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埔第四杰 第104章

作者:约翰留着长长的胡子

第二团只稍微发力一打,安国军的部队就又退了回去。

陈天衡感觉现在战斗突然进入了慢节奏时段。

这场津浦路会战的节奏和第一师以往的作战节奏不太一样啊!

“师长,浍河方向,安国军的炮火从上午轰击到了中午,但他们的船队还是没有出发。”

郑洞国在固镇打电话报告。

陈天衡:“他们炮轰的是浍河哪一段?”

“就是昨天我们平射炮埋伏作战的那个河段,固镇下游三公里处。”

陈天衡:“那个河段对面有条小支流,是他们藏船的地方,安国军真是懒人思维。在哪儿登船,就直接在哪儿开到对岸。把山炮移动到那个地段。现在炮兵营的山炮归你第一团指挥!”

“是!”

挂上电话,陈天衡还是不断匝吧嘴:“慢得让人难以忍受。”

徐向前:“主要是我们得匹配整场战役的节奏。”

陈天衡:“另一个主要原因,是第一师和第二师在原地防守。等战役进入下一阶段,北伐军全线进攻安国军集群的时候,战斗就又可以按第一师的节奏走了。”

第七十章,孤勇者

3月5日下午2时,浍河对岸的奉军第10军终于动了。

为了这次强渡浍河战斗,奉军40多门75、77毫米炮轰击了5个半小时,足可见第10军军长王树常的诚意,不,畏惧之意。

昨天北伐军平射炮一千多米狙射,瞬间摧毁第10军收集到的第一艘船,在王树常眼里这是给了他一个下马威,对岸的北伐军不好惹。

这一晚上奉军找到的船只共有21条,大小不一,总共可运载400多人,大概也就一个营多一点的兵力。就靠这400多人上岸创建桥头堡,难度可不小。要想顺当过河创建桥头堡,炮火准备时间得加倍。

“军长,对岸的部队是北伐军第一军第一师。”

副官前来报告。王树常听到这消息晃了晃:“就是那支革命之剑?”

“是。”

王树常苦恼:“事情不好办了。”

副官:“那,还让刘旅长继续登船吗?”

“不登船还能干什么?我们现在得过河啊,不过河就困死在这里了啊。”王树常长叹,“刘联瑞说他要亲率部队登第一波,我看,第一波他还是别上了。”

“是啊,我们首战不能就折损了一个旅长。”

浍河南岸。

“快快快,快上船!动作都给我麻熘点!”

第10军37旅旅长刘联瑞吆喝着,他手下的兵纷纷通过跳板,登上木船。沉重的水冷重机枪也由士兵分解带上了船。

刘联瑞:“重机枪架起来!架起来!别还拆开了放!架在船头!听见了没有!”

“旅长,刘旅长!”第10军的传令兵跑到刘联瑞身边,“军长让我告诉你,你留在岸上统筹,不要上船。”

刘联瑞:“我留在岸上?”

“对。”

“我特么不跟着过河,他们敢开把船开到半路就掉头回来,”刘联瑞咬牙说道,“你信不信,只要对面重机枪一扫射,这帮子兵就有掉头的?”

传令兵:“这是军长的意思。”

刘联瑞:“知道啦知道!我得遵从军长的命令,唉!唉”“嗖——”“不好,炮击!”

刘联瑞的听觉和反应速度实属一流,耳朵刚听见炮弹的呼啸,他立刻整个人就往地上扑,人倒地的过程中还喊出了一句“不好,炮击!”

“轰轰轰轰……”

十几声爆炸的巨响,在河岸码头连成一片。

“妈的,南军早就盯上我们这儿了,就等我们上船呢!”刘联瑞在地上嚷道,“你去回报大帅,船队是出发不了了!让炮兵继续轰吧!再轰一天我看能成!”

传令兵:“……”

刘联瑞:“去吧,去吧。”

“……”传令兵还是站着没有说话,再过了两秒,整个人直挺挺地倒在地上,离刘联瑞两米的地方。然后,血从传令兵军帽帽沿流淌出来。

刘联瑞:“……”

“轰轰轰轰……”

第二轮炮弹。

北伐军的炮击参数完全准确,并且第一波齐射就是覆盖了船队停泊的地点,无需校射。十几秒不到,第二轮炮弹又来了。刘联瑞在地上打着滚,滚到了一个更安全的凹坑里,第二轮炮弹只是震得他耳朵嗡嗡响。

炮弹炸完之后,他站起来环顾四周,自己的37旅最精锐的一个步兵营现在已经炸窝了,到处是奔逃的士兵,有的上了船的士兵都果断地从船舷往水里跳。刘联瑞紧跑几步,掐好时间,估摸着差不多了又往地上一趴。

“轰轰轰轰……”

第三轮炮弹。刘联瑞数出来了14声爆炸,对面有14门山炮,大概是一个炮兵营。

这就一个炮兵营!第10军上午到中午可是用了4个炮兵营在打!

