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埔第四杰 第463章

陈天衡摇头：“暂时不行，北宁线和赤峰枢纽的运力已经饱和了。”

……

东北会战的第三阶段：革命军机械化集团经大郑线北上，进占通辽、郑家屯，强攻四平。

是强攻不是偷袭，因为这一招“左勾拳”日军肯定会预料到。

辽西走廊被打通后，梅津美治郎下令关东军收缩控制区，通辽日军经郑家屯撤回四平，和这里的两个伪满师聚集一团，有大约11万兵力，此外还可以得到北面长春、南面铁岭奉天方向的援军支持。

第三阶段叫做“左勾拳”，实际却是从奉天城南（现浑南区）开打。6集第6军对这一带的日军进行试探性攻击，但关东军司令部不为所动，没有任何预备队过浑河增援城南，却派了大量飞机轰炸大郑线两座刚修复的铁路桥，阻止革命军沿铁路线北上。

日军飞机未对大郑线桥梁造成严重破坏，革命军轰炸机同日出动，轰炸奉天城南，帮助第6军向防线内突进10公里。

关东军从中国派遣军覆灭得到了一个教训，就是“千万别乱动”。日军奉天的机动部队仍旧在准备随时增援四平。

由于大郑线畅通无阻，第2集团军按原定日期北上。王树声率15军先抵达通辽，这里早前已经被11集团军29军入驻，15军的列车抵达通辽后，军部设在通辽，43师先行向郑家屯方向进军。

“你们知道四平驻扎的满洲，不，伪满洲军是什么样子吗？”

火车站的员工操作设备让列车泊入站台，一边相互聊天吹牛。

“说得好像就你见过伪满的军队似得，这几年谁没见过呀。”

“但是我有内线消息呀，这些你们可就不知道了吧。”

话语间一股‘过来人’味儿的却是个小年轻，他把信号灯合上，继续侃大山：

“伪满洲国的军队，一开始日本是想认真建设的，要作为大东亚共荣的样板，这样板什么意思呢，就是日本不歧视你们这些傀儡政府，日本有的，我也要给你们建设，日本军队有什么，你伪满洲国的军队也会有。当然，这种样板部队就一支，伪满洲国军第1师团。”

“据说华北的那个维新政府其实也有一个样板师团，不过华北伪政府太不稳定，第一师刚按两旅四团的架子搭起来，那个伪政府的总统，谁来着，韩复矩，就下野了，第一师师长又是韩复矩的人，这下子队伍就散了，足足乱了一年才整顿好。”

“伪满国军第一师团呢，从1935年就正式成军了，在它最完整的时候，就是按日本常设师团的样子建的，炮兵联队有，75山炮75野炮有，大队有步兵炮，一应俱全。和日本师团部一样的是，日本师团当时的编制是一万三千人，伪满第一师团呢，刚成立就有两万五千人。知道这是为什么嘛？”

工友：“吕大嘴，别卖关子，接着说。”

“因为伪满师团里面的满族军官和士官，每个人都带仆人，啊，也就是包衣……”

王树声走下火车，也听见了几句铁路工友的聊天，禁不住对身边参谋说道：“没想到这通辽小城里也是藏龙卧虎呢，说起这些军政事情头头是道的。”

“哈哈，军长，有多少真的有多少道听途说就不知道了。”

王树声：“同志们，第四军明天抵达，我们后勤今天腾出了站台和车皮站场，但是呢，郑家屯是我们的活，我们得赶紧着手发动进攻。”

参谋长张仁初：“军长，郑家屯只有日军的一个守备大队，43师一冲就拿下了。”

王树声：“只有一个大队？你把那儿的伪满第2师团不当人么？”

……

郑家屯（现双辽市城区）距离四平约80公里，是四洮铁路与大郑铁路的交汇点。但按关东军参谋部的安排，郑家屯虽然是个要点，但却不是必须守的，关东军现在已经没法每个要点都守住了。

在郑家屯驻扎的是日军第11铁路守备大队和伪满2师团第3旅，关东军交待伪满军的任务是“人在阵地在”，交待给第11守备大队的任务是“一旦战局不利即刻炸毁西辽河铁桥”。

