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埔第四杰 第159章

作者:约翰留着长长的胡子

12月20日。

“彭军长!”

“你们第五军负责徐家、廖家冲的正面防御突破,任务是向前突进2公里,压缩敌战场纵深,利于第一师的侧翼山地突破。突进两公里,占领廖家冲即刻告一段落,不要突进过深造成额外伤亡。”

陈天衡在小水镇给前线的彭德怀打电话。

“第五军明白。”

陈天衡:“还有,让部队注意敌军的炮火拦射。你们在地势较平的地带作战,虽然过去几天的战斗我们收缴了不少桂军的大炮,但现在面对的第18军同样也有山野炮。我说的是你,老彭注意你和军指挥部的安全。”

“就是要记住我是军长,不要上一线接子弹嘛,我知道的。”

……

彭德怀的部队动起来了。

耒阳。

“粤共又进攻了,这次和小水镇差不多。正面强攻我们,在山里面也强攻我们。韦军长,”

张淦看向韦云淞:“无论如何也要顶到天黑吧。”

韦云淞:“请求火炮支持。”

张淦:“炮团何在!”

“报告司令,18军炮团就位了!”

张淦:“韦军长,你要炮火支持哪里?”

韦云淞:“现在敌军还没冲到阵前呢。”

“这样啊。我看看。”

张淦看地图:“炮团,你们打这里。”

炮团团长黄文奇:“这里?!”

张淦:“你们那个叫什么,辽造14式野炮不是能打10公里嘛。”

黄文奇:“可是我们都不知道那里有什么东西啊。而且司令,这里的距离是9公里多了,炮弹打过去密集度很差的。”

张淦:“我都算好了,你直接打就是。九,二九……三九。三九二十七,九门炮,打27发炮弹。”

“……是!司令,打这里吗?”

黄文奇指着地图,刚才张淦十分随意地用手在地图上点了一下,他不太吃得准。

“对,就是这里。”

“这里是个小山包,坡北还是坡南?”

张淦再看了一眼手中的八卦图,十分肯定地:“山的西侧!”

……

小水镇。

又是一夜紧张制定计划、部署调动,当彭德怀领命发动进攻后,在指挥部值守凌晨三点到七点,又从七点继续工作到10点的陈天衡觉得该活动活动了。

不对,是该吃点儿东西。

“还有包子吗?给我拿两个。”

“是!”

陈天衡:“算了还是拿4个吧,陈明仁一会儿就来指挥部接班了。”

“是!”

陈天衡起身,在指挥部活动筋骨并来回走动。

“——轰!”

一发77毫米炮弹毫无预兆地飞来,击中指挥部民房外墙,爆炸。

弹片、崩起的碎石瓦片、冲击波横扫房间。

在失去意识之前,陈天衡想的最后一件事是:

“离耒阳县还有10公里,战线离小水镇8公里,他们怎么打中的指挥部??”

第一百五十七章,你到香港就医不妥

陈天衡再睁开眼时,看到的是石灰粉刷的雪白的天花板。

人在病房。病房在医院。医院在……广州?

陈天衡抬抬手,自己手上连着一堆的线,桌旁还有一台埃因托芬式心率计,郴州或者韶关的医院应该没这东西。

“醒啦醒啦!军长醒啦!”

“军长醒啦!”

“陈天衡醒啦!”

人声、杂乱的脚步声。陈天衡转移视线,看见了在病床边焦急等待的人。

李大钊。毛润之。叶剑英。叶挺。徐向前。陈赓。蒋先云。

“陈天衡,你终于醒过来了,你知不知道,你知道不知道,”陈赓热泪盈眶,“十年,整整十年了!我们都老了!”

“陈赓,”陈天衡吃力地说道,“把你那假胡子捋掉,太假了。”

“噢。”陈赓把两腮和下巴花白的假胡子扯掉,“意识清醒,观察力正常。恢复进度良好。”

陈天衡:“那,今天到底几号?”

李大钊:“1928年1月1日。”

“我都躺了十几天了?那耒阳的战斗结束了吧,结果怎么样?”

