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埔第四杰 第403章

史汀生：“陈将军，根据最近两个月战场形势的变化，恐怕华盛顿会议上所列的进程需要做适当的调整。全盘计划应该是，我们在太平洋战场转入反攻，重新打通广州的海运线，之后运输到中国的物资将会比滇缅公路高一个数量级，届时中国的陆军再在北方转入全面的反攻。我们允许整个计划延后半年至一年。”

陈天衡：“不。在联合国家宣言大会上，熊秘书公布的那个计划，就已考虑到海上封锁、海运线被切断，仅依靠滇缅公路运输少量物资的情况。中国军队1942年收复关内、1943年进军东北的计划是不会变的。”

“……”史汀生：“Are you sure？”

陈天衡笑了，也绕过翻译用英语回道：“Sure，one hundred percent correct。”

……

“部长先生！德军在布良斯克的大规模进攻合围了苏军！”

史汀生离开韶关，飞机在乌鲁木齐经停，下一站就要飞入苏联境内，这时候随从将一份战情通报带上了飞机，中方转发到乌鲁木齐的。

史汀生：“合围，歼灭，合围，歼灭，又是一场合围。……还好，苏联的军队足够多。苏联军队在布良斯克有多少人被合围？”

“据说有60万人，部长先生。”

史汀生端咖啡杯子的手停下了。

“这不是德军的战报，是苏联的信息源加上中国方面的估计。在包围圈中苏军有三个战前编制的集团军和至少四个集团军的新动员部队。”

……

时间进入1941年9月，提早一个月爆发的苏德战争仍然是苏军大崩溃的阶段。

西南方面均仍旧占着基辅、基辅以北200公里的戈梅利、基辅南偏西300公里的第聂伯罗彼得洛夫斯克，德军从第聂伯河上下游大迂回的第一次尝试被挫败了。到此时，基辅及西南方面军坚持的时间已经超过了原历史上的时间点，西南方面军对整个战线的贡献值已经足够了。

只是，布良斯克却让整个战局再发生变化。在这里的苏军被合围歼灭之后，德军中央集团军群和南方集团军群有可能在更大的空间尺度实施合围，即中央集团军群从布良斯克-库尔斯克-哈尔科夫南下，包一个巨大无比的饺子。

在这个空间区域内，西南方面军是没有足够的兵力守住全部战线的。

史汀生长叹一声：“苏联不能崩溃啊。无论付出什么代价，都要保证苏联活下来。”

……

韶关。

“朱可夫同志最近在忙什么？”

彭德怀从太原返回韶关开会，陈天衡问起朱可夫的近况。

朱可夫现在从集团军参谋长变成了华北方面军的参谋长，华北的军令和作战方案都过他的手，而且，朱可夫和彭德怀这两个人配合得居然还不错。

“他在忙着制定‘逐鹿计划’，”彭德怀说，“是不是苏联方面有话要说，要调这几位苏联同志回国打仗？”

陈天衡：“不，没有。”

“没有最好，我的华北方面军现在离不开朱可夫。军委不会主动把朱可夫送回苏联吧？”

陈天衡：“不，绝对不会。苏联不开口，我们也就一直用着这几个人。朱可夫的合同还有一年才到期呢。”

苏联的确到现在都没有发电报要求朱可夫回国指挥军队。

可能是斯大林暂时还没觉得自己缺高级指挥员。

也可能是斯大林和苏联总参暂时忘记了这件事。如果朱可夫是在基辅或列宁格勒指挥了什么著名战斗，那可能斯大林早就注意到了，但现在朱可夫创造战绩的地方毕竟是在遥远的中国。

既然如此，中方是不会主动提出“我把朱可夫送回去吧，支持支持你们”的。

这不是陈天衡想坑苏联或者对苏联生死漠不关心的问题。

核心问题是，你主动地（也就是爽快地）提出我可以把朱可夫送回去，会对朱可夫本人产生消极影响。

打个比喻就是：你花大钱引进一个新秀，2+2年啊的高薪合同期，结果没两个月，你把这新秀送发展联盟去打球了。别人怎么看？当然是觉得这个新秀在NBA很难立足，下放去发展联盟，或者说去发展联盟练习练习球技再回来呗。

在朱可夫这里也是一样的，如果中国主动地热情地把朱可夫送回苏联指挥部队，斯大林看朱可夫也会犯嘀咕，这小子是不是在革命军那边表现一般呀？

必须等苏联主动来要人。既对朱可夫好，也可以保证朱可夫回国之后必然是担任关键位置的指挥员。

“老彭，陈赓，老李，这次的会议是确定1942年革命军在华北的总战役规划，也就是华北大反攻。”

