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约翰留着长长的胡子
陈天衡:“从长远看,现在用于投资基础建设,未来革命军的上限会更高。要知道,联合政府财政支出当中,军费支出的比例,已经低于蒋介石政府的财政收入中军费的占比,这个区别,过几年会体现得更明显的。”
毛润民:“于是我们的野战军数量和周边敌人相比就是1:3的兵力比例,和蒋介石全部军队比是1:5。”
陈天衡:“但我们不怕1:3的数量劣势。”
毛润民:“革命军的战力优势,这恐怕是联合政府现在手里最大的一张经济牌。”
第七十六章,我在鄂豫皖开药店
“报告军长,粟裕前来报到!”
新任命的第四军11师师长粟裕敬礼,陈赓回敬军礼。
“嗯,粟裕。”陈赓看看这位新部下:“二次反围剿的时候我们打过交道,还通过话。”
粟裕:“是滴。那是4月9日晚上,我为了通知第四军更改吉安到萍乡的行军道路,打电话到了第四军军部,你接的电话。另外4月28日总参17号令的电报是我签发的。”
陈赓:“那段时间总参作战部里最活跃的参谋是不是就是你?”
粟裕:“这个,要看时间段。有些时候不是我。”
粟裕在总参作战部担任参谋的时间长达一年零九个月,超出了通常对师级指挥官的军事考察和政治考察周期。
这主要是两任作战部长,陈明仁和周士第,都对粟裕的战役规划能力称赞不已。对革命军几个重点方向的战役计划,粟裕全都考察过现场并进行了贴合实际的修改,考虑的因素更多,战斗规划更合理。
既然周士第和陈明仁都希望粟裕在作战部多干一段时间,陈天衡就让粟裕在广州多留了一年。
“不知不觉,第二次反围剿已经过去一年多了。再过一周,我们就得说‘前年进行的第二次反围剿作战’什么什么的了,”陈赓感慨道,“还没成为革命军一员的时候,我也曾想过,我们的革命事业可能要很长时间,十几年,甚至几十年才能胜利,现在革命确实不是短时间就能胜利的,但我没料到的是,过程不是屡败屡战、峰回路转,而是打一阵,歇一阵。”
粟裕:“军委是革命军的总指挥棒,指挥棒指向哪,我们打到哪。指挥棒让我们暂停,我们就练兵强军。”
陈赓:“对。练兵是第四军现在最重大的事情。我们的兵工厂给第四军交付了很多新装备,不但训练和战法研究要重新来过,为了让新装备融入到部队的作战体系中,连第四军的编制也都要发生变化。”
粟裕:“我在作战部看过新的作战条令。另外也从总后了解过新列装的装备的性能,现在就期待着在11师落实这些事情。”
“是要落实的,不过现在还有一项事要先落实,”陈赓说,“你,换身衣服,到操场,跑个五公里。”
粟裕:“啊?”
陈赓:“第四军四的传统,新入列的军官,军长向他们下达的第一道命令,必定是五公里跑。”
“第四军还有这传统啊。”粟裕疑惑地说道。
陈赓十分肯定地点点头:“是的,我们叶军长在的时候定下来的规矩,大家也不知道为什么,反正延续传统照做就对了。”
……
革命军现在虽然维持8个军的编制,但各支部队下辖的人数都有小幅度增加。
员额增加主要是因为新装备——三款迫击炮下发部队之后必须更改编制。比如步兵连过去是三个步兵排和一个重机枪排,现在重机枪排改为机炮排,增加了2门60毫米迫击炮,编制从30人、3马变成48人、5马。
步兵营现在基本无变化,82毫米迫击炮是替换了原先的80毫米斯托克斯迫击炮,因为重量减轻甚至扛炮的人还可以少一个,不过省下来的这个人力改用来背炮弹了。
步兵团则增添了一个团属重迫击炮连,装备100毫米迫击炮;原先的平射炮连不变,装备大正11年式37毫米迫击炮。
陈天衡预计32-33年无后坐力炮能研制成功,届时团属平射炮连会被替换成75毫米无后坐力炮,人数变化不大,但步兵营内会扩编一个57毫米无后坐力炮排。
FN的狙击步枪列装后,每个步兵连的编制还会增加3人,三个2人狙击组。不过,如果将来通用机枪取代马克沁重机枪,每挺机枪的编制会从9人1马削减到5人1马。
到1931年1月,配发新三款迫击炮的有三个师:1军1师,4军10师,还有鄂豫皖的6军16师。粟裕接手的11师其实还没有新式迫击炮,只是在1931年要把编制先调整好,借用第10师的迫击炮训练,下半年接收新炮。
