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捧流霞
结果突破后出去一趟,不声不响就玩了个大的,将一门仙人传承送了出去。
还好她送的是自己家的,法脉管不到,而上官家那边也并无追责的意思。
若她私送的是法脉的传承,那她也保不住这丫头,只能让上官家出面才行。
还得是跟法脉交涉赔偿,大出血一番,才能把事情平掉。
不过转念一想,私赠仙人道统这事儿虽然大胆,但也是这丫头的魄力。
只消一本功法就能将一个二十余岁、剑体双修的大真人向着自家族中拉拢,怎么也不能算是亏的。
这样一个天骄,修成法相不过迟早之事。
日后更进一步,突破成仙,也未必没有机会。
上官灵儿最初将关于李印生的事情告诉她时,她甚至怀疑这丫头涉世未深,被人给骗了。
比如那李印生虽然修为不是伪造,但年龄却作伪了。
或者所谓剑体双修,不过都只是修了个皮毛,实际上全是些辅修手段。
但随着上官灵儿一一反驳,她也不得不承认,正阳法脉恐怕是真的遇到了一个千年难遇的天骄。
既然如此,此事她自然是不能当做不知道。
因此她在确认上官灵儿没有撒谎后,便立刻传讯告知了大长老,并在今日召集诸长老商议。
可惜脉主至今未归,否则这事最先应当禀明的就是脉主。
……
五彩遁光自远处而来,直入一座万丈高的巨峰。
峰顶宫殿群连绵,最中央矗立一座三十三层殿楼,殿楼前是辽阔到能摆下几座小山的广场。
遁光转眼之间穿过广场,径直没入殿楼二十六层。
入内的一瞬间,上官灵儿收敛起自身神识,抬眸望去。
殿楼上首的主座空缺,两侧分列着八张各异的宝座,还有三张空缺。
而另外五张有主的宝座上,每一道身影的气息都如渊似海。
上官灵儿虽然第一次来此,但也知道每一张宝座都对应着一位敕号真人长老,最上首的宝座便是脉主之位。
不过正阳法脉中的敕号真人并非只有眼前这些位长老,只是其余的敕号真人们并不管理法脉的日常事务,或者不深度参与管理。
那些敕号真人要么另有要职,要么醉心修炼,只领了个虚职。
若非遇到影响整个宗门的大事,他们是不会轻易汇聚的。
宫装美妇的遁光在右侧最末的宝座上停下,显露出坐在其上的婀娜的身段,上官灵儿自觉立在旁侧。
“哈哈,老七也来了,老四去跟鬼雕妖王打架了,老八炼丹不来,那这下人算是齐了吧?”
右手第二张宝座上,一个铁峰般壮汉大笑道:“老大,现在可以开始说正事了吧!”
“于长老,你好歹是法脉三长老,能不能别每次一开口就是盗匪模样?”宫装美妇摇头。
“七妹你这就是强人所难了,我又不是酸儒,干嘛非得文绉绉的?”
于长老也不生气,只是连连摇头拒绝。
首座右侧,大长老的宝座上,是一位须发皆白,仙风道骨的老者,端着拂尘摇头笑道。
“好了好了,于师弟就这个脾性,秦师妹你又不是第一天认识他。你要是又跟他吵起来,今天怕是没完没了。”
“就是就是,千万别吵起来,赶紧说正事儿吧!”于长老对面,一个童女打扮修士开口道。
她看起来只有十四五岁,长相娇俏可爱,扎着两个丸子髻,身下宝座上浮雕着几条胖胖的红鲤。
“我家里养的鱼儿还等着我回去喂食呢。”她双手托腮,天真无邪道。
“年纪比老娘还大,装什么嫩呢!”宫装美妇心中轻啐一口,面上笑吟吟道,“锦姐姐说得对,还是正事要紧。”
听到“姐姐”二字,童女眼角一挑,正欲说什么。
大长老一甩拂尘,抢先开口:“关于那玄真观李小友的事情,老夫之前已经把简单的情况都与各位师弟师妹说了。”
“若此事属实,那李小友的天资禀赋,应当比申师弟你那爱徒,还要强出许多啊。”
坐在大长老对面的申长老,看起来四十岁上下,面容威严,须发一丝不苟。
他眉头紧皱:“尘儿年不过二十,修为不逊于许多道观的观主,已经是法脉难得一见的天骄。”
“那李小友年不过二十四,却已修成大真人。此事,师兄觉得靠谱么?”
“老夫初听时也是大惊,不敢相信。不过既然秦师妹亲自作保,老夫断无怀疑之理。”大长老道。
“何况此事最先是上官师侄发现,由她禀告法脉,秦师妹此番也带她来了,申师弟若有怀疑,不妨亲自一问。”
上官灵儿上前,一一跟诸位长老见礼。
闻听此言,申长老目光微变,看向上官灵儿:“上官师侄……若老夫没记错,你的神识,在法脉中应当是冠绝同龄吧?”
上官灵儿点头,坦然认下:“申长老所言不错。”
“那既然是你发现的,倒也不至于闹什么乌龙,恐怕那李小友还真是二十余岁的剑修真人。”申长老不禁摇头。
“老夫本以为尘儿的天赋已经是同辈无双,没想到有人比他还妖孽。”
“老说你那个尘儿,”童女模样的锦长老摇头晃脑道,“我家小念也不比你门下那满脑子练剑的榆木疙瘩差吧?”
“区区雷修罢了,如何能比我剑修?”申长老不屑摇头。
“哈!”锦长老瞬间满脸严肃,从宝座上跳下来,“老申,你是又想打架了对吧?”