6月8日早晨，四平西郊出现了乌央乌央的溃兵，这些溃兵还知道坐火车，近两千人在列车的车厢里、车厢顶、车厢两侧，或坐或挂，把列车弄得看不出车厢样子来。

溃兵接近四平，一点没错，就是伪满2师团第3旅的溃兵。

“哎！站住，站住！”

16师团派出一堆人，在四平城外拦住溃兵开出来的列车，不让这伙人就这么进四平城扰乱军心。

师团长牧野四郎中将昨天下午得到了消息说郑家屯遭支那军大规模进攻，今天早上溃兵就到了四平。算算时间，昨天下午郑家屯遭到攻击，大概在天黑前，伪满军这个9000多人的旅团就溃散了。

“第11守备大队有没有炸毁铁路桥？”

“有的，有的！他们引爆了炸药！”

牧野四郎：“铁路桥断了吗？”

“铁路桥炸得好大一团火光！”

牧野四郎：“我问的是桥到底炸断了没有？”

“应该断了吧，我们撤得早，没看见。”

牧野四郎当即就想把这个伪满的军官拿下，但看看这位的军衔，中尉……罢了，他可能真不用管这事。

“砰——轰！”

远处打来一发炮弹，正中这列火车的蒸汽车头，炮弹炸开，碎煤木屑飞得到处都是。

远处大概一辆公里处，一辆革命军的坦克从地平线上现身，接着是第二辆、第三辆。

牧野四郎：“支——那——战——车！卧倒！”

第247章，你想阻挡第四军吗？这是不可能的

第四军装甲2师的一个坦克排、一个装甲步兵排尾随逃跑的伪满军队，疾驰80公里接触四平外围防线。

这个时代的蒸汽火车根本没多快，这列逃跑的火车运行速度是25公里/小时，T-39坦克可以保持尾随跟踪。

伪满溃兵乘坐的列车被日军拦停在四平城外的会让线，四辆坦克现身朝列车打了两轮炮弹，引发两千伪满溃兵集体炸营。两千多人狂呼乱叫又哭又笑，冲向日军的战壕防线，要逃回四平。

防线最忌讳的就是被己方溃兵冲击，战壕内的日军先大声喝止，然后朝天开枪，两种办法都无效后，日军将枪口对准了伪满军溃兵。

几挺机枪“哒哒”“哒哒哒”开火，当即就有十几个伪满军士兵被撂倒在地，这些小股小股的溃兵有的在机枪的镇压下停住了脚步，有的却还在狂奔，日军机枪手不得不左右横移枪口，一次又一次地射击。

此时四平城内的伪满1师团（近卫师团）脸上挂不住了，伪满第2联队（团）冲到四平外围防线，由联队长带头和日军守军讨公道。双方三句话没说完就进入武装对峙，几十支上了刺刀的三八大盖、三零式步枪互相瞄准，两边的军官坡口大骂。日军军官骂的是“八格牙路，你们这些皇协军翻了天了”，伪满军官骂的是“妈拉个巴子你们不把我们当人是不是？”

“快看，快看！日军和伪军好像自己打起来了！”

冲在最前的T-39坦克从观察镜中看到日军防线的骚乱，这阵势当然一看就能明白，溃兵、伪军和日军守军起冲突了。

“这不得添一把火？”

车长：“灰狗三，灰狗三？”

“灰狗三收到！”

代号“灰狗三”的是装甲步兵排的半履带装甲车，其中一辆是100毫米自行迫击炮。

革命军机械化装备当中，坦歼、突击炮、榴弹炮这些身管火炮都用坦克的履带底盘，迫击炮就不必了，半履带装甲车底盘足可胜任。

灰狗三号“咚”地打出一炮，前方的坦克在无线电中修正了参数。灰狗三号调整角度方位后“咚，咚，咚，咚”连发四炮，全打在日军扎堆的堆地方。

迫击炮弹一落地，伪满军和日军士兵放在扳机的手指头就扣了下去。

“呼叫鼠王，呼叫鼠王，四平城内敌军火并！”

“呼叫鼠王，呼叫鼠王，四平城内敌军火并！”