结果对面一个炮兵营就打消了第10军的浍河强渡作战!

第三轮炮击炸中了渡船,有两艘船吃了炮弹,其中一艘侧面的船板完全松脱了,两块长木板子掉落水里,露出黑黢黢的船舱。这是山炮炮弹打进了船,在内部爆炸的气浪把建造质量不高的木质渡船给炸散架了。

船都散架了,那被炮弹一发入魂的木船,船上士兵大概也全都歇菜了吧。

刘联瑞在第三轮炮击之后再度跃起,向着河岸深处冲刺,10秒之后又再度趴下。果然对岸的炮弹又飞来了,“轰轰轰轰”一连串爆炸。但这次刘联瑞感觉到了,炮弹爆炸的炸点都在他身后。

就这样且冲且伏,第五轮炮击结束后,刘联瑞已经离岸两百多米。这时候他不跑了,回过头看河岸码头。

北伐军的火炮还在一轮一轮地射击,炮弹落点全集中在一个200X150米的椭圆形区域,而且其中超过半数的炮弹是落在100X70米的椭圆形区域内。这个炮弹落点区,刚好罩住了37旅和船队的上船码头。

因为北伐军的炮弹落点非常集中,因此跑出去两百多米的刘联瑞也就放心地探起半个身子,观察炮击现场的情况。

“七艘。八艘。……十艘。”

这是刘联瑞在统计有多少船被炮弹摧毁。这种浍河上的木船,只要一枚炮弹直接命中,整艘船就完全散架废掉了。就算没有直接命中,炮弹在船旁边一两米的地方一炸,也是炸得船板木屑乱飞,水下的船体也肯定进水,进水了也就没法开了。

“……十四艘。”

“完啦!”

“咦?有条船开出去了?”

刘联瑞惊讶了,竟然有一艘船开出去了,还装着士兵!这横竖得给每个人发三十大洋敢死队奖励呀!

……

这条船与其说是勇敢冲锋,不如说是在躲炮击。

炮击开始时,前几轮炮弹打过来,这条船侥幸没有被打坏,而二十多名士兵此时已经都上了船,军官就让船工赶快开船。船工撑岸、划船,加上航向是顺流而下,很快船就脱离了炮击范围,并且从支流开到了浍河干流。

“长官,长官!我们……把你送到河对岸吗?”

“我们?”指挥这20多名士兵的排长晃了晃脑袋,“过河!对,过河!”

“排长!别过了啊,上不去的!”“张排长,你清醒清醒啊!”

手下的士兵纷纷劝阻。有几个老兵看出来了,这排长刚才在炮击前一瞬间跳上船,脑壳可能被炮弹震坏了。

排长在船尾又晃了晃脑袋:“听见我说什么没有?过河!!”

……

浍河北岸。

“停止炮击!”

郑洞国通过20倍的炮队镜观察对岸,那条小河汊已经被轰得一片狼藉,奉军收集的船舶大多已被炸烂,顺带着登船的士兵也伤亡不少,炮火奇袭已经成功。

身后的山炮阵地沉静下来。如果郑洞国估计得没错,停止射击的炮兵营此时在收摊,几分钟之后就会由卡车转移到另一个地方。

话说这汽车牵引的小山炮动作就是快,这要是以前的骡马牵引,光把挽马套到大炮上就得好几分钟,现在就是咔,咔,卡车接上大炮,卡车再一踩油门,炮就能动。

“团长,奉军有一艘船开过来了,是朝我们这边开的!”

郑洞国又拿起望远镜,还真是,一艘中等大的木船,晃晃悠悠开出了支流河汊子,正在浍河航行。航行的目的地是这边的河岸。

郑洞国:“孤……孤船进攻?”

对付这条船不用郑洞国亲自下命令,第一团在此河段防守的部队,三营七连,在奉军的炮击结束后已经进入阵地,架好了各种轻重武器,等待奉军的渡河突击。

如果奉军一条船都开不出来,三营七连大概就是干等到傍晚,然后留一个排在观察点/据点值班,其他部队回去吃饭。现在不错,有点事干了。

浍河上,那条孤独的木船还在继续航行,船工操纵着船一点一点靠近北岸。

“哒哒哒哒哒哒——”

马克沁重机枪第一个长点射,十几发子弹落在船边七八米的地方,打出一长串水花。稍等了几秒,又是一长串的“哒哒哒哒哒哒——”

第二梭子弹全打进了木船的船舱。7.62毫米子弹打在坐船的奉军士兵身上,士兵们都一声不带吭地,东倒西歪地躺在了船舱地板。

“妈呀救命呀!”“救命呀!”“我不想死呀!”

