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埔第四杰 第107章

作者:约翰留着长长的胡子

第一师工程营把浮桥挪到了王洲村渡口,趁夜架设完毕。

3月9日夜,第一师第二团通过浮桥,进入决战长——涡河与浍河之间的斜长条区域。

安国军的淮河集群,就会在这个斜长条区域内。现在他们的位置是蚌埠到固镇的铁路沿线,从明天起这十万人会逐步向蒙城移动。

刚参战时这个大集群包含有6个步兵军、1个炮兵军,13万人,现在还剩10万人多一点的样子。但10万人规模仍然是这个时代少见的大兵团。

参战的北伐军也是6个步兵军:第1、2、4、6、7、14军。其中1、4、7是强军,2、6、14一般。总兵力12万人。

“报告师长!安国军两个炮群在向浍河北岸射击,炮击点还是小北湾和河汊子。使用了100毫米和150毫米重炮。”

陈天衡:“这是安国军的炮兵军在连夜把炮弹打光。他们打到天亮就会抛弃这些重炮,人朝西边走的。告诉第一团,继续监视浍河方向,明天早上,如果侦察情报确实如此,就收摊到王洲村渡口,准备过河。”

第二团全员通过浮桥之后,陈天衡的前进指挥部也过桥。在南岸桥头就有一个不小的镇子,湖沟镇,第一师前进指挥部从宿县转移到这里。

“白总指挥来电。”

陈天衡接过电报。

“安国军在第四军当面之部队,再未遭新打击时,今晚突然后撤2至3公里,敌军已开始总撤退。第一师尽早渡过浍河,从北面向安国军撤退必经之路发起截击战。”

陈天衡:“给白总指挥回电。第一师已在浍河南岸。”

第七十五章,北伐最终战(三)

3月10日。

冬末春初,黄淮平原的早晨清冷彻寒。北风吹过,原野上空竟然卷起一层黄沙,就如同北京3~4月的小沙尘天气。

第一师2、3团通过浍河浮桥,在第一师的前进指挥部湖沟镇外集结。

“一团从浍河防线收起之后,我给了他们半天时间调整部队,因此一团要今天下午才过浮桥,老卫,杜聿明,今天白天的战斗,主要就靠你们两个团了。”

陈天衡打开地图:

“安国军的集群是从昨天晚上开始西撤的,他们辎重多,伤员多,大官多,移动速度受限,我们提早赶到浍河以南,在整个北伐军当中,第一师是在最有利的攻击位置。二三团今天的目标,是夺取这里,路庙村和陈海村,并牢牢守住两村。”

“我们卡守这两村,就能逼迫安国军不得不改变兵团的行军方向,使其从西行变为西南,这样,敌军的重兵集团就会一头扎进第七军、第六军的作战区域,我们给第七军送上一个大礼包。”

3月10日的大围歼全盘方案,白崇禧已经发过来了。第四军、14军已对铁路纵轴线展开掠袭,安国军集群全体西撤,钢七军、给第七军打下手的第六军在白崇禧的指挥下平行西移,要凭借行军速度的优势,在3月11日左右赶到安国军的行军阵列前方,截击和分割包围敌军。

第一师的作战计划是深入8-10公里,占据要点,这一刀插进去,安国军的撤退通道就跟重度冠心病的血栓一样,血管流通不畅,必然要改变行军方向,这样第六军和第七军原地捡人头就可以。

“一师的前进指挥部会一直在固镇,弹药物资也在这里,你们两团前出作战后,与前进指挥部保持联络,但最重要的,是两位指挥员,根据战场形势和我们总的战役规划,临机决断,处理变化,做出对整场战斗最有利的决策。”

“最后一个提醒提。”

陈天衡举起手中的信号枪:“黄色信号弹三连发,这是我们约定的信号体系中唯一的三连发信号,它表示前方部队遇到了奉军的坦克。当天上出现三连发黄色信号弹时,周边的部队尤其要慎重对待。”

……

作为安国军撤军时的左翼先头部队,第8军军长万福麟听到全军要西撤蒙城的时候,脑子里的第一个念头是:“丸辣!!”