迫击炮的生产虽然比身管火炮简易,但也不是大手一挥,二十多个师就都能配发新炮的。
……
“陈明仁,你不是说你不怕坐飞机吗,怎么这次回广州又走的陆路。”
陈明仁:“总长,我主要是想坐坐这新开通的粤汉铁路……”
第六军军长兼鄂豫皖军区司令员陈明仁回广州汇报工作,他先从蕲春坐船到长江南岸的瑞昌,再经修水、铜鼓、浏阳抵达长沙,从长沙火车直达广州,整个行程用了6天时间。
“鄂豫皖根据地1930年的军事工作,主要分为第六军的改革提高,以及根据地独立团的整编两个部分。”
“其中鄂豫皖的地方部队的整编,根据总参和总政的要求,是由军区提出整编方案,上报之后再由军区落实的,可以说军区从决策到落实都有军区在参与……”
陈明仁汇报工作时对军区的各个独立团的事说得最多。
鄂豫皖根据地因为大别山的存在,既给敌军的进攻增添了巨大的困难,根据地自身的部队配置也多少受到了地形的影响。
根据地最东端的霍山县是相对孤立的,主力部队从英山到霍山要跋涉几天的时间,并且火炮很难携带。霍山方向的部队如果遇到围剿战争,至少有一周时间要独自面对进攻,而且要命的是霍山县人口也不多,当地农民征调出一个1100人的独立团就已经是上限。
陈明仁调整之后的部署是,第6军18师移动到霍山并常驻这里。
这样鄂豫皖根据地西面方向少了一个野战师,军区就再进行调整,将黄安独立团和麻城独立团整编成黄麻独立旅,经过半年的训练、充实,这个黄麻独立旅算是变成了一支“半主力”部队。
陈天衡:“去年蒋冯大战,蒋介石放弃了黄安,我们进去捡了个漏,现在黄安周边的态势怎么样?”
陈明仁:“去年6月份,三绥区就意识到黄安县的政权被换掉了,并派出了一个团企图重新进驻县城,但被当地农军和独立团卡住道路,敌军发现如果想要进入黄安县城就必须爆发一场激烈的战斗,权衡考虑了三天退兵。黄安独立团也就是现在的独立旅第一团,现在的主要任务是卡守进入黄安的四条道路,不让敌军和平进军。”
陈天衡:“除了军事工作,现在财政和经济那边对鄂豫皖也有新的想法。陈明仁,你觉得,鄂豫皖推开使用国元纸币,会怎么样?”
……
广州联合政府长江以南的区域在逐渐推行纸币,但鄂豫皖根据地暂时未进入“币圈”。由于根据地和江南的交流甚少,反而和周边蒋介石统治区经常需要货物进出交流,所以就算是鄂豫皖的军公教职员,发工资也都是发大洋。
蒋介石统治区是禁止,严禁使用“粤匪币”作为交易媒介的。绝大多数场合使用银元铜元,或许美金英镑也能看得到,但没人敢用“银纸”。
陈明仁:“蒋介石统治区不许看见国元,这种现状暂时不会改变。但从我这一年多的工作考察见闻来看,与其从广州千里迢迢运送银元到鄂豫皖,支撑根据地的财政,不如从广州运一些货品到鄂豫皖,我们在鄂豫皖做生意,赚国统区的钱。”
陈天衡:“从广州货运到鄂豫皖,可走的路线只有海运,在上海转内河货船开至蕲春,在那里的小码头卸货,路途遥远,长江水域还要找外籍货船运输,这批发商的生意不好做。”
陈明仁:“不用做那些大宗货物的生意,我想过了,鄂豫皖卖药品,也就是磺胺。”
1929年上市的磺胺类药物现在被称为“救命药”。
它杀菌消炎的效果是肉眼可见的。虽然按重量算磺胺的价格比白银还高(一小瓶药7个银元),可外伤、患病重度感染的病人,以前医生一看就决定“放弃治疗”的,现在搞上一小瓶14片“消炎煌”,每天两片,吃七天,至少有一半人能救回一条命。
这一小瓶消炎煌出厂价4元,在联合政府控制区零售价7元左右,蒋介石统治区则价格波动很大,7~20元的都有。
上海的消炎煌市场用的是广州直销过去的药,售价7块、7块5的样子,武汉就贵多了,李宗仁在广西以外的地方刮地皮收税可是一把好手,市面上能买到的消炎煌10元一瓶。鄂豫皖根据地还不是李宗仁的二绥区的地盘而是三绥区,比李宗仁更黑,周边农村地区的消炎煌至少10元一瓶。
陈明仁:“军区接收的补给物资里面就有药品,药品中就有消炎煌,这药现在是根据地的宝贝物资。”
陈天衡:“你觉得,如果鄂豫皖开始搞药品生意,每年能赚多少?”
