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纳修
伴随着椒丘声音的响起。
此刻投影的画面,也是从飞霄等人的身上移开,转而来到了椒丘过去的记忆画面当中。
这个时候的他,还在方壶仙舟担任着救治医士,负责治疗那些前线撤下来的士兵。
在救治的过程中,椒丘忍不住询问起了身旁的同伴,有关前线的战况。
听闻此言。
同伴的医士也是很快给出了回应:“步离人的兽舰已经在方壶上登陆了……要不了多久,这里也会被他们攻破。”
“月御将军呢……她有消息吗?我是她的医士,这时候我应该留在她的身边。”
云骑的声音:“将军让我转告你,她不回来了,她必须要守住瞰云镜。”
回应着椒丘的疑问。
一名身受重伤的云骑士兵,竭力地抬起手,指了指附近那个被她带回来的狐人小孩:“将军让你……救救那个孩子,她像疯了一样战斗,只为了把我们所有人都带回这里!”
“我从来没有见过那么可怕的战斗方式……那个孩子,她的身体……我感觉她似乎整个人都撑开了,就像……”
医士的声音:“伤者的血压快见底了!听见了没玲.梦0.把鏾?溜久玲起?诌N焐VIII有,椒丘!”
还没等云骑说出后半句的话。
她的发言就被另一名脸色焦急的医士给打断了。
见此情景。
意识到眼下情况紧急,椒丘也是立马开口回应道:“我听得很清楚……准备一支颠踬散,我们必须现在开始手术!”
“我……一定会把她给带回来的!”
……
记忆的画面,到这里暂时中断。
伴随着投影屏幕逐渐变为一片漆黑,呼雷的声音也是再一次地响起,对着椒丘发起了似嘲讽似感叹的发言。
“……所以,这就是你一心想要从我的身上破解秘密的原因?你能听见我说话吗,椒丘?”
“我听见了,听得很清楚。”
来自呼雷的声音,将椒丘从过去的回忆中逐渐唤醒。
看着眼前被步离人包围的场景,扶着刚才被呼雷所伤的手臂,椒丘再一次地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见此情景。
呼雷倒也没有继续动手,而是抱起手臂,淡淡地开口说道:“在三十年前方壶仙舟的那场大战中,她拯救了你们所有人,但却在濒死的时刻,意外察觉到了体内所流淌的步离血脉。”
“末度告诉我,你所侍奉的那位天击将军……她是从蚀月猎群里逃离的战奴。
何等奇妙的因果,她竟然和我出自同一个部落!”
三十年前,呼雷还被关押在永世绝狱里,没有有机会亲身参与那场对方壶仙舟所发起的征伐大战。
不过。
通过他人的讲述,呼雷也同样知晓了在那场大战中,飞霄所展现出来的惊人战果!
明明只是一个低贱的狐人,可她居然爆发出了步离人都比不上的惊人气势,生生地将陷入劣势的战局,给重新地拉了回来!
在呼雷看来,若是假以时日,给她充足的成长时间,生在步离族群里的飞霄,也一定有资格问鼎战首的宝座。
而事实上。
在那之后,飞霄也的确是一路平步青云,很快便通过一场场战斗打响了自己的名号,最终成为了如今曜青的天击将军,让所有听到这个名字的步离人,感到了发自内心的恐惧。
“原来如此,难怪那个狐人在战斗时所展现出来的力量,果断和残忍……如此地惊人零5(梦零?1齐罒务v蹴泗诌+ba!”
通过呼雷的讲述,知晓了飞霄的血脉来源。
末度在对此感到震惊的同时,也是忍不住愤怒地咬紧了牙冠:“那全都是拜她步离血脉所赐!
杂种……可憎的杂种将军!”
“呵呵,哈哈哈哈哈哈!!!而她用自己血脉中的馈赠摧毁了步离人。”
口中发出着不加掩饰的大笑。
呼雷又继续地感叹道:“月狂,狼之赐福,狐之诅咒。
对于步离人来说,在战斗中被月狂撕裂身体,兽化变形……是为无上喜乐。”
“但对你们这些自愈能力有限的狐人来说,它却是死路一条。”
“伴随着涌上心头的燃烧怒血,这位狐人将军敌我不分,鏖战不休,身躯上绽放的伤痕不是来自于敌人的武器,而是她不能承受的巨大力量。
终有一日,她将作为怪物,四分五裂地死去。”
“而为了回报她的救命之恩,你打算倾尽所能,去挑战这个无法解开的谜题。”
这么说着的同时。
呼雷也在一直观察着椒丘,期待着能从他的脸上,看到一些意料之外的表情。
但让呼雷失望的是。
椒丘并没有如他所想的那样绝望,而是再一次地抬起头,毫不畏惧地与呼雷的目光对视了起来:“呼雷……你知道身为医士,最可悲的事情是什么吗?”
“一直以来,我费尽毕生所学,想从你这样的怪物手中夺回那些赴死的生命。
我精疲力尽地瘫坐下来,双手颤抖,我在想我做的一切都是有意义的……”
“可他们却又再一次地奔向战场。于是,我听到了他们的死讯。他们死在了你的爪牙之下,在星槎坠落的火焰里,在帝弓的光矢中……”
“我像是个徒劳的白痴,从名为死亡的鼎镬中,捞起一尾名叫死亡的鱼——看着它一个挣扎,又再次跳进了滚沸的汤汁里。”
“我问自己,是什么让他们在伤愈后,又不顾一切地奔赴死地?为什么不珍惜得来不易的生命?