坦克排长用无线电呼叫后方。四平城现在乱成一锅粥，如果装甲2师在场，甚至不用全师，一个装甲团或者机步团在场，就有可能撼动整个四平防御体系。

然而刚刚抵达郑家屯的装甲2师师长廖耀湘通过无线电联络所有连级部队，只有两个装甲侦察连能马上投入四平的战斗。尾随溃兵列车的这个装甲小队是“意外”接近日军防线的。

廖耀湘只能放弃“偷下四平”的打算。

“装2师的错误就是不该在彰武停留7个小时！哎！7个小时！”廖耀湘敲敲自己的脑袋：“我还下车合了个影！”

“廖师长，听说你在乱骂人啦？”

第四军军长戴安澜：“彰武那儿停留是战区后勤的调度安排。你以为一整个机械化军通过铁路前送，每支部队的列车都能特快直达吗。总要中途停靠，加水加煤换火车头。对面火车返程你还得会让，要不然大黑山站找不到车皮了。我带10、11师正移动到郑家屯，24小时后对四平发起常规攻击。”

廖耀湘：“是。”

……

2集还是执行原定计划，待全机械化的第四军就位才向四平发动总攻。

在这24小时，奉天日军向四平增援了1.5万人。

由于奉天已经被1集、6集成半包围态势贴住外围防线，日军尽管在奉天有40多近50万人，但受限颇多，无法全力驰援，只能向四平派出3个师团5万人，在革命军总攻之前到达的是残废的战车5师团和4个铁道守备大队，1.5万人。

战车5师团仅剩47辆坦克，但装甲车和火炮完好率稍好，大概相当于满编时的一半。

6月9日，第四军、15军向四平浩荡进攻时，战车5师团师团长名仓刊傻眼。

这就是革命军的铁军第四军？

这个军在会战一开始就投入辽西走廊作战，硬吃日军构筑了数年的五道防线，人员伤亡不论，在锦州集结的时候日军侦察拍到的照片是机械化装备战损、报废过半，结果就用了战役间隙的短休整期，才一个月，这第四军又排出四百辆战车的阵容，轰隆轰隆碾过来了？

“支那第四军，与其说是铁军，不如说是再生军！它会再生！”名仓刊喃喃自语，转头对参谋长说道：“给我找一辆战车，九七改就行。”

“师团长，您应该……在指挥的位置上啊！”

“哈哈，”名仓刊突然笑了：“难道我不能选择一个体面的殉国方式吗？”

九七改开来了，名仓刊打开舱盖，让车长出来，他坐进去，关上舱盖：

“天皇陛下万岁！战车队，前进！”

战车5师团的全部坦克开动。31辆九七改，6辆二式中战，10辆95式和98式穿越革命军榴弹炮炸出的硝烟带，呈现在他们面前的是第四军漫山遍野的装甲突击集群。

现在的第四军有装甲2师，以及第10、11机械化步兵师都编有坦克。装2师满编188辆中型坦克和24辆侦察坦克，机械化步兵师是100辆中型坦克和24辆侦察坦克。除了有旋转炮塔的坦克，突击炮和坦歼在这次四平攻击战中也全数出动了。

名仓刊：“开炮！尽量瞄准支那39式中战车，开炮！”

日军坦克，即便二式中战车，打革命军的坦克正面都要到较近距离才有效果，所以出现在战场的日军坦克先短停，射击一轮，再恢复向前开进，如此循环，每次短停只开一炮，是日军战车师团操典所列的战术，通过开炮骚扰，好让自己接近革命军的坦克群。

然而在这片区域有三位数的革命军坦克和自行火炮，名仓刊的这番突击无异于自杀。日军坦克第一次短停时就被排炮收走了三分之一。还没接近到300米的“有效击穿距离”，战车5师团最后的这点坦克基本上就消融在第四军的钢铁洪流中。

名仓刊的坦克是在第二次短停时中炮的。车体正面被洞穿，驾驶员悄无声息地死了，炮长发出惨绝人寰的嚎叫。嚎叫声音由强变弱，半分钟就就只剩‘嘶嘶’的倒吸气声。

名仓刊将濒死的炮长推开，坐到炮长的位置，亲自转动炮塔操作火炮。他把炮镜套上一辆T-40坦克，定睛一看，这辆T-40也把炮塔转动到了1点钟方向，对着他。

“轰轰”两声炮响几乎同时响起，名仓刊座车的47毫米炮弹接触T-40的前装甲板，又反弹向天空，T-40的炮弹从九七改车体正面钻入，径直扎进车体中部的47毫米炮弹箱。