“在整个规划成型之前，我们首先必须确定一件事情：1942年，日军由于南洋连续的胜利，有没有可能在华北采取某些攻势行动。”

陈天衡说的这件事，是军委会上几个人讨论出来第一个设想。

如果日军通过南洋攻略恢复了信心，胆子壮起来之后，在华北某些地方重新恢复进攻，那么革命军就有可能在华北打出一个巨型合围战。

这个设想如果能够实现，1942年在华北的大反攻将会对1943年及以后的战事都产生正面影响。

彭德怀：“安阳。如果日军还觉得有什么地方可以下嘴，那只能是安阳。太行山他们打了几次一次都没赚到便宜，承德一战，到现在燕山长城内外还有尸臭。也就是第三次安阳战役能够扩张一下地盘了。但是，日军可能会很谨慎地进攻，他们的机动集群兵临安阳，也会时刻准备好退路。”

陈赓：“他们准备好退路，那我们就比他们动作更快。一旦日军发起安阳战役，他们集中到中原腹地的部队就别想逃了。”

陈天衡：“18军切断胶济铁路，中央方面军从陇海路快速北上，在日军重新打通胶济铁路之前席卷山东全境，陈赓你这边看来是没问题了，老李，你那边呢？”

李宗仁：“我们那边，辽西走廊是关键，其次是天津。但天津港的吞吐能力是有限的，日军只要无法通过辽西走廊撤回到奉天，他就完了。但是，我们方面军可能会受到关东军和日军华北部队的两面夹攻。”

陈天衡：“董振堂31军会在今年冬季从西部方面军调至长城方面军，此外还有蒙古骑兵支队，一共三个骑兵旅。”

李宗仁：“但是，鬼子在华北战场，从未有一场战役是达到其原目的的，防御战每次都被我们击破，进攻战要么被打退，要么是我们主动后撤他们没有任何歼灭战绩。这种情况下，他们还有没有胆子发动进攻，是要打很大的问号的。就算在南洋鬼子赢得很爽，但那打的是英美荷兰军队，他们不会不知道其中的差别啊。”

陈天衡：“南洋目前来看鬼子还会持续赢一段时间，他们的信心也会逐渐地增强。而我们也要做一些战略上的迷惑措施。”

彭德怀：“我们主动示弱？”

“对，”陈天衡说，“现在有一个非常好的、看起来很合理的理由，因为日军在南洋开战，我们的海运线被切断了，当然实际上对我们造成的困难没那么大，但我们对外会表现出一副被封锁之后非常难受的样子。”

陈赓：“哈哈，吃了上顿愁下顿的样子是么。”

陈天衡：“对。今后几个月，你们方面军司令部，连你在内的司令部人员出门办事就都腿着去，不坐汽车，问就是汽油供应不上了。”

第154章，我杜立特先去炸了

【闲鱼东山书阁整理】

至1941年9月，革命军的运输工具主要还是骡马。一个标准的步兵军如发动进攻作战，物资运输中挽马和驮马约承担55%的运量，汽车承担45%。

但为这些运输工具花的人力物力资源却不是这个比例。在步兵军中，养马的、赶马的人员编制是开车的、养车的人员的四倍，也就是后勤部队中，畜力运输队伍用的人力占80%，只完成了55%的运输量。

不说人员，说军费投入，那也是畜力的比例更高，况且中国还面临着民间缺乏大型专业挽马的情况。

所以，如果要想“示弱”，对日军表现出一些海运联系切断后的不利情况，也不用太强的演技，就是掐住各部队和民间的汽油用量，前线和后方就都是马骡驴跑来跑去的场面了。

这样也可以让联合政府手中的石油和成品油储备消耗得更慢。

“还有一个好消息，延长油田爆产能了。新开发的第一和第二油区都有丰产井，从10月份起，西安每月能接收1.4万吨原油。”

战时经济委员会的工业委员欧阳平从西安回来，带来的是这个好消息。

陈天衡：“洛克菲勒捐赠的1500万美元出效果了。”

欧阳平：“这个捐款组建的基金会把延长到西安的输油管道修起来了，第二油区也是洛克菲勒开发的。现在基金会还在扩大延长地区的石油勘探范围，此外洛克菲勒的石油工程师还前往玉门进行勘探，不过玉门距离实在太远了。”

……

“陈将军，《长江之歌》是您承诺的给我父亲的三首歌之一吗？”