“我辈剑修,何惧尔等杂修?”申长老冷笑着起身,俯瞰锦长老。
刺眼的雷光在锦长老指尖流淌起来。
一只金钵从天而降,将锦长老扣在其中,雷光被悉数隔绝在金钵中,只有丝丝缕缕外泄。
雷光熄灭后,金钵化作一道流光没入大长老掌中,他一甩拂尘,叱道。
“你们两个,若是再没正形,那就都跟老夫打一架!老夫随时奉陪!”
申长老和锦长老各自互瞪一眼,老老实实地坐下。
大长老正了正色,道:“法脉出了如此天骄,不可浪费其天资,应当着重培养,诸位以为如何?”
此事无人反对,众长老纷纷点头。
如此天骄还不培养,难道等着被其他法脉挖过去吗?
大长老点点头,继续道:“那么老夫提议,将这李小友接引入法脉,在咱们几人中,择一人拜师,诸位以为如何?”
“他是剑修,自该拜入老夫门下。”申长老当即开口。
他对李印生出身的玄真观印象十分深刻,毕竟当年那姜白虹也是玄真观出身,还拒绝了他的收徒。
如今玄真观又出了个剑修,而且天赋还要胜过那姜白虹。
感慨此观虽亡,却颇受天意青睐的同时,他也暗下决定,绝不漏掉这个天才。
“好啊!我说这小子分明剑体双修,你刚刚却只说剑修,原来是已经存了抢人的主意!”
宛如一座铁峰般于长老霍然起身:“他既然是体修,自然应该拜老子为师!”
“他炼血,你炼骨,虽同为体修,但路数不合,让你来教,误人子弟!”申长老反驳道。
“什么路数不合!炼骨和炼血能差多少?再说了,剑修也不是都走一条路子,那换成你就一定合吗?”于长老针锋相对。
“灵儿之前跟我说了,那李小友所主修,现在是木行功法,”宫装美妇也道,“那跟着妾身转修五行,也是通天大道啊。”
“木行?”锦长老眼前一亮,“修五行多麻烦呀,还花里胡哨的。”
“他修木行,直接由木生雷,跟我转雷修吧!不比折腾五行有前途?”
“修什么雷?修剑!”申长老叱道。
“修什么剑?炼体!”于长老怒道。
“炼什么体,五行!”宫装美妇摇头。
“五什么行,修雷!”锦长老挥舞拳头。
“咳咳,几位师弟师妹,都冷静一下,老夫说句公道话。”大长老道。
四人安静下来,等待大长老作出评判。
“老夫是觉得,这李小友也可以拜入老夫门下嘛,老夫虽然已经收了关门弟子,但也可以再开门……”
四人不再理会大长老,继续吵成一团。
角落最末的宝座上,一个看起来只有二十余岁的青年起身,开口道:“有没有人觉得,其实我们符箓一道,也是值得……”
“没有!”
五个人同时开口,将青年镇回去。
青年一脸悻悻地坐回去。
玄真观……怎么偏偏又是玄真观出了天骄?
而且之前守一观来报时,不是说那李印生只是真人吗?
二十余岁的真人虽然罕见,但法脉中也不是没有。
这二十余岁的大真人是什么东西?
? 第115章 金乌池
正阳法脉主峰,三十三重殿中。
几个平素不问俗事,在法脉寻常弟子中一生都难得一见的长老们,已经吵作一团。
只有一直窝在自己的宝座上的六长老一言不发。
他除了在大长老提议着力培养李印生时,跟其他人一起赞同外,便再没有出言。
哪怕其他人抢作一团,他也始终一言不发。
倒不是他不需要一个好的传人,只是他这一脉修行之道特殊,在选定传人后,便不可轻易更换了。
因此不算资历最浅、没有资格争抢的九长老,在场只有他始终置身事外。
见就连平素持稳的大长老也跟其他几人争吵不休,他不禁摇了摇头。
若是脉主在,估计就轮不到他们在这里你争我抢了。
话说这帮人现在争来争去,没考虑过那后辈压根不想拜师吗?
二十余岁能修成真人的修士,便是各家法脉的天骄了,一个两个都狂傲得没边了。
二十余岁修成大真人,恐怕就算面对敕号真人,也不会随便拜师。
“几位师兄师姐,还有七师妹,”六长老开口道,“你们先别吵了,这样争吵下,也不会有结果。”
几人同时停下。
他们都知道六长老道统特殊,不太可能争夺李印生,此刻听他开口,纷纷看向他。
“咱们毕竟还不曾见过那李小友,你们怎么能确定他一定会愿意拜师呢?”
六长老悠悠道:“我记得当初玄真观也出过一个颇有天赋的剑修,申师兄还想收她为徒,不就遭到拒绝了吗?”
“这李小友同样出身玄真观,天赋更加卓绝,万一他也拒绝怎么办?”
“此事只是个例!”申长老黑着脸,“老夫只被拒绝过这一次!”
“不错,道观修士,拒绝法脉长老的收徒,此事几乎从未发生。”锦长老也道。
“那他要是拒绝了呢?”于长老挠头,“总不能绑着他拜师吧?”
大长老沉吟片刻,道:“既然如此,不如把那李小友唤来,先问问他的意向,如何?”
“若他愿意拜师,咱们几人便各自讲道一番,让他自己来选。”
“若他不愿拜师……那咱们再好好劝劝。”
锦长老连连点头:“好好好!咱们在这里吵半天,就算有了结果,他要是不认,那不是白吵了么?”
“现在就叫他来,让他自己选!这样谁输了都没有怨言!”
一边说着,她一边瞪向申长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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