从津浦路到蒙城,有60公里呢!

虽然是大平原,可后边有追兵,还带着那么多大炮辎重,两天,不,三天都不一定能走到!

第8军凌晨出发,走的左路线。上午9点,先头的16师报告已进至陈海村。

陈海村距离出发点18公里,万福麟决定,今天就走到这儿了。他让16师原地构筑防御工事等待,他带着47师一小时后赶到。在万福麟和47师后面,是第8军的50多门75毫米山炮和77毫米野炮,再后面是第15师和全军的辎重物资。

47师和军部抵达陈海村后,万福麟就在这个村留宿,16师往前拱两公里,在路庙村扎营过夜。至于后边的炮队和辎重,天黑前能挪到陈海村就不错了。

至于伤员……伤员已经丢在津浦路上了。反正北伐军也不能看着满地的帐篷里的伤员不管是不是。

进入陈海村的16师一边驱赶全村村民、创建环形防御,一边向后报信,一边还向前后左右派出侦察兵。

侦察兵还没到返回的时候呢,北伐军出现在村外了。

“别刨坑了!集中!快集中!”16师师长唐坤且让手下的两个团长,结束土工作业,收拢部队准备战斗。

奉军纷纷跳进还没完工的战壕和沙包工事里,北伐军……的炮火到了。

第一轮就是十几发炮弹砸过来,战壕里的奉军灰头土脸,还没战壕呆的奉军士兵抱头鼠窜。

第二轮、第三轮。唐坤且发现了一个沙包机枪工事被炮弹从前方戳穿,炸了个漫天沙土飞舞。什么情况,这不是迫击炮,这是山炮?

……

第三团。

杜聿明抵达陈海村外,用望远镜观察陈海村内的奉军防御。

“他们的防御工事没完成,”杜聿明说,“只修筑了一半,不,完工的还不到一半。一营从西南,二营从西北,马上进攻!”

湖沟镇。

“杜聿明报告!第三团已攻占陈海村,歼敌约三千人,是奉军第8军的先头部队,第16师,还有一千多16师的残军向后逃散!”

陈天衡:“摩托化炮兵位置在哪里?”

卢德铭指着陈海村西侧2公里处:“山炮在这里,负责支持攻占陈海村的战斗。”

陈天衡:“第8军是安国军撤退的左翼,沿大路一条长蛇阵撤退,第16师打头,后面应该还有一坨又一坨的敌人在向陈海村运动。通知卫立煌,从路庙村赶到陈海村,两个团准备迎击敌军。”

传令兵骑马匆匆离开。

从这里快马赶到陈海村、路庙村需要20分钟,不过按战前的交代,卫立煌应该能依据战场形势自动调整作战,传令兵赶到路庙村时,第二团的几个步兵营应该已经离开路庙村,集中到陈海村了。

果然,40分钟后传令兵的回报就是这样。

卢德铭:“第8军在路上一坨一坨地走着,其中必然有一坨是他们的炮兵。”

陈天衡:“炮兵前面的一坨可能是个步兵师,如果步兵师等待后面的第8军炮兵架好炮,再对陈海村发动进攻,这时候就要陈海村的2、3团主动出击了。”

徐向前:“给2、3团发命令吧。”

传令兵呼啸而去。

相距8公里的战场,直接指挥的时滞就有40分钟……

所以说这个时代,这种环境下的战斗,团级指挥员的临机决断太重要了。

不过这次还好,传令兵抵达陈海村的时候,第二团和第三团还没“自动出击”,而是在集结部队准备主动出击。

“我部已做好主动出击,击破当面敌军的准备。但敌第47师尚未全部抵达战场,2、3团需继续等待。”

陈天衡看到卫立煌和杜聿明联名签署的战报,毫不奇怪,这又是25分钟前发生的事了。如果估计得没错,陈天衡在读到这封战报的时候,25分钟前报告“正在等待”的二三团,已经在迫击炮和山炮的支持下对奉军第8军发动反冲击,说不定都已经冲到奉军的炮兵阵地前了。