纳尔逊·洛克菲勒在韶关。

洛克菲勒二世捐赠给中国的1500万美元成立了一个基金会，并派了纳尔逊·洛克菲勒前往中国担任基金会主席。

约翰·洛克菲勒二世有五个儿子，也就是著名的洛克菲勒五兄弟，其中老大约翰·戴维森·洛克菲勒是内定的家族继承人也就是洛克菲勒三世，纳尔逊·洛克菲勒是二儿子。

陈天衡：“不是。这是冼星海创作《黄河进行曲》之后，我应他的请求写了一首呼应的歌曲。您父亲与我有过约定，这三首歌我可以在战争结束后再写。而且，我会写三首美国音乐听众更容易接受的曲子送给他，会是三首有很好的版权收入的曲子。”

“以之前几首歌的案例，”纳尔逊·洛克菲勒笑道，“无论美国听众之前是什么口味，他们都得接受。咚次打次，咚次打次，哈哈。”

陈天衡：“其实也都是美国听众喜欢的口味，只是以前只在一部分美国人民中流传而已。……我注意到您今天是骑马来这儿的。”

纳尔逊·洛克菲勒眨眨眼睛：“为中国节省汽油，不是么。您和您的总参谋部也减也少了汽车使用频率。”

陈天衡：“那么，感谢你为我们的战时燃油配给制度做出表率。我们必须得保证前线战斗部队和后方关键工农业生产有足够的燃料，延长油田的扩产解决了一部分燃眉之急，但对于中国现在的石化消耗量来说仍然是远远不够的。”

“陈将军，我可能要代我父亲向您问一个问题。”

闲聊过后，纳尔逊·洛克菲勒认真说道：

“父亲想询问中国与共产国际的关系，以及中国与苏联的关系。我们注意到中国与共产国际，几乎是‘隔离’的，在共产国际工作的中国人甚至把党籍关系都转移到了那边。中国一直担任共产国际的理事国，长达十几年，但却几乎从未指导过共产国际的工作。”

陈天衡：“因为中国希望与世界所有的国家、国家集团、国际组织，保持和平友好关系。”

这回答简单但很直接，纳尔逊·洛克菲勒点点头：“我知道了。那么苏联呢？在北方国境线上，你们婉拒苏联启用通过蒙古向你们运送物资的路线，并且你们东北的游击队组织只从苏联获取食品和被服，不向苏联要一粒子弹。我似乎注意到，你们对苏联的态度还是有一些奇怪的。”

“现在的中苏关系，我们故意把蒙古忽略了，就好像世界地图那块地方被抠掉了一样，”陈天衡说，“这是一种回避，所以你们看起来很奇怪。这是为将来中国与苏联谈这件事情的时候，比较好开口，不留下什么不好的记录。当然，除了这些程序上的原因，忽略蒙古还有其他的好处，我就不展开说了。”

纳尔逊·洛克菲勒：“陈将军，如果我对战争形势的看法没错的话，现在，就已经是与苏联谈这件事情的最好的时候了。”

陈天衡：“现在还不行。没错，苏联遇到了困难，但是，我们现在还不能给苏联帮得上什么忙。当中国有余力可以帮到苏联的时候，我们会与苏联谈这件事的。哦，我知道您和您父亲的意思，但是苏联的困难期没这么快就结束，从现在起，两年甚至三年之内，都适合谈这件事情。”

“两年，甚至三年……”纳尔逊·洛克菲勒抬头，看天花板看了一会儿：“那么美国以及太平洋战场呢？”

陈天衡：“太平洋战场如果想要尽快逆转形势，关键也在中国。我们在努力说服美国相信并且支持中国的反攻时间表，当中国在陆地上处于全面反攻时，那些在太平洋上不可一世的日本军舰将有相当一部分必须回撤，他们要在渤海湾部署军舰，用舰炮保卫大连、丹东、仁川汉城，甚至最后是保卫釜山。而通过陆地战线的推进，盟军的轰炸机将逐渐覆盖日本本土全境，这就是最好的加速战争的方法。”

……

杭州。

笕桥空军基地。

“小伙子们，中国已经炸过一次日本了，现在轮到美国人上了！”

第35轰炸机联队第一大队的24架B-17轰炸机在笕桥跑道排列整齐，大队长詹姆斯·杜立特中校手持小喇叭，对全大队的机组人员讲话。

“三个月前，听到日本轰炸珍珠港的消息，我当时气愤到了极点。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的国家，几十年里侵略成性，不宣而战。对这样的无赖国家，只有完全把它从地图上抹去，才能消解这个人类的毒瘤，战争的策源地。小伙子们！用我们的轰炸机和炸弹，让日本人知道什么是血债血偿！”

