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埔第四杰 第152章

叶挺皱着眉头，不理解李宗仁为何要找广东的麻烦。

叶挺现在在赣州，第四军10师也提前从粤东入赣，现在就驻扎在赣州城外。

陈天衡：“蒋介石发出了大红包，但也有桂系自己想干的原因。上个月，桂系一船鸦片从梧州偷运入广东，在广州码头转口的时候被我们查获，鸦片全部没收在广州当众销毁，人关起来了等着判刑。桂系现在意识到，以前滇土、黔土、川土从广西、湖南运到广州，再转至香港抛售的鸦片贸易线已经被我们掐断，而且恐怕以后也不可能恢复了。”

朱德：“所以桂系怒火冲天，一定要打我们。”

陈天衡：“鸦片是桂系财源的重头，即使现在桂系占据了多个北方省份，他们依旧是不可能舍得丢掉鸦片收入的。但这件事没得商量，革命政府委员会一致决定的，国共两边全投的赞成票。”

叶挺：“好久没回广州了，现在广州城鸦片烟馆都关停了吧？”

陈天衡：“鸦片烟馆全关掉了，瘾君子一堆，有在家熬着的，有熬不住的可以报名接受管束式戒毒，也有受不了逃到香港的。但广东全境现在禁毒，这条已经写进法律了，不会改。”

……

聊完鸦片的话题，三人注意力回到赣南的军事形势。

现在还没有能直接从南京大本营抄出作战计划的谍报人员，预判蒋军进攻线路靠的是侦察他们的兵力调动。

上个月在赣江-吉安抹掉的三个军，32军又重建了，军长薛岳。虽然钱大钧也从包围圈中逃了出来，但钱大钧回去之后被蒋介石训斥并且丢了官，薛岳从师长升军长。

26军和17军没能重建。

现在蒋军在江西有8个军：

九江-南昌一线有1、2、6、9、32军，抚州-鹰潭有19、20、25军。

在湖南-湖北有11个军，但不能确定是否全部投入围剿，可能有一部分军是始终驻屯武汉的。当前已经离开粤汉铁路、启程前往衡阳的有2个军：37军和第8军。

叶挺：“周西成的25军战斗力极差。他们的黔1师是主力，但这个主力师里还有整团装备单打一步枪。32军刚刚重建，丧家之犬的水准，不能作战。九江-南昌这两个城市蒋介石还需驻军防守，江西战场此次面对的压力并没有那么大。反而是桂系要注意，如果桂系铁了心要进攻，他们发挥出的战斗力会比江西这边高得多。”

“所以我建议，我的第四军从赣州西行，在郴州附近与第一军、第五军共同对付桂系的南下部队。毕竟第五军现在只下辖两个旅。”

陈天衡：“虽然江西的军事压力没那么大，但是我们有一个必保的赣州。未来赣州钨矿是我们很重要的经济财源，现在赣州已经有很多项目工地了，如果被蒋军侵入，打断建设、损毁机械设备，于我们我今后非常不利。中央军委讨论之后的想法是，第二军集结起来，从湘赣边界南下至湘南，加入湘南的弹性防御区；第三军和第四军在赣南反围剿。”

叶挺嗯了一声，“这样，湘南粤北那边保险吗？”

陈天衡：“与赣南不一样，湘南我们连郴州都是可以放弃的，只要蒋军在湘粤边界的南岭，把桂系所有的进攻能量消耗掉，不让他们进入韶关，此战即可完成任务。而且，我们有铁路线从广州通到韶关，脱离铁路之后的后勤补给线一百多公里，而桂系的军队，如果他们越过郴州继续向南进攻，无铁路的后勤补给线长达两百公里。”

朱德：“江西战场上，蒋介石把19、20、25三个军调到了抚州-鹰潭，说明他们可能会采用新的进攻线路。”

陈天衡在抚州-鹰潭以南，点了广昌、宁都、兴国、于都几个县：“确实有第二天进攻赣州的路线，从抚州南下，走这几个县抵达赣州，路程比吉安到赣州远，但是可以绕过吉安，这也是正常的心态，他们上个月刚在南昌到吉安之间大败。”

朱德：“恐怕他们会两路进攻。一路从抚州南下直奔赣州，一路还是沿着上个月的老路向吉安进攻。他们有充足的兵力，可以两路作战。”