船两侧扑通扑通,四名船工跳下了河。对岸的机枪过于精准,船工不知道这种准度是多少级的射手才能打出来的,但至少知道船舱里一声不吭躺倒的士兵是个什么样子。那些兵有的被打断大血管的,还在往外喷血呢!

“……落水的人就不要扫射了,有机会就抓几个俘虏吧。”

郑洞国的望远镜视野里,这条失去操控的木船在浍河打着转,晃晃悠悠地朝下游漂流。

……

固镇南15公里,津浦铁路新马桥站。

“军团长!大帅!浍河对岸的北伐军防守严密!我们船只不足!浍河沿岸又无遮挡和大的支流!我们很难登船过河!”

15军军长王树常回到了新马桥站,张学良、张宗昌、孙传芳的专列已经停在了新马桥。

张学良:“王军长,你可知如果我们无法过浍河的后果?!”

王树常:“北边呢?北边徐州来的援军呢?”

张宗昌:“我的第15军在从徐州往南打!但是要时间!15军还没打下宿县呢!”

张学良:“在我们粮食弹药耗尽之前,15军能重新打通铁路吗?”

张宗昌:“我……我再加封电报,让他加紧攻击宿县!”

第七十一章,第二师!全体,突击前进!

“奉军把徐庄所有房子的房梁木梁全拆了!”

“王岗村情况和徐庄一样,奉军第10军的士兵扒掉了全村房子的房梁、木缘、楼板,还收走了所有的木质家具!”

“李楼村全村的木料也被掠走,抢走这个村子的房梁木材的不是奉军,而是直鲁联军第4军。张宗昌的部队也回头了。”

“综合第一团侦察连在对岸获取的这三处情报,我有理由相信,安国军在浍河对岸,所有他们能控制的村庄,都在抢掠木料,应是要紧急造船、造木筏,准备再次强行渡河。如果他们下一次渡河,会是在浍河全线,多点出发,多点登陆。”

郑洞国汇总第一团侦察连获取的情报,向陈天衡报告。

“要短时间拼凑出足够的渡河工具,造船肯定是来不及的,安国军抢掠的木料应当主要用来造木筏,”陈天衡说,“木筏运载量小,操控性不好,但它吃水极浅,可以在浍河的支流上游建造和下水,我们难以观察到,甚至我们的炮火不能覆盖到他们的上船地点。第一团要对两条支流汇入浍河的河汊子加强监视和侦察,注意他们有没有木筏船队驶出河汊子。”

“是!”

陈天衡放下电话。

黄维:“就算是把圆木拼在一起做木筏,也不是一两天可以完工的。木筏运载量小,他们得大量建造,估计得造上百艘。”

徐向前:“这样浍河南边的十几个村庄可就遭殃了。但这淮北的村子,土坯茅草房占大多数啊。”

黄维:“奉军、直鲁联军在这还管什么农民地主,在那些村子里,一定是逮着地主的房子扒。”

……

为打通退路,安国军逐渐变态。

这个时期的农村房子,如果用了木料,那最大的一根肯定是房梁,抽掉房梁之前肯定要把房顶扒开,也就是等于把这一栋屋子毁掉了。

但话说回来,嗷嗷多的木筏,一声令下从各个河段同时出发,强渡浍河,同时还有奉军的密集炮火掩护,第一团还真很难把所有的船只击毁在摆渡路上,肯定有拼死冲到对岸的。

第一师和第二师现在卡在宿县,同时应对南北两个方向的进攻,压力……是有点儿。

但好处是,北面的防守很快就能改善了。

“刘教官,这是第二团今天今的成果,他们把直鲁联军第15军62师也引了出来。”

陈天衡和刘峙在地图前,陈天衡介绍曹村-徐州方向的最新动态。

“今天下午,刘文钊的15军65师向你们师进攻,当65师出发后,卫立煌率第二团袭击了曹村站,所以你们第二师的阵地只被刘文钊攻了一下子,没半小时他又退回去了。65师退回去之后,62师从城里出来了,现在曹村站聚集了15军的62、65两个师,张宗昌催增援催得很急,刘文钊最多等一晚上,明天一大早,他就要进攻。”

“他的进攻,是派62、65师当中的一个师,在装甲列车的掩护下向宿县攻击;剩下那一个师留守曹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