徐向前:“你中弹的那天,桂系集团就全体崩溃了。我们收尾打到第二天,桂系集团除桂8师和桂10师之一部逃脱,其余全被我全歼。哦对了,我们现在查清楚了,张淦身边的参谋说,那天对小水镇的炮击纯属误打误撞,稀稀拉拉打了二十多发炮弹,张淦自己都不知道炸到了什么。”

12月20日对桂系的耒阳防线发起总攻时,北线的萧劲光指挥2军4师也主动出击,造成桂系南北一共三个方向被重锤打击的态势,张淦见势不妙先逃,张淦逃走,桂军失去统一指挥,本作为预备队的桂8师在关键时刻不顶上去,18军的防御阵地就被彭德怀彻底摧毁。

更致命的打击来自山间穿插攻击的第一师。第一师直接与桂系老底子部队1V1并取胜,这一下子将耒阳这一大坨敌人的西逃路线暴露在打击范围内。最终是李明瑞嗅觉灵敏率领桂8师先逃,并且依靠出色的脚力将所有原湘军的参战部队甩在后面。

当耒阳之敌东行15公里抵达菱源河,并打算沿着菱源河边的山道北撤时,杜聿明给了张淦一个大惊喜。

虽然陈天衡下的命令是让第二师以一个团在河西岸游走打冷枪,不让桂军有坐船顺流而下的便利逃跑方式,但当杜聿明收缴菱源河所有的船只后,发现自己可以用这些船渡河到东岸,袭击撤退的桂军。

于是跑路跑在最前头的张淦中招,二师5团渡河的一个营袭击了张淦的军部以及勤杂、警卫队,混战中张淦中弹身亡。

之后二师的这一个营再继续在东岸作战了两个小时,直到大批撤退的军队(桂8师也抵达菱源河边,这个营才又坐船回到西岸。

“桂37军军长韦云淞被俘,18军军长张淦乱军中被击毙,还有此前我们俘虏的桂7军军长夏威。不过第八军军长李品仙又跳河游泳逃走了。”

“第二天,蒋介石解除白崇禧总参谋长职务。”

“同意天,南京国民政府的主席林森发表和平声明,蒋介石对此不置可否,听说他已经回到奉化老家垂钓去了。”

陈天衡:“嗯,冬钓不错。就是张淦有点惨了,你们刚才也说了他也不是专门炸我的,大可不必往死里打。”

徐向前向:“当天我们没有把你中弹的消息传出去。第二师全体上下根本不知道这件事,也无所谓专门报复张淦,就是战场上不凑巧,子弹撞上了张淦。”

叶剑英:“林森求和的第二天,李宗仁在长沙发表和平通电。蒋介石此次出动25万兵力的大围剿彻底失败了。白崇禧在被撤职前发的最后一道命令是让桂系27军从南京走水路运回钦州、防城港。他们桂系嫡系三个军只剩一个了,怕是也没有什么大野心了。”

“呼——”陈天衡长出一口气,“桂系此次对我方的敌意这么高,要解决一下。12月那时候我给中央发过电报的。”

毛润之:“这件事正在解决。”

陈天衡右手动不了,挪动一下左手,再转转脑袋,这时候发现脑袋缠着厚厚的纱布。

李大钊:“你右臂被弹片穿了个洞,头被瓦片划了一道口,可能还有点脑震荡,这两个地方都只是缝针的问题,最重的伤是胸部,胸部中了两款弹片,有一块弹片嵌入的位置不好,医生没取出来。”

陈天衡:“以后弹片就只能留在身体里了吗?”

李大钊摇摇头:“医生说,也不行。恐怕要找高手再动一次手术。不过别想那么多了,你堂姐陈影在找名医。对了,陈影今天已经到广州了。”

……

自陈天衡转移到广州就医,陈影就从香港回广州照看,每天在医院内外转来转去。听说陈天衡醒过来了,陈影没多久就冲上楼,见到陈天衡就呜里哇啦哭了起来。

“你次次都说没那么快,没那么快,你是不是把你自己受伤也预算在内了?”

陈天衡:“……不是,我受伤不在计划内。”

从1924年见到这个堂姐起,陈天衡和陈影聊国家大事,总是说革命没那么快。

1924年陈天衡说革命得十年八年才能胜利。当时陈影倒是觉得这是挺正常的预测。

1926年北伐出征,陈天衡还是一样,说从现在算起,差不多得八年才能胜利。

1927年初,津浦路会战打下来,张作霖崽都被陈天衡俘了,打不下去和国民政府签城下之盟,全国统一基本确定,陈影从香港发电报问“你的大预言还准不准”,陈天衡说,仍然准。

然后是分共,分共之后是清共。再然后叶挺陈天衡先后扯旗子,南昌起义。起义之后,过了几个月,起义军突然挥师南下硬打下了广州,并快速确立了广东、赣南、湘南革命根据地。这时候陈影再问陈天衡,形势很好呀,这好像看起来又快要胜利了呀?