“如果现在写一个命令,传到二三团那里的时候仗可能都打完了。……做下一阶段部署吧。”

徐向前:“下一阶段,那就是挤压安国军的中路行军纵队了。就是这里。”

徐向前从陈海村与路庙村之间的空地划了一条线,指向4公里外的王圩。

4公里是75毫米山炮的极限射程,王圩是安国军中路撤退纵队的必经之路。按照奉军的撤退流程,今天上午必定有一个师的部队抵达王圩,为后面的3个军加炮兵军(两个炮兵旅已经空手)撤退开路。

“如对第8军当面之敌的破袭取得成功,你部立即执行炮击中路方案,山炮远距离间瞄对王圩进行持续射击。”

……

中午12时30分,进占王圩的张宗昌第一军先头部队突然遭到炮击。

炮弹是75毫米山炮弹,从很远的地方飞来,先头部队根本不知道火炮位置在哪,但有一件事情必须清楚:有山炮,那就有北伐军,北伐军的大部队就在附近!

作为旁证,在王圩遭到炮击的同时,王圩附近响起了轻机枪的点射,至少两个火力点,点射的子弹两发、三发地飞进王圩。

在中央撤退纵队的中央,张宗昌、张学良除得到王圩村遭到猛烈炮击的消息外,左翼第8军也传来了不好的消息:他们撤退的路上也遭到了北伐军的迎头痛击,第16师溃散,逃离刚刚占领的陈海村;47师在准备以炮火支持重占陈海村的时候,村内的上万北伐军突然冲出来,瞬间将47师冲散,第8军的火炮也丢失大半!

第二方面军司令兼直鲁联军第一军军长张宗昌迅速做出决定:改变行军方向。

“副司令!改向西南会绕远路的!”张学良急着赶到蒙城。

张宗昌:“如果我们还按原先的中路行军,只会撞上北伐军的大部队,那时候行军速度更慢!还会有危险!没事,我第一军在王圩附近布防,守住侧后,全兵团可徐徐撤退!”

下午2时,奉军、直鲁联军的中央撤退纵队转向,奉军第9军、第10军、炮兵军汇入了右翼,直鲁联军第2军的行军路线。

张宗昌的第一军果真留了下来,在王圩附近准备迎接北伐军的冲击,当然张宗昌本人没留下。

经过前一阶段的战斗,安国军这个集群已经有一个整军被北伐军歼灭,现余5个军,但5个军下辖的师旅也多有损伤。如果实时计算人数的话,此时安国军剩余的兵力已经不是10万,而只有8万多人了。

在右翼撤退纵队的南面5公里处,桂军第7军正滚滚向前行军。第7军没有奉军那么多重装备,而且士兵也特别能跑,正以比安国军快50%的速度行军。

“报——报告!前指的军令!”

李宗仁接过军令。

“安国军在北线被第一师逼压,已改变行军方向?”李宗仁道,“夏威!贾庄在哪里?”

夏威:“在我们右前方,3公里不到的位置。”

李宗仁:“安国军大部队被吓得不敢走中线了,他们的大部队改走南线,正朝我们撞上来,我们在贾庄停下来,等他们!”

第七十六章,北伐最终战(四)

“……10日下午,第一团加入战场,至傍晚6时,第一师已基本歼灭奉军第八军。”

看到这封电报,白崇禧就一副“地铁老人手机.jpg”的表情。

这一天,先是第8军的先头部队在陈海村立足未稳,第一师赶到后抓住机会突击将第8军赶出了村。随后第8军47师、16师的残部加上军炮兵群,摆开阵要重夺陈海村打开撤退通路,第一师主动出击,第8军猝不及防被全线冲散,炮兵也全丢了。此后就是第一师打扫战场的过程。

今晚第一师收拢部队,开始真正直面为安国军断后/保护侧翼的直鲁联军第一军。

但实际上,白崇禧是让第一师卡住位置,不让敌军左翼部队熘掉的……

“据侦察营在徐州附近发来的情报,徐州又有大批安国军军列进驻,可能为敌新一批援军。我已令宿县第二师做好防御准备。”

……

进入徐州的援军,不是别人,正是安国军总司令、安国军政府大统领张作霖。

他从北京赶到徐州,亲自来救他儿子。

“军团已撤离津浦路?撑不住了?”

