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埔第四杰 第109章

作者:约翰留着长长的胡子

北洋系此次会战的失败,不仅影响到了奉系继承人问题,也不仅是直鲁联军群龙无首的问题,这次战役直接导致北洋军阀没有机动野战兵团了。

第二方面军(直鲁联军)下辖8个军,此次送掉了3个军,算总兵力的话送掉了一半,剩下的那点部队要防守直鲁以及苏北、皖北,基本上无法调出一个整军来进行机动作战。

张作霖也是如此。虽然奉军麾下有五个方面军,现在还剩下4个,但也都是要镇守各处,包括拿着苏联的援助屡败屡战的冯玉祥国民军、平汉铁路线上跃跃欲试的北伐军西路军、驻守平津的方面军、驻守东北的方面军。张作霖也没有机动兵力了。

不仅是缺乏机动兵力,奉军还在此次津浦路会战中损失了他们的炮兵军,这近百门重炮即便有奉天兵工厂,张作霖也要差不多一年才能把炮械配齐,军官士官队伍的重建时间更长。

还有一个不能不提的、尤其让张作霖难以忍受的事情是,孙传芳竟然跑回来了!一步一步地从双堆集走到了永城!

现在安国军还是有一位副总司令在任!虽然地盘和兵都没了,但人家孙传芳的架子还在呀。

……

“通电”

“民初以来,华夏大地,战乱不休。生灵涂炭,民生凋敝。”

“佥以国内苦战,外侮趁虚而入,中国之主权日益沦丧,中央权威日益衰弱,五千年文明,有为西洋鸠占鹊巢之忧。”

“吾,安国军政府,中华民国陆海军大元帅,张作霖愿易帜革新,以侮释嫌,合力抗外,得世界之同情,对内更多符多年国民之要求……”

“张作霖,寅,铣。”

(今天饭局,尚未回家,发的存稿。第二更可能零点以后,早睡的可明早再看~~~~~)

第七十八章,南北和议

“师长,看,这日本报纸!……嘿!笑死我了!”

三天前出版的《朝日新闻》。

日本报纸三月初就注意到了徐蚌地区这一场中国南北双方的大决战,并且开始密集报道,消息刊载得还特别及时。这一期的《朝日新闻》已是战役胜利后的总结了,报纸的头版最显眼的不是豆腐块头条新闻,而是一幅占了四分之一个头版的漫画:

漫画正中是一个大光头,穿着北伐军的军官服,面相凶恶。这是蒋介石。

蒋介石左边是一尊老虎,漫画作者凭黑白的素描画风,用棱角和阴影表达出了这是一尊铁虎的意思,老虎上面的注释是:“第四军:鉄军”

右边也是一尊老虎,张牙舞爪面目狰狞,漫画作者同样用素描画风表达出了这是一尊钢老虎,上面注释:“第七军:钢军”

蒋介石手持一柄巨大的寒光闪闪的利剑,注释:

“一师団:革命の剣”

陈天衡:“噗……”

把报纸扔掉。

再捡回来。

“上次把1、4、7军称作‘赤军三凶虎’的,也是《朝日新闻》吧。”陈明仁说道。

卢德铭:“对。不过现在这报纸好像悄悄改形象了,第四军和第七军还是一只虎,我们第一师成了革命之剑。然后他们还给第二师也起了名字,看,在第二版。”

陈天衡翻面,看《朝日新闻》的第二版。其实不用看漫画,陈天衡都能猜出来第二师的绰号是:

二师団:革命の猪

在日语中,“猪”和“豚”是两个区分很明晰的字,猪代表长着獠牙的野猪,豚则是家猪。总之在日本作者和读者那里,革命の猪是个褒义的形容,但是到了中国这边,报纸到了刘峙手里的时候就不知道他能不能理解了。

但刘峙此时应该不太在意日本报纸的报道,在津浦路会战中第二师战绩十分亮眼,无论北伐军大本营还是武汉的汪主席,发嘉奖令的时候都有第二师一份。战后各路记者采访,也少不了报道这位猪突将军,因为以单个师的战绩而言,第二师在整场战役七个军的20多个师、旅中排列第二,仅次于第一师。