……

朱德猜测的江西战场蒋军进攻路线会有两条，每条各3个军。

3个军如果进军时保持距离，彼此相互呼应，不被分割包围的话，联军不太容易消灭掉。

如果其中一路在进攻时附近发现联军大量兵力，那么另一路前方就没有重兵阻拦，一直推进即可。

应对的办法是尽量拉扯战线，敌军走的距离越长，漏出破绽的时候越多。到时候抓住其中一路猛打，斩断这一路之后即可破此次围剿。

“敌军哪一路的战斗弱，就打哪一路，”陈天衡说，“从现在蒋军的部署推测，抚州方向的敌军战斗力弱，里面有个大弱鸡25军。但也不排除临到出发的时候，南昌方向把一支强点的部队临时调到抚州的可能，比如刘峙的第一军。那时候我们就要再临时调整计划。”

叶挺：“刘峙重建第一军之后打得很谨慎，尽量避免和我们的主力正面对决。”

陈天衡：“这一次刘峙大概也会被放过去。很显然，第一军如果走吉安方向，我们就打抚州方向之敌；如果走抚州方向，我们就在赣江-吉安这条线再赢一局。”

……

此次随陈天衡一起到赣州的还有弹药，一共40万发子弹、2000发炮弹，这是供应第三军的，北边湘赣边界的第二军的弹药另走一条道路输送。

第四军从粤东开拔的时候自带了足够的弹药。

对上次赣江战役的缴获进行整理分类、石井兵工厂全力生产79子弹、再一口气从海参崴进口了500万发子弹之后，打此次反围剿战役的弹药基本是充足的。

陈天衡还发现，此时的第三军状态极佳。

全军三个师的技战术素质掌握得都很全面，从步兵班组技战术，到连、营战术，以及迫击炮与步兵的配合，全都很上道。

朱德本身就是对战术很有研究的人，他从滇军“下野”，去德国考察，半年时间学会了德语，在德国看各种书籍，关于一战的军事书可看了不少，甚至朱德还找过曾参加过一战的德国低级军官，一人一杯啤酒在酒馆聊天。

可以说在陈天衡引入整套步兵战术之前，国内就是朱德，对1917-1918年德国的暴风突击队战术最有研究。

第四军对口“援建”第三军，也对第三军的技战术素质打了很扎实的底子。

除此之外，第三军的士气也极为高昂。

赣江战役是第二军和第三军打的，本来是两个军打两个军，后来程潜买二送一，多送的那个军也被削了一轮近乎全灭，所以现在第二军和第三军能2打3。

陈天衡：“朱老总，此次反围剿之后，第三军可能会成为1、4军那样的野战兵团，第二军也一样。部队中有一些士兵和士官军官，此前参军了，但不太愿意出远门，这种官兵恐怕要多做做思想工作了。”

朱德：“政治部要做繁重的工作了。不过我也会参与进去去，做官兵的思想工作的。”

叶挺：“如果做过工作之后，这一部分官兵还是不太愿意天南地北征战怎么办？”

陈天衡：“如果只是不愿意出远门打仗，但还是对人民军队有认同感，可以把他们调动到地方部队中，也就是现在的自卫团。而自卫团升级，又会新拔出一支类似于第三军的地方部队。我们就是这样分阶段发育，各个根据地逐渐‘生长’出一支一支的部队来。”

……

“报告，广州来电，转发的军情。”

陈天衡在赣州呆的第四天，广州总参谋部发送了最新的国内军情。

“黄安、麻城起义。”

陈天衡：“今天才11月16日，时候未到呀，什么情况？”

总参的电报简要描述了黄安、麻城起义的前因后果。

因为预定的起义时间是11月下旬，此时第二军分出的北上支队刚刚组建完毕，还未过江。

黄麻提前起事的主要原因是农民抗捐税。

秋收之后，交田赋和捐税。由于剿共带来巨大的经济压力，南京政府控制下的区域增设了附加捐税，而本来湖北地区农民头上的田赋捐税就已不轻松，加上这些多交的，于是黄麻地区自发的暴动一下子蔓延开了。

从11月初开始，黄麻各地就普遍发生抗捐税冲突，当地党组织判断形势反复权衡，决定基层的党组织立即下场，全力支持，把农民的自发暴动发展为黄麻起义。

陈天衡：“恐怕要马上安排船只，把北上支队送到鄂豫皖了。”

朱德：“黄麻起义会不会延缓蒋介石围剿的开战时间？”

陈天衡：“蒋介石为围剿准备的军队主要分布在湖南江西，与长江以北地区没有太大关联。……老蒋的围剿不仅不会延后，可能还会略提前一点。”