陈明仁:“我觉得根据地可以把长江以北、黄河以南这一大片地区的药品供应全都吃下来。现在根据地拿住了黄安,黄安离平汉铁路不远,我们就在黄安设一个销售点卖磺胺,一年销售额至少两千万,根据地自己获利应该有500到800万。”
陈天衡:“对,这还只是你们4元拿货、6到8元卖出去获得的毛利润。”
药厂现在的第二代磺胺工艺,生产这一小瓶14片磺胺只要五角钱。
陈明仁的这个销售额估算数值是很接近现实的。去年一年广州向外销售的磺胺,主要是海运到上海天津,以及陆路到南昌武汉,中原地区地处内陆,国统区的交通物流不畅,这一亿人口需要磺胺,但却买不到。
……
“陈明仁还是保守了。不要只看着平汉铁路。”
陈云来了,继续讨论这个问题,他提出的计划更庞大。
“鄂豫皖的东西南北都有口子,西边接触平汉铁路只是其中的一个口子。东北角不是霍山吗,霍山对面是蒋军把守的六安,六安后面就是合肥。”
“东南角,我们出大别山就是安庆,安庆辐射皖南。”
陈云总结道:“鄂豫皖应该是向四面八方扩散自己的商品销售。”
陈天衡:“怎么样,商贸部要在鄂豫皖设专署了吧?”
陈云:“对。派几个专业的人搞这药店的事。……看来,我们保住鄂豫皖根据地,在长江以北扎下一枚钉子,还能有这样的意外收获。”
陈天衡:“现在革命根据地变成了货品倾销的前哨站。”
第七十七章,托洛茨基主义在广州
“香港不是革命的发源地。香港只是能让我坐下来写作的驿站。”
“可现在,香港也找不到一张安静的书桌了。达瓦里希·顾,我们得搬家了。”
列夫·托洛茨基和顾顺章在维多利亚港,等香港开往土耳其的邮轮启航。在开船前,托洛茨基回头眺望这座他呆了两年的城市。
顾顺章:“托老师,土耳其就一定安全吗,我是说,土耳其离苏联的距离,比香港离苏联的距离更近。”
托洛茨基:“土耳其稍微好些,因为土耳其不欢迎斯大林主义者。”
顾顺章头上缠着厚厚的纱布。七天前一场莫名其妙的遭遇战,三名杀手直扑外出就餐的托洛茨基所在的餐馆,拔枪就射,顾顺章掩护托洛茨基逃离现场,但自己左耳被子弹打掉了。
因为这次未遂行刺,港英当局以非法使用枪械为由,将顾顺章和托洛茨基驱逐出境。
英国人早就知道托洛茨基藏在香港,而且清楚知道托洛茨基是什么人。但在研究了托洛茨基的主张论述之后,伦敦认为这个人太有意思了,留着他继续写文章有好处,于是授意港英当局,默许托洛茨基在香港暂住下来。
可上周的枪战让港英当局改变了主意。这些白鹅简直不讲武德,在大街人最多的地段乒乒乓乓直接开枪,不算轻伤的顾顺章,还有4名吃瓜路人中枪,其中一个还是英国人。
留着托洛茨基虽然很好玩,可一波又一波的暗杀不好玩,只好把托洛茨基驱逐出境。
“导师同志,在您走之前,我们没能把《不断革命论》全本翻译出来,唉。”
高语罕遗憾地说道:“如果在翻译后半部分时有一些语义疑问向您请教,就很不方便了。”
“与我保持通信,这没什么不便的。你们这些在香港的同志继续翻译工作,把它完成。”托洛茨基并不认为这是一件重要的事。
高语罕:“导师,在翻译过程中,我一直在想关于中国的共产主义革命的事,关于中国革命如何不断地保持革命性。”
托洛茨基:“你们可以继续思考。不过正如我上一次对你们你说的,中革共的同志并没有做到完全理解马克思的革命理论,你们只理解了百分之八十,或者乐观的估计,85%,而要成为一个真正的马克思主义者,做到99%也是不行的,必须达到100%。”
高语罕:“所以我们这些中革共的同志,特别期待导师继续留在香港,指导我们的思想理论。”
“我关注的是在俄国和苏联如何实践马克思主义的革命理论,因为俄国是共产主义革命的标兵,而中国,我并没有给予特别深入的研究,这必须得承认。中国还没有走到苏联的那个阶段,”托洛茨基拍拍高语罕的肩膀,“或许你们应当做的事情是完善理论。”
高语罕:“我们会遵照您的指示继续钻研理论的。可……中革共是不是还应该做点实际的工作?”