……

津浦铁路,固镇站。

浍河铁路桥熙熙攘攘,人头攒动。

一列工程修理列车停在浍河北岸,车尾冲着河。车上装载的一节大梁缓缓吊起,众人拉拽着麻绳,把大梁平移到被炸断的铁路桥上。

大梁放置好,固定、检查、铺设枕木轨道,最多两天后,连通天津与南京浦口的铁路大动脉就能重新打通。

工程修理车是从徐州开过来的。现在南北已经停战,等待双方商谈和平协议的具体条款。

1924年底、1925年初,孙中山抱病北上,也携带了一份南北和谈、统一中国的草案,不过那时候的北洋军阀对此草案不屑一顾。

两年之后,北伐军席卷半个中国,又在徐州以南歼灭十万北洋军。中原逐鹿,北伐军得之,此时就不由得张作霖再拒绝了。

一辆黑色轿车从蚌埠开出,通过固镇临时搭建的浍河浮桥。过桥之后,轿车开往固镇站,在这里搭上专门等待的一列四车厢的客车,北行离去。

徐向前:“车上的南方谈判代表是谁?”

“李石曾。”陈明仁答道,“汪精卫派出的。”

陈天衡:“这人既是汪精卫认可的代表,也是蒋介石认可的代表。不过我怀疑,蒋介石还派了一位秘密信使与张作霖接触。”

“秘密信使还能派出谁呢……又是国民党元老,又是蒋介石那边的人,不会是吴稚晖吧?”

陈天衡:“这就不用猜了。我们就安心在蚌埠宿县调整休息,估计不久之后就要调回南京或者上海了。”

第一师经过一番战斗,各部队的伤病亡减员由补充营递补到作战部队中。全师统计下来,减员数量由三个补充营填补进去就足够,甚至还没用完补充营的兵。

此次津浦路会战,虽然没有一场战斗是把第一师逼到不得不使用补充营的,但陈天衡还是让三个补充营在最后的围歼战当中亮了个相,承担了压力不太大的战斗任务,这些新兵等于在补充到战斗团之前就已获得了实战经验。

在递补兵员之后,补充营再重新补满新兵。

陈天衡还过问了一下第二师在战役中的伤亡,刘峙在战役中的三次猪突也是出够了风头,不过第二师的伤亡颇大,达到了1300人,三个战斗团每个团大约折损了三分之一到五分之一的兵员。

第二师的人员伤亡减员就由刘峙补充处理吧。现在陈天衡和参谋部要做的事是在最短时间内把第一师恢复到满状态。

“张学良带到战场的雷诺坦克一共11辆,现在我们在战场上找到了所有的这些坦克,只是,大部分都是废品了。”

“奉军的炮兵军,三个炮兵旅带来了两个,这些重炮全丢在津浦路线上,我们查验过了,基本没有被毁坏,但是他们几乎把炮弹全打完了。”

北伐军大本营第三处(后勤处)在津浦路战场查验缴获物资。黄维给后勤处的军官指出了奉军的坦克都散落在哪里,而且告诉他除了三辆陷坑里的坦克,其他八辆要么被击毁,要么机械故障趴窝,都动不了了。

“废品也要拉回南京,至少把那三辆可以开的拉回去,此次津浦路决战,要在南京做一个得胜归来的阅兵,缴获奉军的坦克当然是要拉出来给人看的。”

黄维:“行,那就拉那三辆回南京。不过,就算那三辆坦克,最好也是拿个什么东西搭载着走,有铁路走铁路,没铁路拿个汽车拖着,让他们靠自己的履带走恐怕不行。”

奉军的两个炮兵旅的装备落到北伐军手里,当然是要分配的。

不过不是参战的7个军平分,这要看蒋介石和几个地方实力派怎么分蛋糕。陈天衡估计,最有可能的分配方式是1、4、7、6军各得到一个炮兵营,这样就同时照顾到蒋系、粤军、湘军、桂军。

没有炮弹是一个问题,这个国民政府会安排汉阳兵工厂或者上海兵工厂转产100毫米和150毫米炮弹,但大概要半年之后才会有新炮弹下弹线。在这之前,缴获的奉军火炮属于只能看不能用的存在。

此外还有一个不能不考虑的变化:如果南北谈判得出结果,北方在半年之内易帜,那恐怕这些落到南方军手里的重炮就直接用奉天兵工厂生产的炮弹得了。

“向奉天兵工厂订货炮弹啊?”黄维听了后勤处的军官这番话,笑了笑:

“倒也是一个办法。”

……

武汉。

“扑通”

同盟会元老、国民党“四老”之一、监察委员会成员吴稚晖跪在了汪精卫面前:

“汪主席!都此时此刻,此种形势了!不要再与共产党混在一起了!”

