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埔第四杰 第114章

作者:约翰留着长长的胡子

“我好像知道……”虞洽卿沉思。

张静江:“我都不知道,你知道?!”

虞洽卿:“第一师入上海的时候是我出面迎接的,那时候,好像我说了一句,上海滩东方巴黎,十里洋场,美女如云,美不胜收。然后陈天衡回了一句,说罢了,十里洋城也就那谁还行,还都已经有主了,是谁来着……”

张静江、陈光甫、张公权、钱新之:“谁??”

第八十六章,革命文学

“到了南方,满街都听人叫‘革命’,就好像几个月前我在北方,听得大家叫“讨赤”的一样盛大。”

“而这‘革命’还侵入文艺界里了。”

“最近,广州的日报上还有一篇文章指示我们,叫我们应该以四位革命文学家为师法:”

“意大利的唐南遮,德国的霍普德曼,西班牙的伊本纳兹,中国的吴稚晖。”

“两位帝国主义者,一位本国政府的叛徒,一位国民党救护的发起者,呵呵呵,革命文学的师法。别挡着,我就抽一支。”

“八嘎,就抽一支而已,我是你的老师呢!”

……

鲁迅嘴里叼着烟,左躲右闪。坐在对面的陈天衡拿着本杂志使劲扇风,鲁迅划两根火柴都被陈天衡扇灭了,他转过身背对着饭桌,顽强地点燃了香烟。

陈天衡露出一口白牙和晚辈专有的纯真微笑:“周先生,抽烟对肺不好。”

“我是学医的,这当然知道。抽烟对生理不好,但对心理好。”

陈天衡:“……周先生说的意思,在指挥刀的掩护之下,斥骂指挥刀的敌手,这不叫革命文学;纸面充斥着‘打,打,杀,杀’,或‘血,血’的,也不叫革命文学?”

鲁迅:“当然不是。如果这也叫做革命文学,那做革命文学家,实在是最痛快而安全的事。从指挥刀下骂出去,从裁判员席上骂下去,从官营的报上骂开去,真是伟哉一世之雄,妙在被骂者不敢开口。”

陈天衡:“那么说,倘若革命成功,文学与宣传亦不能倚仗指挥刀,不能坐裁判员席,也不能有官营的报纸,如果利用这些有利自己的东西,那便不叫革命了?”

鲁迅:“本来如此。”

……

前段时间鲁迅在北京呆了几个月,2月份南下到了上海,而且他有点打算以后常住上海了。

自广州大学旁听之后陈天衡一直和鲁迅保持着通信,陈天衡在第一团和第一师的歌曲,词曲也都寄给鲁迅,然后鲁迅拿这些以受托发表的名义发了出去。

这些歌鲁迅评价最高的是《打靶歌》,其次是第一师师歌,他认为前者是诗经中的《风》,第一师师歌则有《颂》的意味。

“我是一月份路过的杭州,但是攻占杭州之后,按照作战计划,趁敌人反应过来之前要马上打上海,因此都没时间去雷峰塔的遗迹看,”陈天衡说,“在杭州只来得及吃了次西湖醋鱼。”

鲁迅:“我那篇文章也不是说雷峰塔本身嘛。”

陈天衡:“知道,但是到那儿拍几张残垣断瓦的照片也是不错的。”

鲁迅:“在杭州吃的那次西湖醋鱼,味道可还习惯?”

陈天衡:“我不知道一个厨师怎么把一条鱼做得,醋是醋,鱼是鱼,西湖是西湖,边界感如此清晰的。就像是喝了一口醋,然后跳进西湖,抱着游泳的鱼生啃。那一刻我的大脑在不断的思考我周遭的一切,例如宇宙的万物起源、人的一生、垃圾桶在哪里以及如何诓刘峙让他多吃两口。”

鲁迅吸的一口烟全从两个鼻孔喷了出来:“在广州大学,你说你不打算进军文坛,我是极力反对的。”

鲁迅今年46,年龄是陈天衡的两倍多。吃饭聊天,聊着聊着两人就好像没有辈分差别一样,各种段子自黑互黑都飙出来了。

当然,最后是陈天衡面见鲁迅的正事。

“不错,真不错。”

这是在南浔线刚任第一师师长时陈天衡写信给鲁迅,请他代设计的第一师以及第一军的徽章。

鲁迅不仅是文豪,还是这个时候国内的平面设计大师……

“周先生,这是设计费。”

鲁迅看着陈天衡推过来的一堆大洋:“这是出自国民革命军的军费吗?”

陈天衡:“不是,这是我个人想做的,所以也是自己掏钱。”

……

“沈雁冰!老沈!”

霓虹灯下,沈雁冰——茅盾,撑着伞出现了。陈天衡朝他挥挥手,茅盾这才看到在咖啡厅屋檐下站着的陈天衡。

陈天衡没穿军装,一身风衣,另外还戴了个礼帽,茅盾一时确实不太好辨认。

“22、23年的时候能随便出入租界,现在反倒不方便了,”陈天衡说,“所以没法去联合阅读集团亲自瞧一眼。集团现在运营情况怎么样?”?