这让我感到迷茫、空虚……”
说到这里。
想起那些曾经被他救下来的人,又一个个前赴后继地朝着死亡奔赴而去。
椒丘的语气里,不自觉的带上了几分哽咽的情绪。
而看到这里。
呼雷却是又得意地大笑了起来:“哈哈哈哈……有意思,我在你的身上,嗅到了深入骨髓的绝望。”
“最后,我明白了,离去亦有价值。
他们将离去的重量,压在了我们这些活人的身上,给了我们更多的力量。他们用死亡这枚硬币,换回了更多……”
“呵呵呵,这就是我如今所做的一切,紧紧地跟在你的身边,只为用我的双眼见证一个结果,那就是:你的死亡……”
“……”
“你踏马……”
“呼雷,你的死亡,亦有价值。它将会换来演武仪典的平安,还有被我治愈的飞霄。”
第269章拼尽全力亦无法战胜
“哼,你可悲的脑袋里转动的念头,还真是不出所料。”
投影画面之中。
在听完了椒丘那番堪称大逆不道的发言后,呼雷却是并没有当场动怒,而是冷哼一声,露出了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
听闻此言。
椒丘的脸上不禁露出了一副意外的神色:“什么?你早就知道?”
“不错,因为没有谁比步离人更清楚,死亡所能带来的价值。”
点了点头,呼雷抱起手臂,淡淡地开口道:“而像你这样见惯了死亡的医士,简单的恐惧也吓阻不了你。”
“真遗憾,在听完这个故事的刹那,我心中竟然升起了一丝对你的敬意。”
“哼,你那颗流淌着毒血的心脏里……也会升起尊重这种情感吗?”
“当然,因为我闻到了同类的味道。可惜,你终究只是一条软弱无力的狐狸。
如同狼之古训所说:赐狼以穷途,令其寻得前路。饲狼以死数,令其食能果腹。
苟且偷安,无处得生。
抵死鏖杀,万世长存!”
“这是我暂时留着你的原因,我会向你展示步离人对仇敌的最大敬意:吞噬你们的血肉,滋养我们的筋骨,粉碎你们的愿景,开辟我们的猎途;
要让你们的死魂灵好好见证,未来属于我!”
到这个时候为止。
无论是呼雷还是椒丘,双方都可以说是撕下来最后的伪装,不再虚与委蛇,而是向着对方表达出了自己内心的真实想法。
而就在这个时候。
收到了手下通报的末度,也是急忙地走上前,向着呼雷开口说道:“大人!负责接应的同胞发来了消息,迴星港的布置被人发现,我们现在必须立刻动身了!”
“哼,这一切也并没有出乎我的预料。”
尽管听到了末度的报告。
然而呼雷的脸上,却是并没有露出多少意外的表情。
就像他最开始从幽囚狱里逃出来时说的那样,呼雷对于那个自称长生主先知的女人,压根就没有一点儿的信任。
在呼雷看来,末度这些人的营救计划,简直是漏洞百出,几乎没有成功的可能性!
那个狗屁先知,名义上是让他们过来救人,实际上却是在把他们往火坑里推。
真是可悲啊!
才过去短短几百年,都蓝的崽子,就已经变成这副窝囊的模样了吗?
“嗯?末度……这是什么声音?”
忽然。
在呼雷等人的耳边,传来了一阵阵烟花爆响的声音。
听到这里。
呼雷下意识地皱起眉头,发出了如此的询问。
而另一边。
反应过来的末度,也是立马惊慌地开口答道:“是竞锋舰。举行演武仪典的星船要起航了!该死,到时候天舶司会清空航路!
我们的星槎要是想逃走的话,一定是被他们给发现的!”
“冷静,末度!看看你现在的样子,东躲西藏,提心吊胆……哪里还有半点步离人的尊严?”
“我说过,为了能让您顺利回归,我不需要什么尊严!只要您能重返步离人的猎群,一切就还有希望!”
听到这里,同时看着丑态百出的末度。
呼雷忍不住当场大声斥责道:“希望?步离人早就遗忘了狼之古训!软弱的野兽将希望寄托于强者庇护,强大的野兽则会自己挣杀出一条血路!”
“如今的你们只想要迎回呼雷,而不是决出新主,这已经证明了整个族群的没落。
而那个操纵你们前来营救我的先知,不过也只是个试图利用都蓝血裔的骗子罢了!”
对于手下丢人现眼的表现,感到恨铁不成钢。
这个时候的呼雷,心中甚至忍不住产生了一个荒唐的念头……
如果,如果将末度和椒丘两人给调换一下,让那个粉毛的狐狸来当自己的副手,那该有多好?
即便是面对着自己也不曾感到畏惧。
即便是知晓着双方力量之间的巨大差异,也能够一脸决意地表达自己的态度。
光是这份决心和意志,就已经足够让呼雷为之侧目了。
更不用说……
在这种极度不利且被人俘虏的情况下,椒丘居然还敢和他呼雷谈条件?
平心而论。
即便是呼雷自己,若是站在椒丘的立场上,他是否又能够有勇气做出类似的决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