六十二岁的吴稚晖比汪精卫大差不多20岁,汪精卫见状赶紧起身,扶起吴稚晖:“吴老,快快请起,……还是叫我兆铭吧。吴老,我已经分隔国共了,并非与共产党混在一起。”

吴稚晖:“汪主席!此时不是分隔国共,而是必须清共,清共啊!”

古应芬:“汪主席,去年所谓的分隔国共,其实没什么卵用,共产党依旧可在国民革命军光复的地区公开活动,在国民党中发展秘密党员和党组织。虽你不让共产党在中枢担任政府部长,可出了政府,到处都是共产党、共产国际的人。这些人做的事连陈独秀都受不了了,你可想而知有多极端!”

吴稚晖:“中委和中执委当中,所谓的国民党左派,其实多受苏俄共产主义的影响,成了他们的牵线木偶!共产党在各地烧杀,这些左派给共产党涂脂抹粉!汪主席,我知你曾说过自己也是左派之一员,可现如今的国民党左派,已不是三年前的国民党左派,这样下去,国家根基都要完了呀,根基完了,我们这些枝叶岂能留存?”

汪精卫:“吴老,古老,党国是不会落入共产党手里的。三民主义是要践行的,但先总理与越飞的四条宣言,是党国与共产国际合作时不可逾越的红线,也是我兆铭的执政准则。只是为北伐大计,为统一国家,我们不得不求助于苏联。明日就要召开二届三中全会了,我已有自己的打算。”

吴稚晖:“兆铭,如果我在三中全会召开之前,要弹劾一些国民党中委委员呢?”

汪精卫:“弹劾谁?受共产主义影响的中委?”

吴稚晖:“正是。”

“那么多人,你如何弹劾得过来?”

吴稚晖:“有多少,弹劾多少。兆铭,三中全会我知你要出台《统一本党政策决议》,但在抛出此议案之前,请容监察委员会对全体全会代表进行资格审核。这是党的监察委员会本来的职责。”

……

固镇,第一师师部来了个稀客。

第一军20师师长陈继承。

“陈教官。您怎么光临固镇了?”

陈继承是黄埔军校教授部的战术教官,理论上是陈天衡的老师。

陈继承头转来转去,在一师师部四处看:

“校长让我来送个信,顺便校长还让我瞧一瞧第一军的第一师。……还是先说信的事。口信。第一,校长让第一军一、二师尽快移至南京,南京方面已经准备好你们驻扎,军营宿舍都已经腾出来了。第二,国民党二大四中全会,革命军主要军官都会以正式代表的身份参加,时间大概一个月后,你做做准备。”

“明白了,”陈天衡说,“移驻南京,这大本营也说过,是有这个计划。不过二大四中全会?现在在召开的不是二大三中全会吗?”

陈继承:“最新消息,还没见报。昨天,三中全会第一天,党中央监察委把七十多个党代表予以除名,因此,三中全会只是个过渡,之后要重新召集新代表,开四中全会。”

第七十九章,为什么共产国际的指令又变了?