两秒钟之后，九七改的炮塔飞离车体，在空中飞行了20多米，翻转360度，扣在坦克旁边的草地上。

……

奉天。

“从奉天驰援四平的部队已过铁岭，从长春驰援四平的部队已过公主岭。”

“虽然支那军一定会在四平南北阻援，但阻援部队多了，攻四平的支那军数量就会下降。”

“还有一事，四平城内的满洲1师团，已被整体解除武装。”

关东军司令部，梅津美治郎已经知道了四平正被近乎满血的第2集团军攻击。他指着郑家屯到四平之间的区域：“飞行师团呢？”

“三个飞行师团已全力出动，但支那军的飞行队也在全力出动，战区上空至少有300架敌我飞机激战。”

梅津美治郎：“战斗机、爆击机，全部投入轰炸扫射地面目标，无论是据点，卡车，装甲车还是战车，见到了便攻击。此外，扩大空军作战范围，扩大到通辽、郑家屯之间。”

“嗨。”

第四军、15军的钳形攻击到6月10日已深入日军战线，切断了四平南北两段铁路，对四平达成了3/4包围。6月10日长春援军和奉天援军也赶到了四平，两路援军与阻援部队发生激战。

梅津美治郎从奉天抽调了5万人，从长春抽调了8万人，两路援军加上四平的10万守军，在6月10日与2集打得难分难舍，实际上此时日军飞机想对地攻击也没法分清楚敌我双方了。

“第三飞行师团侦察报告！通辽郑家屯之间再现支那军大批战车部队！”

梅津美治郎：“这是哪支支那军？！”

笠原幸雄：“总司令官，莫非，这是在通辽和彰武休整的支那战车1师团？”

梅津美治郎：“支那战车1师团？那支突进300公里，装备损毁报废三分之二的战车1师团？！”

笠原幸雄：“总司令官，从侦察飞行员略数的地面车辆数，恐怕，这个战车师团也基本补充到满编了……”

……

日军侦察到的在郑家屯集结的第二批次进攻部队不仅包括装甲1师，还包括机步31师、摩步32和33师。

6月12日，第11机械化军投入战场，四平周边再多300辆革命军的坦克。

这天，长春和奉天的日军再向四平投入6个步兵大队，北线的救援兵团前进了10公里，但北线阻援部队15军44师的第三道防线依然不倒。

将四平团团包围后，2集司令员郑洞国迅速派发新任务。第7军和第10、12机械化师投入四平巷战，11师为预备队，装2师支持北线阻援部队，第11机械化军则绕四平半圈，向辽源方向派出第91、92两个团级战斗群。

这两个装甲/机械化团在途中与梅河口-辽源方向驰援四平的日军部队遭遇，双方在山间谷地恶战一场，日军两个联队7000多人崩溃。

遭遇战并未让91、92团止步，甚至都没怎么减速，机械化纵队忽略被日军破坏的平梅铁路（这给后续的工程团慢慢修），走与铁路平行的公路，在6月14日下午抢占梅河口。

“突击距离120公里，又是一次机械化闪击……”

关东军参谋长笠原幸雄气呼呼地说道：“第7军，你们负责应对支那军的这次机械化闪击，收复梅河口。”

“我们没有战车部队了，参谋长阁下。所有的应对机械化闪击战的预案，都是基于我方有战车部队和摩托化装备才可行。”

关东军第7军军长小纟幸一直接撂挑子。

笠原幸雄：“你们部队，控制住梅河口，勿让支那军战车部队四处掠袭，这总可以吧？”

小纟幸一：“笠原参谋长，您可能忽略了一点，攻占梅河口的支那军战车部队规模并不大，我看至多只是三分之二个战车师团的数量。在四平周边，支那军仍然有一支可抽调的装甲战车部队。第7、85师团若是遭支那军装甲战车第二次掠袭，在梅河一带又被水域阻隔分割，很可能陷入万劫不复。”

笠原幸雄：“你一定要等总司令官面授机宜才肯行动吗？”