茅盾:“我也是不久前刚返回上海,去年不是黄埔的武汉分校开办,缺了很多人手,把我拉过去当军事政治学教官了,春节过后才回来的。集团现在盈利和销售都是在快速增长的,和共产国际划清界限之后,集团里的党员也都站在陈总书记一边,毕竟总书记现在亲自过问集团的业务了嘛。”

陈天衡:“那便好。”

联合阅读集团刚开办的时候陈独秀觉得这生意上的事情自己怎么能碰呢,他只挂名出钱,坚决不管生意。后来忍不住过问了一下,再然后还忍不住,就开始全面了解整个集团的业务流程,从雇工到资金流到物流他都想搞明白是怎么回事。

所以现在陈独秀不是甩手掌柜,至少也是属于经常过问业务的董事。

矛盾:“最近两天,突然有很多帮会分子公然在街头游荡,在有工会的工厂附近不怀好意地转悠,据说还有一些工会骨干失踪的。不过联合阅读集团还好,我们在上海也属于比较高级的公司产业,办公区都在外资企业扎堆的地方,帮会分子近都近不了。”

陈天衡:“帮会游荡,这是个不好的征兆啊……”

……

上海滩的另一处地方,黄浦江边,三五个身穿劣质西装、头戴礼帽的人正在做事。

几人合力把一个大麻袋从马车上拽下来。当麻袋着地时,里面的人还拼命扭动,被塞抹布的嘴也发出呜呜的声音,穿西装的人干脆就再添上两脚。接着一艘小渔船靠到黄浦江边,黑西装们便把麻袋扔上船,其中三个也跳上船,余下的一人则小碎步跑向刚刚驶来、停在五十米开外的黑色轿车。

“张会长!这等小事哪能劳您这样的头面人物大驾光临呀!哈哈,真的!这种脏活小事我们小的来办就好!您碰都不用碰!”

黄金荣对着轿车后排点头哈腰。

张静江在轿车内一脸严肃:“此事我不能不过问呀。首先,事情必须办妥,不得有例外;次之,不能让任何人起疑心。”

“是是,会长,一定妥妥的。上去的那三人都是我的直系人马,我交代他们办的事他们绝不会打埋伏。次之呢,这个张达民根本不是什么良民,没个正当事情做,吃喝嫖赌一应俱全,没钱了就问他女朋友,那个阮玲玉要钱,要了钱马上花掉,好几笔赌债欠着不还。就算我们不动手,那些债主也都想弄了他。”

张静江推门要下车:“我还是要看着他沉下去。”

“哎哎哎,会长,您不用下车,真不用……伞!伞!会长,我给您打伞。”

黄金荣打伞,张静江站在江边,注视着那艘渔船开到离黄浦江码头两百多米的地方,然后扑通一声,把那个大麻袋推下了黄浦江。

这时候张静江才长舒一口气:“得了,阮玲玉现在就没有男朋友了。走吧。”

……

咖啡厅。

“你是说,联合阅读可能要搬走?换一个城市?”

陈天衡:“是啊,有很大的可能。不过,也有一定的可能性不搬,继续留在上海。能留下的概率,大概是四分之一吧。”

茅盾听到这话愣了愣,凑近陈天衡悄悄问道:“咱们能打下上海?”

陈天衡:“备选方案之一,但可能性不是最高的。”

茅盾:“哎。现在不仅上海,全国局势都很紧张,各个省,各路军头一个接一个地声明,要么说分共要么说清共,刚得到的消息,黄埔武汉分校的师生在黄石港被扣押了,搞不好汪精卫要开杀戒……”

“等一下,”陈天衡问:“什么时候的事?老沈你从哪得来的消息?”

矛盾:“早报,明天早报的新闻,我们联合阅读集团不是收购了一家报社嘛,我走之前看到了报社正在排版的明天的早报的稿子。”

……

事情是这样的。

今天,也就是4月8日早晨,黄埔武汉分校的党员师生以及部分国民党左派学员两百多人,搭乘一艘长江客轮从武汉出发,开往安庆,到第四军报到。中午前后,客轮在大冶县黄石港靠岸补煤、上下客人。就在这时,北伐军35军第一师(湘1师)师长叶琪突然带队闯入码头,扣押了客轮,并将200多师生全部逮捕赶下了船。

叶琪的理由是,4月7日,大冶的工农武装突然发动起义,五百多工农武装队与湘1师激战一天,工农武装队渐渐不支,被赶到了矿区旁边的两座山上。第二天长江来了条客船,客船上是两百多训练有素的黄埔军校生,还都是共产党员,叶琪认为这些是援军,来支持大冶起义的,必须一起逮捕。

此事下午才有消息传出来,上海的报社得到电报传来的讯息时只来得及上明天的早报,不过茅盾提前看到了报纸的新闻稿件。

“目前的消息都是35军叶琪放出来的,代表的也都是叶琪这边的观点,”茅盾说,“实际情况可能不是这样。”

陈天衡:“这两百多人能轻易被叶琪扣押逮捕,那说明他们肯定没有携带武器弹药,到大冶支持起义是不可能的。他们是去安庆投奔第四军。但在大冶的这个湘1师到底是得到了谁的情报,或者说得到了谁的指示,精确扣押这艘民用客轮?”