陈继承的第一军20师北伐战争中大部分时间在打酱油。除短暂地从粤东出击福建打过两仗,其余时间都在广州驻守。

这个师现在也仍驻扎广州,但师长陈继承却出现在了蚌埠。而且陈继承是从上海出发来到蚌埠的,这本身就耐人寻味。

陈继承戴一副沉重的金属框眼镜,面相似乎总是在笑,眼睛爱骨碌碌四处乱瞟。当然,按他的说法,是蒋介石让第一军各个师的指挥官有机会就来第一师瞧一瞧,从第一师这儿学点东西。

不过陈继承在第一师四处旁观了半天就回去了,看来他并没有耐心在第一师这儿学什么。

“移防南京的事情早就听白总指挥说过,这次算是确定时间了,”陈天衡说,“稍稍提前。不过我们现在得把整个东路战场的军队都更新一下位置。”

陈明仁在地图上重新摆布图标,把今后几天北伐军即将调成的部署态势摆在了地图上。

由于南北和议已进入实质条款谈判阶段,北伐军在前线留的部队不太多了。今后只有第14军驻守蚌埠,第一军22师替代第二师,驻守宿县,顶在最前面。

薛岳的第22师在整场津浦路会战中表现都不多。战役初始阶段负责监视怀远县之敌,后来被白崇禧调到蒙城以东,预备堵住安国军撤往蒙城的道路,最后的围歼战时终于参战,打了半天。战役结束后呢,嘿,被丢到最前面最边缘的宿县了。

因为白崇禧不太喜欢薛岳。

巧的是,蒋介石也不太喜欢薛岳……

实际上,可能薛岳的绝大多数同僚和上级都不太喜欢他。

参加津浦路会战的其他北伐军都退回到长江一线。

第一军1、2师和第六军驻防南京。

第二军驻防芜湖。

第四军驻防安庆,未来计划继续朝长江上游调动,最后回归武汉加入西路军。

镇江则有第一军3、14师,且与长江对面扬州的19军遥相对望对。

第七军驻防苏州。

上海并没有增加驻军,现在驻扎上海的仍是陈天衡调走后补位入驻的第17军。

陈天衡估计,蒋介石下一阶段还要继续调整,第一和第二师将来有可能一个驻防南京、一个驻防上海,但第一师未来到底驻防哪里不太好确定。

南京现在已被确认为民国未来的首都,这是汪精卫和蒋介石已取得一致的事。但迁都事项繁多,到现在为止,汪精卫和国民政府仍然在武汉,蒋介石的大本营现在在上海,还都南京应该是1927年下半年的事。

……

处理完第一师未来的预备驻扎区域,做好准备预案,接下来是等待上海陈独秀的消息以及武汉的国民党二届三中全会的消息了。

在二届三中全会上,首先放大招的是国民党中央监察委,这个监察委本来就是安置人闲嘴又碎又反对国共合作的国民党/同盟会元老的,在北伐期间从未进入过核心决策圈,也从未发挥过政党监察委员会的默认功能,现在终于跳出来刷存在感了。

因为监察委虽然以前从未行驶过监察委的本职工作,但在章程里面这个监察委确实该干监察的事情,也应该干监察的事情。

吴稚晖代表监察委弹劾所有的共产党员、国民党中倾向共产主义者。

“……治理中国只有国民党,没有联了共产党来共治的可能。如果共产党坚持共治,甚或想要独治、威胁到国民党的目标,国民党自不得不予以相当之制止。”

“我党内部,也有一些同志,丧失最初理想,与共产主义沆瀣一气。”

“民国12年,先总理孙文与苏联副外长越飞发表之宣言,为三年来国共合作之起始。”

“孙越宣言四条共识内容,一为共产组织、苏维埃制度不能引用于中国;二为苏俄愿意抛弃帝制政府时代对华一切条约及强索权利,另行开始中俄交涉;三为中东铁路之管理及主权归属,中苏两国应另行商议签署协议;四为俄国现政府,决无,亦从无欲在外蒙实施帝国主义政策。”

“此四条要点,先总理与越飞均表完全同意,且以为中国最重要最迫急之问题乃在民国的统一之成功,与完全国家的独立之获得。”

“‘宣言四点’为此后苏联及中国国民党实施合作之前提和原则。部分党内同志,如今已将孙越宣言之四点抛于九霄云外,实为背叛党之纪律,使中国走向苏维埃化,必须予以从重处理!”

“国民党中央监察委,吴稚晖、张静江、蔡元培、邓泽如、古应芬、李石曾。”

吴稚晖激昂得声音都有点颤抖的发言结束后,国民党中央大佬就让他下台,再也用不着他说了。

“最近共产党在湖南搞第二次土地革命,已经伤害到了湖南农村的根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