地勤人员把所有飞机都调试到了可飞状态，全大队24架轰炸机没有缺席的。

第一架轰炸机抵达起飞位，四发重轰的引擎发动起来，螺旋桨将空气搅动得成为一股吹向后方的劲风。

和图波列夫SB2相比，B-17实在是高一个档次的轰炸利器。现在的B-17E极限作战半径有1500公里，在对1000公里外的目标进行轰炸时可携带3吨多的炸弹，如对500公里外的目标执行轰炸则可达到8吨的极限载弹量。

第一大队的每架轰炸机现在弹舱里带着12枚250公斤航弹，由中国株洲制造，其实就是把霍克-哈特轰炸机携带的航弹改一下挂架接口就可以。

在起飞前，第一大队的飞行员和投弹手兴致勃勃地在每枚炸弹上用油漆笔涂鸦，写着“为了珍珠港”“为了‘加利福尼亚’”“为了‘俄克拉荷马’”“这是你欠‘西弗吉尼亚’的”等等字样。

美国飞行员在写，中国空勤人员——B-17上的导航员大多是中国空军派出的也拿油漆笔在上面写：

“我来自河北省”“我来自黑龙江”“这是来自吉林的礼物”……

周士第：“杜立特中校，此次出击的轰炸机只有1个大队，飞机数量较少，在遇到日方战斗机尾追攻击的时候，请择最短路线向中国大陆飞行，我方战斗机在东海上空有掩护，飞机抵达接应线之后就有护航了。”

杜立特：“我明白。但是，B-17的防空自卫火力也够让日本飞机好受的。”

周士第点点头：“那么在撤退的时候注意维持队形。”

图波列夫SB2上有4挺自卫机枪，B-17全身上下十几挺机枪。这还不算是轰炸机自卫火力的巅峰，过两年B-29的自卫火力就跟刺猬一般。

第35轰炸机联队第一大队是最早抵达中国的重轰部队，史汀生访问广东的时候，这个大队的飞机就已辗转集结到了东印度。

本来美国陆航的打算是第35轰炸机联队三个大队全部到齐，72架B-17一起出动炸日本。但第一大队大队长杜立特觉得现在马上就炸，效果最好，这可以提前一个月给美国人一个惊喜，当然对日本可能也是惊喜。

第一大队和陆航总部之间电报来去辩论了几个回合，杜立特的计划通过了，24架B-17先炸为敬。

周士第注视着最后一架B-17升上天空，消失在夜色中，抬腕看表：“还是拂晓轰炸，日出返航，……回到杭州大约上午9点。什么时候才能搞全夜间轰炸啊。”

“参谋长，这需要无线电导航足够精确，可能还得在日本岛内有内线。”

周士第：“谁要是能在日本岛上，轰炸机飞临的时候点三个火堆，我给他三个勋章，一个火堆一个……”

……

长崎上空。

1941年9月30日。

对，又是长崎。革命军用SB2炸过两次后，杜立特来炸第三次。

第三次也是值得炸的，前两次革命军的轰炸机投下的100公斤炸弹只能说对长崎市造成一点轻微损伤，人员和住屋虽有损毁，但工厂设备却几乎无损——工厂厂房设备可比木结构的民居坚固多了，有时候100公斤炸弹直接命中都不一定能炸塌。

9月30日凌晨4时，B-17编队飞临长崎上空，日本战斗机抓狂地扑上来拦截。

长崎被炸，长崎被炸，长崎又被炸！你们还有完没完！

“这就是情报中所说的美式四发重爆？”

飞行员视野中出现了一大群小黑点，其实在空中，在这个距离，他们分辨不出代表飞机的小黑点具体尺寸有多大，只是根据战前情报，推测这应该是B-17。

“这就是B-17，四发重爆，都给我小心点！”拦截的四机编队队长提醒僚机，“此种轰炸机携弹量极高，一架等于六架俄制飞机！让他们突入长崎市区，后果不堪设想！”

上午5时。

防空警报响过半小时后，长崎市的市区中-北部被炸弹覆盖了。

“一纵队正中。”“二纵队偏左。”“三纵队更加偏左。”

杜立特俯瞰地面，刚才轰炸机投下的一串又一串的炸弹已经砸在了地上，在长崎市炸出一小片硝烟云。

“队长，即使是三纵队，落弹也在长崎市区范围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