顾顺章:“老高,要做事的话可得小心了,中共别看上面人物说话和和气气,实际心狠手辣,清除共产国际势力的时候根本没留情面。”
托洛茨基:“与巴黎公社和俄国革命最大的不同,广州革命政府总是创造军事奇迹。真是太可惜啦!十年前,如果我有广州的军队和将领,华沙早就攻克了。”
高语罕:“实际上现在苏联就应该挥师西进,攻占华沙,柏林,巴黎,利用西方大萧条的时机彻底摧毁资本主义世界,而不是年复一年卑微地请西方卖给他几台机床。”
托洛茨基:“这就是斯大林的软弱性和妥协性。”
……
莫斯科。
斯大林今天接见蔡和森。
虽然是广州联合政府驻苏联的“准大使”,但蔡和森的工作并不繁忙。这不是说中苏关系在冷战,而是两国现在能够合作的领域不多,也没有援助与被援助关系
苏联拿不出钱给中国发援助,中国当然也拿不出。苏联对外出口粮食和矿产换机器,中国对外出口农特产和矿产换机器。大家都在为了生活挣扎……
差不多就是这样。
“我们刚刚注意到,列夫·托洛茨基最近两年一直藏匿在香港,刚刚被香港驱逐出境,而且,他在香港的追随者组建了一个‘中国革命共产党’。”
斯大林突然说起了托洛茨基的话题。
“托洛茨基……”蔡和森略感诧异,这个名字他当然听说过,但现在在苏联几乎已经没人提起了。“我不知道这个中国革命共产党的主张是什么,如果是托洛茨基的那一套的话,我们广州联合政府,无论国民党革命委员会还是我党,都是不会采纳他们的理论的。”
斯大林:“托洛茨基很狡猾地把这个党总部设立在香港,以逃脱你们的监管。对托洛茨基和他的拥趸不能手软,如果让信奉这一套理论的人进入了你们革命队伍,会把革命队伍的思想搞乱。”
“主席同志,”蔡和森苦笑:“不用托洛茨基来,我们现在的思想就是五花八门。我们党的路线是工农与小资产联盟,而农协总会是基于毛润之的乡村自治理论,这算是和总路线一致吧,但总工会肯定不是,它是安那其主义者创建的。陈独秀同志在考察广州创建的国家政权中劳动者的剩余价值的转移过程,李大钊同志主张新民主主义论,邓演达同志则主张要先经过专政才能走向民主。”
“民间的思想更多。冯友兰在修改新儒学,赵元任要打倒儒学。鲁迅认为民族的劣根性是国家进步的最大阻碍,胡适飞来广州驳斥鲁迅,说民族和人无所谓劣不劣,是制度没搞好才让阴暗卑劣成为国民的显性性格。杨度在研究秦制持续了两千年的原因,而钱穆认为不存在两千年的秦制。郭沫若说你们都别吵了,帮我看看甲骨文这个字我翻译得对不对。就算托洛茨基本人来了广州,他也会失望而返,因为广州的思想本来就是乱的,用不着他来搞乱。”
斯大林:“我知道你们现在的文化很活跃。是的,你说的这些都是可以辩论的话题,因为它们不重要,所以你们的总书记允许对这些话题进行辩论。而托洛茨基的主张,是涉及到党和国家最深层结构的学说,一旦被他渗透进组织,所引发的混乱是前所未有的。”
蔡和森:“我不知道国内有没有搞,但即使中革共的人进入广州宣传布道,他们也只能在诸如中山大学讲坛这样的地方,做单纯的学术探讨。”
斯大林:“学术探讨也是危险的。对托洛茨基主义者,我一向主张进行坚决的肃清,可以用任何手段,但什么都不要跟他们辩论。只要你们对托洛茨基的主张开始进行所谓的辩论,你们就离混乱不远了。”
……
广州。
中山大学。
郑超麟站上中山大学“思想讲坛”的讲台,心情十分复杂。
受高语罕委托,他前来广州宣讲中革共的政治纲领,一开始他就像做贼,偷偷摸摸地进入中山大学发小宣传单,没发几张,就遇到了一个在中山大学学生会外联部的学生。这个学生会干部逮到郑超麟,马上游说他去思想讲坛来一场正规的演讲,价格不贵,只要300银纸。再加50元的话,学生会可以帮宣传。
郑超麟交了350元,于是在演讲前一天,校园里各个角落都张贴了郑超麟演讲的预告海报:
【红军之父】【东欧征服者】【与斯大林齐名】【“小列宁”——托洛茨基】
之【不!断!革!命!理论】
由【托洛茨基之四大门徒】【东方奇圣】【郑超麟导师】
倾力讲述!
【精彩纷呈,不容错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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