“朝蒙城撤,那看来我得从这里出兵。”

张作霖气呼呼地看着地图,指着徐州——永城——蒙城的公路:“孙殿英!你带14军,两天之内赶到永城,五天之内赶到蒙城!到不了,你这个14军军长也别干了!”

孙殿英:“遵命,大帅!”

“还有这,”张作霖咬牙切齿,指着宿县:“一条铁路直通宿县,刘文钊怎么就过不去呢?还把自己给填进去了?”

刘文钊已经被俘。他的第15军还有一个师66师留在徐州,因为另外两个师连带着军座不明不白就在津浦路被秒了,66师这几天都缩在徐州不敢动。现在张作霖把66师拿到手里,亲自掌握。

3月11日一大早,66师被驱赶着坐上火车,沿徐州-宿县铁路进发。列车仍然在被击毁的那半截子装甲列车前停了下来,66师官兵下车步行。

列车把66师放下,就又折返回去,运输66师的山炮。运完山炮还要负责运输直鲁联军22军64师。张作霖知道一个师打宿县不一定能打下来,但津浦铁路的运力上限就是如此,再快也要大半天。66师下车之后,前行5公里原地驻防,等待64师运到,两个师兵合一处,慢慢向宿县进攻。

不过,66师前行5公里,刚停下脚步,对面就出现了北伐军。

第二师第四团居中,五六团在左右布防。在第二师身后,山炮“轰轰”地打了第一轮炮弹,刘峙拔出前几天刚缴获的刘文钊的指挥刀:

“第二师!全体,突击前进!!!!”

……

浍河以南战场。

3月11日是安国军大崩的一天。

3月10日,安国军左翼丢失;3月11日,断后/保护侧翼的直鲁联军第一军遭到侧面的第一师、追击的第四军两个方向的打击。

张宗昌即使担任安国军第二方面军司令之后,仍然身兼第一军的军长,可见这个军对张宗昌有多重要。实际上此时第一军是安国军这个集群剩下的战斗力最强的部队。

在第一师和第四军的联合打击下,至3月11日傍晚,第一军一个师被全歼、2个师溃败,仅剩跟在张宗昌身边的一个师(第一军有4个师)完好。

在王圩村-西楼村之间的战场,第一师与第四军25师会师,战役发起时从东西两翼突破的两支部队,现在分别从南北方向赶到这里会合了。

“周士第!陈赓!蒋先云呢?”陈天衡问道,“你们几个没事吧?”

陈赓:“蒋先云带他的75团在前方,放心好了,我们几个都还全须全尾的!”

叶挺和陈天衡握手:“听说昨天你们一天打垮了一个军?”

周士第:“第四军在东南线,敌军没总撤退之前,也基本全歼了一个军。”

陈天衡:“在宿县南北,我们第一师和第二师也差不多打垮了一个军,还俘虏了一个军长。……你们这几天见着安国军的坦克了吗?”

周士第:“没有一直听说安国军有坦克,可一直没见它们在战场上场出现。还有,我们清理津浦路敌军丢弃的物资时,有重炮有辎重,但没有坦克。”

陈天衡:“看来张学良是一直带着他的宝贝坦克撤退了。”

在另一个方向,贾庄战场,3月11日打的则是一场超大规模的战斗。

北伐军第七军、第六军与改变行军路线的奉军第9军、第10军、右翼直鲁联军第2军激烈碰撞。战至傍晚,安国军落败,再度改变行军方向,向西北方向撤退。

第七军虽然获胜,但战斗中他们吃惊不小:安国军的坦克首度出现在战场。这11辆雷诺FT-17坦克尽管开战没多久就抛锚了3辆,剩余的坦克仍然对第七军造成了极大的麻烦,最后安国军打开突破口扬长而去也与这8辆坦克有很大关系,否则安国军可能跑不出去那么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