陈天衡还是说没那么快,早着呢。

陈天衡对陈影说经济形势、产业前景、金融行业的中短期预测全部神准从无失误,这是陈影能三年之内跻身香港五大华商且排列第二名的主要原因,所以对陈天衡的大预言,陈影就算有过怀疑,但最终也都是信服的。

“这次我挺过去了,以后不会有变化,你还是香港投资界女帝,”陈天衡说,“只是偶尔接济一下堂弟就可以。”

陈影摇头:“你以为我是担心我以后赚不到钱了吗?我担心你啊。陈家的长辈都不在了,这一辈,以前还有个堂弟,你知道的,毒品鬼,今年打吗啡打死了,陈家就剩我们俩了。”

陈天衡:“这倒也是……”

“但我这次真的没事了,以后也不会有这种情况了。这次漏算了……”

陈天衡漏算了张淦竟然胡乱开炮打缘分弹……

而且,对面居然有东北产的辽十四式野炮。

蒋介石从张作霖手里要了一批军火,这陈天衡知道。但没想到的是张淦的第18军要的不是75山炮,而是辽十四式77毫米野炮,仿(或者说半成品组装)奥地利的百禄式77毫米野炮,在二十年代射程就达到了10公里。但这玩意巨重,1吨多,比75山炮重一倍以上。

没想到的是张淦真就拉着这玩意上了战场,而且还在最大射程打缘分弹。

陈影:“你身体里还有块弹片,医生说特别危险。取出来之前,你最好乖乖躺着,不要直起身子,尤其禁止直起身子走动,否则弹片可能割伤脏器。我在联系香港和英国的医生,看谁能做手术取出弹片。”

……

陈天衡转危为安、生命无虞,这消息第二天居然上了广州日报。

陈影定了个探视表,每天探视不得超过4小时的时间上限,来医院探望陈天衡的人现在得排队了。

“鲁迅先生。”

鲁迅指着身边的人:“嗯。这位是……”

陈天衡:“我觉得我应该知道,许广平是吧。”

许广平:“陈将军,您好。”

鲁迅:“现在我搞清楚了,原来故事会的策划出自你。不过我已经不想提这件事了。”

茅盾:“哈哈,现在我也敢把我的大名署名在故事会的总编栏了。”

郭沫若:“看你们两个一副为难的样子,我呢,行不改名坐不改姓,中国国家地理一开始就挂着我的名字。”

陈天衡:“郭子,那你敢像鲁迅一样,把黄慕兰或者彭猗兰同志带来吗?”

郭沫若:“……”

……

“编制条令,战斗条令,战术原则。步兵的、炮兵的、侦察兵的、工兵的。还有从连排到师级参谋部流程,主官工作流程。这些我们全都排版印刷了。陈天衡,你打仗这一年写了至少20万字啊。”

现任黄埔军校校长叶剑英一个人来的,随手带了几本刚印出来的书。

陈天衡:“要建成一支具有现代军事思想的军队,又岂止是20万字就能建起来啊。”

叶剑英:“军队的军衔制度也要创建起来了。军官的军衔这个比较容易明白,士官的衔级你编得可够复杂的。”

陈天衡:“理由我都写在那些材料里了的。”

叶剑英点点头。“好吧,那就今后再接再厉,20万字不够就再来20万字,大家一起努力。”

……

陈独秀和邓演达是在4小时探视时间之外额外“加探”的。陈影虽然有探视规章制度,可对陈独秀和邓演达不管用。

“听说你堂姐在香港联系到了医院和外科手术医生,”邓演达说,“但我们还是觉得,你到香港就医不妥。”

陈独秀:“虽然你堂姐在香港很安全,但那是华商会几大巨头的力量联合起来,互助互防,华商会不一定能保得住参会的华商的亲戚,尤其是如果事情闹得很大的时候。这几天我们从各个渠道询问了,苏联,莫斯科,也有做这种手术的技术。”

“哦……”陈天衡微微点头,“确实,香港对于我来说不太安全。此前我也担心过这个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