一箭不会来。”
“建木已经成了气候,最糟糕的情况,就算封印了星核也无法阻止建木野蛮生长。”
“那时,唯有帝弓司命的一箭才能重新折去它的命数,让它重新沉睡。”
“我怕的始终只有一件事,那就是帝弓不愿等,或者……在帝弓眼里,一箭折去建木命数的同时全歼丰饶民是最优解。”
“你被补天司命所注视。”
“若帝弓的一箭来的太早,这里唯有你有那个可能……”
“让那一箭出现一些变数。”
爻光终究还是没有说出挡住这个词。
躲过八箭,见过那避无可避的一箭的她比谁都清楚,星神之下,绝不可能有生灵能挡住那一箭。
哪怕是存护的令使在那一击下也如泡沫一般易碎。
“嗯。”
?第36章姬子阿姨,你这台词好耳熟
爻光很快便挑好了安放“瞰云镜”的地方。
那是一处竹林院落,那地……
只能说和易守难攻八竿子,都打不到一块去,和易攻难守倒是蛮搭配的。
作为侍卫的彦卿格外纠结,他不是怯战,而是这地真的太难守了,他完全想不明白爻光是怎么想的。
偏偏爻光还一副稳操胜券之中还带点乐在其中的模样,好像把“瞰云镜”安置这准没错。
爻光是将军,作为侍卫的彦卿实在不好出言劝阻,所以也只好去找景元。
景元一听“瞰云镜”安放的地址,连连苦笑。
那里,是他的师傅,曾经的罗浮剑首,如今给罗浮带来灾难的仙舟叛徒镜流教导他的地方。
爻光认定镜流一定会来拆瞰云镜,不管那瞰云镜是真是假,镜流都要拆掉,好让仙舟人意识到那朝向罗浮的一箭是帝弓自己的想法,而不是仙舟联盟的决定。
那把“瞰云镜”安置在那还能为了什么?
无非就是想要靠过去的事物勾起镜流的记忆,好影响镜流发挥,甚至崩溃。
但这有用吗?
景元只是无奈摇头,示意彦卿不用在意。
“将军,我是不是……胜不过那个大姐姐?”
彦卿抱着自己的剑匣,局促的询问。
“大姐姐……咳咳咳——”
景元咳嗽了几声。
曾经的镜流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但镜流犯下了屠戮同胞的大罪,所有的痕迹都被抹得一干二净,甚至没有多少人知道镜流是他这位将军的师傅。
景元自然也没有跟彦卿说过镜流的存在,所以他也没有纠正这乱了辈分的说法。
“你为什么会觉得胜不过她?”
“这……因为那大姐姐的剑技,很利落,很冷,现在的我不如她。”
景元伸手摸了摸彦卿的头说。
“那只是因为她比你更加年长罢了。”
“现在的你不如她,那就好好想想你未来的样子……”
“想想未来,你胜过她的那一剑。”
彦卿似懂非懂,却还是认真的反复念叨。
那眉头紧锁,早熟的样子让景元格外心疼,同时又升起了几分无助。
将这一切看在眼里的丹恒,沉默不语,直至彦卿碎碎念的走了,丹恒才上前试探着说道,“你有什么计划?”
“硬是要说的话……其实没有,”景元扶了一下额头,轻松一笑。
“我虽然靠神君压制住了红月,但却没有办法将其移走。”
“所以现在正在转移持明卵,鳞渊境将作为与步离人交战的主战场使用。”
“那时……好朋友,还得为难你用些术法,将海掀起淹了那些步离人。”
对于曾经的饮月龙尊丹枫而言,翻云覆海并不是难事,但对于丹恒而言,那意味着他要接手那不该是他的过去。
一旦用了,他将再也无法对那些过去追来的债,罪孽说【我不是他】。
“交给我吧,罗浮,不会灭。”
丹恒没有犹豫。
景元单手扶腰失笑一声,“虽然这么说可能会让你不开心,但……”
“答应的,是你吗?”
“我的老朋友。”
“丹枫。”
“……”
……
其余仙舟带来了糟糕的消息。
步离人与一些造翼者已经准备孤注一掷,步离人分散的猎群正从不同方向向着罗浮的方向聚拢,而造翼者们驱来了仅存的视肉大军。
这在景元的预料之中。
呼雷的那一轮血月代表着的是步离人战首的传承,那是每一个步离人可以为之疯狂的至宝。
造翼者失去家园实在太久,但他们不曾忘记过去辉煌的日子,而正在疯狂生长的建木让他们看到了重新拥有家园,恢复过去辉煌的可能。
不管是造翼者,还是步离人猎群都距离罗浮太近了,似乎早就有所准备。
其余仙舟距离实在太远,就算全力赶往罗浮也很难截断丰饶民的围攻。
真正让景元感到棘手的还是另外一支正在靠近的军团。
“反物质军团!?”三月七惊呼一声,“他们怎么也要来!”
瓦尔特·杨眉头紧锁,解释道,“毁灭星神致力于毁灭所有的命途,听说其麾下的每一位绝灭大君都代表着一条命途。”
“仙舟联盟作为巡猎的锋镝,自然是毁灭军团的目标,如今罗浮腹背受敌,反物质军团趁机下手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
姬子格外头疼,“这下罗浮就成了巡猎,丰饶,毁灭三个命途的战场了。”
姬子很想高呼这毁灭天地,棋差一着就得全员死亡的局势眼熟,实在太眼熟了!
他们不是才在贝洛伯格经历一遍吗?
怎么到仙舟了还得经历一遍?
而且这场面还更大,更失控!
作为星穹列车的领航员,姬子无法用幸运还是不幸来形容这一次旅行。
说幸运吧,要团灭了,存活率肉眼可见的低。
说不幸吧,要是他们没来,到时候仙舟罗浮被灭了,巡猎这条命途百分百会出问题,整个宇宙都可能出现大乱子了。
他们来了,至少还有努力操作的空间。
但作为星穹列车的领航员,她可不能流露任何怯意!
“开拓的意义并非是单纯的前进,而是在某一天回望过去时能如此对自己说。”
“是一趟不错的旅行。”
“若是我们漠视了仙舟的事情,不管我们走过多少美丽的星球,经历多少的冒险,都无法填满这一次的遗憾。”
“所以……”
姬子抬手挽起耳边的头发,语气坚定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