叶挺：“那岂不是黄麻起义反而坏事了。”

“不，是好事，”陈天衡说，“他们提前发兵，准备得就不会那么充分。”

第一百四十七章，反围剿也要小赚一笔

黄安、麻城的农民运动始于1926年初。当时国共两党在麻城创建党组织，党组织继而秘密在几个地方创建了农民协会，发动农民运动。

1926年9月北伐军攻克武昌，农民协会的运动也由秘密转为公开。在12月份，随着广东区委搬迁至武汉，新的武汉区委执行‘革命中轴线’计划，在黄安、麻城的农协加大武装工作量，并将国民党左派从农协中驱逐了出去。

1927年2-3月，共产国际与上海中央、武汉区委的一系列争执发展为分裂，此时黄安、麻城的党组织也很懵逼，不过，此时董必武从武汉赶往黄安，弥合了当地党组织中的国际派和本土派的争执，这让黄安的党组织以及农民自卫军没有走向分裂。

在1927年夏季，全国各地清共的时候，黄安、麻城的党组织也遭到一定程度的破坏，县党委撤离两个县城，到乡间躲了起来（改名县特委）。

不过，9月份麻城县的农民自卫军总教练熊振翼叛变，这导致原先700多脱产成员的麻城农民自卫军锐减到100多人。黄安那边，农民自卫军与黄安当地土匪发生冲突，土匪得到武汉的国民政府军队暗中支持，出动400多人袭击农民自卫军营地，自卫军遭受较大损失，从600人减员到70多人。

到11月初，两县的农民自卫军都还在回血，两个县委都觉得此时发动起义的时机不太成熟，应等长江以南根据地派出北上纵队过江支持。

然而黄安、麻城的农民抗捐抗税暴动四起，形势不等人，此时不反……此时不反，可能会失去农民的支持，因为在大家眼里，有事的时候你不上。

11月15日，两县农民自卫军在党组织的领导下宣布起义，成立广州联合政府鄂东特区，下辖黄安、麻城两县。

此时黄麻地区党的力量为农民自卫军270+240人，暴动的两县农协会员有三百多条枪，其中110支是黑火药的火铳。

然而就这么点力量，却创造了一个军事小奇迹。11月16日凌晨，黄安县自卫军趁着月黑风高，在附近农民和城中小商贩的帮助下架梯子攀上城墙，翻入城内，全歼县警备队并活捉县长，两百多人的自卫军竟然拿下了一个县城，自身仅牺牲1人。

消息传出后，国民党的湖北省政府当即爆炸，要求军队派兵镇压。李宗仁看了看武汉周边的军队部署情况，迅速让35军派出一个师，兵分两路进攻黄安、麻城。

这就是此时广州联合政府收到的最新消息。预计出兵镇压的蒋军部队会在明天抵达黄安、后天抵达麻城，但战斗进行得咋样是无法立刻知道的。两县的县委、农民自卫军都没有电台，消息传递到广州至少要48小时。

现在只能寄希望于鄂东特区书记董必武、自卫军指挥员刘光烈、潘忠汝能审时度势，该打打该撤撤，千万不要硬扛。只要这两县的武装能留下一点种子，今后鄂豫皖革命根据地的建设就算开了个好头。

……

广州。

“叶主任，粤西防务确实妥了？”

陈天衡回到广州，叶剑英也从云浮回到广州。

“除非桂系赶造了几条铁甲舰，”叶剑英说，“否则他们从西江顺流而下，没到云浮我就能把他们的船全都打掉。”

珠江的第一大支流西江，从广西经梧州流入广东，德庆、云浮云两县是卡守西江航道的两个要点。

但西江航道是比较好封锁的。珠江水量及其充沛，但珠江（西江）并没有长江那样的“黄金航道”的美称，主要原因是西江流域地形崎岖，河流也曲里拐弯。这既增大了水运里程（直线距离100公里的两个城市，水路里程200公里，而河道比较直的长江大概也就150公里），也让船舶在西江中必须以低速小心翼翼地航行，这就非常好打，几挺马克沁一封锁就完事。

不走水路，上岸步行……没门，好多地方根本就没路。

陈天衡：“这么说，20师还可以留出两个团，作为此次反围剿战役的总预备队。”

叶剑英：“一个团锁死珠江足够了。总预备队是20师的两个团，加上库伦……库伦独立团。”

“剑英。啊，是陈军长吧，陈军长好。”

陈天衡：“这位是……？”