茅盾:“汪精卫可能想除掉武汉分校的共产党学员,但又不想经自己的手,他找到叶琪,让他把这事给做了。”

陈天衡起身:“事情的变化速度太快了,我得赶回南京了。”

茅盾:“现在就走?现在没有去南京的火车了啊。”

陈天衡打个响指,咖啡厅外的郭汝瑰瞬移到两人面前:“师长,什么情况?”

陈天衡:“侦察队收队,明早8点赶回南京。”

郭汝瑰:“明天好像你安排了和张静江的饭局。”

“不去了,我会打电话给张监察道个歉的。”

第八十七章,第66号令,激活

“……哼。汪兆铭此举太过阴险。”

“分明是借叶琪之手,消灭吾黄埔师生,培育他自己滴军官势力,用心险恶也!”

蒋介石愤愤不平,在会客厅来回踱步。

陈天衡面无表情,但一脑子的问号。黄埔武汉分校的师生在大冶黄石港被叶琪逮捕,扬言要枪毙,武汉汪精卫装不知道,武汉中央没急,共产国际没急,蒋介石急了.

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关键的是,还连夜把陈天衡从自己下榻的酒店请到大本营包下的酒店……

蒋介石也知道这一批师生以共产党员和国民党做派为主,前几句从他嘴里说出来过。

陈天衡:“学生以为,黄埔的事情应由黄埔自己解决,除了校长,其他任何人都没有资格处置一整个分校的师生。”

“对滴。对滴。吾已发加急电报至大冶,斥责叶琪,命其好生看管此二百余黄埔师生,择日将他们送到南京。军校是要搬到南京去的嘛。天衡,你以黄埔学生滴名义,起草一份发言稿,明日上午,大本营将召开大会,你便代表黄埔学生,向叶琪呼吁放人。”

蒋介石重重地点了一下头。还是陈天衡理解自己的想法呀!

黄埔的学生,就算加入了共产党,那也是误入歧途,是应该挽救的,轮不到你一个湘系的师长擅做主张!

……

陈天衡不得不再次调整计划。

晚上写发言稿,明天开大会,这就没法明天上午返回南京了。

但是,按蒋介石今天深夜会面所披露的信息,此事并不是蒋介石撕破脸的先兆。陈天衡揣摩,这事要么是汪精卫暗中的指示,要么是武汉中央/共产国际真的存在一个在武汉周边暴动的计划,武汉国民政府在排险。

这样的暴动计划当然幼稚,但共产国际指挥下,武汉那边做的幼稚的事情可不少。

第二天,陈天衡在会上念了自己的官腔发言稿,蒋介石则以北伐军大本营的名义,要求叶琪把武汉分校的师生带到南京进行教育。

会后蒋介石继续与陈天衡说了几句,提到了国民党宁波市党部被全员拿下的事。

“校长,一月份进军江浙、上海时,杭州市党部给予过第一师大力支持,”陈天衡说,“为第一师找到了大量火车车皮和火车头,并且保证铁路车站的员工在岗,以便突击列车顺利通行。东南省份的国民党党部还是很支持北伐的。”

蒋介石:“杭州市党部组建时,成员便是我最信任的党员,自然会大力支持北伐。宁波则不然,宁波党部被共产党渗透得很严重,此次查抄党部,从中甄别出的共产党秘密党员占了三分之一,且宁波此次全城搜捕,还意外抓获了一名共产党的大员。”

陈天衡:“这可是不小的事情。不知道是多大的官?”

“线报说,有共产党大官去宁波视察工作,在搜捕时也落网了,正在确认姓名身份。”

……

4月9日中午。黄石港。

此时的大冶是大冶县,黄石市只是一个黄石港,核心是为运输大冶铁矿而建的近代化矿石输送码头。

中午时分,一艘客轮从下游而来,在黄石港靠岸。

“砰砰——”“砰砰——”

蔡申熙率领25师侦察营组成的突击队从船上跳下:

“第四军行动!都放下枪!”

在侦察营的客轮后边30公里,一整只船队在长江急速航行。

叶挺、左权在首船,叶挺矗立船头,眉头紧锁注视滚滚长江。

第25师动了。从昨天下午到晚上,25师全体、24师的部分官兵离开第四军,在叶挺的率领下溯江而上,直奔黄石。

左权:“军长,武汉的命令,让我们救援黄埔分校师生,与大冶武装会合,挥师武汉。前两个作战目标还好说,挥师武汉,我们一个半师能干出什么名堂?”

叶挺眉头紧锁就是为这事发愁呢,左权这番问话让叶挺更愁了。“左权,你做好作战方案便是。”

左权:“第一、第二目标的作战方案已完备,就是这第三方案,我得在拿下大冶之后,确认大冶有多少工农武装才能做出方案。”

周士第:“我们开拔时,还未收到上海陈独秀书记的信息。”

叶挺:“就是没有上海的指示,而军事部发来了指示,在此情况下我只能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