“小曾，”叶剑英说，“黄埔武汉分校的，三月派到广州，本来组织安排到惠州开展工作，后来形势不好，就一直躲在长洲岛黄埔校内。”

陈天衡点点头：“小曾师母好。”

上次见的时候叶主任身边还是医院的护士冯华，现在是她了。以后要是见面见得不多，可能每次陈天衡都得先问过“这位是谁”。

叶剑英：“前段时间我跟广州机器工会的人谈妥了。石井兵工厂招工、广东第二兵工厂将来招工，广州机器工会不会干涉，只需一同遵守劳动合同，维持最低工资底线，加班可以，但要加薪。广州市总工会也是如此表态。”

陈天衡：“机器工会那几个工会领袖，全员无政府主义信仰吧。”

叶剑英：“没错，都是无政府主义分子，刘石心、黄海鸣和我们谈的，此外机器工会还有一个领袖霍卢赞，把副主席的职位丢给其他人，他潜逃到香港去了。”

陈天衡：“我们镇压机器工会了吗？”

“没有。这种组织镇压他干嘛。霍卢赞他爱人是戴晓雪。”

陈天衡：“……你不说我都差点忘记这号人了。”

……

安人+托派的男女搭配，这可还行。

“刘参谋长，总参谋部是此次战役的最高指挥机构，军令如果是一般性质的，由你签发；重大决策才需联络军委成员。”

第一军第一师已在韶关，2、3师也即将从广州开拔，此次出战陈天衡还是领第一军，投入战场之后统筹指挥湘南也就是西线战场的作战。

现在军委成员当中，陈天衡和毛润之都会在外作战，在广州本地的是陈独秀和邓演达。如果有什么“重大决策”，需要军委会成员集体决定的，自然就发电报到陈天衡、毛润之这边。

“陈委员，那我就服从安排了。一般情况下，军队的调遣我就直发军令。”

陈天衡：“对，这就叫‘将在内，军令帅不干涉’。”

刘伯承：“……”

陈天衡：“刘参谋长，第二军在侧翼，你真打算让他呆在那个位置待机而动吗？”

刘伯承：“是的，我们反围剿不能光防御，什么弹性防御纵深防御立体防御，我们就不能防着防着小赚一笔么？”

第一百四十八章，国民党搞个双总裁制如何？

此次反围剿的最高层级指挥官是刘伯承。

民主联军（但广州市民还是习惯了叫革命军）现在没有总司令。军事委员会是军队的总指挥，军委秘书处协助军委四委员工作，总参谋部向军委负责，是管理和调动部队的最高机构，参谋长是刘伯承。

在第一军驻扎广州这段时间，总参谋部和第一军参谋部的人员经常合在一起用，随着第一军出征，两个参谋部也分开来了。

陈天衡选择亲自指挥第一军以及湘南的武装部队，因为他这段时间尝试着从从参谋部的层级管理指挥部队，结果陈天衡发现……自己的操作并没有什么惊艳之处。

当然不会出什么低级错误，但也就是按部就班地操作。还不如把总参谋部交给刘伯承，自己亲率第一军出战。在几十公里方圆的战场内，陈天衡相信自己和第一军能“横扫千军如卷席”。

“蒋军开始进攻了！陈委员，你预测得很准，黄麻一起义，蒋军就提早发起进攻。”

刘伯承汇总了各根据地的情报，蒋介石的大围剿果然提前开打了。

陈天衡：“因为，如果他不提前发动进攻，南京政府可能会在铺天盖地的抗议中取消这次围剿……进攻的路线和主要方向呢？”

“进攻路线与我们此前预计的不太一样。在江西方向，蒋军19、20、25师从抚州向赣州进攻，这是预测准确的。但蒋军并没有在吉安方向发起第二路进攻，而是进入湘赣边界的农村。”

“在南昌和九江的部队，第二军向修水发动进攻，第三第军向上高、万载发动进攻。”

“长沙-武汉这一线的部队，11军从岳阳出发攻击通城，很可能是和江西方向的第二军配合，夹击修水；35军从萍乡出发，行军方向是万载县。蒋军两个方面军协调起来了，打算把湘赣边界的农村根据地围剿一遍。”

“衡阳方向我们的预计是基本正确的，第7、8、37军已经出衡阳城，与衡南的我方农民自卫团交战了，很明显这一路兵指郴州和粤北。对了，衡阳城内还有一个张淦的18军没动。”

陈天衡：“两个方面军居然配合作战起来了，这一定是出自白崇禧的手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